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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21世纪,美国爆发了严重的金融危机,在此次危机影响还未完全消退的情况下,西方多国政党政治“碎片化”以及民粹主义等思潮持续泛滥,世界范围内左翼政党的政治生存空间被大大压缩。然而,伴随着全球性的生态挑战、地区之间冲突加剧、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经济发展不平衡等问题,非洲大陆面对的考验更为严峻。从历史和现实两个维度来看,非洲的左翼政党的各项行动在这个变革的时代非常值得我们关注。更为广泛和深入地研究和探讨非洲问题,对于未来世界和人类的发展将具有重要的意义,这不仅有助于我们自身发展,更有助于深化对人类面临的共同性问题的认识。
非洲左翼政党的历史起源
以现代政党的诞生计算,1860年位于西非地区的利比里亚真正独立党就诞生了,并创下连续执政的纪录。在今天的非洲,政党数量多如牛毛,一国中存在十几个政党屡见不鲜,2002年,刚果共和国在议会选举中注册的政党就有100个之多。同年,肯尼亚注册的政党则多达40个,其他国家甚至有多达200个政党。
从20世纪60年代到90年代,非洲的一些国家由共产党、社会民主党派执政并宣布实行社会主义。例如,1974—1991年,埃塞俄比亚工人党执政;1975—1990年,贝宁人民革命党执政;1975—1992年,安哥拉人民解放运动党执政;1969—1991年,刚果劳动党执政;1975—1990年,莫桑比克解放阵线党执政;1969—1991年,索马里革命社会主义党执政。据不完全统计,比较典型的非洲左翼政党曾经获得执政地位或者正在执政的不下12个,它们构成了非洲左翼政党的主体。
非洲左翼政党的出现有着深刻的国际背景。20世纪中期,世界社会主义运动高歌猛进,苏联加紧向非洲输出非资本主义道路和社会主义模式,其他社会主义国家也向南非、塞舌尔、坦桑尼亚、赞比亚等国家的执政党提供赞助。这些帮助在非洲政党的发展中植入了“红色基因”,非洲的反帝反殖运动风生水起,非洲左翼政党进入一个大发展时期。许多非洲国家领导人认为,欧美国家的政党制度不符合非洲现实,苏联东欧的政党制度相反却有现实意义。于是,一党制首先在最先独立的西非国家确立,而后迅猛扩张。就连宪法规定应实行多党制的国家,也基本实行了实际上的一党制。据统计,到60年代中期,全非洲36个国家有25国实行一党制,占比高达70%。左翼政党的发展各不相同,但在维护民族独立、反对殖民统治、维护国家主权、反对霸权主义等方面都有共同的声音,它们都对非洲的发展作出有目共睹的不同贡献。南非、博茨瓦纳、塞舌尔、津巴布韦,这些国家的左翼政党以其突出政绩奠定了长期的执政地位。
非洲政党政治的结构与左翼政治力量的融入
20世纪90年代,东欧剧变,苏联解体,民主化大潮席卷非洲,非洲的政治形势发生巨大变化,非洲政党政治进入了快速变化时期。经过20多年的发展,非洲的所有政党在协调各种政治势力取得国家最高权力问题上,承认民主选举的合法性,就奉行政治平等参与、自由竞争等政治理念达成基本共识。经过长时间的不断学习和自我调整,非洲大陆上的不同政党最终接受现代政治民主理念,在和平的政党政治框架内活动。现在,非洲的政党政治主要表现为三种框架和三个特点。
“一党独大型”。在这种类型的国家中,始终有一个占据主导地位的政党掌握国家权力,长期处于执政地位,稳定控制议会多数席位。例如南非、坦桑尼亚、安哥拉、莫桑比克、纳米比亚、埃塞俄比亚、乌干达、卢旺达、布隆迪、加蓬、喀麦隆、赤道几内亚、乍得、博茨瓦纳、塞舌尔等国家属于这一类,这些国家的总数约占撒哈拉以南非洲的1/3。
在“一党独大型”的非洲国家中,执政党与国家权力之间大多形成比较紧密的联系。执政党不仅能够决定国家的发展方向和大政方针,而且能够决定重要的人事任命。在权力的架构上,执政党的代表大会往往指引着国民议会,执政党的组织结构比较有力,拥有强有力的中央领导集体和有权威的领导核心人物。例如,2018年2月,“非国大”基于对南非经济稳定性和对国民负责的考量,决定“召回”总统祖马。这种紧密型的党权关系还表现在执政党往往能够制定国家的长远发展规划,决定国家的发展战略和政策导向。在执政党与国民议会的关系上,执政党的党员在国民议会组成中占有突出优势,能够决定国民议会的走向。例如,厄立特里亚基本上是党国一体,奉行“党统领一切”的执政理念,执政党人民民主与正义阵线的全体中央委员有75人,全部成为国民议会成员,占国民议会议员的一半。但在“一党独大型”的国家中,党权关系并不都是十分紧密的,例如乌干达、加蓬、喀麦隆、乍得、赤道几内亚等国家的政治实践中,一党对国家权力的占有和支配也是有限的,出于国情的特殊原因,这些国家一党执政过程中对于权力的把控态势不是十分的稳固。
势均力敌型。这类国家由两大政党平分秋色,或者三大政党三足鼎立。由于政党各自实力对比相当,在选举中互有得失,一些国家已经实现了政权在不同政党间的两轮、三轮甚至四轮以上的和平轮替。还有一些国家则实行朝野共治。这种类型的国家数量不多,主要有加纳、佛得角、塞拉利昂、毛里求斯等国家。这些国家的政党与国家权力的关系呈现不同状态,有的紧密,有的松散,有的介于二者之间。其中,毛里求斯的政党与国家权力的关系呈现松散型状态,加纳、塞拉利昂属于中间型。在松散型的状态中,执政党缺乏清晰的意识形态属性和国家治理大政方针政策,制定的竞选纲领也往往对国家发展不具有硬约束力,政党的活动主要围绕选举进行,选举结束后政党活动相对沉寂。瑞典学者林德伯格曾说,在这种类型的国家中,“民主行为的制度激励因素”和选举过程中的“自我巩固力量明显”。
碎片化型。在这种类型的国家中,政党数量众多,没有任何一个政党能在全国选举中赢得过半票数而单独组建政府,政党力量格局呈碎片化状态。为获得组建政府的权力,不得不有两个以上政党结成政治联盟,结盟各党根据事先约定进行利益分割,分配议会席位和政府职位。这种“碎片化型”国家数量较多,尤其是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占1/3 以上,中部和西部非洲尤为集中。如刚果(金)当前政党数量竟然多达230多个,在 2011 年的国民议会500个议席中,最大政党——争取重建与民主人民党仅获得62席,该党被迫与众多小党结盟勉强维持在议会的简单多数。卡比拉总统2014年组建的民族团结政府中,有40多名成员来自十多个政党。这种类型的国家中,政党与国家关系有的呈现为紧密型,有的是松散型。
南非、津巴布韦、莫桑比克、安哥拉、纳米比亚等国执政党在国家独立前都从事和领导过武装斗争,属于民族解放运动组织的范畴,这些政党的建党思想基本上倾向于列宁主义、实行民主集中制,一旦掌权后,它们与国家权力之间的关系都比较紧密。相比之下,在多党民主风潮开始后建立起来的政党,除个别政党外,大都与国家权力保持较大的距离。从政党的建党思想和意识形态角度看,左翼政党主张控制和指导政权,因而与国家权力一般保持紧密关系。
非洲左翼政党政治仍需进一步“独立自主”
从现实性来看,非洲政党曾经长期致力于唤醒民众和人民解放的历史使命。20世纪60年代,非洲政党开始肩负起捍卫国家主权、保护民族独立和反对西方干涉的任务。可是冷战结束后,非洲多国卷入西方的民主化大潮,政党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增多,西方政党政治格局形成,西方政党政治体制移植到非洲大陆。
从历史上看,在非洲近现代化的发展过程中,撕裂与团结始终是非洲政治进程的主要议题。殖民主义时代,非洲多国被殖民宗主国刻意进行政治、文化、经济等方面干涉。宗主国通过赤裸裸的掠夺,以“搬走”非洲优秀知识分子为重要手段,利用西方价值观、知识传授再造了他们,逐渐催生非洲知识、政治、文化精英与大众的现实对立。殖民主义时代结束后,西方列强仍然延续该方法,直到现在,曾经的宗主国们仍然利用各种公开和隐蔽的手段,不断对这些国家实施政治撕裂与干涉的再生产。由此引发非洲大陆上的政党恶斗、军事冲突、种族仇杀等问题,持续引起国际社会高度关注。反过来,西方国家又以人道主义、人权高于主权等政治理念为借口,不断干涉非洲国家内政,事实上攫取了一些非洲政党的主导权力。这些非洲国家,不仅在政治上依然服从于曾经的宗主国,在经济上也被私有化浪潮影响,许多国有资本被迫退出经济领域,政党对国家的控制力进一步衰弱。
1963年2月,非洲统一组织(以下简称“非统”)成立。经过近40年的发展,2002年7月,非统正式发展成为非盟。非盟成立时,囊括了当时非洲的55个国家。非盟成立标志着非洲作为整体登上了世界舞台,开始参与世界历史的创造。2013年4月,非洲35国成立了政党理事会,非洲国家开始尝试摆脱西方控制,谋求外交战略多元化,为自身发展赢得更有利的国际空间。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非洲左翼政党要想在新时代获得更大发展,必须加强国家之间的联系与合作,必须多措并举。其一,非洲左翼政党应该根据时代变化,立足自身实际,走出一条符合非洲各国实际的道路,不能照搬照抄别国经验。其二,非洲左翼政党应该努力加强党的自身建设,凝聚共识,打造更加团结的政党。政党的团结是政党的生命力和战斗力之所在,团结就是出路,团结就是力量。其三,非洲政党应该加强理论自信。非洲的左翼政党鲜有理论共识,它们甚至根本不曾尝试构建保持长期执政合法性的意识形态,这就使得这些左翼政党的组织结构面临不稳定和解散的高风险。其四,非洲左翼政党应该完善制度化建设。经济发展是非洲人民的共识,但利益分配却常常成为矛盾的焦点。解决这些问题,需要加快建设制度化协商方式并通过不断学习增强共识。其五,加快国家权力的反腐败体系建设。腐败是所有国家和人民的公敌,非洲的执政党应该加快反腐败立法建设,提高公共体系的透明度,加大惩罚力度,建设一个廉洁高效的执政党。
伴随着“一带一路”倡议实施的“东风”,在可以预见的未来,作为世界政治舞台上的重要一极的非洲,发展是不可限量的。而作为非洲政党政治关键性力量,非洲左翼政党将发挥自身独特的政治能量,为非洲的发展作出特殊贡献。尽管非洲政党的地位和权能有下降趋势,生存与发展也面临着新的严峻挑战。但是,只要非洲左翼政党积极适应新的形势,努力实现向团结政党、廉洁政党、现代政党和开放政党的转型,就能成为引领非洲经济社会发展的先锋队和排头兵。
(作者单位:齐鲁工业大学(山东省科学院)政党研究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