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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科圆桌】破解全球困局需要真正的多边主义
2022年01月19日 19:12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李想 字号
2022年01月19日 19:12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作者: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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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

     习近平主席在北京向“2021从都国际论坛”开幕式发表视频致辞强调,我们要同舟共济,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多边主义的要义是国际上的事由大家共同商量着办,世界前途命运由各国共同掌握。“真正的多边主义”体现出中国愿与世界各国一道,团结合作,共同破解全球治理困局的决心和信心。那么,究竟什么是真正的多边主义?如何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对此,中国社会科学网邀请学者对此话题进行探讨。

     嘉宾:

     钟飞腾,中国社会科学院亚太与全球战略研究院大国关系研究室主任

     王新影,大连理工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

     张群,上海社会科学院助理研究员

     姜胤安,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欧洲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主持人:

     中国社会科学网 李想

 

     真正的多边主义以全人类共同价值为基础

     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领导人在多个国际场合提出“真正的多边主义”,您如何解读这一理念?中国如何践行这一理念?

     钟飞腾:中国倡导的“真正的多边主义”,与多年来倡导的国际关系民主化这一理念是一脉相承的。中国政府一直强调,国家不分大小一律平等,国际事务应该由各个国家商量着办,所有国家都有权利参与。中国反对以意识形态划线,反对冷战思维,尤其反对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

     中国倡导“真正的多边主义”也与我们一直坚持尊重以联合国为中心的国际体系和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有关。中国认为,联合国是当今世界最广泛的多边主义机构,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是解决国际争端的依据,应该尊重联合国的权威,维护以联合国为中心的国际秩序。

     中国推动的多边主义有自己的特色,一是传统文化上具有“协和万邦”“四海一家”的理念;二是提倡新型义利观,尤其在同发展中国家打交道时,讲究信义,注重道义,分享利益;三是从实践来看,中国在践行多边主义时,充分结合世界面临的挑战,让世界分享中国的发展成果。例如,积极参与国际抗疫合作,实施互利共赢的开放战略,促进可持续发展,推进科技创新,并让更多发展中国家获得中国数字经济发展的利益。

     王新影:中国领导人所倡导的“真正的多边主义”,实现了对原有多边主义的创新和超越,并赋予其新的时代内涵:第一,坚定弘扬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的全人类共同价值,摒弃了猜忌对立、零和博弈的传统国际关系理念和范式;第二,以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为共同目标,倡导各方凝心聚力,携手应对全球性威胁挑战;第三,坚持开放包容、公平公正、互利共赢、与时俱进的理念,各方共同致力于应对威胁挑战、深化互利合作;第四,坚持以联合国为核心,坚决维护联合国权威和地位,坚决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以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为基础的国际关系基本准则;第五,具有合法性、权威性和有效性,能够转化为多种类型行为主体、多种形式范畴、多个层次领域的全方位的多边合作,并在观念、制度、规则、举措等层面为国际社会提供所需的公共产品。

     中国多次重申对多边主义的坚定承诺,其基本立场是:“我们将始终做多边主义的践行者,积极参与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和建设,坚定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坚定维护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坚定维护联合国在国际事务中的核心作用”。以此为指导,中国以“一带一路”倡议、亚投行等行动主张建设互利合作共赢的新型国际关系、秉持正确的义利观、倡导国际社会携手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通过提供高质量的多边主义公共产品、推动多边主义合作机制规则改革创新、创造多边合作的发展机遇为深化多边主义凝聚思想共识、提供现实支撑。

     张群:在我看来,真正的多边主义以全人类共同价值为基础,以开放包容、平等协商、合作共赢为基本特征,以构建新型国际关系为实践路径,以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为前进方向。

     中国从两方面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第一,坚守以全人类共同价值为出发点和落脚点的理念。全人类共同价值超越了各国在发展水平、社会制度、语言文化、意识形态等各个方面的现实差异和偏好分歧。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就是要坚守全人类共同价值,继承和弘扬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摒弃零和思维和意识形态偏见,构建以合作共赢为核心的新型国际关系,尊重并支持各国人民选择本国发展道路和追求幸福生活的权利,共同推动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进程。

     第二,秉持共商共建共享的合作理念。在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的过程中,要关注各国人民的普遍期待和诉求,以共商共建共享为理念,建立国际合作机制和规则,促进各国经济社会平稳健康可持续发展。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是中国践行共商共建共享合作理念的典型示范。中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共同商讨合作规划,促进沿线国家的发展战略相互对接,以民生为导向,推进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促进东道国经济社会发展。

     多边主义的类型呈现多样化发展

     中国社会科学网:多边主义有哪些类型?多边主义和多边合作有什么区别?

     钟飞腾:冷战结束后,多边主义在全球的影响力日渐上升。一是全球性问题增多,如气候变化、传染病、恐怖主义等,都需要多个国家、多种类型的国家间合作;二是国家权力的变化,一部分向上转移到国际机构,最典型的如欧盟,还有一部分政府权力则向下,转向社会组织来承担原本由政府负责的事务。

     在学术界,依照参与国家的多和寡,也出现了“少边主义”(minilateralism)等说法,或称迷你多边主义。从字面意思看,就是一种3个以上的少数国家的多边合作平台,有时候也被称之为俱乐部模式。当然,从历史上看,多边主义也有很多种形式,比如19世纪欧洲的大国协调,也是一种在多个国家之间展开的、针对某一类特定问题的合作机制。

     按照通常的理解,多边主义主要是政府推动的,而多边合作既有政府推动的,也有非政府部门推动的,如非政府组织、大学、企业等。多边合作是一种常态,多边主义则更多带有各国中央政府将多边合作制度化和法治化的特点。

     王新影:鉴于多边主义理论内涵和研究范式的多样性,可以将其进行多种类型的划分,如根据单位层次和体系层次的视角差异,可以划分为战略性多边主义和制度性多边主义;根据结构形态的不同,可以划分为自下而上的多边主义、多中心的多边主义;根据制度安排形式的不同,可以划分为制度性多边主义和非制度性多边主义;基于国际制度体系相互间关系形成的竞争性多边主义和专门描述部分行为体采取功利性态度所奉行的“有限的多边主义”等。

     作为国际关系领域中的常用概念,多边主义既涵盖了思想观念、行为取向层面,也包括制度安排、交往机制等内容。从广义角度看,多边合作是多边主义的具体实现形式之一,二者具有紧密联系,在很多语境下两个概念也被交替使用。但二者之间也存在一定区别:多边主义不仅体现为国际行为体在实践层面的外交政策和行为举措,也体现为其认识处理国际关系时所遵循的一般性的价值理念以及在此基础上所形成的相互关系和交往范式。

     姜胤安:多边主义在实践中主要以三种形式体现:一是国际组织,其中既包括联合国等全球性国际组织,也包括欧盟、东盟等地区性国际组织;二是多边机制与多边条约,同样分为《巴黎协定》、G20等全球性多边机制、多边条约以及北极理事会、金砖国家等区域性、特定范围多边机制;三是国际会议,如博鳌亚洲论坛、从都论坛等。值得注意的是,这三种形式在发展中往往多有交联,例如国际会议经过发展与成熟,常常为相应国际机制的成型奠定基础,如1989年发起的北极环境保护协商会议经过发展促使1996年北极理事会的成立;还有欧盟的前身最初源自欧洲煤钢共同体、欧洲经济共同体和欧洲原子能共同体等特定领域多边合作,日后逐渐发展壮大。

     “多边主义2.0”是对既有国际多边治理的超越

     中国社会科学网:在“2021从都国际论坛”中,“多边主义2.0版”成为一个主要概念,您如何理解这一概念?

     钟飞腾:“2021从都国际论坛”的主题为“多边主义2.0版”,其主要背景有两个:

     一是世纪疫情仍在演变中,人类社会面临共同挑战。当前,新冠肺炎疫情也出现了新的变种,奥密克戎变异毒株出现并在全球范围内蔓延。在这种情况下,世界的前途命运联系在一起。

     第二个背景则更加具有国际关系转型的含义,即美国霸权的衰落。美国大肆推进保护主义和单边主义,导致传统的多边主义式微,世界需要新的多边主义。事实上,西方阵营内部,如法国总统马克龙,早在2018年4月在美国国会演讲时就提出构建新型多边主义,对特朗普政府的孤立主义倾向和“美国第一”的主张表示严重不满。习近平主席向“2021从都国际论坛”开幕式发表视频致辞时指出,面对层出不穷的全球性问题和挑战,我们应该坚持开放包容、协商合作,坚持和维护多边主义,积极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因此,中国倡导“多边主义2.0版”,也就是在指导原则和发展方向上均与传统的“多边主义”有所不同,突出的是开放包容、协商合作。

     王新影:“多边主义2.0版”概念提出的重要前提和现实基础是:现阶段国际社会中多边主义理念和实践面临严峻挑战:一是来自于单边主义、霸权主义的严峻挑战,部分国家践行多边主义的意愿和能力出现明显下降趋势。2008年金融危机后,反全球化、逆全球化思潮不断涌现,部分民粹主义政党在西方国家兴起,国家中心主义和全球共治主义间的冲突不断加剧,这给多边主义造成严重冲击;另一方面,以气候变化、恐怖主义、公共卫生安全为代表的全球性挑战不断增多,现行多边合作面临合作共识弱化,机制规则的代表性、合法性、权威性和包容性不足等现实困境,进而导致传统的多边合作机制在治理效能上出现严重“赤字”和“失灵”现象,这对多边主义的深化创新提出了迫切要求。

     相较于此前的多边主义,“多边主义2.0版”具有以下几个方面的显著特征:第一,在现实基础上,为应对全球共同挑战提出的新的多边解决方案,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这一理念主张充分考量了气候变化、疫苗鸿沟、数据安全等新风险新挑战,主张通过深化多边主义来提供全球性解决方案。第二,在理念原则上,更加强调国际行为体在平等对话、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凝聚思想共识、采取集体行动,主张在共同价值引领下、在充分体现和尊重行为体意愿的基础上形成包容开放的全球性多边方案,推动全球发展迈向平衡协调包容的新阶段。第三,在制度机制上,强调对现有多边制度机制的改革完善,同时也要根据新情况新要求来增加新的制度和规则供给,从而为有效应对全球挑战提供更多的公共产品。

     姜胤安:“多边主义2.0版”生动体现出“真正的多边主义”在历史与实践这两个维度对多边主义精神的传承与超越。一是“多边主义2.0版”继承并延续多边主义理念,及以联合国为核心的现行国际秩序;二是“多边主义2.0版”是对既有国际多边治理的超越。在世界贸易组织(WTO)、世界卫生组织(WHO)等多边主义面临改革困境的当下,既有多边机制已不能够完全适应、满足国际社会对多边公共产品的需求,这必然要求多边主义提质升级实现新的突破。

     张群:以中国为代表的广大发展中国家所倡导的“多边主义2.0版”主张以平等协商、合作共赢为原则,超越地缘政治和意识形态分歧,改革既有治理机制或建立新机制,以解决国际公共产品供求失衡问题。例如,在联合国气候谈判中,中国提出“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原则;在“一带一路”倡议和全球发展倡议中,中国支持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减贫事业发展。

     需要注意的是,“多边主义2.0版”方兴未艾,已遭遇美国等西方国家的围剿。美国拜登政府以“回归多边主义”之名,行“伪多边主义”之实,将“价值观联盟”作为霸权护持的工具,妄图将美国霸权的经济治理规则强加给广大发展中国家,限制其发展空间,建立以美国霸权为主导的国际经济新秩序。

     深化多边主义需要全球合作

     中国社会科学网:在您看来,未来各国应如何深化多边主义?

     钟飞腾:多边主义是各国政府在应对和处理全球性问题时的态度、理念和原则。在国际事务中,也需要与时俱进,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第一,世界各国需要真正尊重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和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如果还是坚持西方国家所推崇的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那么就无视了国际社会的现实。联合国的成立是人类发展史上的大事件,体现了多数国家的意志和愿望,因而只能说继续改善联合国的治理,而不能弃而不用。

     第二,在全球治理体系中进一步提升发展中国家的发言权。在新冠肺炎疫情的冲击下,发展中国家面临着更大的挑战。以疫苗采购为例,持续扩大的疫苗鸿沟正在成为全球发展失衡的一大诱因。显然,传统的全球治理模式需要加以变革,要致力于提高发展中国家在国际事务中的代表性和发言权,使全球治理更加公正合理。

     第三,聚焦于发展。中国改革开放的经验表明,发展是解决一切问题的金钥匙,发展也是各国解决安全问题的抓手。在推进新型多边主义时,要坚持发展优先的理念,解决大多数人和大多数国家关切的问题。

     王新影:我认为,第一,进一步凝聚多边主义的理念共识。目前多边主义所面临的突出挑战之一就是个别国际行为体的单边主义倾向不断增加。因此要深化多边主义就必须从观念层面不断凝聚开放包容、平等互利、合作共赢、命运与共的思想共识,在求同存异的基础上搁置分歧和争议,为有效应对全球性挑战而进行平等协商、对话合作,这是多边主义得以深化落实的观念性基础。

     第二,推进多边合作机制的创新完善,增加多边主义的制度性供给。机制创新是落实多边主义共识、深化多边合作的制度依据和保障,具体可以从两个方面展开:一是推动现有多边合作机制的完善变革,如推动世界银行投票权从发达国家向发展中国家转移等。二是倡导建立新的开放包容的多边合作机制平台,以“一带一路”倡议为平台深化沿线国家的多边合作等途径全面深化多边主义。

     第三,通过设置合作议题和议题联盟(issue coalition)来为深化多边主义注入新的活力。议题联盟因其针对性和凝聚性强而受到国际行为体的青睐。在应对气候变化、实现可持续发展、深化疫情防控等国际协作中,这些议题不仅能强化国际社会携手应对共同挑战的共同意愿和实际行动,而且为相关各方加深了解、增进互信提供了重要的机制和平台基础,也能够对其他领域的多边合作起到推进作用。

     姜胤安: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是“真正的多边主义”的总目标。世界早已是不可分割的共同体。没有国家可以脱离国际社会而“独善其身”,诸如新冠肺炎疫情等全球性挑战亟需有效的多边合作来应对,引领多边主义更上层楼。一是要积极推动全球治理体系改革,但必须注重改革的公平性和合理性;二是必须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反对“另起炉灶”或“推倒重来”;三是务必坚持以国际法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关键是对国际法的执行与遵守;四是多边合作范围应当普遍性而非排他性,杜绝“小多边主义”圈子;五是大国必须主动承担更多国际责任,发展中国家不能与发达国家实行同一个标准。

     在联合国框架下破解全球治理困局

     中国社会科学网:当前,百年变局和世纪疫情交织叠加,世界进入动荡变革期,不稳定性不确定性显著上升。在这样的背景下,如何破解全球治理困局?

     王新影:要有效破解全球治理困境就必须深入推动全球治理体系的完善变革。第一,以联合国为核心坚定践行多边主义,以提升广大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市场国家的地位作用为推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主要着力点。联合国是当今全球治理的核心和最主要的治理机制,在全球治理体系下应充分适应广大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市场国家的综合实力显著提升所带来的国际力量对比的新变化,并通过调整变革来回应其提升全球治理话语权、决策权的强烈诉求。

     第二,理念原则上,应以共商共建共享作为基本遵循来推动全球治理体系变革。全球治理体系的改革发展必然由国际社会共同参与和推动,治理成果也必将更多更公平惠及各国人民。

     第三,结构主体上,应构建多中心的全球治理体系。推动包括国际和区域组织、国家、非政府组织、社会团体、私营部门和公众在内的多元主体实现协同互动,推进社会治理、国家治理和全球治理的互促共进。

     第四,实践抓手上,应充分发挥多边合作平台的重要作用,为深化全球治理体系变革提供现实支撑。其中,“一带一路”倡议所倡导的共建共享、相互尊重、交流互鉴等理念,顺应了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内在要求和发展趋势,为完善全球发展模式和全球治理体系提供了新的理念范式和路径选择。

     张群:伴随科技进步和全球化发展,世界各国在政治、经济、社会等各个领域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与此同时,国际金融危机、贫困与发展失衡、环境与气候变化等全球性问题成为世界各国共同面临的严峻挑战。应对全球性挑战是世界各国的现实需求和共同责任。只有维护和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才能建立公平合理的全球治理机制,从而保障全球公共产品的公平分配和可持续增长。

     破解全球治理困局需要维护和完善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多边治理体系。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需要在维护《联合国宪章》和国际法的基础上,摒弃零和思维和霸权主义,通过深化各国交流合作,扩大共识,增进互信,促进共同利益发展。

     结语

     回首2021年,世界走过不平凡的一年。百年变局与世纪疫情交织,全球格局在动荡变革中调整演进。中国迎难而上,与国际社会团结协作,在广泛协商、凝聚共识基础上改革和完善全球治理体系,贡献中国智慧和中国力量。

作者简介

姓名:李想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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