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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吴日焕，平泽大学国际关系学部韩国平泽市450-701；田炳坤，韩国统一研究院研究委员，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政治、东亚政治等。韩国富川市420-743

　　【内容提要】为了应对东北亚区域内外环境的变化以及韩国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需要，韩国政府提出了构建东北亚经济中心的构想。这是一个以东北亚地区经济合作为基础，以促进东北亚地区经济资源流动与经济发展为目的，由韩国发挥中心作用的远大战略，其建设方案主要包括东北亚物流中心、金融中心、企业中心等内容。文章提出，实现这一目标，需要巨大的资本和较长的时间，需要对韩国政治、行政、经济、媒体、教育等领域进行改革；必须得到东北亚区域内国家特别是中国和日本的协助，构建东北亚经济合作组织。

　　【关 键 词】东北亚/经济中心/自由贸易区/共同发展

　　一、绪论

　　2003年韩国政府以新的国政课题推进东北亚经济中心建设，引起了世人瞩目。特别是在最近由于朝鲜半岛核问题引起东北亚地区紧张关系与尖锐的政治经济利害冲突关系的时刻，韩国政府宣布东北亚地区和平与繁荣政策，其发展趋势更加引起世人关注。

　　韩国政府构想的东北亚概念并不是只以韩国与中国以及日本为中心的狭义概念，而是需要以交通与通讯手段发达的现代意义来把握的概念，并在东北亚中包括中国（香港、澳门、台湾）、俄罗斯远东地区、日本、朝鲜、韩国、蒙古等。本文在分析韩国政府准备在东北亚地区推进的东北亚经济中心建设的构想背景与内容的基础上，指出其难题并展望实现东北亚经济中心建设的现实可能性。

　　二、东北亚经济中心建设的构想及背景

　　韩国政府构想东北亚经济中心的背景，可以从东北亚区域内外环境与韩国的特殊情况中寻找。

　　第一，东北亚区域内外环境的变化。冷战结束后，在国际关系中经济变成了比理念更加重要的变数，与此同时，经济区域化也得到迅速发展。这一期间世界经济在向以多边体制——世界贸易组织(WTO)为中心逐渐整合的同时，缔结了许多新的地区贸易协定(RTA)。截至2001年，全球地区贸易协定数量达到220多个，在世界贸易组织(WTO)成立后，也缔结了96个以上地区贸易协定，使地区主义继续得到扩散。最具代表性的是1994年成立的北美自由贸易区(NAFFA)，达成了到2005年成立由美洲34个国家参加的美洲自由贸易区的协议。另外，非洲国家也就2005年成立非洲国家共同市场达成了协议。[1]但是与这种世界趋势不同，东北亚地区只是停留在积极讨论缔结自由贸易协议的程度，至今也没有取得令人瞩目的成果。为了应对这种趋势，东北亚地区也将不可避免地探索合作途径。正是在这种背景下韩国政府提出了建设东北亚经济中心的建议。

　　第二，可以在东北亚区域环境中查找韩国构想东北亚经济中心的背景。东北亚地区各个国家和地区在人口规模、国土面积、自然资源、人均收入、贸易规模等方面呈现多样性，这种多样性在经济方面，通过对优势产业比较优势的专业化形成的相互分业体制，提供成倍提升经济合作效果的潜在因素。也就是说在资本与技术方面，日本、韩国、中国领先，而在劳动力方面朝鲜、中国和俄罗斯有优势，在自然资源方面俄罗斯、中国、蒙古有优势。特别是对在东北亚地区竞争实力较强的韩国、中国、日本来说，中国拥有包括东北三省与山东省周边地区在内的巨大的人力资源和丰富的农业资源，日本拥有巨大的资本和尖端技术，而韩国拥有生产技术和开发经验等。这三个国家之间经济互补性强，所以在东北亚地区相互交流与合作的可能性也大，这一点成为韩国构想东北亚经济中心的重要背景之一。

　　实际上，韩、中、日三国于1999年11月在马尼拉举行的“10+3”（ASEAN+韩、中、日）会议上，已经提出了建立自由贸易区(FTA)的问题，到了2002年11月，当时的中国国务院朱镕基总理曾经提出了关于研究韩、中、日三国自由贸易区问题的建议。2001年10月中国与东盟就建立自由贸易区问题达成的协议，变成了这种韩、中、日三国关于建立自由贸易区的讨论递增的催化剂。到目前为止，韩、中、日三国正在为建立自由贸易区进行韩日之间和韩中之间的双边磋商、多方讨论与研究。这种韩、中、日三国的积极讨论，成为韩国政府构想东北亚经济中心建设的重要背景之一。

　　另外，东北亚经济在世界经济中所占的比重增加，也是韩国政府构想东北亚经济中心建设的主要背景之一。2000年在世界生产总值(GDP)中东北亚经济所占的比重，从1970年的16.7%增长到19.6%，预计到2020年持续保持年均20%左右的高增长。从而东北亚在继欧洲和美洲之后将会形成世界第三大经济区域。实际上地区内贸易与合作相对不足，所以一直以来不断地提出了在这一地区加强经济合作的必要性。可以把韩国政府建设东北亚经济中心的构想看成是适应这种必要性的战略。

　　最后，随着中国的发展给东北亚区域内经济环境带来的变化，也可以说是韩国政府建设东北亚经济中心构想的重要背景之一。中国经济自1992年正式宣布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以来不断实现高增长，到2001年GDP达到世界第六位，贸易额也达到世界第六位，外汇储备额位居世界第二位，而且最近九年来引进外资方面一直位居发展中国家之首。[2]中国经济的跨跃式发展加上日本经济的长期萧条，导致了以前技术水平最高的日本领先，韩国等先起发展中国家和中国台湾地区紧随其后，然后后起发展中国家和地区跟着走的东亚雁行模式分业结构的崩溃。也就是说，先进发达国家日本的新产业开发滞后，后起发展中国家和地区的产业转型出现不良，但是中国从传统的加工产业到最尖端的IT产品，开始生产了所有领域的工业产品。这就导致了在东北亚地区汽车、半导体、机械类、石油化工、造船等领域中过剩重复投资设备问题没有得到解决的局面。为此，韩、中、日三国感到产业结构调整与产业合作的必要性，而且在这种情况下，韩国提出了利用介于日本与中国之间的产业水平，起到两国经济桥梁作用的东北亚经济中心构想。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如果缔结韩、中、日三国间的自由贸易区(FTA)，韩国将成为最大的受益者。三国间FTA组成后，预计中国和日本将分别有1.3%和0.2%的实际GDP增长率，而韩国将会有3.2%的GDP增长率，并且在2010年，预计中国和日本的出口将分别会有2.3%和4.1%的增长，而韩国将会有较之略高的5.3%的出口增长。

　　第三，韩国的主要原因。韩国政府之所以构想东北亚经济中心，首先是为了确保韩国经济可持续发展的战略性选择。韩国经历了1997年的外汇危机后，通过各种经济改革与结构调整克服了部分困难。但是韩国实际上在资本与尖端技术方面落后于日本，而且不仅在资源、劳动力方面，就连制造业与引进外资方面也落后于中国。所以，韩国为了在21世纪实现可持续发展，有必要加强竞争力。为此，韩国政府把位于东北亚中心的地理条件与前面谈到的产业发展水平中转地作用的韩国特性结合起来，提出了建设东北亚经济中心的构想。在这里也考虑到与中国、日本拥有文化类似性的韩国特性。也就是说，韩、中、日三国在文化方面都具有类似性以及关于韩国在中国与日本之间起到文化缓冲作用方面更加合适的认识也成了重要原因。

　　三、东北亚经济中心推进过程及内容

　　1.推进过程。以东北亚地区经济合作为基础的韩国建设东北亚经济中心的计划，是从2002年1月当时的金大中总统在新年记者招待会上发表《东北亚商业中心国家基本构想》后开始启动的。同年4月，在财政经济部主持下，在国民经济咨询会议兼经济政策调整会议上发表题为《东北亚商业中心国家实现方案》的政策报告资料，并于同年7月在经济长官恳谈会上确定了具体实行计划《东北亚商业中心国家实现方案》。与此同时，2002年11月还通过了《关于指定和运营经济自由区的法律》。

　　2002年12月卢武铉总统提出了“向东北亚中心国家飞跃”的口号。这里包括东北亚中心国家计划负责机构的设立、中国与俄罗斯资源的开发、朝鲜开发以及东北亚和平合作体的推进、东北亚开发银行与东北亚能源合作组织的设立等内容。以此为基础，2003年1月总统职务接管委员会发表了《东北亚中心国家建设具体推进方案》。2003年3月韩国提出了以建设东北亚经济中心国家作为核心国政课题的新政府经济运用方向，并于2003年4月成立了“东北亚经济中心推进委员会”。2003年6月制定经济自由区法施行令，7月成立了经济自由区企划团。11月把仁川、釜山、光阳等地指定为经济自由区，到2004年还准备修改外国人投资促进法，并制定和正式推进各部门具体的推进计划。

　　2.构想内容。韩国政府准备把东北亚经济中心建设作为主要政策予以推进。虽然至今还没有制定具体的实施方案，但是迄今为止谈论的东北亚经济中心建设方案的主要内容大致可分为三个部分。[3]

　　第一，东北亚物流中心构想。物流中心是从连接地区经济圈的全球物流系统向周边地区提供物流相关服务的基地。东北亚物流中心意味着全球物流的东北亚中心或者东北亚的门户。现代意义上的物流中心是在海运、航空、陆运中心利用信息通讯技术，开展通关、装卸、保税仓库、保险、配送、金融等相关的各种经济活动，并从中创造出巨大的附加价值与就业岗位。韩国政府正在构想全球企业把东北亚地区总部或者物流中心设在韩国的机场或者港口附近的物流园区，从国内外调拨原材料、主要零部件、制成品，通过制造、组装、加工、包装、标签等附加价值物流服务，起到向整个东北亚地区提供制成品的据点作用。为此，韩国政府正在筹划把仁川机场培育成中心机场，把釜山与光阳港培育成中心港口的方案。

　　第二，东北亚金融中心构想。首先，为了把金融外汇市场培育成21世纪东北亚国际金融的枢纽，到2007年为止按照OECD水平对金融相关制度进行先进化。其次，通过金融产业的发展促进实体经济的发展，通过跟国内外金融机关之间的竞争诱导增长与退出，通过对金融监督与法律体制的整顿完成全球标准的落户。另外.通过对金融系统的稳定加强国内经济的缓冲力，提高国家威望与稳定性，促进通过域外市场引进海外资本的步伐。通过创造物流网络中心的协同效应，提供社会基础设施(SOC)建设与扩充所需要的资金。最后，通过主导对朝鲜、中国、蒙古、俄罗斯远东地区等的开发，提高国际威望。也就是说，通过培育金融网络中心扩大区域内金融合作的战略。[4]

　　第三，东北亚企业中心构想。首先通过培育IT、研发等各地区的核心产业来构筑东北亚区域内的比较优势，并以此为基础指定经济自由区，使其能够通过东北亚区域内网络发挥物流、产业与金融中心以及企业据点的作用。为了以这一地区为中心扩大引进全球企业的亚洲总部等外国人的投资，推进关税地区的扩大与国际物流支援中心的成立等，为了构筑基础设施准备改善税制、金融、劳企、教育、居住条件、互联网等经营环境。目前韩国政府正在构想把仁川等几个地区变成经济自由区，制定具体的实施方案。可以把上述内容简单地进行图表化（见图1）。

　　

　　图1 东北亚经济中心概念图

　　为了实现这一构想，韩国政府认为，必须缓和目前处于紧张状态的朝鲜半岛南北双方关系，建立东北亚合作体制。为此，韩国政府在寻求和平解决朝鲜半岛核问题的同时，正在积极推进目前进行的京义线和东海线铁路与公路的连接以及开城工业园区建设等南北经济合作事业。同时，正制定通过与中国、日本的财务部长级会议等，进一步建立和巩固东北亚合作基础的计划。

　　四、东北亚经济中心建设的难题

　　根据上述观察，经济中心就是意味着包括物流资源、金融资源、技术资源、人力资源在内的经济资源流向顺畅的主要途径。从这种意义上说，韩国政府追求的中心战略是通过更加容易地实现东北亚地区经济资源的流动，进一步促进东北亚地区经济发展的方案。但是要实现这一构想，必须解决很多课题。

　　1.从国内方面来看，政府的东北亚经济中心建设构想是一项需要巨大资本与时间的远大构想。为了有效地实现这一构想，需要同时对能够把国家力量进行最大化的基本系统进行整顿。为此，需要对政治、行政、经济、媒体、教育等各个领域进行改革，并形成一般国民对这一构想的共鸣。[5]

　　但是在韩国政治界分裂与地区利己主义、个人主义等极度膨胀，导致了政府部门之间、社会利益团体之间的矛盾。这就成为阻碍东北亚经济中心建设的绊脚石。特别是教育界的全国教员劳组与校长团的矛盾、言论界的矛盾、包含非正式工人在内的劳动者与雇佣者之间的矛盾等社会矛盾出现的同时，国民间的分裂正在扩大。再加上长期以来一直存在的地区利己主义和个人主义抬头，所谓“保守”与“进步”的对立和矛盾表现出来了。

　　韩国要成为东北亚经济中心，就要解决这样的社会矛盾和对立，促进社会团结和集中。然而，政见分歧，埋头于政治竞争，这样的分裂最终导致了2004年3月宪政史上史无前例的弹劾总统的结果。因此出现了60多天的政府空缺，为了实行东北亚经济中心建设的具体的后续措施也都消失了。不过，“4.15”大选后，社会矛盾局面得到了暂时的缓和。但是这并不代表韩国社会的矛盾已经完全得到了解决。另外，像以前一样国内潜在的问题也是韩国建设东北亚经济中心的障碍。

　　与此同时国内还有很多问题，经济环境恶化。具体来讲，韩国要成为东北亚物流、金融及企业的中心，就必须要具备较他国更为优越的有竞争力的条件。但是韩国的劳动市场僵硬，生产成本高，对外国人来讲居住环境不便利。过激的劳动者的运动成为外国投资者最大的经营顾虑，同时政府对于企业过度的限制与政府政策的不透明性、高税率和税收政策等都是需要注意的问题。

　　另外，没有形成国内环境。典型的例子就是最近出现的劳企问题正在变成外国人投资者最大的经营困难因素，而且政府政策的不透明性、行政限制、昂贵的生产费用与关税以及税收制度等方面也存在着问题。为此，需要改善企业活动和外国人投资、外汇等方面的法规与制度，以便实现竞争与效率的最大化。

　　2.在东北亚经济中心建设方面，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在朝鲜半岛实现和平与南北双方关系的正常化。韩国作为连接大陆和海洋的半岛国家，处在能够发挥东北亚经济中心作用的地理位置上。但是如果就像现在一样无法实现同朝鲜的交流与往来，就根本无法发挥半岛国家的长处与功能，进而使东北亚经济中心建设变成空谈。尤其是最近围绕朝鲜半岛核问题形成的朝鲜半岛紧张局面，将会威胁到追求和平与繁荣的东北亚经济中心建设构想。所以，为了实现东北亚经济中心建设，亟需和平解决朝鲜半岛核问题的同时，积极开展南北双方之间的经济合作与交流。

　　3.从对外方面来看，韩国的东北亚经济中心战略要想获得成功，必须得到东北亚区域内国家特别是中国与日本的协助。为此，必须把为了东北亚共同和平与繁荣进行的合作作为最终目标予以推进。世界第二经济大国日本和最近正在迅速崛起的中国，为了掌握这一地区的主导权进行角逐，而包括韩国在内的三国之间还存在着过去不愉快的历史问题。同时，区域内国家政治经济体制的不同，也是在推进东北亚交流与合作方面不可忽略的阻碍因素。此外，在这一地区的合作不侵害自己国家利益的前提下，美国可能至少会消极地提供支持，但是如果自己国家的利益受到侵害时，绝对不会置若罔闻，听之任之，而是很可能积极介入。从这一点上可以说，韩国的东北亚经济中心战略难度很大。所以韩国的战略并不是狭隘的一国利己主义，而是需要面向能够与周边国家乃至世界共同享受和平与繁荣的未来，并以此共识为基础需要同中国、日本方面进行密切协商，制定各方共赢的方案。

　　五、展望

　　综上所述，韩国政府准备推进的经济中心建设，是一个面向经济发展与和平环境的东北亚经济共同体，由韩国发挥中心作用的远大战略。但是由于韩国在这一地区处于强小国地位，所以实际上实现的可能性并不大。只有东北亚的主要国家韩、中、日三国之间从建立合作基础出发，出台东北亚经济合作组织，并且三国之间为了承担各项开发需要的必要性形成共鸣时，才有可能实现。如果能够成功地实现这一过程，就有可能形成除了韩、中、日三国以外，还包括东北亚其他国家和地区以及东盟在内的东亚经济合作体。届时，原来韩国政府准备推进的计划，也将会通过与周边国家和地区的磋商进行修改。这些可能性都不会在短期内得到实现，而是需要从长远的观点予以推进。由于韩国内部的基础建设与制度改革也不可能在短期内实现，所以更为如此。

　　【参考文献】

　　[1]佟福全，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构想难题[J].国际贸易，2002,(2):24-25.

　　[2]魏民.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的构想与前景[J].国际问题研究，2002,(4):52.

　　[3]财政经济部.先进经济构筑与共存社会建设[M].2003.

　　[4]韩国产业银行.东北亚金融网络中心构筑与本行的应对方案[M].2003.

　　[5]韩国产业银行.东北亚金融网络中心构筑与本行的应对方案[M].2003.736-737.

　　

　　

责任编辑：项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