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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堀江正人，日译 者：刘晓民
前言
近来，在越南对电机、电子零件、运输机器等设备进行扩充的日本企业不断增加，人们认为今后日本企业在越南的事业扩大将会加速。本文将对日本企业对越投资的现状加以分析，并就受资国越南的定位加以考察。
一、日本企业对越南的关注
1. 日本企业极其关注越南
日本企业对越南极为关注。例如，根据国际合作银行的问卷调查，越南作为最近几年或中期前景看好的投资对象在东盟中占据了仅次于泰国的地位。此外，根据2005年度的调查，作为长期前景看好的国家，越南的排位已超过泰国，在东盟中排名首位。进而，近来日本企业为了将集中于中国的风险分散开来，对越南的关注程度越来越高。
表1 日本制造业认为今后作为开展事业对象前景良好的国家和地区
①中期前景良好的国家和地区(今后3年左右) ②长期前景良好的国家和地区(今后10年左右)
顺序 02年度 03年度 04年度 05年度 顺序 02年度 03年度 04年度 05年度
1 中国 中国 中国 中国 1 中国 中国 中国 中国
2 泰国 泰国 泰国 泰国 2 泰国 泰国 泰国 泰国
3 美国 美国 印度 泰国 3 印度 美国 泰国 越南
4 印尼 越南 越南 越南 4 越南 泰国 越南 俄罗斯
5 越南 印度 美国 美国 5 泰国 越南 美国 泰国
6 印度 印尼 俄罗斯 俄罗斯 6 印尼 俄罗斯 俄罗斯 美国
7 台湾 韩国 印尼 韩国 7 巴西 印尼 印尼 巴西
8 韩国 台湾 韩国 印尼 8 俄罗斯 韩国 巴西 印尼
9 马来西亚 马来西亚 台湾 巴西 9 马来西亚 巴西 韩国 韩国
10 巴西 俄罗斯 马来西亚 台湾 10 韩国 马来西亚 台湾 马来西亚
资料来源：国际合作银行：“海外直接投资问卷调查结果报告”(各年度版)。
2. 正式开始对越投资的前兆
越南正式开始引进外资的时期(1992年)比中国和东盟主要国家迟了10年以上。为此，现在进入越南的日资企业数量远远少于中国沿海地区和东盟各国，以往作为日资企业投资对象，越南的存在感不能说很大。可以说，日本企业一直很重视在已经集聚了许多日资企业的中国沿海地区和泰国发展事业。
如上所述，以往日本企业对有前途的投资对象越南的关注程度之高和投资越南的实际状况之间有着很大的差距。但是，最近的形势对日本企业的对越投资来说应该是有利的。一是中国风险。日本企业逐渐认识到中国作为生产基地和市场的潜力非常大，但反过来风险也相当大，因此已出现避免将事业极度集中于中国而加以分散的动向。此外，在东盟区域内的日资企业数量最多的泰国和马来西亚，日资企业已开始担心人工成本提高及工人的确保，以劳动密集型行业为中心，对人工费便宜的越南的关注程度已经提高。进而，在越南，日资工业园区等投资基础设施不断增加，而进入越南的日资企业对越南工人的评价也很高。人们认为这些都是促进日资企业对越投资的因素。
1. 投资件数稳步增加，实际投资累计额居首
日本对越南的投资批准件数在亚洲金融危机后急速减少，但其后又稳步增多，眼下已经恢复到接近1990年代中期最高峰时的水平。另一方面，以对美出口纺织品为目的的韩国、台湾的对越投资在90年代末以后急速增加，但在2003年5月美国对越南纺织品进口实施限制后转而逐渐减少。在对越投资批准累计额中，日本在新加坡、台湾之后，仅处于第三位，但在投资实行累计额中则占据首位。
(单位：亿美元；％)
顺序 国家、地区 件数[(1)] (A) (B) (A)/(B)
投资批准额 投资实行额 实行率
1 新加坡 361 81.3 32.8 40
2 台湾 1342 75.5 28.7 38
3 日本 531 59.5 42.0 71
4 韩国 916 48 26.3 55
5 香港 338 35.5 19.4 55
6 英属维尔京群岛 225 26.3 12 47
7 法国 148 21.6 11.1 51
8 荷兰 54 18.7 20.5 110[(2)]
9 马来西亚 171 14.4 8.2 57
10 泰国 120 14.3 7.0 49
11 美国 232 13.5 7.2 53
12 英国 64 12.2 6.1 50
13 其他国家、地区 966 67.7 41.7 62
合 计 5468 486.9 263.0 54
注：(1)投资件数和金额系1988年至2005年6月的累计额。
(2)投资企业进行跨国投资时，计算投资的批准额、实行额的国籍不一致，因此会出现实行率超过100％的情况。
资料来源：笔者根据驻越日本大使馆资料编制。
2. 投资对象以南部为中心，但对北部的投资也有增加
外国对越南的直接投资集中于胡志明市及其周边地区，日本企业也一样。但2002年以后，日资企业对河内市等北部地区的投资件数超过了南部。其背景有，越南政府担心南北之间外资企业数量的差距将促使南北经济差距扩大，因此强烈要求外资企业进入河内周边地区。此外，2000年在河内市建成了第一个正规的日资工业区，投资基础设施趋于完善，这也是促进日资企业进入北部地区的主要原因。
资料来源：东洋经济新报社：《海外投资总览2005(国别篇)》。
3. 越南日资企业的成功范例
在越南顺利取得业绩的日资企业的一般特点有：①进行面向出口的生产，②向工业区投资，③(没有与当地企业合并)实施100％的外资投资。就这种投资形态的背景来看，首先，由于越南国内市场规模很小，投资形态不得不以利用低工资劳动力的面向出口生产为主体；其次，基础设施尚未完善，且因土地属于国有，工业用地的确保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为了顺利地创业，不得不进入工业区；第三，在越南的外国投资法中，合资企业的高层干部人事等重要事项需要董事会的一致同意，只有少数股东的当地合作伙伴拥有事实上的否决权，因此外资企业倾向于避免与当地企业合资，选择100％的外资。
三. 日本企业投资越南的好处
1. 投资越南的最大好处是获得廉价劳动力
作为投资对象的越南究竟有什么价值？下面将根据前述的国际合作银行的问卷调查，一边对中国、泰国、印度进行比较，一边进行探讨。
而越南则是“廉价劳动力”这一回答最多。此外，“优秀的人才”的回答也很多。因此日本的制造业企业投资越南的最大好处似乎可以归结为可用低工资雇到优秀的劳动力这一点。另外，重要程度稍微下降，认为越南前景良好的企业的回答约有40％是“分散其他国家风险的接受体”，可见日本企业认为越南是分散极度集中于中国的风险的强力候选地之一。
注：1、马来西亚；2、菲律宾；3、印度；4、泰国；5、印尼；6、越南。
资料来源：日本贸易振兴会：《亚洲日资制造业企业的经营实况——东盟、印度篇(2004年度调查)》。
实际上，越南的人工成本大大地低于泰国和中国等近邻各国。一般说来，人工费随着经济发展而提高，但最不发达国家越南要赶上近邻东盟各国的经济水平似乎还要相当长的时间，赶上持续取得高速经济增长的中国也很困难，因此当前越南的人工费超过近邻各国的可能性应该很小。
但是，即使在人工成本低廉的越南，由于城市地区等的物价不断上涨，也会出现要求提高工资的动向。就外资企业的最低工资来看，截至2006年1月，河内、胡志明市内为每月62.6万盾(约40美元)，河内、胡志明市农村地区和海防市等为55.6万盾(约35美元)，其他地区为48.7万盾(约30美元)，这些数值自1999年以后还没有改变。但是，残疾军人与社会事务部计划最大提高38％的工资，人们担心如果这一计划实现，将会对进入越南的外资企业产生很大的影响。但即使越南的最低工资提高40％，例如与泰国的最低工资(约70-90美元)相比还是比较便宜的。此外，即使残疾军人与社会事务部实施提高工资计划，外国企业只要从河内、胡志明市移到地方，就可避开人工费的上涨，也会加速日资企业为得到廉价劳动力而向地方投资。实际上，在进入越南的日资电子零件厂家中，已经出现决定在越南中部的岘港市建设工厂的事例。
2. 不低于中国的越南的成本竞争力
越南的成本竞争力与近邻各国比较究竟如何？根据日本贸易振兴会实施的亚洲日资企业经营实况调查，在东盟及印度当中，认为生产成本比中国低的日资企业数越南最多，可见成为调查对象的进入越南的日资企业的半数以低于中国的成本从事着生产。这表明越南的成本竞争力并不亚于中国。越南虽然存在着基础设施尚未完善和当地零件筹集率较低的问题，但“人工成本低廉”掩盖了这些弱点，有可能进行低成本生产。
3. 各行业均有可能进行劳动密集型生产
以利用低工资劳动力为目的的对越投资不仅限于制造业。最近在越南扩展事业的软件业界的日资企业也相当多。日本的信息服务的海外委托加工今后将会增多，而越南将成为仅次于中国、印度的主要委托加工地。日资软件企业越来越重视越南的最大原因是低工资的魅力，以及缓和2003年中国发生非典骚乱所引起的风险。
在政府的支持下，越南IT相关的教育机构不断增多，在这种背景下，软件企业数和职工人数也迅速增加。利用这些企业的日本软件公司增多了。越南的工人心灵手巧，适合于耐心细致的工作，深得日本企业的好评。在软件程序设计领域，日资企业也期待着利用越南人的这种特性。如上所述，可以说如果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即使是制造业以外的各种行业，越南也有可能发挥其特长。
四. 日本企业对越投资的课题
作为投资对象的越南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课题？下面将根据前述的国际合作银行的问卷调查结果，将越南与中国、泰国、印度加以比较、探讨。
1. 越南最大的课题是基础设施、法制的不完善
关于在越南开展事业的课题，日本企业中回答最多的是基础设施的不完善，其次是法制的不健全。由于受到社会主义时代的影响，越南还残留着不适合市场经济的法制，而且在东西冷战时代没有得到日美欧各国的官方发展援助，基础设施建设大大落后于近邻的东盟各国。顺便提一下，中国除了法制的运用及知识产权问题，还有税制方面、对外资的限制、人工费上涨、销售款回收困难等诸多问题。可以说，尽管中国比越南早开始向市场经济转型，但社会体制仍然不适合市场经济。中国的商业环境要使外资企业感到舒适似乎还需要很长的时间。而在引进外资历史较长的泰国，对基础设施和法制的不满很少，不如说难以确保人才和销售竞争激化等成为了课题。印度与越南一样，基础设施不完善也是最大的课题。
2. 基础设施和法制建设的进展情况
越南与近邻的亚洲各国相比，在能源、运输等基础设施方面大为落后。如果不尽快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将成为引进外资的瓶颈。越南的一些日资企业已经担心今后外资企业增加将导致电力需求增多、电力供给出现障碍。今后以电力部门为中心，不仅官方发展援助，充分利用民间企业基础设施的余地也很大。
表4 中期前景良好的投资对象国的课题
越南 中国 泰国 印度
法制不完善 39.4 28.4 6.8 18.9
法制运用不透明 37.2 69.2 10.8 27.6
征税体系复杂 8.5 24.5 5.8 18.1
税制运用不透明 14.9 40.0 7.8 21.3
法 课税加强 4.3 21.8 16.5 6.3
外资限制 18.1 33.2 8.7 18.9
投资审批手续 12.8 25.8 6.8 18.1
制 难以取得入境、工作签证 - 1.3 3.9 -
知识产权的保护不充分 9.6 53.2 5.8 7.9
外汇限制、汇款限制 8.5 45.3 7.8 14.2
进口限制、通关手续 5.3 20.0 9.7 11.8
反倾销措施 2.1 4.2 1.9 0.8
劳 难以确保管理层人才 19.1 29.2 51.5 17.3
劳动成本提高 10.6 38.7 34.0 3.9
务 劳务问题 5.3 19.5 11.7 16.5
销 与其他公司的竞争激烈 9.6 44.5 44.7 23.6
售 货款回收困难 4.3 37.9 - 13.4
资金筹集困难 - 6.8 1.9 2.4
基 当地支持产业不发达 27.7 9.5 6.8 18.1
础 货币、物价不稳定 4.3 6.3 - 6.3
设 基础设施不完善 51.1 35.3 10.7 48.0
施 物流服务不发达 25.5 13.2 5.8 21.3
等 治安、社会形势不稳定 8.5 33.7 1.9 18.1
投资对象国的信息不够 27.7 3.4 1.9 36.2
注：数字系予以回答的企业数的比率(％)。
资料来源：国际合作银行：“海外直接投资问卷调查结果报告”。
就法制来看，要在越南那样的共产党体制的国家彻底地进行改革似乎很困难。其最大原因是在共产党强烈影响下的国有企业对损害其利益的开放、自由化等的反对是很强烈的。
但是，旨在早日加盟WTO的越南政府已经认识到，为了加入WTO，撤销区别对待国内企业与外资企业政策等的法制改革是不可避免的。今后，面临加入WTO的越南，人们期待有关投资的法制改革取得进展。但这些改革要取得进展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3. 支持产业的扶植也是很大的课题
与近邻各国相比，越南的投资环境存在着支持产业极为薄弱的问题。根据日本贸易振兴会的调查，在亚洲主要国家中，越南的当地零件筹集率最低。对越南来说，通过扩充支持产业来提高当地筹集率，降低原材料、零件的筹集成本可以说是今后的课题。
五. 越南作为中国+1的投资对象正在提高其重要性
1. 不是中国的“竞争对手”，作为“风险分散地”更为重要
日本企业对亚洲投资的中心今后仍然是中国这一点毫无异议。中国拥有潜力很大的国内市场和廉价而丰富的劳动力等，作为投资的魅力的确很大，但在外资企业开展事业方面显然也出现了很多问题。特别是由于最近几年来的非典和反日游行等各类事件的发生，越来越多的日本企业认为比起集中投资于中国，不如将投资分散到泰国和越南等周边国家较为安全。
越南的人口规模和土地面积比中国的一个省(例如四川省)还小，越南一个国家显然不能成为中国的“竞争对手”和“替代者”。不如采取这样一种战略更为有效：以中国为主，以越南为辅，将越南作为中国+1的投资对象，以此“分散中国风险”。越南人工成本低廉，人口也有8000万人，超过了泰国(6300万人)，短期作为生产基地，中长期作为销售市场，很有可能成为前景良好的中国+1的投资对象。
2. 日资企业对在越南制造产品的评价是否提高是扩大投资的关键
根据对在中国拥有工厂的越南日资企业的采访调查，回答越南工人的素质和工资、产品的质量和成本都“不比中国逊色”或“在中国之上”的企业很多。可以说，这表明越南作为生产基地，足以成为分散中国风险的投资对象。在越南制造产品没有问题这一日资企业的评价如果稳定下来，今后作为中国的风险分散地而投资越南的动向可望进一步扩大。
3. 越南还需进一步努力改善投资环境
为了扩大外资企业的引进，有必要进一步进行公路、电力等基础设施建设，进一步改善投资环境。基础设施建设不仅要靠官方发展援助，(在电力等方面)扩大民间资金的引进也是很重要的。此外，关于有关投资的法制、对外资的限制等制度方面的改善，无疑还需要进一步做出努力。
责任编辑：王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