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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重返亚太背景下的“空海一体战”
2012年11月27日 16:11 来源:《美国问题研究报告.2012: 美国全球及亚洲战略调整》(《美国蓝皮书(2012)》 作者: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研究所研究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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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摘要:本篇从分析中美博弈、美国战略东移以及军事技术发展的综合性原因入手,解释出美军提出最新“空海一体战”作战方式的深刻政治经济背景,并指出其本质上是美国与中国政治结盟未遂后,在海洋霸权国家包围陆权国家的过程中,依靠军事技术和战争实践的发展,针对欧亚大陆边缘地带而量身打造的特殊作战手段与作战方式。

  关 键 词:重返亚太 空海一体战 美国军事战略

  美国作为全球霸权国家,已经牢牢控制着国际范围生产—财富聚集地与海洋—大陆交通通道。所以,重返亚太真正内在驱动力何在?保证其成功的军事手段又是什么?第一,美国只有转向亚太才能延续霸权之路。在五大洲中,美国自北美洲发迹;南美作为门罗主义禁苑且各国力量弱小;欧洲在货币一体化,尤其是财政一体化之后,向着欧洲联合、“欧洲合众国”道路迅跑,美国势力被逐渐挤出欧洲大陆;弱小的非洲没有任何国家可以挑战美国;澳洲作为美国盟友并无更多利益与争斗;在中东与中亚十年战事受挫情况下,美国战略重心只有转向经济群体崛起的亚洲与太平洋地区,美式全球霸权“再就业”工程,也只有亚太地区能容纳美国独步天下的庞大军事实力。第二,具体推动力,还是从2005~2009年以来,谋求世界霸权过程中逐渐力不从心的美国鹰对中国龙拉拢、结盟失败而产生的“战略愤怒”,也使得美国战略重心转向亚太地区,以海洋国家对大陆国家占有优势地位的海陆包围态势,全面围堵潜在的战略对手中国。“空海一体战”作为围堵、遏制、封锁欧亚大陆国家海陆边缘地带的军事打击手段遂应运而生。第三,军事技术的迅猛发展,必然造成战争方法的革命。美军技战术发展加上“力量边界”,必然产生出以海空军为主导的新型作战手段。冷战后,美国在常规、核技术、海上、陆地、空中、太空、电磁已经分别占有优势地位,通过网络手段加以整合,在不增加硬件条件下,可以使战斗力成倍增加,美军作战方法又一次引领革命性变革。

  一 “空海一体战”出台背景

  这是美国自建国以来,第一次全球战略东移。将外交、军事和多个战略盟友、准盟友系统整合,从北大西洋-欧洲-中东地区,全面转向亚洲和太平洋地区。

  1. 美国转向控制亚太的意义

  1991年冷战结束后,又主要是1990年~2000年美国IT产业黄金十年之后,亚洲和太平洋经济发展成为整个世界最富于活力的地区,而2008年全球金融海啸之后,亚太地区成为世界经济低迷中的亮点,经济增长对世界经济的贡献比重加大。伦敦、法兰克福的金融中心地位,也同步变得比东京、上海、香港、新加坡逊色了。欧洲中心的伦敦-纽约-苏黎世-法兰克福世界经济带地位,逐渐被制造业的亚太地区替代。世界能源通道、原料通道、产品通道,也逐渐集中在亚太地区。约瑟夫•奈认同,早在1750年,亚洲人口约占世界的五分之三,总产出占全球的四分之三。20世纪初,即西方工业革命之后,亚洲在世界总产出中的贡献缩减到五分之一。然而,到2050年,亚洲的经济水平预计会重回其在300年前的水平。而随着亚太地区逐渐成为21世纪全球战略与经济重心,东亚又将成为美国外交战略的重心[1] 。随着世界财富的逐渐东移,美国外交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亚太地区增大投入。美国必须要控制该地区。因为只有典型意义上的欧亚大陆的大国,才能够对海洋霸权国家经济命脉和成长方式构成真正的挑战。以美国为首的海洋国家,遏制中国和俄国等欧亚大陆国家的崛起就成为美国的必然选择。

  进入21世纪,中美双方实力对比发生重大变化,中国在各国经济中总量中越居第二,并成为美国国家巨额债务人。中国已成了全球经济的火车头。美国掌控的单极世界可能会在经济总量和实力变化的瞬间结束,如果中美关系中的对抗性因素压倒了合作的需求,那么美国在全球与地区治理中的难题,恐怕一个也难于解决,美国在全球与地区治理中的“单飞”政策也就很难完全行通了,美国在全球问题上不得不开始考虑如何利用中国因素。用希拉里•克林顿的话来说,就是随着伊拉克战争走向结束、美军在阿富汗开始向阿方转交安全职责,美国的外交重心正在发生变化。而随着亚太地区逐渐成为21世纪全球战略与经济重心,这里也将成为美国外交战略的重心。“美国外交在未来十年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亚太地区增大投入。亚太地区将是美国今后外交战略的重心,21世纪将是美国的太平洋世纪”[2] 。利用亚洲的增长和活力对于美国经济和战略利益是极为重要的,也是奥巴马总统的优先考虑。希拉里•克林顿强调:“21世纪美国的外交和经济防线并不在中东和欧洲,而在亚洲”[3] 。所以,不论21世纪是否成为“美国世纪”,有一个事实确凿无疑,那就是21世纪将成为“亚太世纪”,而不论“亚太世纪”以何种形式出现。美国以全球霸主地位,在该过程中扮演核心角色,控制该地区的演变,是一件顺其自然且具有深远意义的事情。

  2.G2“政治结盟”被拒,美国全面重返亚太

  美国从冷战至今的对华战略,是“建立在遏制和接触两大支柱之上”[4] ,只不过有时着重前者,有时着重后者,而“接触的目标是双重的:一是鼓励中国成为负责任的大国,二是敦促自由改革。遏制的目标则是保持现状,这种状态维持了数十年的和平与繁荣”[5] 。

  美国试图与中国在政治上结盟。2005年小布什继任后、美国调整了对华战略定位和政策,与“中国威胁论”伴生的“中国责任论”也就凸显出来。2005年,布什提出:“要以建设性和坦诚的方式与中国接触”,国务卿赖斯提出,“希望中国成为全球伙伴,能够并愿意承担与其能力相称的国际责任”, 2005年9月21日,美国副国务卿佐立克开始提出要中国成为国际体制中“负责任的利益相关者”,鼓励中国在现行国际机制中发挥更大的作用,但前提是必须以美国的意愿行事[6] 。他在“中国向何处去”的著名演讲中呼吁,中国应成为国际社会中“负责任的利益相关者”。此后,“负责任的利益相关者”又被写入了美国2006年《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正式成为美国官方的对华新定位。同时,2006年9月27日发表的反映美国各界精英主流意见、旨在指导整个21世纪美国全球战略的《普林斯顿项目报告》称:“美国的目标不应当是阻止或者遏制中国,而应当帮助它在目前的国际秩序范围内实现其合理的抱负,成为亚洲和国际政治生活中的一个负责任的利益相关者”。美国各界随即推波助澜,世界其他国家和地区纷纷跟进,美国所带动的“负责任的利益相关者”成为国际社会谈论中国时的一个时髦用语。在这一形势下,“中国威胁论”的喧嚣稍呈弱势,“中国责任论”压倒性地构成了中国所面临的主要国际舆论环境。2007年3月5日,美国哈佛大学经济史学教授尼尔•弗格森在《洛杉矶时报》上以“买下中美国”为题,提出“中美国(Chinamerica_)”[7] 概念。而2008年美国著名经济学家伯格斯滕更提出“G2”概念,指要由中、美两国组成一个集团(Group)来代替旧有的G8,即八国集团,其核心是中美共治世界;甩掉欧洲、甩掉日本;实现所谓“中美国”、“G2”的政治结盟;携手合作解决世界经济问题。而所谓“中美国”、“G2”的真正内涵,正在于中美政治结盟。

  在此期间,美国著名战略家基辛格也发表了类似观点,主张美中两国应建立一种“命运共同体”,将两国关系提升到类似二战后大西洋两岸关系的高度;前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奥巴马总统的政策顾问布热津斯基对此积极附和,推波助澜。美国对华政策设计,开始考虑甩掉欧洲与日本重大抉择,试图探索中美共同宰治全球。仅仅从形式上来说,相当于中美两个大国自1950年《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之后的另一次中美政治结盟。这是美国明白武力已经难于独步全球,必须也需要找一个合适帮手来实施全球管理。而在实际行动上撇掉传统的欧洲盟友和日本,对于美国来说,这是相当重大的历史性决定。无论美国如何考量、内心活动如何、能够从中获得多少利益,对于注重实用主义的美国来说,这确实是在全球实力对比变化后,对中国相对非常友好的举措。

  但是,各个传统大国对“中美国”的这一提法,同样显露了忌惮、焦虑、不安和恐惧的情绪:欧洲的失落、俄罗斯的警觉和日本的嫉妒。2009年11月18日,温家宝总理在钓鱼台与奥巴马总统会面,明确提出:中美合作可以发挥独特作用,推动建立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促进世界和平、稳定和繁荣。但是,我们不赞成有关“两国集团”提法。不接受中美共同宰治全球。奥巴马强调,美中关系具有全球意义,在促进世界经济复苏、应对气候变化、维护亚太地区和世界安全与稳定等重大问题上,美中合作至关重要[8] 。

  至此,美国战略学界经过酝酿5年的国家全球战略,对中国的战略与政治结盟的表白、“中美国”和G2的政治结盟构想,在2009年11月戛然而止。对美国来说确实难以接受,随即产生战略焦躁或战略愤怒情绪。又由于美国的十年反恐战争堪称“失去的十年”,对华遏制战略机遇一去不复返。五角大楼认定在亚太地区,美国只有一个日渐崛起的军事竞争对手,那就是中国。至2011年,美国开始高调推出“重返亚太”战略,分别在外交、经济及军事层面开始大举行动。2011年10月,作为纲领性文件,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在《外交政策》发表《美国的太平洋世纪》[9] 一文,对美国战略重心东移和未来10年亚太战略进行阐述和宣示。无论从政策原则还是实际运作来看,美国战略重心东移的框架已基本清晰,即“主导亚太、应对中国、重振美国、维系霸权”。

  如此看来,中国压力不可谓不大。但是,如果接受美国的政治结盟,中国就会迅即脱离广大第三世界国家、更要为此付出丧失政治和经济独立性的代价;如果不接受,则就必然面对美国对中国战略围堵、战略包围的代价。目前发生美国重返亚太事实的实质,也正在于此。

  美国“重返亚太”的经济手段。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Trans -Pacific Partnership Agreement,TPP)前身是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Trans-Pacific Strategic Economic Partnership Agreement),是由亚太经济合作会议成员国中的新西兰、新加坡、智利和文莱等4国发起,从2002年开始酝酿的一组多边关系的自由贸易协定,原名:亚太自由贸易区。它旨在促进亚太地区的贸易自由化。2005年,这4个亚太地区国家签署了“泛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协定”(TPSEP),彼此承诺在货物贸易、服务贸易、知识产权以及投资等领域相互给予优惠并加强合作。初看是4个虽然富裕、却在政治上影响力比较小的发达小国制定的经济合作方式,除了名字起得大了些,并未引起人们过多注意。然而近年来,特别是2011年,该组织却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的全新姿态出现。中国并未被邀请加入,对中国在区域内的地位和影响力提出了挑战。而TPP之所以能够高调引人注目,则源于美国高调介入TPP,并反客为主,在经济层面力推《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协定》(TPP),要在亚太打造一个“高质量和具有约束力”的经贸框架,以实现其“重返亚太”和制衡中国的战略。

  美国“重返亚太”的军事手段。美国寻求在亚太的军事部署“更广泛、更灵活、更持久”,加强在东南亚、澳大利亚的军事存在,并通过培训与演习来增强其盟友及伙伴国的军事能力。以“大西洋网络”为模本,美国正试图在亚太构建一个符合美国的利益与价值观的、包含各种伙伴关系与机构的“太平洋网络”。包括2012年1月5日奥巴马亲自公布的美国未来10年新军事战略,其针对中国的战略意图暴露无遗[10] 。在具体战法上,则以“空海一体战”(AirSea Battle)为主要标志,达到在军事上遏制和制服中国、俄罗斯和伊朗的主要战略目标。

  二 “空海一体战”要素分析

  美军“空海一体战”概念主要是关于西太平洋战区战争战役层面的问题。这些高端的作战问题,正是由于中国人民解放军为把美国军事力量排除在特定区域,例如第一、第二岛链之外而采取的强硬的反进入/区域拒止作战手段而催生的。从美军官方观点来看,“空海一体战”作战理念最早出于2010年美国防部发布的《四年防务评估报告》中,前国防部部长盖茨指示美国海军、空军、海军陆战队应建立新的作战理论,以应对来自“反进入(介入)/区域拒止”方面的挑战。2011年8月12日,美国正式组建了“空海一体战”办公室,标志着正式实施“空海一体战”作战理念。

  1.“反进入/区域拒止” 战略的诠释

  “反进入战略旨在阻止美国部队使用作战区域的固定陆上基地;区域拒止行动就是旨在阻止在这个战区作战的美国海上部队的自由行动[11] 。”但是,在中国的诸多军事论著中,并没有“反进入”、“区域拒止”这一类术语。但是,美国战略学家却一口咬定,中国的“撒手锏”作战方法可能就是“反进入/区域拒止”战略,它旨在迟滞美军力量投送部队(包括作战网络)的集结速度,使他们不能对中国的领土展开有效攻击,或者一旦他们进入到打击范围就打败他们。中国的武器包括:(1)反卫星系统与网络战武器(2)二炮与空军对前沿基地的威胁(3)反舰导弹(如东风-21)对海上水面舰艇的威胁(4)卫星、雷达、巡逻机对海上部队的扫描定位(5)中国海军航空兵远程打击部队(6)中国海军潜艇舰队的导弹攻击(7)雷达、光纤网、地空导弹、拦截飞机组成的中国防空网。

  而另一个“空海一体战”所针对的国家伊朗,其“反进入/区域拒止”能力的武器组成(1)3000枚左右的反舰水雷(2)携带导弹的高速海岸船和小艇(3)数百枚反舰巡航导弹(4)基洛级以及适合浅水使用的微型潜艇(5)稀少落后的俄式防空网与中近程地空导弹系统(6)相当数量的中近程地地导弹系统。

  近年来,随着中国经济实力和科技实力的不断增强,国防与军队建设也在实现同步协调的发展,研制了一批先进的武器装备。虽然这些武器装备完全是为了中国防御性国防政策的需要,其性能和水平与美国为首的西方发达国家也相距甚远,但西方国家,特别是美国和日本却一再表达了高度警觉与渲染。称中国在部署具有威慑性的强大“反进入/区域拒止”部队。美国提出“空海一体战”概念时指出,此举是为了应对地区大国日益增强的“反进入/区域拒止”能力。虽然没有公开点名中国,但是明眼人一看就再明白不过,矛头尤其直指中国的军事现代化包括“撒手锏”工程。

  2.军事部署与作战样式想定

  “空海一体战”构想是一种全维作战理念,其实质是强调美军要充分利用在航空航天、网络、电子技术等方面的垄断优势,以关岛和日韩等盟国的作战和后勤基地为依托,以空海作战力量、太空及网络空间作战力量为主导,联合构成一个以天基系统为核心,由天基平台、空基平台和海基平台构成的多层次立体作战体系,在全维空间内加速实现其各种作战力量的有效融合。作战目标:反对中国的区域拒止,也就是反反进入能力,对于刚刚脱离了黄水的蓝水海军,且并不是深海的远洋海军而打造的。特别有意思的是该战役理论的地点:在西太平洋战区组织实施战役级别的作战行动,旨在摧毁作战对手的“反进入/区域拒止”作战能力。从而,美国可以继续显示其主导任何升级冲突的能力,以增强该地区各盟国的信心。

  大陆中心国家的周边军事集团分布。“空海一体战”就是海洋国家针对中国、俄罗斯、伊朗这些位于欧亚大陆边缘地带国家的进攻性作战行动。从本质上来说,海洋霸权国家美国及其盟国重返亚太,从最后一个链条锁紧了对欧亚大陆国家如中国、俄国战略包围的态势,从阿拉斯加—日本—中国台湾—菲律宾—印度及西亚—新加坡—澳大利亚—印度—阿富汗—土耳其—中欧—西欧—北欧—格陵兰—加拿大北部包括北冰洋,形成的全球层次上完整“钻石形”包围圈的态势,就是海洋霸权国家对欧亚大陆的陆权国家的周边战略围困。而在政治和意识形态上则称作“民主国家同盟”或几个“民主之弧”。在军事手段上,“空海一体战”作战方式就是在这样背景下出笼的。所以,该作战方式是在海洋霸权国家包围陆权国家过程中,针对欧亚大陆和西太平洋和印度洋边缘地区、针对中国的海陆地理分布而量身打造的特殊作战手段和作战形式。

  “海空一体战”的前提在于美国的军事部署在亚太地区的调整:1.在整个西太平洋地区,美国海军规模将扩大,3/4的战略核潜艇、多数航母都将调配到该地区。2.海军舰艇在日本至澳大利亚海域的例行航行将变得更加频繁。3.海军舰艇将增加停靠越南、新加坡和菲律宾等国的次数,以应对中国日趋频繁的军事活动。4.具有较高机动性、担当海陆两栖战主力的海军陆战队的作用将与日俱增。在美国军事战略调整的基础上,加上军事技术的进步,遂推出“海空一体战”概念,利用天基平台、海基平台加上陆基平台加上第二岛链关岛的改造,推行整体的全天候、全维的作战方式,利用天、空一体化信息和海军基地一体化给中国拉的一张“天罗地网”。由空军、海军和海军陆战队实施的“空海一体战”概念,将促进美国各军种机构之间关系,采办策略和概念性战争方法也会发生积极的变化。“空海一体战”概念是美国反击新兴国家例如中国“反进入、区域拒止”的威胁,而这些所谓威胁包括中近程常规弹道导弹、远程精确巡航导弹、先进一体化防空和反导弹系统、电子和网络战能力、潜艇、水面舰艇和现代作战飞机。而提出的全球战略。“空海一体战”使美国能够保持全球公域的“稳定”和“自由进入”能力。它将指导各军种密切合作,使美国始终保持对类似中国这样先进军事技术和“反介入、区域拒止”能力全球扩散的优势。“空海一体战”概念将有效整合海军、海军陆战队和空军前所未有的协同、合作、整合和资源投入的军事和技术能力。最后,五角大楼也把装备最差、士气最低、伤亡最大、战果相对最小的陆军这块“短板”生拉硬扯到“空海一体战”范畴中来,以便在该新系统中得到照顾与提升。

  三 从“空地一体战”到“空海一体战”

  1.“空地一体战”的由来

  早在1982年,美国国防部曾经推出美国陆军FM-100-5号野战条令《作战纲要》,即美陆军“空地一体作战”指导原则,“空地一体战”概念是美国陆军和美国空军为解决北约在欧洲中部战线遇到由苏军和华约部队在欧洲战场数万辆坦克组成的钢铁洪流的严峻问题而提出的。即从地理和时间出发,空军和陆军共同提出了共同打造“延伸的战场”构想。

  该构想从地理上看:延伸到了作战区域150公里以外的地方。从时间上看:将遥远距离攻击敌军的能力转换成了迟滞敌人增援部队的天数,这直接会影响到战斗地域前沿边缘的近距离作战。空军战斗机、陆军间接火力和特种兵将实施后方打击,把敌人第二梯队兵力远远拦截在战斗地域和前沿边缘之后,迟滞他们对美国先头部队的增援,使战场主动权重新回到美军及其盟军手中11。“空地一体战”产生于中欧战场上平衡的打破,反过来刺激了美国新战术和新武器系统和武器平台的研发,还推动北约出台了新的作战概念。

  但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空地一体战”在欧洲战场并没有用武之地,但是在该理论指导下的美军,在1991年的海湾战争中对付伊拉克5000辆坦克装甲车组成的机械化部队,终于得到大规模应用并获得大胜。无独有偶,2011年,美国国防部又决定打造被称作“空海一体战”的军事新战略,以针对所谓的中国“反介入战略”。

  2.“空海一体战”缘于大规模陆战的凋零

  自“反恐战争”以来,美军陷入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泥潭。2011年2月25日,即将下台的美国防长盖茨坦陈:陆军在今后战争中将缩编变成配角,美军则更多依赖海、空力量进行打击。他小心翼翼地引用麦克阿瑟的名言以表达其切肤的强烈感触:“如果未来任何国防部长建议总统再次向亚洲、中东或者非洲地区大规模派遣地面部队‘都应该检查他的脑子是否正常’”[12] 。

  但是,即使是“待遇最差、装备最差、军纪最差、战果最小”的美国陆军。平均计算,一个美国兵和平时期每年也需要35万美元,战争行动则需要100万美元以上支撑。如果战死或受伤,后面一生伤残补助抚恤的费用和支出则更为浩大。美军相对固定的军费、每仗必然拨付的额外战费与每天挖山不止日渐增加的支出相比,用“坐吃山空”比喻毫不过分,一样令掌握着看似庞大7000亿美元军费的美军和美国政府捉襟见肘,不仅如此,相对于美国的世界霸权和全球战略需求,目前军费数量也只能算是勉强维持。而过于高额的军费开销,耗费巨资反而会拖累美国经济和社会发展,加速美国世界霸权的衰落。

  同时,在美军内部利益与派别争斗日趋激烈。国防部对于海军、空军、陆军、海军陆战队四大军种的经费份额争夺头痛不已,简单说来就是按照军种地位、任务划分难以公正分配军费,资源也分配不过来。在竞争中败北的陆军,未来的图景就是以较少的人数、较老旧的武器,执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配角任务,“待遇最差、装备最差、军纪最差、作战任务最重、战果最小”50万美国陆军,面临着全球战线过长、兵员难以回国轮换的疲惫境地。更为雪上加霜的是,由于陆军重要性的降低、所占军费份额的减少,陆军所属的有限空中打击力量也会面临老旧和削减。但是,以美国200年的历史,依然极端重视历史和传统的传承,而且尽管美军历来以海空军见长,但是真正镌刻在美国人心目中将星闪烁的著名将领,基本上都是陆军。目前陆军日益走向破落户的地位,令那些昔日骄傲的陆军将军们情何以堪? 令即将奔赴战场的西点未来将军们作何感想?对美军整体士气也不会有任何好处。

  其实,前任国防部长盖茨本人也经历了由“同时打赢两场战争”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信念,到日益认识到美军“力量边界”的痛苦过程。所以,小心提出高端冲突将以空海为主,在亚洲非洲不大可能投入大规模机械化地面作战,陆军越来越难以找到理由维持现有庞大结构和开支,换言之,美国已经不准备在欧亚大陆和非洲大陆打一场大规模正规地面战,而对陆军裁撤还将进行下去。但是使用海军、空军、天军、电磁作战无疑作战效费比很高,但疑问只有一个:只要美军没把别国百姓一个不剩地打完,人民仍旧不屈服怎么办?难道要靠X-37B空天飞机、带“地狱火”导弹、全球鹰无人机下来代替陆军抓俘虏控制局势吗?这是一个不可逾越的战争悖论。

  3.美军新装备需求与财力不足

  随着空海一体化作战理念的提出,美军将围绕着空海一体化作战策略,深刻地变革其军事力量构成。美军的任务也由面控制,转变为线控制。放弃了面控制,则美军将不再依赖强大的陆军实施军事占领,美国陆军将会大规模缩减,而以空海军为主体的作战样式将成为主流。强大的海上力量是美国全球霸权的支柱,美国海军则是完成美国世界战略的急先锋。美国海军由海军和海军陆战队两个独立军种组成。海军可分为舰艇部队、舰队航空兵、海上勤务部队和岸基部队4个兵种,外加海上警卫队。目前,海军编有两洋即大西洋舰队和太平洋舰队司令部,下辖二、三、四、五、六、七舰队,分为11个航母战斗群,10个舰载机联队,主要装备有84艘潜艇、143艘大型水面作战舰艇,含航空母舰12艘、导弹巡洋舰22艘、导弹驱逐舰57艘、导弹护卫舰49艘,2900架飞机(作战飞机1728架)、1500架直升飞机(武装直升机487架)。一言以蔽之,美国海军目前实力依旧能够在世界各大洋及其上空独霸全球。

  但是,面对近年军费预算不断萎缩的规模和能力,令美国海军心烦意乱。2009年5月,海军提交了2010财年预算,最初希望能建造8艘新型舰艇。其中2艘为价格昂贵、性能好的作战舰艇(1艘“弗吉尼亚”级潜艇和1艘“阿利•伯克”级(DDG51)驱逐舰),其余6艘为造价相对低廉的舰艇(3艘近海战斗舰、2艘TAKE-1辅助货船和1艘联合高速船(JHSV))。9月,迫于国会质询的压力,海军马上见风使舵,主动削减了近海战斗舰的建造计划,从3艘减少到2艘,总的造舰请求也由8艘减少到 了7艘,其中5艘是比较低廉的近海战斗舰、辅助货船和联合高速船。美国海军造舰计划年复一年游移不定、造舰费用显著上涨和建造新型舰艇所遇到的其它困难,海军造船能力及未来美国海军舰队能够保持多大规模和能力等诸多问题上,在美国国内引起了激烈争论。

  不过,即使如此,美国海军也承认,现在的中国海军及其战舰并不能对美国构成真正的威胁。处在和平发展中、专心于经济建设、致力于构建和谐世界的中国,尚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对美国海军的世界霸权和局部海空优势以真正的挑战。

  四 “空海一体战”何去何从?

  2011年11月30日,中国国防部发言人耿雁生大校指出,美国提出的“空海一体战”理论是一种“鼓吹对抗、以牺牲他人安全换取自身安全的观点,是冷战思维的体现,与和平、发展、合作的时代潮流背道而驰。”[13] 这是中国政府部门首次对美国的“空海一体战”理论提出的公开批评。

  1.对中国安全的威胁

  美军新作战方式的提出,意味着开始实施全球战略收缩,实行亚太地区重点战略进攻。美军将放弃对所有非美国国家核心利益目标的军事保护,即美军将只保护与本国核心利益相关联的重点目标。未来10年内,根据“空海一体战”设计要求,美军将继续加大对亚太地区的投入,尤其是在投射能力上加强投入,以保证“通行自由”。其中强有力的组织手段之一,是建立亚太地区针对中国、俄国、朝鲜的弹道导弹防御网,通过对C4ISR系统的整合,开始为“空海一体战”的实施打下基础,更能够形成真正意义上的准战时盟国。由此看来,海洋大国美国携第一、第二岛链等海洋国家对中国、俄国、伊朗这些欧亚大陆国家呈战略包围态势,意味着海洋国家对大陆国家边缘地带的战略争夺与控制权。在过去一两年内,美国不断努力加强与日本、韩国、澳大利亚等传统盟友的军事联盟关系,频繁军演和出访,不断出售武器,培育亚太地区市场与指挥情报一体化,还包括美日扩大在情报、监测和太空侦察、导弹防御领域的合作等,为军事上重返亚太铺路,以应对中国崛起,防止美国在亚太地区主导地位受到挑战。

  从目前情况看,“重返亚太”战略是奥巴马政府2011年所作的政策修正,也拉拢了一批与中国有争议的邻国,在形式上形成了对华的包围,但这种包围的内涵尚未形成。看来,一旦美国在TPP以及“空海一体战”问题上遭遇挫折,在战略上就还可能退回到“接触与遏制”中国的老路上去。美国的中国政策依然会继续在“压制中国”与“牵手中国”这两个极端之间摇摆不定。

  2.美军战场打击力与控制力脱节

  战争固然从来是政治的继续,但是,战争也必须直接或间接获得经济利益才能够维持战争,达到战争最后的政治经济目的。它们的实现必须依靠战场的行动。毫无疑问,美军打击能力世界一流,首先,陆、海、空、天、电磁“打击力”呼啸过后,显示出美军超一流的战场攻坚能力。第二,就是依靠战场和战区的“控制力”来维持战场局面。但是美军的控制能力却奇弱,与最初一轮的打击力相比,简直判若两支军队。

  如果把二战后美军的作战行动比作外科手术。在战场初期即开刀时刻“打击力”如同热刀子切黄油、雷公打豆腐一样锋利无比,但是美军所受战场训练和军队功能、数量制约,无法保证有效制止伤口部位的失血,这就是战场“控制力”的极度缺乏;最后,美军在手术接近完结之时,却根本无法缝合、或者不屑于缝合刀口,仅仅单纯充当“开膛手”的角色,只能导致战场“整合力”失效,这场手术就必然归于失败。总而言之,美军的战场控制力和整合力的短版太短,打击能力的长板又太长,长板的优势也就难以发挥其作用。这样,虽然美军在战争中能够做出一边倒的作战表演和漂亮的战场景观,但无数的战争史表明,没有最后的陆上战争数量控制力的优势,就不能完全控制局面,也不能够赢得战争,最终,美国也就因此失掉任何一场战争,持续8年伊拉克战争和11年阿富汗战争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它还表明,美军冷战后制造的“不可战胜”神话开始悄然褪色,因为其作战基本打击能力和战场控制力,已经在相当程度上双双开始退化。

  美国前国防部长罗伯特•盖茨就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安抚并管理一个地理面积较大的第三世界国家,成功的可能性恐怕相当低”[14] 。但是,美军至今也没有找出解决的办法。第三,是更高的要求,即在陌生土地上美国文明对其他文明的“整合”,如何才能做到最后解决和全面赢得战争。但美军现在对陌生土地、异样的文明和人群,依然摸不着头脑,军事占领之后采取的措施如瞎子摸象洋相百出,自身尚且难保,何谈美式文化与西方文明的整合力?由于美军的建军原则、风格和担负的任务所限,从结构和功能上无法保证完成后两个任务,自不必说。但是,陆军的人数不够依然是其中一大原因,而在任何大规模控制性的战争里面,陆军的基本数量始终是一个决胜的重要因素。但是美军竟然还没认识到这一点,或者因为经费拮据原因有意隐瞒这一点。这是美军海外作战的一大短板,更是美军未来“空海一体战”作战兵力和兵器构成的先天不足隐患。

  3.美国难以维持长期战略压力

  自冷战结束后的20年间,美国的军事战略走在错误的道路上,消耗了大量的国家资源,美国为过去20年错误的军事战略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例如,自美国在2001年发动“全球反恐战争”以来,美国的国防预算从3040亿美元猛增到2011年的7250亿美元。10年来,美国的反恐开支每年达 750亿美元。仅阿富汗和伊拉克的两场战争,就已经耗费了约1.3万亿美元,而且估计后续费用会更加惊人。根据2012年1月5日发布的新军事战略报告,在10年战争中死亡的美军士兵达到6200人,另有4.6万人受伤[15] 。所以,在奥巴马2012年1月12日宣布未来10年美国将削减大约4890亿美元军费“瘦身”的背后,是2008年以来美国深陷经济衰退,失业率居高不下,加之过去10年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的两场战争给美国造成的巨大消耗,其结果是到2011年11月16日,联邦财政赤字、政府债务突破了历史纪录,分别达到1.4万亿和近15万亿美元[16] 。但是,奥巴马政府仍然强调,无论防务预算结果如何,“我们都会确保在亚太地区的可用力量”。

  看来,在咄咄逼人的“空海一体战”背后,也存在着不为人知的美国实力衰退导致的战略困境。“空海一体战”本身,与美国其他作战方式并无本质区别,只是先声夺人,摆开一副吓唬人的架势,其战略威慑成分大,而在实战中能够起到的作用小,属于核后时代“高技术威慑”的一种。由于美国国家实力所限,美国甚至已经在形式上放弃、或者说无力进行一场甚至两场大规模、深入欧亚大陆纵深的战争,要想用“空海一体战”自身并不完全的空-海威慑和打击功能,来解决战争、结束战争进而赢得全面战争,那更是缘木求鱼,“此恨绵绵无尽期”。

  总之,军事技术的进步,的确能够大幅度改变战场实力对比和攻防景观,但并不一定能够相应提高赢得战争的能力。即便在1991年海湾战争实践“空地一体战”时期、2001年开始的十年反恐战争阶段,美军在战争全过程中的综合作战能力,也难以完成美国霸权所赋予的任务。尤其是冷战后几场战争中后期的表现,美军的作战能力依然不能令人满意。未来,在着重威慑、远程打击、避免占领的先天不足“空海一体战”全面实施之后,美军将要出现一场效率革命,美军将会变得十分小巧灵活,快速反应能力将更加强大,将会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但是另一面,美军战场作战的打击力和赢得全面战争的控制力,也会受到进一步削弱,这是美军在战术和战略层面同时遇到的难以克服的大问题,从而使美国维持全球霸权政策的重返亚太战略受到深度制约。

  注释:

  
1 [美] 约瑟夫•奈 Joseph S. Nye:《奥巴马的太平洋中心》, “Obama’s Pacific Pivot”. 2011年12月6日。http://beta.project-syndicate.org/commentary/obama-s-pacific-pivot

  2 《希拉里称21世纪将是美国的太平洋世纪》,《新华每日电讯》第3版,2011年11月13日。 http://news.xinhuanet.com/mrdx/2011-11/13/c_131243679.html

  3 [美] 利昂•哈达尔:《美国拖延已久的太平洋世纪》“America's Long-Delayed Pacific Century”.《国家利益》杂志,“The National Interest” 2011年11月21日。 http://nationalinterest.org/commentary/americas-long-delayed-pacific-century-6175

  4 [美]丹尼尔•布卢门撒尔(卜大年)Dan Blumenthal:《瓷器店里的公牛》, “Bull in the China Shop”, 《外交政策》,2012年2月10日。 http://www.foreignpolicy.com/articles/2012/02/10/bull_in_the_china_shop

  5 同上。

  6 [美]丹尼尔•布卢门撒尔(卜大年)Dan Blumenthal:《重构中国政策:卡内基辩论----中国会成为(或将成为)国际社会负责任的利益相关者吗?》,“REFRAMING CHINA POLICY: THE CARNEGIE DEBATES: Is China at Present (or Will China Become) a Responsible Stakeholder in the International Community?” http://www.carnegieendowment.org/.../china-as-responsible-stakeholder/2

  7 [美] 内尔•弗格森、莫里茨•苏拉里克,NIALL FERGUSON and MORITZ SCHULARICK:《伟大的冲击》,“The Great Wallop” ,《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 2009年11月16日。

  8 《人民日报》,2009年11月19日,第3 版。

  9 [美] 希拉里•克林顿:《美国的太平洋世纪》,”America’s Pacific Century” < Foreign Policy>, 2011年10月11日。 http://www.foreignpolicy.com/articles/2011/10/11/americas_pacific_century

  10 [美]美国国防部:《维持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21世纪国防的优先任务》,2012年1月5日。 “Sustaining U.S. Global Leadership: Priorities for 21st Century Defense”.

  11 [美]安德鲁. Krepinevich (Andrew F. Krepinevich):《为什么是空海一体战?》,<Why AirSea Battle?>, CSBA,战略与预算评估中心, 2010年2月19日。

  12 《纽约时报》,2011年2月25日。www.nytimes.com/2011/02/26/world/26gates.html

  13 新华社:《国防部:“空海一体战”理论与时代潮流背道而驰》,新华网,2011年11月30日。http://news.xinhuanet.com/mil/2011-11/30/c_122358812.htm

  14 罗伯特•盖茨:《在西点军校的讲话》,美国国防部,2011年1月25日。http://www.defense.gov/speeches/speech.aspx?speechid=1539

  15 [美] 美国国防部:《维持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21世纪国防的优先任务》,2012年1月5日。 “Sustaining U.S. Global Leadership: Priorities for 21st Century Defense”.

  16 [美] 比尔•麦古尼(Bill McGuire):《美国国债已高达15万亿美元》,“U.S. Debt Tops $15 Trillion Mark Today”.2011年11月16日。http://abcnews.go.com/blogs/business/2011/11/u-s-debt-will-top-15-trillion-mark-today/
  

责任编辑:王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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