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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摘要：奥巴马出任总统后，对美国的对俄战略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他提出了“重启”美俄关系的计划，取消了布什政府的东欧导弹防御计划，提出了新的欧洲导弹防御计划并邀请俄罗斯参与，与俄罗斯达成了新的削减进攻性战略武器的协议，并在经济、文化等领域加强了与俄罗斯的合作与交流。奥巴马政府的新对俄战略取得了一定的成效，美国在伊朗核问题、向北约的阿富汗驻军运输补给等多个问题上得到了俄罗斯的回报，美俄关系也得到了明显改善。但奥巴马政府的对俄新战略无法解决美国维护霸权地位与俄罗斯试图恢复大国地位之间的结构性矛盾，美俄在中东等许多国际问题上仍存在不少地缘战略利益上的分歧和摩擦，美国对俄罗斯国内政治的担忧和干预也对美俄关系产生消极影响。

　　关键词： 奥巴马政府 美俄关系 美国对俄战略 重启

　　美国总统奥巴马于2009年1月出任美国总统之后，对美国的对外战略和对外政策进行了大幅度的调整，其中对俄战略的调整非常引人注目。奥巴马政府郑重宣布“重启”美俄关系，并在“重启”精神的指导下在多个领域内加强了与俄罗斯的合作和对话。奥巴马政府的这种“重启”战略得到了俄罗斯的积极回应，这使得在小布什第二任期内曾陷入低谷的美俄关系重新回暖。虽然美俄两国在多个领域内仍存在比较大的分歧，但相比小布什第二任期时的美俄关系，当前美俄关系的发展状况对美俄两国来说无疑都是一种重要的外交进展。目前，奥巴马总统的任期即将届满，不论已宣布参加竞选连任的奥巴马能否继续当选下一任美国总统，奥巴马政府的对俄战略和对俄政策都将是未来新一届美国政府的一项重要外交遗产，并将深刻影响未来美俄关系的走向。

　　一 奥巴马政府调整美国对俄战略的原因

　　奥巴马政府调整美国对俄战略的原因是多方面的。综合来看，这些原因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一）奥巴马上台后决心对美国整体的外交战略和外交风格进行改革，摒弃小布什政府的单边主义作风，重新强调多边主义的国际合作与对话。奥巴马政府对俄战略的调整显然也是这种改革的一部分。

　　与小布什不同，奥巴马认识到，“任何一个国家，无论其多么强大，都无法单独应对全球性的挑战”，因此，他认为美国应该如二战后所做的那样，通过加强各国间的合作，为未来做好准备。他还认为，美国“必须要集中加强国际机制并激励集体行动，以此促进共同利益，如打击暴力极端主义；阻止核武器扩散和确保核材料安全；实现平衡且可持续的经济增长；制定合作方案，以应对气候变化、武装冲突乃至传染性疾病等的威胁”。 [1]正是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奥巴马对美国总体的外交战略进行了重大改革，并提出了“重启”美俄关系的方略。

　　（二）奥巴马政府认识到了俄罗斯在战略上对美国的重要性，认为美国必须要加强与俄罗斯的合作。

　　尽管与冷战时期的苏联相比，今天俄罗斯的实力和影响力都已不可同日而语，但俄罗斯仍是一个对美国非常重要的大国，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在2010年5月向国会提交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奥巴马指出，俄罗斯是一个与中国和印度一样非常重要的影响力中心，“俄罗斯已经作为一种强有力的声音重新在国际舞台上崛起”，因此，美俄关系与中美关系和印美关系一样，对于美国与其它国家发展在共同利益基础上的广泛合作来说具有重要意义。 [2]

　　（三）美国自身面对的困境以及解决一些具体现实问题的紧迫性，促使奥巴马政府寻求尽快改善与俄罗斯的关系。

　　奥巴马出任美国总统之时，正值美国在内政外交上都陷入了困境之际。在国内，经济危机的打击严重摧残了美国的经济，致使美国民众的失业率居高不下，同时，巨额债务和高企的财政赤字也给美国政府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在国际上，反恐战争使美军在伊拉克和阿富汗都陷入了泥潭，小布什政府的单边主义对外政策也严重损害了美国的软实力，而在伊朗核问题和朝核问题上，美国也几乎是一筹莫展。这种内外交困的局面，使得美国尤其需要来自俄罗斯等大国的合作与帮助。

　　另外，奥巴马上台时，美国在过境俄罗斯向北约的阿富汗驻军运输物资问题上正迫切需要得到俄罗斯的支持与帮助。在计划对伊朗进行新的经济制裁方面，俄罗斯的合作态度对美国来说也非常重要。解决这些现实问题的紧迫性也增加了奥巴马政府改善美俄关系的动力。

　　（四）美国国内学术界和思想界主张改善美俄关系的呼声比较高。

　　在小布什政府时期，美俄关系由于多种原因曾一度陷入僵局，这种状况引起了许多美国学者的担忧和反思。鉴于美俄关系的重要性，许多学者主张美国应该采取行动改善美俄关系。例如，哈佛大学贝尔福科学与国际事务中心（Belfer Center for Science and International Affairs）的托马斯•M•尼考尔斯（Thomas M. Nichols）就认为，“美俄关系没有特别的理由像过去几年那样紧张”，鉴于美俄两国在安全等领域内具有广泛的共同利益，以及美国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美国应该采取单方面举措来减少美俄关系中的紧张，而不能等待俄罗斯做出回报。 [3]奥巴马政府对俄战略的调整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被看作是对这种呼声的反应。

　　二 奥巴马政府调整美国对俄战略的主要举措

　　奥巴马政府对美国对俄战略的调整主要包括以下内容：

　　（一）正式宣布“重启”美俄关系，与小布什政府的对俄政策分道扬镳。

　　奥巴马政府对于“重启”美俄关系是非常看重的。为了表明美国对于“重启”美俄关系的认真态度，奥巴马政府甚至还专门安排了一个“重启”仪式。2009年3月6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与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在日内瓦举行会谈，在这次会谈中，希拉里•克林顿送给拉夫罗夫一个上面写着“重启”（RESET）字样的小装置，并与拉夫罗夫共同按下了这个按钮。这种象征性的做法，表明了奥巴马政府决心要与布什政府的对俄政策划清界限，重新发展与俄罗斯的合作关系。这无疑是向俄罗斯发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

　　俄罗斯对奥巴马政府的对俄新政策反应积极。继两国外长的日内瓦会谈之后，2009年7月6日，奥巴马对俄罗斯进行了他上任之后的首次访问。在这次访问过程中美俄两国签署了关于进一步削减进攻性战略武器问题的谅解备忘录、美俄武装力量合作发展框架文件、有关反导问题的联合声明以及关于阿富汗军事中转问题的协议文件等。可以说奥巴马政府的“重启”战略很快就为美国带来了比较丰厚的回报。

　　（二）取消小布什政府的东欧导弹防御部署计划，实施新的欧洲导弹防御计划，并积极邀请俄罗斯参与这一新导弹防御系统的建设。

　　在奥巴马上任之前，小布什政府决定在东欧的波兰和捷克建设导弹防御系统，以保护美国及美国的欧洲盟国。俄罗斯认为美国在东欧建设导弹防御系统将会严重威胁俄罗斯的安全利益，所以强烈反对美国的这一计划。因此东欧导弹防御问题成为了引发美俄之间矛盾与摩擦的一个重要症结。奥巴马上任之后，对美国的东欧导弹防御计划进行了重估，并进而做出了重大调整。2009年9月17日，奥巴马政府正式宣布，美国将放弃布什政府在东欧建设导弹防御系统的计划，而建设一种新的欧洲导弹防御系统。

　　虽然奥巴马宣称美国做出这种调整主要是基于美国情报机构对伊朗导弹威胁进行的新评估以及美国已经在导弹防御技术方面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他还认为俄罗斯对美国先前的导弹防御计划的担心是毫无道理的， [4]但奥巴马政府在欧洲导弹防御计划问题上做出的这种调整，事实上已经构成了对俄罗斯的一种让步。美国放弃在东欧建设导弹防御系统，也为美俄关系的进一步发展扫清了一个比较大的障碍。实际上，对于奥巴马政府宣布调整美国的欧洲导弹防御战略，放弃在东欧部署导弹防御系统的计划，俄罗斯公开表达了欢迎。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就曾明确指出，“我们赞赏当前美国政府在有关反导防御问题上做决策时所采取的措施，这带来了进步。” [5]

　　除了宣布放弃布什政府的东欧导弹防御计划之外，美国还正式向俄罗斯发出了邀请，希望俄罗斯能在欧洲导弹防御建设上与美国进行合作。奥巴马在宣布放弃东欧导弹防御计划时就同时宣称，“我们也欢迎俄罗斯的合作，以便把俄罗斯的导弹防御能力带入一个对我们的共同战略利益的更广泛的防护中”。 [6]此后，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与美国国防部长盖茨也多次公开表示，美国有意邀请俄罗斯与北约携手合作，共同发展导弹防御系统。北约在奥巴马宣布了新的欧洲导弹防御计划之后，也多次呼吁俄罗斯与北约共同建设导弹防御系统。2010年3月27日，北约秘书长拉斯穆森在布鲁塞尔发表演讲时就宣称，“我们需要一个不仅是包括了北约所有成员而且也包括了俄罗斯在内的导弹防御系统。这是一个我们一齐建造、一齐支撑和一齐运作的安全保护伞。这个安全保护伞保护我们所有人”。同时他还认为，这样一个导弹防御系统还能表明俄罗斯已经是欧洲¬—大西洋大家庭中的真正一员。 [7]面对美国和北约不断发出的共同建设导弹防御系统的邀请，俄罗斯对此也做出了比较积极的反应。2010年4月27日，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表示，俄罗斯将会同意拉斯穆森提出的北约与俄罗斯共同建设导弹防御系统的建议。 [8]

　　更值得注意的是，在2010年11月在葡萄牙首都里斯本举行的北约领导人峰会上，北约成员国的领导人一致同意“决定发展一种导弹防御能力以保护所有北约欧洲成员国的人口、领土和军事力量，并邀请俄罗斯进行合作”，“我们将会继续按照互惠、最大限度透明和互信的精神，寻找与俄罗斯进行导弹防御合作的机会，我们重申北约已经做好准备邀请俄罗斯共同探索在适当时机以互利的方式将现有和计划中的导弹防御系统连接起来的潜在可能”。 [9]而在此期间，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也正式表示，俄罗斯已经准备好在平等和负责任的原则下参加欧洲的联合导弹防御系统。这表明俄罗斯与北约在共同建设欧洲导弹防御系统问题上已经达成了初步的共识。 [10]这是一种很值得我们注意的重大动向。

　　（三）在防扩散和裁军领域，对与俄罗斯进行合作采取更为积极的态度，并取得重要成就。

　　奥巴马上任以后，决心改变美国在核不扩散、军控和裁军方面的一些负面形象，恢复和维持美国在这些领域中的领导地位，为此，美国在这些领域中采取了不少积极行动。2009年4月5日，奥巴马在捷克首都布拉格发表讲话时，更是宣布美国将致力于推动建立一个无核武器的世界。与此相对应的是，在与俄罗斯进行的有关军控和裁军谈判中，美国的态度也变得更加积极。2010年4月8日，奥巴马与梅德韦杰夫在捷克首都布拉格签署了新的削减和限制进攻性战略武器的条约，新条约规定美俄双方将对自己现有的进攻性战略核武器及发射工具进行大幅度的削减，双方将各自把自己部署的洲际弹道导弹、潜射弹道导弹和重型轰炸机的数量削减到700个以内，把安装在这些已部署武器上的核弹头的数量削减到1550个以内，把已部署和未部署的洲际导弹发射工具、潜射导弹发射工具和重型轰炸机的数量削减到800个以内。 [11]目前，美国国会参议院和俄罗斯议会都已经批准了该条约。

　　这一条约的签署和实施是美俄两国在裁军领域及增强双方战略稳定方面取得的一项重大成就，同时它也是美俄关系“重启”取得了阶段性成功的一个重要标志。

　　（四）全方位扩大了美俄之间的对话与交流。

　　需要指出的是，奥巴马政府对美俄关系的“重启”并不局限于政治和安全领域，相反，它是一种全方位的“重启”。2009年7月7日，对俄罗斯进行访问的奥巴马在俄罗斯新经济学校毕业典礼上发表讲话时即指出，“重启”美俄关系不仅意味着美俄两国政府间的一种新开始，“它必须是美俄两国人民间一种持续的努力，以便确保我们共同的利益，并扩大可以带来进步的对话与合作。” [12]2010年5月8日，奥巴马总统在接受俄罗斯电视台记者的采访时也再次指出，美俄两国关系“重启”的完整概念不仅是指在安全问题上“重启”两国关系，加强美俄两国间的商业和经贸联系、推动俄罗斯的创新、发展能创造就业机会和提高两国人民生活水平的高科技企业等等，也是美俄关系“重启”的重要内容。 [13]

　　在这种“重启”精神的指导下，美俄之间的对话与交流在各个领域都得到了扩展。这其中尤其值得注意的一项“重启”举措是美俄双边总统委员会（U.S.-Russian Bilateral Presidential Commission）的建立。这一委员会是2009年7月奥巴马总统访俄期间与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共同决定建立的。它在美俄两国分别由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和俄罗斯外交部长拉夫罗夫领衔，下面共设有16个工作小组，这些工作小组的工作内容涉及美俄两国间的农业、军控与国际安全、贸易发展与经济关系、防务关系、能源形势、环境问题、健康问题，以及教育、文化、体育和媒体等各个领域。这些工作小组的负责人也分别由两国相关部门的主要负责人领衔。 [14]工作小组会定期展开双边磋商，并直接向两国各自的国务卿和外长提交报告，其重要性不言而喻。美俄双边总统委员会这一双边磋商机制很有点类似于中美两国间的战略与经济对话，但其涵盖的磋商内容的范围甚至要超过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的对话内容。这也充分反映出在“重启”精神的指导下，美俄两国对话的议题范围已经得到了全方位的拓展和扩大。

　　2011年12月16日，在世界贸易组织第八次部长会议上，俄罗斯加入世贸组织的协议获得批准，俄罗斯正式成为世贸组织的成员。这也是美俄关系发展的一项重要成就。在11月10日俄罗斯刚刚完成加入世贸的最后谈判时，奥巴马就曾发表讲话指出，这是“美俄关系中非常重要的一天”，俄罗斯加入世贸组织不仅对俄罗斯意义重大，而且也能增加美国制造品和农产品的出口，有助于创造新的工作机会，因此美国的公司和工人都能从中获益。[15]

　　（五）对未来与俄罗斯关系的长远前景提出了一定的设想。

　　奥巴马政府调整对俄政策，使两国关系重新趋暖，这只是一个短时段的现象。然而，对于未来美俄关系的长远前景，奥巴马政府也并非没有设想。

　　2009年7月28日，美国助理国务卿菲利普-戈登（Philip Gordon）在美国国会作证时指出，北约应向欧洲所有的民主国家敞开大门，如果俄罗斯达到了相关的标准，能够为共同安全做出贡献，在盟国一致同意的情况下，不应该把它排除在北约之外。 [16]这是美国的高级官员在俄罗斯加入北约问题上首次做出这样明确的表态。这显然也是向俄罗斯释放了一个明确的信号。虽然俄罗斯短期不大可能会加入北约，但从长远的趋势分析来看，俄罗斯未来加入北约的可能性是存在的。2010年11月20日，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在回答一名记者的相关提问时指出，“在目前，我无法想象俄罗斯加入北约的情况，但任何事情都是在变化的，北约自身也在变化”。 [17这表明，俄罗斯领导人并没有完全排除俄罗斯未来加入北约的可能性。

　　奥巴马政府在“重启”的框架下改善了与俄罗斯的关系，并宣布北约的大门也向俄罗斯敞开，这是一种意义深远的表态，非常值得注意。

　　三 对奥巴马政府新对俄战略及其实施效果的评估

　　奥巴马政府“重启”美俄关系的做法曾在美国国内引起过广泛的争论。有人认为奥巴马政府的做法是对日益过分自信的俄罗斯的一种绥靖，也有人认为奥巴马政府重启美俄关系是向俄罗斯提供了一种战略伙伴地位，还有人认为奥巴马政府对美俄关系的“重启”仍是一种“胡萝卜加大棒”的手法，或者说只是一种容易引起误解的、乏味的外交隐喻。 [18]还有学者认为，由于多疑的俄罗斯领导人认为到处都存在威胁，尤其是存在来自美国的威胁，这使得俄罗斯成了奥巴马政府一个难缠的伙伴，因此，虽然美俄仍可以在某些领域进行合作，美国也不应该放弃在美俄关系上的努力，但在俄罗斯在内政和外交上做出真正的改变之前，奥巴马政府对美俄关系的“重启”就不像是一种可以得到回报的举措。 [19]

　　但从近三年来奥巴马政府对俄新战略的实施效果来看，奥巴马政府的这种新对俄战略还是取得了比较明显的成效的。这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美俄关系得到明显改善，两国间的各种摩擦大大减少。

　　奥巴马出任美国总统并实施新的对俄战略之后，美俄两国关系很快走出了小布什政府

　　时期的那种低谷，并开始逐步回暖。这从2009年以来两国高层频繁的互访和接连达成的一项又一项合作协议中就不难看出来。 [20]同时，美俄之间的各种摩擦也大大减少了。奥巴马政府已经取消了曾引起俄罗斯激烈反对的东欧导弹防御部署计划，并且两国已就联合建设欧洲导弹防御系统展开了具体的谈判；在俄罗斯的人权和民主等问题上，美国也一度放低了批评俄罗斯的调门；在俄罗斯与其邻国关系的问题上，美国也减少了对俄罗斯的直接批评与抨击。这使得奥巴马当政以来的美俄关系总体上显得比较“融洽”。

　　（二）美国在多项国际问题上得到了俄罗斯的重要回报。

　　奥巴马政府“重启”美俄关系，实施新的对俄战略，并非像有的学者所称的那样没有得到俄罗斯的回报。事实上，除了前面提到的签署新的《削减和限制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这种对美俄两国都有利的外交成果外，美国还在下面几个重要问题上得到了俄罗斯的回报。

　　首先是伊朗核问题。在奥巴马政府实施新的对俄战略并宣布放弃东欧导弹防御计划之后，先前一直反对对伊朗进行进一步制裁的俄罗斯突然转变态度，同意支持美国制裁伊朗的提议。最终在2010年6月9日，在联合国安理会投票表决对伊朗实施制裁的决议案时，俄罗斯不出意外地投了赞成票。俄罗斯的支持使得美国制裁伊朗的计划得以顺利实施。

　　其次，在过境俄罗斯向北约的阿富汗驻军运输军事物资问题上，美国也得到了俄罗斯的大力帮助。在2009年7月7日访俄期间，奥巴马与梅德韦杰夫签署了一项协议，根据这项协议，俄罗斯允许美国每年可以有4500个航班过境俄罗斯向阿富汗运输人员和物资。根据白宫的一项声明，这一举措每年将为美国节省1.33亿美元的运费。此外，此举还将会为美国节省不少时间，大大提高美国相关行动的效率。 [21]在2010年11月，北约—俄罗斯理事会在葡萄牙的里斯本召开峰会之后，俄罗斯又同意扩大北约经俄罗斯向阿富汗运输物资的品种范围，允许北约的装甲车经俄罗斯运往阿富汗。 [22]

　　当然，在反恐问题上俄罗斯与美国有许多共同利益，尤其是在阿富汗问题上，打击塔利班和基地组织有利于俄罗斯消除自己国内的伊斯兰极端主义的威胁。因此，俄罗斯在这个问题上帮助美国也是符合自己的国家安全利益的，它这样做并非纯粹是为了回报美国。不过，在小布什当政时期，由于美俄关系恶化，俄罗斯曾一度拒绝在过境俄罗斯向阿富汗运输物资方面向北约提供帮助。所以梅德韦杰夫与奥巴马签署的新协议，也可以被看作是俄罗斯对奥巴马改善美俄关系的一种投桃报李。

　　（三）美俄合作与对话的深度有所加深，两国间的战略互信有所加强。

　　美俄合作与对话的深度有所加深，这主要体现在美国与俄罗斯同意共同建设欧洲导弹防御系统上。当前，美国与俄罗斯正在就合作建设欧洲导弹防御系统问题展开具体的谈判，两国在这个问题上仍存在不少分歧，其中的一个主要分歧是，美国主张北约和俄罗斯各自建设一个独立的导弹防御系统，两个导弹防御系统相互交换相关情报信息，而俄罗斯则主张双方共同建设一个联合的导弹防御系统。 [23]由此可见，虽然俄罗斯希望能平等地参与欧洲导弹防御系统的建设，但美国显然不想放弃对自己的导弹防御系统的指挥控制权的垄断；此外，由于导弹防御系统涉及许多敏感的高科技技术，美国对把这些高科技技术展示给俄罗斯人可能也存有一定的疑虑。但是，综合来看，未来美俄以某种方式展开合作，共同建设欧洲导弹防御系统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这是因为，共同建设欧洲导弹防御系统对于加强美俄双方自身的安全都有很大的帮助，并且美俄两国也并没有因存在分歧而放弃共同建设欧洲导弹防御系统的努力。例如在2011年5月，奥巴马于G8峰会举行期间在与梅德韦杰夫进行双边会谈后就曾指出，在导弹防御问题上美俄两国将继续寻求合作，“我们承诺一齐工作，以便能找到一种方法或构想，这种方法或构想能与我们两国的安全需要相一致，既能够维持战略平衡，又能对付我们两国共同面对着的潜在威胁。” [24]

　　导弹防御系统涉及到国家的战略安全问题，美俄两国计划在这个问题上展开合作，这本身就反映出美俄两国间的合作与对话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两国间的战略互信也有所加强。除此之外，奥巴马本人也认为，美俄之间已经建立起一种关系，“一种真正的信任，这种信任很有希望能使未来美俄之间的谈判和对话产生成果”。 [25]

　　然而，虽然奥巴马政府的新对俄战略取得了一些比较明显的成效，但它也存在不足之处。

　　首先，奥巴马政府的对俄新战略无法解决美俄之间的一些结构性矛盾。

　　随着自己国力的不断恢复，俄罗斯希望能重新成为得到普遍尊重的、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世界大国，同时，俄罗斯主张推动世界多极化。而美国则希望维持自己的霸权和世界领导者地位。因此俄罗斯的发展壮大及其多极化主张对美国构成了某种挑战。如何在维持与俄罗斯合作关系的同时解决这一挑战？奥巴马政府的新对俄战略无法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另外，在战略互信问题上，虽然美俄两国曾多次强调冷战已经结束，美俄两国视对方为敌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但美国对俄罗斯未来重建一个大帝国的可能性仍然非常警惕，而俄罗斯则时常怀疑美国实行的是遏制俄罗斯的政策。因此，虽然奥巴马政府的新对俄战略使得美俄之间的战略互信有所增强，但美俄两国尚未实现根本上的战略互信。

　　其次，奥巴马政府“重启”美俄关系之后，主张优先在有共同利益的领域发展与俄罗斯的合作，而淡化或搁置了美俄两国在某些问题上的分歧，但这些分歧是仍然存在的，在未来仍有可能引起美俄之间矛盾和摩擦的激化。

　　例如在格鲁吉亚问题上，虽然奥巴马政府改变了小布什政府的做法，在支持格鲁吉亚及乌克兰加入北约的问题上放缓了脚步，但奥巴马政府重申支持格鲁吉亚等俄罗斯邻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26]而俄罗斯已经承认了属于格鲁吉亚的南奥赛梯和阿布哈兹的独立。美俄两国在这个问题上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

　　2011年，在美国与欧盟国家的推动下，突尼斯、埃及和利比亚等中东北非地区的部分国家发生了所谓的阿拉伯之春运动，导致一些国家发生了政权更迭。在这一过程当中，俄罗斯对这些国家的外交政策多次与美国的外交政策发生摩擦和分歧。这反映出美俄两国在这一地区的地缘政治利益和地缘经济利益存在冲突。这种冲突也是很难得到彻底解决的。

　　在俄罗斯国内的民主和人权问题上，美国经常对俄罗斯进行批评和干预，也时常会引起俄罗斯的不满。

　　2011年11月，俄罗斯举行了第六届国家杜马选举，支持梅德韦杰夫和普京的统一俄罗斯党在选举中获胜，赢得了过半的杜马席位。选举结束后，俄国内反对派声称选举中存在大量舞弊行为，并举行了声势浩大的抗议活动。12月6日，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在出席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外长会议时公开宣称俄罗斯的这次选举既不公平也不公正，并要求俄罗斯对这次选举中的舞弊行为进行调查。 [27]对于希拉里的这种指责，梅德韦杰夫和普京都进行了比较强硬的回应，他们批评希拉里的论调缺乏事实依据，并干预了俄罗斯的内政。但美国政府对俄罗斯这次杜马选举的批评并没有停止，12月16日，奥巴马在与梅德韦杰夫通电话时，再次对这次选举的缺陷提出了关切。同时，美国学术界和媒体也由此掀起了一波批评和抨击俄罗斯的浪潮。

　　2011年9月24日，在与普京共同出席统一俄罗斯党代表大会时，梅德韦杰夫提名由普京代表该党参加2012年的总统大选，普京则表示，如果当选总统，将任命梅德韦杰夫出任总理。2012年3月4日，普京在新举行的俄罗斯总统大选中以较高的得票率获胜当选。这意味着在2012年俄罗斯将会再次出现普京任总统、梅德韦杰夫任总理的领导体制。尽管普京再次竞选并出任总统以及他将来对梅德韦杰夫的总理任命并不违反俄罗斯的宪法与法律，但普京与梅德韦杰夫的这种权力交接安排，还是在美国引发了不少人的批评。

　　四 美俄关系面临的新挑战及其发展前景

　　奥巴马政府的对俄新战略总体上推行顺利，美俄关系也得到了明显的改善，但当前的美俄关系也面临着一些新挑战。这些新挑战主要包括：当前美俄两国在解决叙利亚问题上分歧严重；普京再次当选俄罗斯总统以及美国今年即将举行的总统大选为未来美俄关系的发展增加了不确定性。

　　（一）美俄在叙利亚问题上的严重分歧

　　叙利亚是“阿拉伯之春”运动中国内政局出现动荡的中东国家之一，在利比亚的卡扎菲政权被推翻之后，叙利亚就开始成为美欧集中关注的焦点。从2011年3月份开始，叙利亚国内出现了反政府的示威游行并迅速蔓延到了全国的许多地方，叙利亚的安全部队与示威民众多次发生流血冲突，在部分城市，叙利亚政府军更是与反对派武装展开了大规模的战斗。美国与部分欧盟国家联合一部分阿拉伯国家，借此不断向叙利亚施加压力，试图迫使叙利亚的巴沙尔•阿萨德总统下台。但美国的做法多次遭到俄罗斯的反对与阻挠。

　　俄罗斯之所以反对美国的做法，是因为俄罗斯在叙利亚有着重要的战略利益。俄罗斯与叙利亚长期保持着友好关系，早在冷战期间，叙利亚就是苏联在中东地区的一个重要盟友。今天，叙利亚是俄罗斯的重要武器出口市场之一，叙俄两国签署有包括军事领域在内的诸多合作协议；叙利亚的塔尔图斯港则是俄罗斯在独联体国家之外设在海外的唯一一个军事基地。另外，维持与叙利亚的传统友好关系对于俄罗斯在中东地区发挥自己的影响力也至关重要。如果当前的叙利亚总统巴沙尔被赶下台，俄罗斯在叙利亚的既有战略利益未来能否得到维护将会被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有学者还认为，俄罗斯在自己本国的北高加索地区本已麻烦不断，因此它也不希望看到美国在中东的干预行动在穆斯林世界引发更多的冲突和动荡。 [28]除此之外，对于美欧力推“阿拉伯之春”运动，以人权和民主为借口在部分国家实行政权更迭的做法，俄罗斯本来就不支持，甚至有所顾忌。这也是俄罗斯在叙利亚问题上多次反对美国的一个重要原因。

　　当前美俄两国在叙利亚问题上的一个主要分歧在于：美国明确支持要在叙利亚实现政权更迭， [29]而俄罗斯反对任何以巴沙尔总统下台为前提条件的涉叙协议安排。这种矛盾目前看来很难调和。

　　为了捍卫自己在叙利亚问题上的利益，俄罗斯在联合国安理会多次否决美欧国家提出的针对叙利亚的决议案。2011年10月4日，安理会就法、德等国共同起草并提交的一份有关谴责叙利亚的决议草案进行表决，俄罗斯与中国动用了否决权，投了反对票，使决议草案未获通过。2012年2月4日，俄罗斯与中国一起，再次否决了由摩洛哥代表阿拉伯联盟向安理会提交的、由法英德等国及有关阿拉伯国家共同起草的涉叙决议草案。除此之外，俄罗斯还明确反对其它国家插手叙利亚的内部事务，反对对叙利亚使用武力，并主张联合国安理会应在叙利亚问题上发挥主导作用。在美国及部分欧盟国家在叙利亚周边调兵遣将向叙利亚施加军事压力时，俄罗斯则派自己的海军舰队访问了叙利亚，彰显了自己在叙利亚问题上的强硬立场。此外，俄罗斯还拒绝参加2012年2月24日在突尼斯举行的由美、法、德、土耳其等60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的代表参加的“叙利亚之友”国际会议。

　　俄罗斯的做法引起了美国的强烈不满。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在“叙利亚之友”国际会议结束后的记者招待会上，公开称俄罗斯与中国否决联合国相关涉叙决议案的做法是“卑劣的”，她还称俄罗斯与中国“不仅是反对叙利亚人民的渴望，而且是反对整个阿拉伯之春、整个阿拉伯觉醒运动的希望”。 [30]

　　美俄在叙利亚问题上的分歧，反映出的其实是美俄两国在中东地区地缘战略利益上的冲突。叙利亚是中东地区的一个重要国家，它与哈马斯和黎巴嫩真主党的密切关系使它能够对中东地区的局势产生举足轻重的影响，同时，叙利亚还是伊朗的重要盟友。如果美国能借“阿拉伯之春”运动席卷叙利亚的机会推翻叙利亚的巴沙尔政权，不仅将有机会改变中东地区的地缘政治版图，而且也将会对伊朗构成沉重打击，从而有利于美国在伊朗核问题上对伊朗施加更多的压力。但俄罗斯在叙利亚有重要的战略利益，它不甘心自己在叙利亚的既得利益在美国的“倒叙”运动中付之东流，同时，在叙利亚问题上坚持自己的声音，也有利于俄罗斯彰显自己在国际舞台上的重要影响力。因此，虽然目前美俄两国与相关各方仍在为解决叙利亚问题展开密集的外交行动，但叙利亚问题最终能否得到妥善解决还是一个未知数。再次当选俄罗斯总统的普京不久前在一篇文章中明确指出，“不应允许任何人把利比亚模式搬到叙利亚”。[31] 未来美俄两国如何在叙利亚问题上协调立场，减少分歧和摩擦，是美俄两国不得不共同面对的一大挑战。

　　（二）普京再次当选俄罗斯总统以及美国2012年的总统大选为美俄关系增添的不确定性

　　在2012年3月4日举行的俄罗斯总统大选中，现任俄罗斯总理普京以超过64%的得票率再次当选俄罗斯总统。普京的新一届总统任期将从2012年5月份开始。根据俄罗斯议会2008年通过的宪法修正案，从2012年开始，新当选的俄罗斯总统任期为6年。

　　普京再次当选俄罗斯总统在美国引起了不少人的担忧。这些人认为普京再次出任俄罗斯总统给俄罗斯的外交政策走向带来了不确定性，有些人还担心奥巴马对美俄关系的“重启”可能会由此终结。例如，美国著名智库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的俄罗斯与欧亚项目主任安德鲁•库钦斯（Andrew C. Kuchins）就认为，普京最新的竞选文章《俄罗斯与变化中的世界》已经表明，所谓的美俄关系“重启”已经结束，一个困难时期正等在前面。他指出，自从2011年9月普京宣布参选总统之后，俄罗斯在叙利亚问题、伊朗核问题及导弹防御问题上谈及与美国的分歧时语调就变的尖锐起来了。他认为，“可以确定的是，重启已经结束，华盛顿应该为与莫斯科之间有更多争吵的双边关系做好准备”。 [32]

　　除了普京重新出任俄罗斯总统给美俄关系的发展走向带来的不确定性之外，2012年也是美国的总统大选年，美国的总统换届也为美国的对俄政策走向增添了不确定性。如果奥巴马在今年的大选中能够胜选连任，那么美国的对俄战略与对俄政策将会保持很大的连续性，这一点是可以预期的。但如果是共和党人获得了选举的胜利，美国对俄战略出现较大调整的可能性就比较大。目前在共和党内的竞选中暂时领先的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罗姆尼曾经反对批准美俄间新的削减和限制进攻性战略武器条约，并认为奥巴马政府放弃布什政府的东欧导弹防御计划是一个错误。 [33]因此，如果罗姆尼最终在2012年的美国总统选举中获胜当选，美国在导弹防御等问题上调整对俄战略的可能性就比较大。

　　总之，如何解决叙利亚问题，以及如何应对美俄两国政府换届给两国关系的发展走向所带来的不确定性，是美俄两国当前面对的两个重要挑战。

　　至于美俄关系的发展前景，目前来看，尽管美俄两国在叙利亚问题上存在比较严重的分歧，但这一问题尚不足以构成美俄关系发展的严重障碍，美俄两国在这一问题上仍都有比较大的回旋余地。真正能对美俄关系的发展产生严重消极影响的问题，其实仍是美国在欧洲的导弹防御系统建设问题。美俄两国虽然就合作建设欧洲导弹防御系统问题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但两国就此展开的具体谈判却长期缺乏进展。在与俄罗斯进行相关谈判的同时，美国已经按照计划在欧洲开始了新导弹防御系统的部署工作，这引起了俄罗斯的不满。普京在不久前的竞选期间曾经批评美国试图通过建设导弹防御系统追求一种“绝对安全”，不过，普京也没有排除与美国达成合作的可能性。[34]

　　奥巴马政府的对俄新战略使美俄关系得到了明显改善，目前美俄关系的总体发展趋势也是良好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未来美俄关系不会发生大的转折。在小布什担任美国总统期间，美俄关系也曾在“9•11”事件发生后发展到一个新的高度，在俄罗斯宣布积极支持美国的反恐战争之后，美国接纳俄罗斯加入七国集团，承认了俄罗斯的市场经济国家地位，并支持推动了北约—俄罗斯理事会的建立，俄罗斯与西方的合作关系一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然而，在小布什第二任期内，美俄关系却由于种种原因又一落千丈，两国关系又一度跌至冰点。 [35]这就表明，美俄关系的发展走向在一定条件下是可以发生逆转的，如果美俄两国无法有效解决两国间的一些重要分歧，整个美俄关系的发展都有可能会受到比较大的影响。因此，虽然目前奥巴马政府的对俄新战略看起来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我们也必须要认识到，美俄两国间仍然存在一些对两国合作关系具有潜在威胁的问题。

　　美国和俄罗斯都是重要的世界大国，两国之间的关系也比较复杂，因此，指望奥巴马政府的对俄新战略能够一劳永逸地解决美俄间的所有问题是不现实的。奥巴马政府的对俄新战略毕竟已经为美俄关系的恢复和进一步发展开了个好头，如果未来美俄两国政府都能正确认识两国关系的重要性，谨慎处理好两国间的分歧，那么美俄关系的总体稳定应该是可以预期的。而如果俄罗斯与美国在共同建设欧洲导弹防御系统问题上达成了具体的合作协议，两国正式开始共同建设欧洲导弹防御系统，那就将预示着美俄关系的发展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至于这一事态将会如何发展，我们可以拭目以待。

　　注释：

　　1 Obama,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May 2010, http://www.whitehouse.gov/sites/default/files/rss_viewer/national_security_strategy.pdf

　　2 Ibid.

　　3 Nichols, Thomas M.,”Improving Russia-U.S. Relations: the Next Steps,” Policy Memo, International Security Program,Belfer Center for Science and International Affairs, Harvard Kennedy School, June 2009. http://belfercenter.ksg.harvard.edu/publication/19135/improving_russiaus_relations.html

　　4 Obama, “Remarks by the President on Strengthening Missile Defense in Europe,” September 17,2009, http://www.whitehouse.gov/the_press_office/Remarks-by-the-President-on-Strengthening-Missile-Defense-in-Europe/

　　5 The White House Office of the Press Secretary, “Remarks by President Obama and President Medvedev of Russia at New START Treaty Signing Ceremony and Press Conference,” April 8, 2010. http://www.whitehouse.gov/the-press-office/remarks-president-obama-and-president-medvedev-russia-new-start-treaty-signing-cere

　　6 Obama, “Remarks by the President on Strengthening Missile Defense in Europe,” September 17, 2009, http://www.whitehouse.gov/the_press_office/Remarks-by-the-President-on-Strengthening-Missile-Defense-in-Europe/

　　7 Anders Fogh Rasmussen, “Speech at the Brussels Forum 2010,” March 27, 2010, http://www.nato.int/cps/en/natolive/opinions_62395.htm

　　8 RIA Novosti, “Medvedev says Russia interested in NATO proposals on anti-missile defense,” April 27, 2010, http://en.rian.ru/world/20100427/158761782.html

　　9 NATO, “Lisbon Summit Declaration,” November 20, 2010, http://www.nato.int/cps/en/SID-1AE1CE3C-53C37520/natolive/official_texts_68828.htm?selectedLocale=en

　　10 RIA Novosti, “Russia ready to join missile shield as equal partner-Medvedev, November 20,2010, http://en.beta.rian.ru/russia/20101120/161424960.html; Svetlana Babaeva, “Good intentions may turn out bad results,” Vovember 29, 2010, http://en.beta.rian.ru/analysis/20101129/161543167.html

　　11 TREATY BETWEEN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AND THE RUSSIAN FEDERATION ON MEASURES FOR THE FURTHER REDUCTION AND LIMITATION OF STRATEGIC OFFENSIVE ARMS, http://www.state.gov/documents/organization/140035.pdf

　　12 Obama, “Remarks by the President at the New Economic School Graduation, ” July 7, 2009, http://www.whitehouse.gov/the_press_office/REMARKS-BY-THE-PRESIDENT-AT-THE-NEW-ECONOMIC-SCHOOL-GRADUATION/

　　13 The White House Office of the Press Secretary, “Interview of the President by Sergey Brilev of Channel Rossiya, Russian Television”, May 6, 2010, http://www.whitehouse.gov/the-press-office/interview-president-sergey-brilev-channel-rossiya-russian-television

　　14 U.S. Department of State, “U.S.-Russian Bilateral Presidential Commission: Mission Statement,” http://www.state.gov/p/eur/ci/rs/usrussiabilat/c38418.htm

　　15 Obama, Statement by President Obama on Progress in Russia's WTO Accession Talks, November 10, 2011. http://www.whitehouse.gov/the-press-office/2011/11/10/statement-president-obama-progress-russias-wto-accession-talks.

　　16 Philip Gordon, “The U.S. Security Relationship with Russia and its Impact on Transatlantic Security, ” July 28, 2009, http://armedservices.house.gov/pdfs/FC073009/Gordon_Testimony073009.pdf

　　17 RIA Novosti, “Medvedev noncommittal on prospect of Russia’s NATO membership,” November 20, 2010, http://en.rian.ru/russia/20101120/161425599.html

　　18 Samuel Charap, “Beyond the ‘Reset Button’: A Strategy for U.S. Russia Policy”, May 20, 2009, http://www.americanprogress.org/issues/2009/05/reset_russia.html

　　19 David J. Kramer, “Resetting U.S.-Russian relations: It Takes Two, ” The Washington Quarterly, January 2010.

　　20 2010年6月24日，美国白宫的新闻秘书办公室曾公布过一份对美俄关系“重启”成果的情况说明，这份文件罗列了美俄关系“重启”后两国所达成的政府间协议与成果以及私人的和非政府的倡议及活动。从这份文件中可以看出，自“重启”两国关系以来美俄两国确实收获了非常丰富和广泛的成果。See The White House Office of the Press Secretary, “U.S.-Russia Relations: ‘Reset’ Fact Sheet,” June 24, 2010, http://www.whitehouse.gov/the-press-office/us-russia-relations-reset-fact-sheet

　　21 American Forces Press Service, “Russia Allows Transit for Afghanstan-bound US Troops,” July 7, 2009, http://www.defencetalk.com/russia-allows-transit-for-afghanistan-bound-us-troops-20343/

　　22 RIA Novosti, “Russia Allows NATO Armored Vehicle Transit to Afghanstan,” November 25, 2010, http://en.beta.rian.ru/mlitary_news/20101125/161494505.html

　　23 RIA Novosti, “Medvedev, Gates to discuss missile defense in Moscow,” March 22, 2011, http://en.rian.ru/russia/20110322/163135093.html

　　24 Steven Thomma, “Obama,Russia’s Medvedev agree to keep working on missile defense,” McClatchy Newspapers, May 26, 2011, http://www.mcclatchydc.com/2011/05/26/114830/obama-russias-medvedev-agree-to.html

　　25 The White House Office of the Press Secretary, “Interview of the President by Sergey Brilev of Channel Rossiya, Russian Television”, May 6, 2010, http://www.whitehouse.gov/the-press-office/interview-president-sergey-brilev-channel-rossiya-russian-television

　　26 Obama, “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 May 2010, http://www.whitehouse.gov/sites/default/files/rss_viewer/national_security_strategy.pdf

　　27 Novosti, Clinton: Russia elections ‘neither free nor fair’, December 6, 2011, http://en.rian.ru/world/20111206/169399214.html.

　　28 Dmitri Trenin, Russia’s Line in the Sand on Syria, February 5, 2012, http://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137078/dmitri-trenin/russias-line-in-the-sand-on-syria

　　29 Obama, Remarks by President Obama in Address to the United Nations General Assembly, September 21, 2011, http://www.whitehouse.gov/the-press-office/2011/09/21/remarks-president-obama-address-united-nations-general-assembly

　　30 Al Pessin, Clinton Lashes Out at Syria, Russia, China, February 24, 2012, http://www.voanews.com/english/news/Clinton-Lashes-Out-at-Syria-Russia-China-140371953.html

　　31 Vladimir Putin, Russia and the Changing World, February 27, 2012, http://premier.gov.ru/eng/events/news/18252/

　　32 Andrew Kuchins, The End of the ‘Reset’: Why Putin’s Re-Election Means Turbulence Ahead, March 1, 2012, http://www.foreignaffairs.com/articles/137308/andrew-c-kuchins/the-end-of-the-reset?page=2

　　33 Mitt Romney, Obama’s Worst Foreign-policy Mistake, The Washington Post, July 6, 2010, http://www.washingtonpost.com/wp-dyn/content/article/2010/07/05/AR2010070502657.html

　　34 Vladimir Putin, Russia and the Changing World, February 27, 2012, http://premier.gov.ru/eng/events/news/18252/

　　35 参见拙作：《布什第二任期内对俄政策的调整及其原因》，载黄平主编《美国研究所青年学者论文选》，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9年版，第194至215页。

责任编辑：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