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上海合作组织自21年6月正式成立以来, 不仅在地区反恐方面取得了丰硕成果, 而且在经济、文化合作等诸多领域都发挥了十分重要且积极的作用。但随着国际形势的风云变幻, 尤其是面对中亚地区政局的动荡以及各类矛盾可能激化的不可预知性, 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 上海合作组织将来的发展并非一条坦途。

关键词：上海合作组织，发展阻力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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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年6月15日, 中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六国元首共同发表了5上海合作组织成立宣言6, 这标志着作为区域组织的上海合作组织正式成立。26年6月15日, 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元首理事会第六次会议在上海举行, 六国元首又联合签署了5上海合作组织五周年宣言6 等一系列文件。谈到这5年的成就, 胡锦涛主席在此次会议上指出: 5年来, 上海合作组织走过了不平凡的道路, 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我们全面深化了各成员国之间的睦邻友好和信任, 为组织健康顺利发展奠定了坚实的政治基础; 我们建立了以元首、总理、外长会议为核心的决策机制和秘书处、地区反恐机构两个常设执行机构, 使组织具备了较为完善的运行体系; 我们出台了多个打击 三股势力 和禁毒反毒的重要合作文件, 举行了3次联合反恐演习, 有效维护和促进了本地区的安全稳定; 我们签署了由127个项目组成的多边经贸合作纲要措施计划, 启动了一批具有重要影响的双边和多边合作项目, 有力促进了地区经济合作进程; 我们同联合国、东盟、独联体等国际和区域组织建立联系, 给予蒙古、巴基斯坦、伊朗、印度观察员地位, 鲜明展示了和平、合作、开放的国际形象, 在国际和地区事务中产生了积极影响。

　　这些成绩不仅得到了各成员国的认可, 更得到了国际社会的赞许。例如, 前联合国秘书长安南曾高度评价上海合作组织, 他说: 上海合作组织成立以来已经成为一个重要的地区组织, 并且与联合国之间建立了紧密的合作关系。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之间不但通过有效的机制和机构实现了加强对话、合作和相互理解的承诺, 并且通过扩大活动范围深化了成员国之间的关系, 巩固了成员国对上海合作组织的信任。 但面对复杂多变的中亚局势和国际矛盾, 以及上海合作组织所取得的有限的实效性成果, 我们似乎不能也不应该对上海合作组织的进一步发展抱有过于盲目的乐观态度,毕竟目前还存在不少干扰因素对该组织的发展起着反作用。其主要有:

　　一、中亚政局因素

　　众所周知, 上海合作组织的主要任务包括两点: 一是维护和加强地区和平、安全与稳定, 共同打击恐怖主义、分裂主义和极端主义、毒品走私、非法贩运武器和其他跨国犯罪; 二是开展经贸、环保、文化、科技、教育、能源、交通、金融等领域的合作, 促进地区经济、社会、文化的全面均衡发展, 不断提高成员国人民的生活水平。这两点任务的完成绝对离不开各成员国稳定的政治局面。中亚国家自24年进入新的选举周期以来, 地区形势呈现出局部动荡、复杂多变的态势, 政局发展的不确定因素明显增多。这些因素集中表现在权力更替对政局稳定所构成的必然威胁方面:一是中亚国家各种政治力量异军突起, 甚至非政府组织也卷入权力争斗, 冲突渐渐进入白热化状态; 二是由于历史原因, 地区矛盾、民族矛盾甚至部落矛盾也在此时开始升温; 三是总统的集权体制受到严重挑战, 关于国家政体的争议在此刻也频繁出现。这些问题就直接导致了中亚一些国家控制力的衰弱。换言之, 这些国家的内政尚需疏通, 那么他们外交合作的稳固性实在令人深思。重要的是, 对于上海合作组织来说, 由这些内政问题引起的地区安全问题该如何处理? 前者我们不应该干涉, 后者又属于自己的职责, 处理这类事情将是十分困难的。譬如吉尔吉斯斯坦的政变, 上海合作组织对整件事情表现漠然; 还有乌兹别克斯坦的安集延事件, 据乌兹别克斯坦官方称, 这个事件是由激进的伊斯兰势力策动的, 打击伊斯兰激进分子绝对是上海合作组织的主要职责之一, 但成员国也没有什么反应, 甚至缺少相互的协商。至于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我们比较赞同复旦大学赵华胜教授的建议, 他提出: 上海合作组织需要扩大它的安全概念的内涵。, , 在反恐和维护边界安全的同时, 也对维护地区安全和稳定承担一定责任。, , 当然, 必须制定明确的原则。需要成员国的协商一致; 如果是两国关系问题, 上海合作组织应该作为调解人; 如果是一国内部问题, 但该问题严重威胁到地区安全与稳定, 或者该问题有明显的外部势力介入, 或者该问题已经国际化和其介入已符合国际社会接受的原则或实践, 上海合作组织可以考虑必要的介入, 进行诸如斡旋、调解、预防大规模武装冲突、紧急经济救助活动等, 同时仍应保持不损害国家主权的基本原则。

　　二、中亚国家间关系因素

　　良性的中亚国家间关系对上海合作组织的发展自然是有利的, 但就目前来看, 中亚国家间的矛盾冲突确实客观存在, 这个不利因素对上海合作组织的影响不可小视。中亚国家间的矛盾主要可分为政治矛盾和经济矛盾。政治矛盾包括边界矛盾、民族矛盾等, 这些多半源于历史纠葛。费尔干纳盆地的诸多问题就是个典型, 这个地区人口众多, 民族、宗教矛盾盘根错节, 但是历来这里就形成了一个社会、经济、文化紧密相连的整体, 苏联解体后, 费尔干纳盆地一分为三, 分属乌、吉、塔三国, 所以三国内任何一国的内部原因都会随时造成人员在费尔干纳盆地不分国界地流窜。加之三国至今在费尔干纳盆地还存在划界、水资源、民族等方面的矛盾, 三国关系稍有不慎, 该地区的局势就会更加复杂, 于是费尔干纳问题就成为中亚国家发展关系难以逾越的障碍。在这种局势下, 费尔干纳盆地难免成为塔利班、乌伊运 等国际恐怖势力、跨国贩毒集团向整个中亚甚至独联体渗透和活动的通道, 这必然成为上海合作组织必须要解决的一大棘手问题。至于经济矛盾, 这是一个更加复杂的问题, 也是产生中亚国家矛盾的根本点。宏观来看, 这个问题的症结就是中亚国家经济发展的不平衡, 而且这种差距日益增大, 哈萨克斯坦年人均收入达到近3 多美元, 而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却仅为3~ 5美元。如果详细探寻, 我们发现就业、能源、水资源等都是中亚国家间争执不休的经济议题。几乎所有中亚国家都希望这些问题可以在上海合作组织框架下得到妥善解决, 这虽然也正是上海合作组织的职责所在, 但难度很大, 至今也没有找到有效的解决途径。中亚国家关系间的矛盾和分歧也必然会影响到上海合作组织的内部团结。

　　三、中俄关系因素

　　有人说, 上海合作组织经营的好坏, 在一定程度上就是中俄关系的晴雨表, 也就是说中国与俄罗斯保持友好合作关系是上海合作组织顺利发展的重要条件和现实保障。起初正是由于中俄两国在推进多极化进程、开展地区合作方面有许多共识, 促成了上海合作组织的建立。所以该组织今后的发展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取决于中俄关系的密切程度。五年里, 上海合作组织所取得的丰硕成果也证明了此点。但是, 中俄在对待上海合作组织的某些任务和目标等方面尚存在分歧, 比如俄罗斯比较侧重保持发展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具体的政治军事功能、欧亚经济共同体一体化作用, 而对上海合作组织仅仅是空泛的政治经济合作, 中国关于在上海合作组织内建立自由贸易区的提议竟未获俄方的支持; 而中国则对上海合作组织在各领域发挥重大作用的期望很高。俄罗斯还有观点认为, 中国在不断加大对中亚的外交攻势, 主张不惜以损害社会经济发展为代价扩充军费, 巩固集体安全条约组织, 弱化上海合作组织。如果保守一点说, 俄罗斯就算重视上海合作组织, 那也只表明俄更希望该组织具有双边的性质, 中国为单独一方, 中亚国家和俄罗斯站在一起, 在国际上抗衡来自西方的压力1。总之, 双方的矛盾根本在于谁在中亚地区占主导地位。就目前情况看, 俄罗斯占优势。

　　中俄关系的另一层障碍主要来自西方影响, 尽管俄罗斯也不情愿西方世界干涉自己的利益, 但它始终把发展与美国等西方国家的关系作为外交战略的重点, 最大限度地与美国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是俄罗斯外交的轴心, 这就自然把中俄关系降低了一个层次。有这样一个典型的案例值得注意, 中俄两国间虽上层政治交往不断, 但双方的经济合作水平一直很低。于是有美国学者断言, 上海合作组织不可避免要遭到失败, 原因之一就是中国和俄罗斯在中亚存在利益冲突, 而且这两国也没有实力在经济上和安全上给中亚国家以全面的支持和帮助。这些分歧和误会必然成为上海合作组织发展的不利因素。

　　我们必须明白, 上海精神倡导: 互信、互利、平等、协商、尊重多样文明、谋求共同发展,俄罗斯完全没有必要担心其在中亚的势力会受到中国的挑战, 换言之, 双方需要进一步扩大相互信任的基础, 双方必须明白和则两利, 争则两伤 的道理。

　　四、美国及西方因素

　　美国及西方对中亚地区的战略目的很明确, 一是反恐, 二是能源, 三是营造有利的战略地位,从而遏制他们所谓的潜在敌人。可以这样说, 布什主义 为美国及西方彻底打开了中亚之门。

　　反恐之后的新布什主义 立刻出炉, 性质大变, 布什总统在其第二个任期后首次向国会发表国情咨文中宣称要寻求和支持民主运动。美国战略由于在伊拉克等地施行的并不顺利, 所以它在中亚的举动就显得颇为谨慎了。但是谨慎并不等于 无为, 从建立军事基地到各类经济合作或援助,直至所谓的颜色革命 出现, 我们终于看清了这些西方国家的手段, 其中各类非政府组织在中亚的迅猛发展就是一个例子, 有些非政府组织甚至可以左右政局。中国和俄罗斯对美国及西方对中亚的渗透一直保持高度的警觉, 也十分反对他们对中亚地区的过分干预。但是中亚一些国家由于经 济落后、国力较弱, 他们则十分乐意接受美欧抛来的橄榄枝, 在几次的有关上海合作组织发展问题研讨会上都有一些中亚国家学者提到要与美国和西方国家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 甚至希望他们能够继续介入到中亚地区的反恐和维护地区安全等事务中来。当然, 上海合作组织本着开放的原则不反对与美国及西方国家合作, 但我们必须清醒地看到这些国家企图借助民主改造 和经济援助等手段来整合各自的现实利益存在和力量对比格局, 势必进一步挤压上海合作组织发挥自身影响力和地区空间。近期, 美国又抛出了所谓大中亚 的战略构想, 具体表述是 从吉尔吉斯斯坦的比什凯克和哈萨克斯坦的阿拉木图来的学生和教授能够与他们在卡拉奇和喀布尔的同行合作并且向他们学习; 受惠于现代化的边界控制手段, 合法商品可以在阿斯塔纳和伊斯兰堡之间的陆路上自由流通; 以哈萨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的油气资源以及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的水力资源为动力的强大区域电网从阿拉木图一直延伸到新德里,其目的就是要以能源、交通和基础设施建设为诱饵, 将中亚从后苏联空间中分离出来, 使中亚国家的对外战略重心由与俄中的伙伴关系转向与南亚国家的合作, 改变中亚地区长期作为俄罗斯的主场 的状态, 分化上海合作组织的凝聚力,逐步确立美国在中亚、南亚这一新板块上的主导权。而这种战略构想业已付诸行动。据媒体报道,就在26年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元首理事会在上海举行的同时, 美国召集土耳其、阿塞拜疆、阿富汗等一些中亚和西亚国家在土耳其第一大城市伊斯坦布尔召开了所谓的大中亚国家代表会议, 会议明确地拒绝邀请中国和俄罗斯参加, 美国在此的别有用心昭然若揭。总之, 美国及西方势力在中亚的渗透对上海合作组织的发展将造成另一个巨大挑战。

　　五、扩员问题

　　关于上海合作组织的扩员始终是一个颇具争议的议题。由于这个问题不是一个简单的技术性问题,而是一个政治问题, 各成员国对此都比较谨慎。扩员首先考虑的就是包括印度、巴基斯坦、伊朗和 蒙古等几个观察员国家, 对于蒙古的加入, 大家似乎没有多少异议, 但是否该吸纳其他三国, 争论则很多。支持印度和巴基斯坦加入上海合作组织的理由在于这两国都是反恐格局当中的重要国家,是中南亚恐怖主义活动的集中地区, 如果印巴能够进入上海合作组织, 这对于反恐将产生很积极的作用; 同时, 南亚直接通往印度洋, 这个出海口也是俄罗斯和中亚国家的兴趣之所在, 所以如果印巴能够进入上海合作组织, 各成员国间的经济合作潜力将十分巨大; 第三个理由在于印巴都是具有一定分量的国家, 他们的加入将使上海合作组织在人口、经济、文化和国际影响上产生质的提高;此外, 让印度进入上海合作组织后, 就可以构建一个中、印、俄 的铁三角, 这三个大国无论从经济角度, 还是政治军事角度都可以和西方国家抗衡, 从而起到遏制西方势力的作用, 三者间的多领域合作潜力也十分巨大1。反对意见则称, 印度和巴基斯坦若仅其中之一被吸收进入上海合作组织, 势必会影响到整个南亚地区的相对平衡, 如果两个国家一起进入, 上海合作组织又有可能成为印巴冲突的牺牲品; 反对意见还认为, 就上海合作组织目前的能力还不足以承受这样两个具有国际分量的大国, 加之两国都存在核武器问题, 这也会使上海合作组织陷入窘境。至于伊朗问题的分 歧, 不言自明, 主要是考虑到了伊朗和西方国家, 尤其是和美国的关系问题。

　　六、上海合作组织与中亚地区其他地区性国际组织的关系问题

　　对于中亚大多数国家以及俄罗斯来说, 除了上海合作组织外, 他们还参加了其他一些地区性国际组织, 如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和欧亚经济共同体。集体安全条约于1992年5月14日签署, 俄罗斯、亚美尼亚、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等6国为其成员国, 22年5月14日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理事会通过决议将 条约 改为集体安全条约组织, 其宗旨是推动成员国外交和军事政治合作, 并在巩固欧亚地区和各成员国的安全方面发挥主导作用。该组织还宣称, 任何一国遭到外来入侵, 其他各国都有义务提供包括军事在内的各种援助。可见, 该组织具有准同盟 性质, 实际上是一个地区性的军事政治组织, 所以有人称之为小华约。欧亚经济共同体是在2年1月1日建立的, 其前身是俄罗斯、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和 吉尔吉斯斯坦5国关税联盟, 根据组织条约, 5国将在经济法律法规制定、进出口商品关税等诸多经济领域协调政策、统一标准, 以最终建立统一的经济空间, 实现经济一体化。这两个组织从表面上看, 似乎和上海合作组织并无什么冲突, 而且应该属于亲戚 关系, 因为他们的大部分成员国也是上海合作组织的成员国, 比较乐观的看法是双方应该也能够最大限度地展开合作, 但正是由于任务和目的有太多的重合, 而且成员国方面还存在有无中国的差异, 这些组织与上海合作组织间还是存在着不少矛盾与分歧。我们应该清醒地看到, 虽然集体安全条约组织曾计划与上海合作组织举行了颇具规模的反恐演习, 但是俄罗斯总统普京也曾郑重地说, 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应与北约开展合作, 共同打击恐怖主义和应对新的挑战与威胁。集体安全条约组织秘书长博尔久扎也曾呼吁北约与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组织在打击中亚毒品走私方面开展有效协作, 以维护该地区稳定与安全。26年5月, 上海合作组织虽与欧亚经济共同体签署了合作文件, 但是就经济合作而言, 欧亚经济共同体内部的合作成效似乎比上海合作组织显著得多。25年, 欧亚经济共同体成员国之间的贸易额达到28亿美元, 比23年增长4% , 这个数据虽比上海合作组织各成员国间贸易额小一些, 可是发展势头却十分令人深思。假想这些地区性国际组织的作用如果进一步扩大, 势必会制约到上海合作组织在整个中亚地区的影响力, 而俄罗斯对上海合作组织的一些消极态度也正是因为其对这些组织有相当的控制力。

　　所以说, 如何处理上海合作组织与中亚地区其他区域性国际组织的关系十分重要, 丝毫不夸张地说, 这将直接威胁到上海合作组织的存在与发展, 尤其因为这些组织背后复杂的国际关系问题。

　　七、小 结

　　如果说上述都是一些客观因素, 那么就目前而言, 影响上海合作组织进一步发展的主观因素应该包括以下几点: 一是行动能力有待提高; 二是缺乏充分的内在动力, 中俄作为该组织的核心国,似乎没有发挥太大的主动性, 尤其是俄罗斯; 三是自身定位不够科学, 欠缺用发展的眼光不断审视和改善自身定位, 从而造成了自我牵制1。因此, 作为一个地区性国际组织, 上海合作组织一定要与时俱进, 时刻关注各成员国的共同利益, 不断总结在实践中的得失, 准确地为自身定位。

　　 责任编辑: 苏 成

作者简介: 苏闻宇( 1982 - ) 男, 新疆巩留人, 新疆师范大学历史系硕士生( 新疆乌鲁木齐,83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