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本文作者认为,以下因素是促使日本欲将在此有所作为的原因,日本具有重新构架同上海合作组织关系的优势:(1)对中亚地区的介入不带有政治色彩;(2)同观察员国保持着“全面的良好联系”;(3)同俄罗斯和中国均有“战略性相互诉求”;(4)同美国的盟友关系;(5)面向西方的“亚洲之门”。
关键词:上海合作组织,日本,重新构建,欧亚共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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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要:如何理解上海合作组织
所有与上海合作组织有关的事务都被解释为负面的,对美国的分析家们而言更是如此。2005年上海合作组织阿斯塔纳峰会上宣布,让“外国军队”撤出上海合作组织地区,并邀请伊朗总统穆哈姆德·艾哈麦德参加上海合作组织2006年峰会,以此终结美国在中亚的存在。这些由中国和俄罗斯最初提出的想法都渐渐地成为组织的共识。
一些西方分析家认为,目前上海合作组织正向反美联盟的方向发展。同时也有人怀疑,上海合作组织是否已经取得如此巨大的进步。
研究表明,上海合作组织发展成为反美联盟的可能性被夸大了。虽然普京经常宣称,上海合作组织的作用是平衡美国在地区的影响力,其他成员国基本上不太认同这种观点。即使是中国这个平衡美国的最好伙伴也不断强调,上海合作组织的职能更多的是在经济领域,而对军事内容并不重视。除了对中国进入中亚的恐惧外,俄罗斯认为,在上海合作组织框架内建立这样的战略伙伴关系似乎远远不像很多分析家指出的那样,即该组织是对抗美国的联盟。
事实上,上海合作组织有关限制美国在中亚存在的决定是乌兹别克斯坦总统伊斯拉姆·卡里莫夫提出的,而俄罗斯和中国都坚决地支持了这一提议。伊朗甚至被邀请 参加2006年上海峰会,上海合作组织观察员国的元首也应邀出席,这是一个程序上的协议。艾哈麦德同巴基斯坦总统穆沙拉夫和蒙古总统纳·尹赫巴亚尔出席了峰会。
尽管他利用同上海合作组织的亲近关系表述了其反美抗议,无根据地误解上海合作组织的现象还是经常出现。其中一个原因是上海合作组织的精神与发展被忽视了。
上海合作组织的关键:通过边界安排进行区域合作
上海合作组织超出了原苏联与中国边界的“4+1”(俄罗斯及中亚三国+中国)合作的框架为基础的“上海进程”。上海合作组织的前身是所谓的“上海五国”,它是在俄中共同努力下为讨论世界军事互信和原苏联与中国边界划分问题而建立的论坛。它始于20世纪80年代后期,中苏双方均同意建立一些抵御潜在的军事冲突和解决边界地区领土问题的机制。发起人于1990年4月签署了裁军和军事互信原则协议,1991年下半年签署的协定解决了98%的中苏东部边界问题,只有两个有争议的岛——黑瞎子岛和阿巴该图被搁置起来。
1993年以后,“4+1”框架变成了2个常设的委员会:互信与裁军委员会和划界委员会。我们在此将重点关注互信与裁军委员会的成果。第一项成果是1996年发表的关于在边界地区建立军事互信的上海宣言。尔后,所有相关国家均同意通过建立非军事化区域和承诺互相交换军事信息来保持边界地区的稳定。其效果虽有置疑,但却象征着历史上曾经军事冲突不断、互疑已久的原中苏边界国家进入了和平与合作的阶段。至此,在五个成员国中“上海”具有“稳定与信任”的特殊含义。
1997年2月,俄罗斯、中国、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总统在莫斯科会晤,并签署了多边边界裁军协议,即在原中苏边界地区100公里的区域内限制武器、(军事)人员数量和相互巡查的次数,进而提升了相关伙伴间“稳定与互信”的水平。“上海五国”的称呼在第二次峰会后开始流行开来。
“上海进程”进一步发展成了一个合作组织,并在2001年接收乌兹别克斯坦成为全权成员,几年后又吸纳蒙古、印度、巴基斯坦和伊朗成为观察员。上海合作组织将合作延伸到了其他领域:如在边界地区打击跨国“恶势力”的安全合作以及区域经济合作,而“上海进程”的最初精神得到了巩固与发展,其精神实质是通过划界安排坚定地进行区域合作。
上海合作组织间的制衡游戏与边境政治
上海合作组织发展的同时,显现出了对抗国际联盟的性质。尽管“上海进程”主要在边界合作上很出色,但有时也反映出中俄在国际事务上的战略合作。这种合作,既不是巩固的,也不像90年代那种包罗万象的,似乎更像独立于个别事件之间的一种随性结合,但有时也被用来平衡和对抗西方和美国的对外政策。这种倾向性开始更多地体现在后来上海合作组织的成立上,也就是非中苏边界国乌兹别克斯坦成为该组织正式成员国之时。在某种意义上乌兹别克斯坦是超然于“上海进程”所形成的边界协议的。乌兹别克斯坦在上海合作组织内部的政策中具有一种“自由之手”的性质。尔后,乌兹别克斯坦在上海合作组织内部如何行动决定了上海合作组织的方向性。这一点体现在随后的九一一恐怖袭击事件后上海合作组织的反 应和乌兹别克斯坦允许美国在中亚地区存在的决定上以及美乌关系降温后上海合作组织对2005年安吉延事件的反应上。乌兹别克斯坦对上海合作组织开始起着导向国的作用,特别是在其政治平衡上。
印度和伊朗,虽然只是观察员国,却发挥着类似于乌兹别克斯坦的作用。印度同中亚国家并不接壤,就像伊朗,其邻居仅包括伊拉克、巴基斯坦、阿富汗、乌兹别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表面上,其远离“上海精神”的范畴。有趣的是,这两个国家都对上海合作组织采取相对“超然”的态度,所不同的是,后者是负有攻击性的,其方式是无所顾忌的。印度希望同美国形成紧密的联盟,而上海合作组织的优先级是很低的,至少印度同上海合作组织保持接触还要在该组织内部平衡同巴基斯坦的关系。比较而言,伊朗有一些需要上海合作组织的理由。伊朗在海湾地区被孤立,并受到来自美国的高度挤压,特别是在核问题上。对伊朗来说,上海合作组织似乎是其针对美国开展牵制策略最好的地方。这是伊朗对成为上海合作组织正式成员国充满热情的缘由。简而言之,由于乌兹别克斯坦和伊朗在上海合作组织中的存在,使该组织被视为美国心目中的“红色的国家联盟”。
然而,蒙古和巴基斯坦是有别于此的。蒙古是一个连 接中国与俄罗斯的国家。除非蒙古加入上海合作组织,否则中俄之间的边界安全格局恐怕是无法实现的。而且俄罗斯和中国都宣称,第一个被邀请加入上海合作组织的国家将是蒙古。虽然很多蒙古专家对上海合作组织持怀疑和不满的观点,并拒绝作出相关的承诺,但蒙古还是于2004年第一个成为上海合作组织的观察员国。蒙古希望作为超越边界的“第三邻国”发展与美国和日本的关系,但可能不会拒绝两个大国的有关加入上海合作组织的邀请。
相比之下,巴基斯坦从2000年就表达了加入上海合作组织的愿望,它是第一个申请成为成员国的国家,但由于同 阿富汗塔利班政权负有责任而被拒绝。一些观察家认为,巴基斯坦对上海合作组织负有义务,它在中亚地区边界稳定方面建立了全方位的关系。根据中塔边界的安排,下一步进行中国和阿富汗以及中国同巴基斯坦的边界安排,那么对巴基斯坦来讲全面参与“上海进程”并没有困难。
促进上海合作组织更加开放和透明
根据上海合作组织的特征,我们可以勾勒出上海合作组织内部的两个动态尺度。第一个是边界政策和区域合作,以及稍后的“上海精神”,第二个是上海合作组织内部和周围的平衡,特别是乌兹别克斯坦和伊朗的推动作用。
重要的是识别这两个尺度。平衡尺度可能满足一些成员 国的短期利益,但可能会给上海合作组织及同组织外非成员国长期合作的结构带来巨大危险。
因此,如何防止上海合作组织与其他国家或组织之间,特别是和美国的冲撞,是一个紧迫的问题。在这种意义上,当美国和一些西方国家停止将上海合作组织逼到反西方的角落时,上海合作组织应该更加明确地宣扬其最初的组织精神。上海合作组织必须更加开放和透明,后来的“上海精神”宣称“永远不针对第三方”,也“不成为后冷战的新模式”。上海合作组织“反对单边世界”的倡议是可以理解和赞赏的,但上海合作组织不能以“上海精神”为依据成为对抗美国和欧洲的专门论坛。那么我们如何在它们之间搭建桥梁并跨越它们之间的隔阂呢?这也是上海合作组织同那些想在中部欧亚大陆建立和平和稳定制度的国家,如美国、欧洲、日本和其他国家之间构筑伙伴关系的紧迫任务。
2007年8月比什凯克峰会上反美“风暴”明显平息,正如一些上海合作组织学者之前所倡议的那样。这种结果似乎在建议,当前正是上海合作组织同西方开展对话的好时机。日本可以在协助构建这一桥梁方面发挥调解人的作用。
日本对上海合作组织肩负的责任
以下因素是促使日本欲将在此有所作为的原因,日本具有重新构架同上海合作组织关系的优势:(1)对中亚地区的介入不带有政治色彩;(2)同观察员国保持着“全面的良好联系”;(3)同俄罗斯和中国均有“战略性相互诉求”;(4)同美国的盟友关系;(5)面向西方的“亚洲之门”。
日本致力于对中亚国家的政治经济发展,这是众所周知的。中亚国家感谢日本对中亚地区的贡献,并意识到日本同任何宗教或者意识形态都不大有关联。它们并不担心日本在该地区称霸,甚至连乌兹别克斯坦都可以接受日本在中亚的存在。“中亚+日本”模式也在成功地加强。
“政治色彩”较少的立场也是日本同观察员国关系的真实写照。日本对于巴基斯坦和印度都是中立而适合的伙伴。这得意于日本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在中东地区采取的独立的对外政策,日本与伊朗也保持着稳定的关系。蒙古不仅是其中部欧亚的伙伴,而且也是东北亚共同体的成员国,它对日本在该地区的介入采取开放的政策。
日本对上海合作组织的责任没理由拒绝它们。其中的一个问题来自于俄罗斯、中国和美国。俄罗斯消极地回应了“中亚+日本”模式和2006年小泉首相对塔什干和阿拉木图的访问。尽管日本前首相安倍在就任后开展了同俄罗斯和中国的双边战略对话,但中国还是担心日本染指其后院———中亚地区,担心日本从前的军国主义蔓延到欧亚大陆。中国近期对日本的指责明显采取了克制态度,而俄罗斯也对日本搁置领土争端而积极地承担起对俄罗斯市场的责任表示感谢。来自中俄的强烈的反对日本进入中亚地区的反应是可控的。鉴于布什政府近期政策放软,美国也可能改变对上海合作组织的强硬立场。
特别是其在今年总统选举后,同欧亚大国重建联盟的心态是值得期待的。作为美国的一个可靠的盟友,日本将说服美国,对上海合作组织承担更多积极的责任以便共同打造欧亚安全格局。作为历史上面向西方的“亚洲之门”,日本具有邀请其他西方国家完成这一使命的动力。我们将实施什么具体步骤呢?我认为,将体现在以下的“欧亚互动倡议”中:
·利用上海合作组织宪章的第14条款:“对话伙伴”而非“观察员国”;
·在峰会上启动一个特别的“嘉宾”(如阿富汗);
·峰会前互动:如日本外相在2008年峰会前访问杜尚别;
建立“上海合作组织+α[1]”模式;从“嘉宾”转为“伙伴”:上海合作组织+3(欧盟、美国、日本),上海合作组织地区论坛等;
·上海合作组织同其他地区性组织的合作,如南亚区域合作联盟和东盟,六方会谈(未来将可能成为东北亚安全论坛)以及其他有关重建欧亚安全共同体的组织。
重要的是不断深入对上海合作组织的责任。上海合作组织有其独立性和自身的历史。它在第一阶段完全有能力建立对外联系。而“嘉宾”身份在此阶段已经存在。
我们此后将进入第二阶段,即“对话伙伴”阶段。虽然这一地位在上海合作组织的宪章中已经提及,其潜力还没有发挥出来。下一个阶段是创造“上海合作组织+α”模式,比如,“上海合作组织+3”,包括日本、欧盟和美国。如果美国尚未参与此项进程,“上海合作组织+欧盟和日本”在开始阶段也是足够的。在对话进行过程中,多赢合作将步入正轨。在最后阶段,制度化将与其他机构相联系,如未来 的东北亚安全论坛,可能还有六方会谈的后继者。
结论:目标朝向“欧亚互动倡议”我简述一下“欧亚互动倡议”下的平衡概况。
上海合作组织的优势在于:
·更多声望;
·预防同西方的潜在冲突;
·其未来前景将是欧亚全面论坛的关键部分;
·通过同非成员国和集团建立多边互信机制来平衡上海合作组织周围的力量和平息不必要的声音;
·加强全球支持下的正面的机构性区域合作;
日本的优势在于:
·有效地参与中亚地区的经济活动(在“日本+中亚”的框架内);
·作为上海合作组织低成本运作的合作伙伴,日本不会给上海合作组织增添负担(不参与上海合作组织框架内的日常事务和会晤);
·在推动东北亚安全论坛方面具有权威性;
·重新定义和发展日本在日美安全体系中的作用;
·同俄罗斯和中国发展关系的多边渠道。
我们没有找到任何理由被排斥在“上海合作组织+α”框架外,或被拒绝在上海合作组织发展进程中承担责任。
为实现倡议,欧盟和美国的合作在最近是可以理解且必要的。我们将如何统一“上海合作组织+3”的声音以便使欧亚地区实现稳定,是下一步要探讨的话题。
(包毅 译)
(责任编辑 陆齐华)
注释:
[1]原文为“the SCO Plns alpha”,以下均译为“上海合作组织+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