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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的伊斯兰书法艺术
2011年03月08日 20:26 来源:《俄罗斯中亚东欧市场》2006年第7期 作者:张来仪 字号

内容摘要:  伊斯兰教禁止偶像崇拜,不提倡人物画像和雕塑。因此,在穆斯林世界中没有哪类艺术家可以拥有比书法家更高的社会地位。在光辉灿烂的伊斯兰文化中,书法是一种特别值得重视的艺术类型。阿拉伯书法追求外在形式美,注重表现文字本身的形式美(如节奏感、装饰性、纹样化)。

关键词:俄罗斯,伊斯兰,书法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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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4年,在俄罗斯的历史文化名城喀山发生了一件令人啧啧称奇的事情:年已古稀的俄罗斯著名艺术家弗拉基米尔·波波夫竟然变成伊斯兰书法家。

  波波夫是俄罗斯艺术界的传奇人物,有着丰富的生活经验与巨大的艺术成就。波波夫18岁时参加了苏联卫国战争,作为苏联红军的侦察兵参加攻克柏林的战斗。柏林战役胜利后,波波夫在波茨坦获得了两枚卫国战争二级战斗勋章和一枚红星勋章。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波波夫脱下戎装,将自己的全部精力献给了俄罗斯的色彩画艺术事业,取得了杰出的艺术成就,享有崇高的声誉,被授予“人民艺术家”和“鞑靼斯坦共和国功勋艺术活动家”的称号。2003年波波夫又获得了“俄罗斯联邦功勋艺术家”荣誉称号。在1945~1994年的半个世纪里,波波夫一直作为坚持现实主义原则的艺术家从事传统的绘画艺术活动。在各种绘画艺术中,他最喜欢并最擅长风景画。他用亚麻油毡为质地创作的漆布刻花蜚声海内外。为了寻找艺术题材,他坚持写生,走遍了原苏联的各个角落。但波波夫从未到过阿拉伯国家,也不懂阿拉伯语[1]。对东方伊斯兰书法艺术产生兴趣实属偶然。

  为什么军人出身的俄罗斯艺术家波波夫突然对伊斯兰书法艺术发生兴趣呢?

  波波夫自己回忆说:“1994年在喀山的斯贝尔拉斯爱心之家,我发现一部由很多艺术家和作家完成的图文并茂的罕见奇书——《喀山鞑靼人的服装》。我在翻看这部书时,眼前忽然一亮,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那些遒劲有力的阿拉伯书法(这还是在1917年革命前由喀山大学波克廖斯基教授搜集的)令人大为震惊。

  带有玄妙的神圣色彩的阿拉伯书法艺术令我陶醉。我目不转睛,再也无法自拔了。从此,我不仅深入研习各种阿拉伯书法字体,而且尝试着按照阿拉伯书法原理创建自己的伊斯兰书法艺术风格。”[2]

  没有老师能够学会阿拉伯书法艺术吗?要知道,阿拉伯书法艺术不是普通的字体艺术,它是和神圣的伊斯兰教联系在一起的。

  众所周知,伊斯兰教禁止偶像崇拜,不提倡人物画像和雕塑。因此,在穆斯林世界中没有哪类艺术家可以拥有比书法家更高的社会地位。在光辉灿烂的伊斯兰文化中,书法是一种特别值得重视的艺术类型。阿拉伯文字在穆斯林看来是神圣的,是真主赐予人们《古兰经》时所使用的媒介。伊斯兰教书法艺术有着悠久的历史传统,伊斯兰时代的阿拉伯文字书法艺术起源于手抄本的《古兰经》。“书法的目的在于使天经永垂不朽。一篇篇《古兰经》经文用优美的书法描绘在清真寺的墙壁、柱廊上,呈现典雅的线条和阿拉伯的艺术风格,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阿拉伯书法种类很多,著名的有8种,即库法体、誉抄体、三一体、签署体、行书体、公文体、组合体和波斯体。”[3]穆斯林认为,文字和语言一样,也是促成人神之间思想交流的一种媒介和手段,这就使阿拉伯文字蒙上了一层玄妙的神圣色彩。为了表示对真主安拉的虔诚和尊敬,人们创造出了各种形式优美的字体,聘请一流的书法家抄写经文,为图书馆抄写书籍,设计美术字装饰清真寺的尖塔、宫殿和陵墓。伊斯兰文化把书法视为艺术殿堂的最高境界。“书法完全是伊斯兰教的艺术,它对于绘画的影响值得注意。穆斯林不能描绘翎毛花卉,以发挥其审美的天性,于是凭书法艺术表达这种天性。书法家受人尊重的程度远远超出画家之上。甚至统治者也借抄写《古兰经》积累阴功。”[4]

  阿拉伯书法追求外在形式美,注重表现文字本身的形式美(如节奏感、装饰性、纹样化)。

  阿拉伯书法家挥毫时手腕的动作,与其说是写字,不如说是在作画。阿拉伯文字有盘曲体和棱角体两种字体,结构复杂,写法奥妙。有时在一件作品中可同时并用多种字体,各具特色,相映成趣。正如中国伊斯兰书法家陈进惠先生在评述三一体时所说:“雍容华贵,雄秀兼备……粗犷遒劲,词与词可以互相串联、交叉或盘缠在一起,书写时变化多端,造型层出不穷”[5]。古往今来,只有最精通阿拉伯文字的人才能完成向伊斯兰书法艺术家的转变。志向远大的书法家为掌握技艺会跟随一位导师进行若干年的学习。一个不懂阿拉伯语的非穆斯林要掌握伊斯兰书法艺术犹如登天。

  在了解了阿拉伯书法艺术的特点与历史后,波波夫并没有知难而退,因为他已经与伊斯兰书法艺术结下了不解之缘。他拜精通阿拉伯语的哲学博士、伊斯兰学教授古列拉尔·巴罗达诺夫为自己的老师,并让其作为自己研发阿拉伯书法的顾问。

  酷爱书法艺术的波波夫,为学勤勉,求艺执著,博采众长,一丝不苟地学书于古人。但他又不泥古自薄,而是凭借其聪明才智,在注重书法渊源的基础上,对传统与创意、字内功夫与字外功夫、书艺与情操都有比较正确的认识和把握,从而对笔墨的骨力、气象、神韵等主体品质,逐步有了自己的揣摩体会,渗透进自己的血汗和追求,用平素临帖获得的体会和对生活的理解把握作品的气质,思考作品流露的艺术本质。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又不囿于传统,即不重复古人,也不重复自己。波波夫在否定自己的状态下求其艺术上的自我突破,寻找艺术与灵感的最佳结合点。因此,他的书法除了骨力苍劲之外,也赋予了长者所特有的娟秀之笔,他非常注重利用墨的浓淡干湿变化和线条的灵动流畅。在书法的取势上,不仅追求表面的完美,也以情取势、以势为法、以气释意,似乎能不断产生创作上的灵感和悟性,达到灵感与激情的融合,在自然中发挥自己的个性。

  经过10年的努力与创作,波波夫在这块自己情有独钟的艺术园地里获得了丰收。10年里,波波夫创作了500多幅作品,在喀山举办过14次展览。在莫斯科国立东方民族艺术博物馆、莫斯科的埃及文化中心和大布加尔博物馆也能看到他的作品。在伊朗首都德黑兰举办的第八届国际《古兰经》书法艺术会展中,波波夫的作品得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各个民族的书法家、伊斯兰教学者和各界人士,尤其是阿拉伯书法同行的高度评价。波波夫的这些作品已被许多博物馆以及伊朗总统哈塔米作为艺术珍品收藏[6]。

  欣赏波波夫的书法作品,首先给人的是一种强烈的视觉享受,这缘于他对艺术的理解力、创造力和对艺术的整体把握力。他的书法作品风格多变、品位高雅,在洒脱飘逸中深藏着朴实典雅。具体说就是变化自然,各随其态,线条轻重徐疾,顺道枯润兼备,以气运笔、以气负墨,书写时有变异,形成了一种另辟新境的艺术语言。

  波波夫是俄罗斯历史上第一位俄罗斯族的伊斯兰书法艺术家。波波夫现象无论在俄国艺术史上,还是在伊斯兰书法艺术史上都是奇观。在当今“文明冲突论”甚嚣尘上的时代,波波夫用自己的如椽之笔,将伟大的俄罗斯绘画艺术与阿拉伯文字文化融会在一起,合二为一,创造出独具特色的“俄式阿拉伯书法”。波波夫的书法艺术成就应验了俄罗斯未来主义艺术流派的预言:全世界的文化和谐,尤其是欧洲文化与亚洲文化的统一将在艺术中首先实现;未来的俄罗斯艺术文化是统一性与多样性的有机结合。

  波波夫为什么如此痴迷伊斯兰书法艺术?波波夫认为,伊斯兰书法艺术有着浓厚的宗教味道,阿拉伯字体具有强大的可塑性,能够演绎成各种几何图案。伊斯兰书法艺术能使人体验到无限的快乐与神圣的恐惧。面对阿拉伯文字的优美性与可塑性,波波夫的艺术想象力就像插上了翅膀,立刻就有将阿拉伯字母转变为风帆、舟船等图案的冲动[7]。“阿拉伯文字,比其他文字都更适于做装饰图案,因而变成了伊斯兰艺术的重要花样。阿拉伯字体甚至变成了宗教的象征。”[8]

  “沙赫德(信仰的象征)”书法构图

  从伊斯兰教的观点看来,书法可以陶冶情操、净化灵魂。波波夫最欣赏的话是:“书法———心灵的几何学”、“只有圣洁、纯洁的心灵才能写出美好的作品。”在明确了伊斯兰书法艺术的内涵和定位后,他勤学苦练,以苍劲有力的笔画、以复杂迂回和精准交错的平衡构架传递冷峻的典雅气息。他的书法技艺出神入化,用俄罗斯传统手法书写阿拉伯字母的神奇技艺,展现了他在传统阿拉伯书法领域的非凡造诣。他使注重复杂结构而很少采用流畅笔画的阿拉伯文字显现流动性,富有灵气,尤其是强调纵向笔画、线条笔直、棱角清晰。他的书法带有明显的装饰趣味:清秀纤瘦、活泼奔放,有些字体的末端呈鼠尾状。波波夫将欧洲的表现主义、俄国的现实主义嫁接到伊斯兰书法艺术的树枝上,融会贯通。波波夫将伊斯兰建筑轮廓与阿拉伯文字组合在一起,动感十足,美轮美奂。

  波波夫选择10世纪在伏尔加河下游地区生活的布加尔人的“萨幔列”和突厥人的“图格拉”作为自己伊斯兰书法艺术文化的载体[9]。

  “萨幔列”一词在波斯语中,按照字面理解就是“肖像”和“圣像”的意思,即在伊斯兰教什叶派的民间传统中是伊玛目———阿里及其儿子哈桑和侯赛因的“活影子”,被信徒挂在壁龛里,用帷幔遮挡住。

  “萨幔列”在伏尔加地区的伊斯兰教逊尼派布加尔人中间演变成绘有伊斯兰教圣地建筑物的图案、写着《古兰经》和《圣训》词句的阿拉伯书法艺术和装饰花纹的组合画。波波夫熟悉的正是布加尔人的“萨幔列”。波波夫的制作方式是将图画绘在粗麻布上,而不是绘在纸张或墙壁上,也不像民间艺术一样依附(粘贴)在箔或织物上。在技术、比例等方面按照欧洲架上画的原则制作“萨幔列”,将麦加、布哈拉、撒马尔罕、伊斯坦布尔、鞑靼斯坦等地的清真寺与洒脱的阿拉伯书法艺术十分协调地组合起来,再配上装饰花纹,使得整幅画面气势不凡,衍射出一种特殊的表达力和神奇的魅力,令人惊叹不已。

布哈拉“萨幔列”

  波波夫的老师拉智波·拉卡什是现代鞑靼斯坦署名艺术——“图格拉”的复兴者。波波夫掌握、继承并发展了老师的艺术风格,制作了大量的“图格拉”。

  “图格拉”是古代突厥人的图章,用来给牲畜打上烙印。后来,奥斯曼帝国的宫廷书法艺术家为苏丹精心制作的印玺也被称作“图格拉”。用它来替代苏丹的签名,能有效地避免假冒签名。俄国的沙皇也请书法艺术家为自己制作“图格拉”,专门用于发给东方国家的外交信函上。目前,保存下来的最珍贵的是米哈伊·费多洛维奇和彼得大帝的“图格拉”。

  波波夫为了复兴“图格拉”这一传统艺术,借鉴了欧洲藏书图章的制作经验。如果说藏书图章的制作一定要与书籍定制人的情况相联系,才能够反映出他的藏书馆的情调的话,那么,“图格拉”就要反映其主人的综合形象。在这里,阿拉伯书法艺术是最理想的表现载体。

  在喀山,当第一批参观者看到波波夫的“图格拉”时,将其称作“圣像”(“活影子”)[10]。这个称呼当然不正确。因为,伊斯兰教严禁偶像崇拜。“图格拉”属于书法艺术,是用阿拉伯字母或图案精心制作的个人标记、印章、图徽,有的“图格拉”是个人的象征,也有的是整个家族、商行的徽标。“图格拉”也有用定制人的名字、父名、标语口号、座右铭、祝愿语等创作的。阿拉伯字体以其优美的线条为艺术家施展想象力提供了广阔的空间。波波夫用阿拉伯书法艺术制作的“图格拉”,有的动感十足,有的幽默风趣,有的矜持审慎,有的自由流畅,给人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值得一提的是,在布加尔博物馆收藏的一组“图格拉”共25幅,绘有真主安拉派遣下凡的从阿丹(亚当)到穆罕默德25位先知的名字,形状极像鲜花中的花蕊,令观者肃然起敬。

  波波夫将自己制作的各种“图格拉”赠给俄鞑靼斯坦共和国、俄罗斯联邦及伊斯兰国家的艺术家、商人、社会活动家、政治家和科学家。最先得到波波夫“图格拉”的是俄鞑靼斯坦共和国总统敏提莫尔·沙敏耶夫、俄罗斯科学院通讯院士阿·瓦西里耶夫和俄联邦总统普京。

为俄联邦总统普京制作的“图格拉”

为沙特阿拉伯王国的创建者阿齐兹·阿里·沙特制作的“图格拉”

为土耳其总理埃杰维制作的“图格拉”

  波波夫是原苏联和俄罗斯唯一一位先后8次收到设在德黑兰的“国际《古兰经》书法协会”邀请的伊斯兰书法艺术家。在德黑兰,他甚至就被当成是一个以书法为职业的传统穆斯林而受到各界人士的亲切会见与赞扬。

  2000年12月,德黑兰举办盛况空前的国际《古兰经》书法展览会。参加者都是伊斯兰书法艺术家中的佼佼者。他们来自中国、印度、日本、印度尼西亚、巴基斯坦、土耳其、叙利亚、阿尔及利亚、突尼斯、伊朗等国家。全世界的阿拉伯文书法家及其作品汇集德黑兰。在所有的参赛国家中,俄罗斯取得了第二名的骄人成绩。

  俄罗斯的成绩实际上就是波波夫的成绩。因为在俄罗斯的展览陈列台上,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占优势的都是波波夫的“萨幔列”和“图格拉”。在此次展览会上波波夫将一幅绘有“喀山克里姆林(内城)重修的古罗·沙里伏清真寺”的“萨幔列”和一幅自己精心设计的“图格拉”作为礼物赠送给伊朗总统哈塔米。波波夫80岁时还前往日本进行文化交流,并为日本皇室制作了“图格拉”[11]。

  波波夫现象是当代俄罗斯艺术史上的一个奇观。波波夫的阿拉伯书法从种类、形态等各个方面不但完全继承了阿拉伯书法的传统,而且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不论从形式上、神态上,还是从风格上、流派上都表现出许多带有时代气息的混合书法艺术特征。他在书法艺术的创作中不断推陈出新,为现代伊斯兰书法艺术谱写了新的篇章。波波夫的伊斯兰书法艺术为俄罗斯人认识博大精深的伊斯兰文化打开了一扇大门;同时也将欧洲和俄罗斯的艺术风格注入伊斯兰文化,为两种文化的交流做出了贡献。波波夫的书法艺术对于促进世界各国、各民族之间的文化联系发挥了积极作用。他通过书法、图画和符号表达思想和传递信息,使之能够成为人们思维交流的重要工具。

  波波夫的书法艺术是心灵的对话、情感的沟通、友谊的纽带。他的艺术成就在一定程度上恢复了喀山曾作为东西方文明交汇重地的荣光。中世纪的喀山是俄罗斯文化与伊斯兰文化交流的重地。目前,喀山著名学者布拉特·卡列夫教授将波波夫的艺术字体转变成计算机文字的建议已经成为现实。波波夫的助手伊列亚·奇尔科夫制定了将黑白字体转变成彩色字体的计划[12]。在波波夫的带动下,俄鞑靼斯坦共和国艺术家们已把复兴民族历史文化传统提上议事日程。

  (责任编辑:李丹琳)

  (作者系广州华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暨南大学专门史博士生。)

注释:

[1]马尔古斯:《伊斯兰书法艺术的俄罗斯面孔》,《今日亚非》2004年第3期。
[2]同上。
[3]彭树智主编:《阿拉伯国家史》,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136~137页。
[4]希提《:阿拉伯通史》,商务印书馆1979年版,第502页。
[5]纳忠:《阿拉伯通史》(下),商务印书馆1999年版,第452页。
[6]马尔古斯:《伊斯兰书法艺术的俄罗斯面孔》,《今日亚非》2004年第3期。
[7]马尔古斯:《伊斯兰书法艺术的俄罗斯面孔》,《今日亚非》2004年第3期。
[8]希提《:阿拉伯通史》,商务印书馆1979年版,第501页。
[9]同上。
[10]马尔古斯:《伊斯兰书法艺术的俄罗斯面孔》,《今日亚非》2004年第3期。
[11]马尔古斯:《伊斯兰书法艺术的俄罗斯面孔》,《今日亚非》2004年第3期。
[12]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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