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俄罗斯的发展问题是当今世界不确定因素之一，也是对世界格局包括对中俄关系产生重大影响的问题之一。本文的任务是介绍中俄关系现状和问题，分析俄罗斯的发展对中俄关系会带来哪些宏观层面的影响。

关键词：俄罗斯，中俄关系，发展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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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罗斯的发展问题是当今世界不确定因素之一，也是对世界格局包括对中俄关系产生重大影响的问题之一。本文的任务是介绍中俄关系现状和问题，分析俄罗斯的发展对中俄关系会带来哪些宏观层面的影响。

一 两国关系的现状和问题

　　(一)两国已结成重要的战略伙伴

　　在10多年时间里，中俄关系连上四个台阶:1992年12月，两国宣布互视对方为友好国家;1994年9月，两国建立了建设性伙伴关系;1996年4月，双方建立了“面向21世纪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普京上台后，继续推动两国关系发展，2001年，双方签署了《中俄睦邻友好 合作条约》，共同倡导建立了上海合作组织。两国现已结成最重要的战略伙伴，都把发展同对方的关系列为外交工作的重点之一。

　　中俄关系正进入历史最好时期。(1)2004年，两国成功地解决了边界领土争端——影响两国关系发展的最后的历史遗留问题。(2)在政治上相互尊重对方的独立、主权和领土完整，相互支持对方为维护国家统一所做的一切努力。中国支持俄罗斯反对车臣分裂势力。俄罗斯支持中国的统一大业，除支持中国反对台独外，还支持中国反对藏独和疆独。(3)在国际和地区问题上相互借重、相互配合、相互支持、共同应对单边主义、共同推动世界多极化和国际关系民主化的发展。两国重视上海合作组织机制的完善和作用的发挥，并在该组织的框架内加强合作，维护和推动包括中亚国家在内的欧亚地区的稳定和发展。(4)在人文领域，加强了文化、教育和不荆皮等方面的合作，加强了青年和社会其他阶层之间的交流。(5)双边贸易实现剐瞰式发展，初步扭转了两国经贸合作水平长期滞后于政治合作水平的状况。

　　(二)经贸关系高速发展

　　2000～2004年两国贸易额从80.03亿美元升至212.3亿美元，增长165%，除2002年外，其他年份的双边贸易增加额均在30%以上(见下表)，提前实现了胡锦涛主席和普京总统2003年5月提出的在近年内使双边贸易额增加到200亿美元的目标。2005年l～5月，双边贸易额达到100亿美元，同比增长29.7%。目前，俄罗斯是中国第8大贸易伙伴，中国是俄罗斯第4大贸易伙伴。

　　两国边境贸易一直保持较快的发展势头。

　　2004年边境贸易额达到42亿美元，同比增长近20%，占双边贸易总额的19.8%，2005年1～4月这一比重升至21%。2003年和2004年，中国从俄罗斯引进技术每年都在2000万美元以上，主要集中在核电、航天、电子等领域。

　　中俄贸易的商品结构存在单一化问题。中国对俄罗斯出口商品仍以纺织品、服装、鞋类、家电等日用消费品为主，占出口额70%左右;机电产品出口所占比重呈扩大趋势，2004年占对俄出口的21.5%，2005年1～4月升至25.2%。

　　自俄罗斯进口仍以原材料等初级产品为主，其中钢材、原油、成品油和原木所占比重很大;机电产品和高新技术产品的比重则从2003年的24%降至2004年的10%左右。随着能源贸易的迅速扩大，进口的原料化趋势还会延续。

　　截至2004年年底，经中国商务部批准备案的中国在俄罗斯投资项目协议金额超过6.8亿美元。中国企业在俄罗斯主要从事进出口贸易、微电子、通讯、服装加工、电器组装、餐饮、木材加工和农业等。俄罗斯在华实际投资额累计约4.5亿美元[1]，主要集中在核电、汽车及农机组装、化工、建筑、医药等领域。运用俄罗斯技术建设的连云港田湾核电站工程进展顺利，将于2005年投产，设计年发电量为140亿千瓦时。

　　2003年，中俄双方共签汀工程承包、劳务合作和设计咨询合同307项，合同金额2.79亿美元，同比下降n.4%;完成营业额2.05亿美元，同比增长10.6%;中国派出劳务1.1915万人次，同比减少6.5%。2004年，中俄在这一领域新签合同金额超过3亿美元，有较大幅度增长，但完成营业额与2003年基本持平，中国派出劳务人员超过2万人。

　　2004年俄罗斯放弃了“安大线”和“安纳线”，决定修建“泰舍特—纳霍德卡”(“泰纳线”)远东石油管道，计划6年建成，同时还明确了与日本、中国及其他外国公司联合开发东西伯利亚油田以及修建向中国和韩国输送天然气管道的合作意向。俄罗斯计划，未来从远东地区出口石油5000万～8000万吨，成为东北亚能源的主要供应国。

　　2004年9月两国总理和10月两国元首会晤期间，双方签署了关于俄罗斯“入世”协议，相互承认对方为“完全的市场经济国家”，提出到2010年双边贸易额达到600亿～800亿美元和到2020年中国对俄罗斯的累计投资额达到120亿美元。在达成一致的事项中，有四点尤其值得关注:(l)两国就油气合作达成了重要共识[2]。俄方建议，签署中俄能源合作纲要，规划和推动两国能源合作，中方对此给予了积极回应。(2)相互参与对方的开发，“支持中国企业参与俄罗斯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的开发，鼓励俄罗斯企业参与中国西部大开发和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3)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与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建立战略合作关系。(4)就中国向俄罗斯劳务输出达成合作意向。

　　(三)两国关系中存在的主要问题

　　1.“中国威胁论”在俄罗斯仍有相当大的市场。俄罗斯的新闻媒体、许多政治精英，特别是亲西方的党派和远东地区的一些政府官员经常散布“中国威胁论”。他们捕风捉影地推断出中国有一个针对俄罗斯的“移民战略”:“中国人(通过移民)将从俄罗斯内部占领俄罗斯，当一些地区的大多数居民已经是中国人时，他们将获得领土或者举行某种全民公决。”[3]2.文化和价值观分歧影响了相互信任。俄罗斯新闻媒体中的相当多报刊对中国不友好，它们以服胃“新闻自由”为名，经常发表轻蔑中国、挖苦中国人、只反映中国消极面和不利于发展两国关系的言论，充当传播“中国截办论”的工具。这说明俄罗斯的公共知识界，不论在苏联时期或是在当前时期，都持一种反华或者厌华的基本立场，这与官方的正式立场背道而驰。从现象上看，这是意识形态偏见所致——他们过去遵从苏联意识形态、现在则信奉西方民主，而实质上反映的是一种文化傲慢。知识界的言论是社会意识的晴雨表。俄罗斯社会存在着对中国不信任的情绪。例如，俄罗斯人允许西方、日本甚至印度公司开发其能源，却把中国公司进入这一领域的投资意向说成是“掠夺资源”;他们欢迎土耳其的劳务，却把中国劳务出口说成是“移民战略”。至于中国公民在俄罗斯受到的不礼貌待遇以及敲诈、查 抄、罚没、盗抢中国商家资财的行为更是司空见惯。

　　值得揣摩的是，“中国蒯办论”在俄罗斯甚嚣尘上之际，正值中国对俄罗斯显示最大诚意之时——中国不仅没有乘俄罗斯衰败之机落井下石、同它算历史旧账，反倒以相互妥协方式了结了历史遗留的边界领土争端。这固然与中国对俄罗斯的战略需要有关，但中方也没有把问题悬挂起来、留待后人去解决，这不能不说中方对解决问题、发展中俄关系怀有极大诚意。

　　客观地讲，“中国威胁论”在俄罗斯是很难消除的。原因有三：一是中国发展势头迅猛，整个世界对此都感到震动，更不用说与中国相 邻的俄罗斯了。事实上，每一个初到中国的俄罗斯人几乎都有一种被中国的发展所震慑的感觉。二是俄罗斯远东地区与中国的反差过于强烈：一边是经济持续萧条、人口不断流失;另一边是经济蓬勃发展、人口膨胀。后者对前者似乎会产生一种“黑洞”效应。三是中俄友好交往的时间太短，文化上难以沟通。俄罗斯人一贯刁诀见和欺压中国人，而当这个被欺压的邻居忽然间变得强大时，出于俄罗斯人恃强凌弱的习惯思维方式，他们有了深深的恐惧感。

　　由此可以得出:第一，俄罗斯本能地害怕中国强大，作为一个长期国亘异族的民族，它 很担心遭到被压迫民族的报复。第二，中俄两国之所以没有继续地缘政治对抗，原因一是中国坚持奉行对俄友好政策;二是中国迅速崛起，相对于俄罗斯变得强大了，与中国对抗不利于俄罗斯的对外政治经济关系的发展。三是俄罗斯面临西方的强大压力，更高的战略利益要求它与中国化敌为友。这三点缘由的存在会抑制俄罗斯与中国相对抗的心理，尽管不会消除其防范心理。不过，其中的任何一点出现变化，比如说俄罗斯与西方实现和解，都有可能使其对华政策发生波动。

二 中俄国家利益的契合

　　中俄关系能否获得新的更大的发展，取决于两国国家利益的契合度。而这种契合度又取决于综合国力、国际环境、经济利益和国内政治价值取向四大因素的变化。

　　根据笔者研究，未来10年间俄罗斯有三种发展趋势:其一，它将顽强地推进强国战略，坚决维护现有的地缘政治地位，为了实现经济、军事和地缘政治上的重新崛起，将对抗来自国际的强大的地缘政治压力和“民主挑战”;其二，面对强大的国际压力，它被迫放弃重新崛起的雄心，从而成为不再有“帝国野心”的所谓“正常国家”[4];其三，它在不放弃强国战略和重新崛起雄合的同时，会在地缘政治上做进一步的退却，借以缓和国际压力，争取发展时间。

　　在第一种趋势下，俄罗斯将与西方处于长期的博弈状态，在国际环境、经济利益和国内发展政治价值取向等因素的作用下，中俄关系将获得更大的发展。中国的和平崛起将与俄罗斯的重新崛起相互促进、相得益彰，从而有利于世界的多极化发展，有助于国际关系的民主化。

　　在第二种趋势下，将意味着俄罗斯放弃同西方的地缘政治抗争，其目前的地缘政治地位和“多极世界中的一极”地位将动摇。这实际上是一种向西方投降的选择。这种变化不仅是世界多极化发展的重大挫折，而且将使中俄合作在一定程度上失去目前所具有的世界全局性 意义。美国可能不再以俄罗斯为对手，而把矛头集中指向中国。俄罗斯的这种发展趋势对中国是十分不利的。

　　第三种趋势是介乎于第一种趋势和第二种趋势之间的一种选择，俄罗斯虽会做进一步的退却，但退而不降，目的是用地缘政治空间换取发展时间。这一趋势将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俄罗斯将致力于成为能为欧洲所接纳的地区性大国。它将努力构建与欧盟间的平等互利关系和与北约的合作关系，最终以军事、政治和经济大国的身份融入欧洲，成为与英、法、德相类似的地区性但带有世界影响的大国，其在军事和安全上的地位将高于英、法、德，但经济地位相对较低。第二阶段，随着经济实力的全面增强，俄罗斯将谋求作为世界强国而重新崛起。

　　究竟哪种趋势会占上风，快则两三年、慢则十来年即可见分晓。因此，在这段时间里，仍须冷静观察俄罗斯的发展和变化。从目前的情势看，第三种趋势的可能性较大。如果俄罗斯的发展呈现第三种趋势，那么，中俄关系的未来发展虽不如第一种趋势来得紧密，但由于两国关系的基础不会变，因此，仍将有较大的发展空间。

　　(一)从综合国力的角度看，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俄罗斯已不大可能在远东地区重新采取攻势

　　历史已经改变了俄罗斯:它不再是国民经济军事化、穷兵默武的国家，由于制度结构的变化和加入经济全球化进程，将来它也不大可能重蹈覆辙;俄罗斯已由地缘政治进攻转为地缘政治退却，不论在西方或是在东方它都已转而采取战略防御态势，这是俄罗斯民族自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的历史性大退却过程，由于综合国力受到严重削弱，这种退却尚未完结，目前的战略防御态势还将持续很长时间。具体到远东地区，这种地缘政治变化的含义并不是说，中国和俄罗斯已经相互易位—中国采取战略进攻态势，这对中国既无好处也无必要。

　　而是说，这为中国推行对俄睦邻政策、建立两国长期睦邻友好关系提供了可能。

　　西方人认为，俄罗斯人习惯于帝国思维方式，一旦俄罗斯缓过劲来，它将重新走上扩张的道路。因此，应当乘它衰弱之机，尽可能挤压它，削弱它崛起的地缘政治基础。这已成为西方对俄政策的思维定式和行为指导。这种思维定式或许适用于西方，但不适用于中国。俄罗斯的崛起将同时表现为地缘政治的重新崛起，崛起的方向在独联体和西方。而在东方，俄罗斯人与中国建立长期睦邻友好关系的心态，也许和中国人一样强烈。一般来讲，只要俄罗斯不与国际反华势力站在一起反对中国，只要中国不发生内乱、分裂和衰败，坚持“和平崛起”，中俄之间的地缘政治态势就不会发生大的变化。

　　(二)从国际环境和对外战略的角度看，由于俄罗斯将首先确保欧洲大国地位，它与西方的关系需要长时间的磨合，因而需要一个稳定的东方

　　随着力量的恢复，俄罗斯将会从目前的地缘政治守势中逐渐反弹，重新走向地缘政治崛起。这一重新崛起过程将与保持和扩大在独联体的影响力和控制力紧密相连，一是因为独联体是它的“切身利益区”，二是因为这是它的欧洲大国和世界大国地位的体现。在“切身利益区”尚未恢复控制之前，俄罗斯不会转向其他地区扩张自己的势力。也就是说，在很长时期内，俄罗斯的战略重点在独联体。普京还强调，“俄罗斯过去、现在和将来都是最大的欧洲国家”[5]俄罗斯外交的欧洲方向也排在亚洲方向之前。

　　“颜色革命”的节节胜利，使独联体地区成为俄罗斯与西方地缘政治争夺的主战场。为了避免在欧洲版图上被边缘化，俄罗斯不会完全让出自己的阵地。在夕卜交总体态势上，俄罗斯将极力回避与西方正面对抗，但会坚守自己的安全底线。它将保持和扩大国际联系:一方面这是为了扩大同盟军以抵抗西方主要是美国的压力;另一方面也便于它插手热点地区事务，体现大国的作用和地位，必要时可以形成与美 国的利益交换，而交换的目的首先是满足对独联体的“特殊利益”要求。

　　在这一过程中，俄罗斯将争取中国的支持，因为在一系列重大国际问题上中国的立场与俄罗斯相近，是世界上可能向俄罗斯提供道义支持的为数不多的大国之一。同时，为了应对来自独联体和欧洲方面的挑战，俄罗斯需要远东地区的稳定，以避免两线作战，这也要求它同中国搞好关系。

　　(三)从经济发展的角度看，俄罗斯与欧洲的经济关系已相对饱和，其西部资源也已相对枯竭。因此，开发西伯利亚和远东资源、融入亚太经济.是其经济持续发展的必然选择

　　普京说:“发展同欧洲国家的关系是俄罗斯外交的‘传统优先方面’。北约和欧盟的新一轮扩大在欧洲大陆形成了新的地缘政治现实，现在不仅应当适应这种现实，而且还应把由此给俄罗斯经济安全带来的潜在风险和损失降低到最小程度。”他提出的化解风险的办法是实现对外联系的多方向性:“必须优先发展同亚太地区国家的关系。亚太地区已成为世界上最具活力的经济发展中心，俄罗斯同中国和印度的关系具有很大的发展潜力。应将深化与亚太国家的关系同开发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的经济潜力联系起来，实施‘西伯利亚’国际工程。应最大限度地吸引外国公司参加对乌拉尔以东地区的重新开发。如果不这样，这个地区就不能为俄罗斯服务，而且还会变成一个地缘经济真空，会在某个时候被某人所填补。”[6]俄罗斯现已出现资源开发重心东移、对外经济联系西东两个方向并重的趋势。这是因为:(l)俄欧经济联系已相对饱和，对欧盟贸易在俄罗翔矽卜贸中的比重占5O%左右，如果不是欧盟扩大，这一比重应呈下降趋势。欧盟对市场准入的苛刻规定，限制了俄罗斯出口的扩大。(2)亚太经济的发展形成对资源的巨大需求，这为俄罗斯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商机。同时，在俄罗斯西部地区资源相对枯竭的情况下，为 保证经济持续发展，越来越需要开发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的资源。(3)从经济安全角度讲，俄罗斯不能让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长期处于“地缘经济真空”状态，否则，就会被亚洲经济的强大磁力所吸引、所吞噬，即所谓“会在某个时候被某人所填补”。(4)以往的教训也要求俄罗斯改变其远东政策。为了保证远东地区的地缘政治安全，俄罗斯长期奉行“以邻为壑”政策，如仍旧突出政治军事安全、实行资源控制、限制外国劳务和防止外国“移民渗透”，等等，结果反倒是加重了地区安全危机——经济开发不足、社会发展落后、人口大量流失。俄罗斯 人现已认识到:“不积极参与地区经济一体化，就根本不可能解决俄罗斯东部地区的经济和社会问题。”[7]俄罗斯经济呈现严重的原料化趋势，面临着结构低度化危机，其出路在于改变工业结构，转变发展模式，提高经济的科技含量。2004年在俄罗斯出口总额中机器设备只占7.4%，仅为132亿美元，亚洲是其主要出口市场。俄罗斯计划到2015年将机器设备在出口中的比重提高到17.4%，达到540亿～600亿美元。

　　因此，不论是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开发，或是能源原材料和机器设备出口，亚洲在俄罗斯经济发展战略中均占有十分重要的位置。俄 罗斯前外长伊·伊万诺夫说:“不积极地吸引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邻国，俄罗斯东部地区就不可能快速发展。我们需要亚洲各国参与俄罗斯东部的经济建设，也需要使俄罗斯经济融入亚洲正在形成的新的经济空间。这是我们今后几年的战略任务，这一任务的完成不仅只是推动东部地区的发展，而且会大大推动整个俄罗斯经济的发展。”[8]

　　中国是亚洲潜力最大的市场，也是俄罗斯进入亚太市场的门户。中国对俄罗斯资源有着巨大需求，是外国参与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开发的主力，也是俄罗斯机器设备出口最多的市场之一，如2004年占其机器设备出口总量的10%，2003年占20%。中国的东北和西北与俄罗斯相邻，中国西部大开发和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为俄罗斯提供了大量商机。随着俄罗斯远东石油管道和天然气管道的建成，中俄将形成更紧密的相互依存的经济关系，相互投资会大幅度增加。如果中俄双边贸易额在2010年能达到预期的600亿～800亿美元，那么，到2015年应能接近或者超过1500亿美元。经济利益将会为两国的紧密合作奠定更加牢固的基础。

　　(四)从国内政治的价值取向上看，“可控的民主”拉大了俄罗斯与西方在这方面的距离，中俄两国的共同语言增加

　　在国内政治上，俄罗斯将坚持“可控的民主”。(1)需要通过“可控的民主”这种相对集权统治形式，为经济发展创造长期稳定的社会政治环境;(2)只有在“可控的民主”的条件下才可能实现资源集中用于国家发展最需要的方向，以实现对西方发达国家的追赶;(3)只有在“可控的民主”的条件下才能集中显示国家的意志力，因而“可控的民主”是应对国际挑战、在内外压力下保证国家统一的手段。尽管“可控的民主”与民主的本义相冲突(“可控的民主”把总统权力凌驾于民主之上，而民主则要求少数服从多数、反对任何不受制约的权力存在)，但却是避免因盲目照搬西方民主而 再度发生社会混乱、从而确保社会发展的必然选择。“可控的民主”不会是短期选择——俄罗斯向“市场和民主”的过渡不是短时间所能完成的，其扭转内外颓势、振兴国家的任务是长期的，因而“可控的民主”也将持续较长时间。

　　在“可控的民主”时期，俄罗斯将保持和拉大在制度和价值观方面与西方的距离，并将因此而承受西方的强大压力。西方将持续地对俄罗斯发起“民主挑战”，如支持俄罗斯的“民主”反对派，通过“输出民主”搞所谓“颜色革命”，利用车臣、人权、舆论自由、财产私有权等问题干涉俄罗斯内政。

　　中俄两国都反对输出革命，包括输出“民主革命”。它们并不反对民主，而是反对“民主至上主义”，把国家的发展、民族的生存放在第一的位置—国之不存，何以为家？家之不存，何以为生？它们强调民主是有条件的，即民主必须建立在一定的经济基础之上，如普京所说:“绝对的民主概念是不存在的。当然，有一些不能不遵从的民主基本原则。但是，如果没有达到一定的经济发展水平，要想保障这些民主原则是不可能的。”[9]中俄所选择的是符合各自国情的发展道路，并在客观上与西方模式相区别。在反对西方输出“民主革命”方面，两国将会建立一种相互声援关系。

　　迄今为止，中俄两国都坚持奉行睦邻友好政策，已取得很好的实效，这一政策还会继续得到贯彻。如上所述，在综合国力、国际环境、经济利益和国内政治价值取向四大因素的作用下，中俄两国的国家利益还将实现进一步的契合，这将为双边关系的更大发展提供条件。这种更大发展应表现为，双方的合作能够使高度契合的两国国家利益得到高度的满足。今后两国关系的努力方向应当是扩大合作和落实合作，通过合作把两国国家利益落到实处。

　　(责任编辑:周恒云)

作者分别为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研究员和副研究员。

注释：
[1]新华网2005年l月27日。
[2]温家宝总理访俄期间在2004年9月24日答记者问时谈到，中俄两国在就油气合作问题上达成了四项共识:第一，普京总统表示，俄罗斯将“坚定不移”地加强与中国在石油天然气领域的合作;第二，俄罗斯方面表示，将通过充分论证确定远东石油管道的走向，不管采取何种规划方案，都锵积极考虑将石油管道通往中国;第三，双方一致同意，增加陆路石油贸易，使俄罗斯通过铁路向中国输出的石油总量在2005年达到1000万吨，并争取在2006年达到1500万吨;第四，双方决定，尽快制定天然气合作开发计划。
2005年年初以来，俄罗斯官员多次宣称，在东西伯利亚油田未找到足够油源前，从西西伯利亚的泰舍特至远东港口纳霍德卡的“泰纳线”一期工程，将只修建到距离中国边界只有70公里的斯科沃罗季诺，从那里再延伸出一条通往中国的管道支线.即率先保证每年向中国供油3000万吨，如有多余的油，再通过铁路运往纳霍德卡。需要注意的是，这些官员讲话并不是最终方案，且可能带有在俄日首脑会晤前向日本施压、提高对日要价的性质。
[3]http://www.vladpravda.ru/articles/2004/06/17
[4]“正常国家”是西方学者提出的一个概念，其内涵是以西方的制度和价值标准划线，凡不符合者被视为“非正常国家”。俄罗斯也被视为“非正常国家”，原因是它对独联体地区仍怀有“帝国野心”。
[5]普京2005年4月25日在俄罗斯联邦会议发表的国情咨文。
[6]《普京在俄罗斯驻外使节会议上的讲话》，俄塔社莫斯科2004年7月12日电。
[7][俄]伊·伊万诺夫:《亚洲对于俄罗斯与俄罗斯对于亚洲》，《今日亚非》2004年第l期。
[8][俄]伊·伊万诺夫:《亚洲对于俄罗斯与俄罗斯对于亚洲》，《今日亚非》2004年第l期。
[9][俄]普京答法国《巴黎竞赛画报》记者问，《共青团真理报》2004年3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