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俄罗斯的军事贸易和军事工业是一个涉及到政治、经济、军事和国防安全的全局性问题。普京任总统后加速了军贸、军事订货和军工管理体制的改革，建立了以国防部为核心亦即为总统掌控的军工贸权力管理体系。

关键词：俄罗斯，军工贸系统改革，总统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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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罗斯的军事贸易和军事工业是一个涉及到政治、经济、军事和国防安全的全局性问题。普京任总统后加速了军贸、军事订货和军工管理体制的改革，建立了以国防部为核心亦即为总统掌控的军工贸权力管理体系。

多级管理体制的形成和弊端

　　在叶利钦时期，俄军事工业管理效率低下，管理机构更迭频繁。1992年9月成立的联邦军事工业委员会是第一个专门的军事工业管理机关，后更名为国防工业部，1997年3月被取消，职能转入经济部，1999年春，经济部又被取消，职能转人新成立的科技工业部和经济发展和贸易部，5月成立弹药局、常规武器局、系统管理局、船舶制造局和俄罗斯航天航空局五个军事工业管理局，隶属科技工业部管辖。这样，普京在上任总统时，军工管理体制基本上是“总统—政府—副总理—两部五局”的多级管理模式。

　　这一体制下“两部”负责对“五局”的工作进行职能管理。“五局”对属下的军工企业执行国家统一的工业政策，“两部”在管理军工问题上存有专业不足的缺点，“五局”因没有法人权和财政权限无法实现高效管理。国防部负责分配军事订单、军队建设和技术装备问题，但是当时的国防部只对军事订货中的战技指标负责，编制权属于经济发展和贸易部。国有资产部和司法部是军工资产、国防科研试验设计成果所有人，但这两部并不刘‘国防能力的建设负责，也不对军工企业资产增值负责。上述多级管理体制的弊端集中表现在职权不清、管理权分散混乱、国家管理效率低下，联邦中央行政集中管理能力弱化，军事工业管理长期处于“行政管理真空”状态，这也是俄罗斯军事工业在上世纪整个90年代处于全面危机之中的主要原因之一。

控制武器贸易和改组国防部

　　俄罗斯的武器贸易和国内军事订货平均每年给军事工业带来的资金约为100亿美元，根据俄罗斯的军技合作政策，国营武器公司不仅具有垄断地位，而且也是国家军贸管理主体，直属俄罗斯总统监控。1999年9月普京任总理时就开始安排“自己的人”进驻利润丰厚的武器贸易公司，他的两个同事契米佐夫和别里亚尼诺夫分别被任命为“工业出口公司”的总裁和副总裁。2000年4月，普京合并三大武器公司，组建统一的“国防出口公司”，由别里亚尼诺夫取代来自叶利钦家族集团的原“俄罗斯武器公司”总裁奥卡寥夫担任总裁，2001年6月普京发布总统令确认“国防出口公司”在武器贸易领域的唯一垄断地位，导致叶利钦家族势力完全退出这一领域。

　　在随后的一年里普京继续加强对武器出口的监控。2000年11月，普京任命曾任克格勃对外侦察局情报处主任的德米特里耶夫为国防部副部长，一个月后成立军技合作委员会，由德米特里耶夫兼任主席，对武器出口进行直接监督，2001年1月建立统一协调武器出口的跨部门机关—俄罗斯出口监督委员会，军贸管理体制重心从政府向总统权力体系转移。2001年3—5月，普京开始对国防部成员进行大规模更换。3月28日，任命其在对外侦察局的同事调步尔盖·伊万诺夫为国防部长，库捷琳娜为主管财政经济问题的副部长并兼国防部财政经济总局局长，莫斯‘科夫斯基上将被任命为副部长兼装备部部长，原海、陆、空各单兵种的武器和装备总订货权均被剥夺并转到装备部，国防部成为清一色有彼得堡背景的强力部门。

制订军工管理改革政策

　　普京在取得对军贸管理和国防部的控制权后，对多级管理体制的彻底改革直至2004年才最终完成。

　　2001年1O月副总理克列巴诺夫成功抖潜莫斯科传统军工利益集团马斯柳科夫阵营中的代表人物、科技工业部部长多图科夫，以副总理之职兼任部长，并对该部领导进行了大换班，撤销了多图科夫的四名副部长，由自己的亲信担任，并准备了将各军工局的管理职能集中到科技工业部的改革方案，这一方案旨在使科技工业部成为军事工业的“超级主管部门”，将“所有军事工业管理权以及同外国进行军技合作的权力集于一身”。克列巴诺夫早在1999年普京任总理时就担任主管军工问题的副总理，克列巴诺夫的上述举措引发了与马斯柳科夫的矛盾，同时他还因涉嫌将价值14亿美元的驱逐舰出口合同从叶利钦时期的军工巨头库济科旗下的“北方造船厂”转给“波罗的海”造船厂执行而引发了与卡西亚诺夫总理和与家族政治集团的冲突，导致普京总统不得不直接干预。与此同时，克列巴诺夫的强势地位和改革方案遭到了总统办公厅和国防部的抵制。2001年10月31日总统办公厅向普京建议应由“强力部门”联合各州州长建立总统军事工业委员会，科技工业部仅成为执行该委员会命令的一个工具，接着，国防部传出要在部内成立六大军工管理局的说法。2002年2月18日，军工管理权之争引起了最高立法机关的关注，国家杜马召开会议要求联邦审计署对国防部1997—2000年间使用军事预算情况进行全面审查。为防止斗争的升级和矛盾的扩大，2月20日，普京免去军工领域的焦点人物——克列巴诺夫的副总理职务，他主管的科技工业部、原子能部、交通部、通讯部和军贸全部由卡西亚诺夫总理直接管辖，总统和政府在军工管理问题上暂时各司其职。

　　多级管理体制在这一时期暂时维持，普京开始致力于制订军工改革基本政策。2001年10月3O日普京召开国家安全委员会联席会议，他在会上指出，军工企业面临着生产和结构性双重危机，当年有近400个国军工企业破产，绝大多数企业“陷人困境，军工企业结构改革进程和其他经济领域相比矛盾重重，步履艰难”，认为军工管理体制效率低下，国有资产经济效率低下，“企业结构陈旧，不符合当前国家军事政治任务的要求”。会上普京第一次明确指出了国家将要执行积极的军工管理政策，指出国家面临着两个刻不容缓的任务，第一、对军工企业进行内部合并重组，摆脱结构冗余;第二、建立现化化的、有效的军工管理机制，制订保护国家和军工企业利益的新措施。

　　普京的上述改革思想在稍后出台的“俄罗斯联邦军事工业综合体2010年前及远景发展主要政策”中得到了全面反映。为具体实施上述任务和目标，政府提出了今后四年的根本任务和计划，这就是“军事工业综合体2002—2006年改革和发展”联邦目标纲要，前者的主要内容是对军工企业产权制度进行根本性变革，实现国家控制的混合所有制经济，后者的任务是建立生产力结构转换机制。

　　这两个纲领性文件明确规定了集中国防科研和生产能力、裁减军工企业数量的改革方向，要求改革后形成的军工集团公司不超过50家，国家将以行政和财政资源扶持军事工业，强调了军事订货对军工企业的倾斜政策。

　　之后，政府对军事工业的投资开始持续增长，2002年约20亿2003年达到36亿美元，2004年用于信息侦察系统、军用宇航系统和高精度制导武器和核武器的研制费增幅达到了210%，2005年装备采购费达到了41亿美元是俄罗斯独立以来最高的一年。

对军工贸管理体制实施改革

　　效率低下的多级管理模式无法保证上国家积极管理政策的有效执行，2003年权力地位渐趋稳定的普京开始着手废除军工多级管理体制，精减行政管理机构，将军事订货权和军技合作权全部集中到国防部，并亲自监督。

　　一、统一军事订货权

　　在多级管理体制下军事订货由经济发展和贸易部负责编制，国防部对装备订货提任务要求并分配订单，此外，联邦安全局、紧急事务部、内务部等强力部门也各有单独的订货计划权，国防部无权对上述部门的订货进行掌握和管理，2001年有52个部门有军事订货权，直至2004年仍有20个部门有订货权。这种并行而分散的订货体制缺少统一的国家协调机关，无法推行军事技术的系统性改革，不能全局考虑各军事订货人相佐的建议，导致重复研制生产和订货，有限的订货费每年向上以千计的企业“撒胡椒粉”，年度军事订货计划由于不同非专业部门加入管理流程，从而习惯性延迟近半年左右，远远不能满足企业对生产计划的需求。

　　2003年4月普京表示他将亲自管辖军事订货，6月他签署总统令成立国防订货国家委员会，由国防部副部长马久欣任主席，规定该委员会是“所有强力部门领域唯一的国家订货人”，负责完成国防订货的编制、分配、下达。2005年1月，国防部长伊万诺夫正式通知，国家统一订货体制正式开始实施，所有的强力部门、所有的武器采购、科研试验设计投资、装备现代化改造和更新都将通过国防部进行。

　　当时军工界人士认为，委员会只是“形式上隶属国防部，事实上直接处于克里姆林宫的管辖之中”，是普京将“所有资金分配权集中到一掌之间”的举措。

　　二、改组军技合作体制，加强对军贸的监督

　　俄罗斯武器贸易额从2002年之后开始激增，2004年再创历史新高达到了56亿美元。“国防出口公司”在“总统的直接庇护下”日益成为“不在任何一个部管辖之下”的垄断公司。它日益显赫的地位不仅引起了强力部门内部之间的争夺，而且资金黑幕问题也被不断披露。以国防部副部长、军技合作委员会主席德米特里耶夫为代表的国防部和以原总统办公厅副主任维克多·伊万诺夫为代表的总统办公厅在武器专营问题上与“国防出口公司”一直意见相佐，但由于军技合作委员会只负责武器出口政策，没有监督公司财政的权力，因而“对国防出口公司的活动无法施加实际影响”，普京构建的垂直权力体系面临分化的征兆。

　　2003年11月15日普京签署命令亲任军技合作委员会主席，免去别里亚尼诺夫的总经理职务，规定军技合作委员会是“国防出口公司资产的全权所有人“，是“保证协调监督军技合作领域的活动主体”，武器贸易资金以后要经国防部检查。

　　三、废除多级管理体制

　　2004年初，在普京授意下，国防部长伊万诺夫开始对国防部进行了扩大职能的内部改革，新增军技合作局、技术和出口监督局、专用建设局等部门，为完全掌管军工管理权作好了准备。3月，普京取消科技工业部，原“五局”中的航空航天局拆分为联邦宇航局和航空局，后者与另外四个军工局合并为统一的联邦工业局，纳人新成立的能源工业部，“二部五局”多级管理体制被彻底废除。在此次改革中，国防部扩编扩员，权力再次得到加强。除了从原子能部接收了核武器生产的管辖权外，人数约10万人的铁路部队——“专用建筑队”也转由国防部管辖。

　　至此国防部不仅全部掌握了武装力量、军事订货权、军贸权，而且还接管了大量政府职能，“成为管理国家的有效工具”，伊万诺夫获得了“所有可以获得的政府职能”，成为仅次于普京总统的一位重量级政治人物。国防部是总统直辖的强力部门之一，固而，普京总统直接掌控军工贸系统的改革基本完成。

　　(本文责任编辑：季仰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