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对外经贸现状和问题

　　（一）对外贸易的发展
　　俄罗斯自1992年开始向市场经济转轨和全面对外开放以来，对外贸易经历了曲折的发展过程。转轨的第一年（1992年），俄罗斯外贸总额966亿美元，同比下降23%，其中出口536亿美元，同比下降25%。1993～1997年，外贸持续增长和巨额顺差，与其他经济部门生产下滑的局面形成鲜明的对比，成为国民经济中惟一的亮点，并为国库提供了大量的外汇收入。1998～1999年，外贸连续下降，其原因有三:一是1998年发生金融危机，导致生产下降，需求锐减，进出口大幅度减少;二是美国和欧盟对俄发起92起反倾销案，使俄每年损失15亿～20亿美元;三是1998年国际市场行情不利，俄出口商品价格平均下跌17.6%，出口收入损失约150亿美元。
　　普京上台执政后，经济持续快速增长，政府鼓励和支持企业扩大出口，打击外贸走私集团，加之国际市场行情有利，使俄罗斯对外贸易自2000年以来持续大幅度增长。2004年，俄罗斯外贸总额创13年来的最高水平，达到2768亿美元，同比增长30%。其中，出口1820亿美元，增长33.9%;进口948亿美元，增长24.6%;顺差872亿美元，增长44.1%。
　　由于外贸巨额顺差，俄罗斯黄金外汇储备增长迅速，截至2005年1月1日，中央银行黄金外汇储备已达到1245亿美元，比年初增长61.8%。根据世界贸易组织最新统计，2003年，俄罗斯在全球出口贸易中占第17位，在全球进口贸易中占第23位 [1]。据俄罗斯经济发展与贸易部预测，2004年石油价格的高水平使俄罗斯在世界出口大国中的名次再度提高，将成为世界第15出口大国，对外贸易总额有可能进入世界前20名。
　　总的来说，近几年俄罗斯对外经贸增长迅速，2000～2004年，出口增长1倍，即翻了一番，而外贸总额增长1.2倍，翻了一番多（见表1）。增长的原因，一是国际市场行情有利，特别是石油价格持续上涨，2004年乌拉尔石油每桶高达34.4美元，比上年上涨26.6%，出口创汇620亿美元，占整个外贸收入的1/3;二是俄罗斯经济迅速恢复和持续快速增长，为外贸出口的增长提供了物质基础。1999～2004年，原油产量从3.05亿吨增加到4.59亿吨，使得同期石油出口量从1.35亿吨增加到2.57亿吨，5年增长近1倍 [2]。

　　表1 　　　　　　　　　　　　2000～2004年俄罗斯对外贸易主要指标

　　资料来源:俄罗斯联邦国家统计局:《2004年俄罗斯统计年鉴》俄文版，第650页;俄罗斯经贸部:《俄罗斯2004年社会经济发展总结和俄罗斯政府2005年经济政策任务》，http://www.economy.gov.ru/aug2005.

　　（二）进出口的商品结构和地区结构
　　俄罗斯出口的商品结构依然为原料性质。2004年，在向远邻国家的出口中，能源占56.8%（同比上升0.1%），金属及其制品占6.9%（上升3.1%），化工产品占6.6%（下降0.2%），机器设备和运输工具占7.5%（下降1.5%）。进口主要是机器设备和消费品。2004年，在从远邻国家的进口中，机器设备占40.9%（同比上升3.6%），食品及其原料占18.1%（下降2.9%），化工产品占15.9%（下降0.8%），纺织品和鞋占4.5%（下降0.3%）。
　　俄罗斯出口的地区结构是指独联体市场与非独联体市场。2004年，俄罗斯向远邻国家出口额为1522亿美元，增长32.8%，进口额为751亿美元，增长23.1%;向独联体国家出口额为298亿美元，增长39.3%，进口额为197亿美元，增长30.5%。显然，向独联体市场出口的增长更快些，但只占出口总额的15.7%，而向非独联体市场出口84.3%（见表2）。如果从地区的角度考察，俄罗斯出口的最主要市场是欧盟，占俄出口总额的50%;其次是独联体国家，约占17%;再次是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约占16%。

　　表2 　　　　　　　　　　　　　　　　　　俄罗斯进出口的地区结构

　
　　资料来源:俄罗斯经贸部:《俄罗斯2004年社会经济发展总结和俄罗斯政府2005年经济政策任务》，http://www.economy.gov.ru/aug2005.
　　
　　（三）对外经贸存在的问题
　　外贸增长的制约因素增强。 石油出口约占俄罗斯出口总额的1/3。目前，国际市场石油价格已经升至最高点，今后若干年油价可能趋于逐步下降;石油的勘探落后于开采，探明储量的增长低于产量的增长;由于富含油田的比重下降，石油开采的条件恶化;石油出口的管道运力不足，成为出口扩大的瓶颈。这一切可能导致石油出口的增长速度下降，整个外贸出口的增长速度将由两位数降为一位数。
　　外贸产品结构不合理。 世界贸易的发展趋势是制成品，特别是机电产品以及高技术和知识密集型产品的出口迅速增长，比重提高。而俄罗斯却与发展中国家的外贸结构相类似，即出口初级产品、进口制成品。
　　外贸结构与产业结构恶性互动。 产业结构的低度化引起了商品进出口结构的低度化，反之，低度化的进出口结构又促使产业结构反向发展。结果，俄罗斯参与国际分工滞留在浅层次和低水平上。国民经济对外贸出口的依存度高，外贸出口对燃料和原材料的依存度高，而燃料和原材料出口受国际市场行情的影响大，结果导致俄罗斯的外贸出口，从而整个国民经济的发展受外部环境的影响很大，缺乏稳定的基础。
　　俄罗斯"出口能源和原材料，进口食品和消费品"的低级循环，具有反工业化性质，不仅直接冲击本国农业、轻工业和食品工业的发展，而且还会威胁到国家的经济安全。
　　为了解决上述问题，保证对外经贸持续快速增长，俄罗斯政府和学者提出了新的外贸发展战略。

二 对外经贸发展战略

　　俄罗斯政府制定的社会经济发展中期纲要和至2010年的长期经济战略指出，对外开放是加快经济增长和结构改革的主要因素之一，俄罗斯对外经贸政策应该与中长期社会经济发展的方向相一致，其主要任务是保证对外贸易持续快速增长，实现出口商品的多样化和出口地区的多元化。为此，对外经贸政策应保障:为俄罗斯商品、服务和劳动力进入国际市场创造最好的条件;能够合理有序地保护国内市场;能够保证对经济发展具有战略意义的国际资源（资本、技术、国家不能生产或有限生产的商品和服务）进入俄罗斯;能够保证国家及消费者的权利和安全;能够最大限度地保障对外贸易活动主体的利益，保证互惠原则的执行，等等。具体说，政策的方向是:
　　（一）继续增加传统优势产品，特别是石油和天然气的出口量。 增加传统优势产品出口是俄罗斯的长期战略原则（尽管它们的比重将来要下降），而在世界石油价格保持高水平的条件下更应如此。2004年，俄罗斯出口石油2.57亿吨、天然气2060亿立方米;计划到2010年石油出口增加到2.93亿～3.05亿吨，天然气出口增加到2660 亿～2810亿立方米;到2015年石油出口增加到3.18亿～3.37亿吨，天然气出口增加到2660亿～3080亿立方米（见表3）。

　　表3 　　　　　　　　　　　　　　未来10年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的出口量

　　资料来源:俄罗斯政府:《俄罗斯2005～2008年社会经济发展中期纲要》，http://www.gov.ru/aug2004.

　　（二）加紧实施"进口替代"和"出口替代"。 随着国民经济从资源型发展模式转为创新型发展模式，随着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和传统加工工业的现代化，俄罗斯将实现出口产品的多样化，努力扩大机器设备的出口，增大出口商品的技术含量。据《俄罗斯2005～2008年社会经济发展中期纲要》预测，机器设备在出口总额中的比重将从2004年的7.4%上升到2015年的17.4%，而能源在出口中的比重将从56.8%降至39.1%;机器设备的出口额将从2004年的132亿美元增加到2015年的540亿～600亿美元。同时在贸易形式上，将实行商品贸易与服务贸易、有形贸易与无形贸易、产品贸易与技术贸易、民品贸易与军品贸易相结合。
　　（三）控制卢布升值，增强本国企业在国内外市场的竞争力。 俄罗斯在对外贸易方面遇到的新问题是卢布升值。卢布升值有两重含义:一是汇率显示的名义升值，二是通胀率引起的变相升值，后者影响更大。2003年卢布兑美元的实际升值达18.9%，这严重削弱了俄罗斯企业在国内外市场的竞争力。中央银行的政策是寻找一个平衡点，既要降低通胀率，防止卢布急剧升值，又不能降幅太大，影响经济增长。《俄罗斯2005～2007年社会经济发展中期纲要》预测，在中央银行的调节下，卢布实际升值的速度从2005年起将不超过5%，到2010年将降至3%。
　　（四）鼓励和支持企业出口。 政府的主要任务是为俄罗斯商品和服务进入国际市场创造良好条件。为此，俄罗斯政府要采取一系列促进出口的措施。例如，建立国家保险体系，使俄罗斯出口商免遭政治及长期商业风险损失;支持俄罗斯机构在国外投资，鼓励企业扩大成套设备的出口;建立国家监控体系，防止阻碍商品和服务出口的各种措施的出台，以保证俄罗斯商品和服务在国际市场有良好的销售环境，从而避免或者很好地解决贸易纠纷等等。国家出口政策的重要任务是支持那些具有现实或潜在竞争力的经济部门调整产品结构、扩大出口，属于这些部门的有飞机制造、商业性航天发射以及其他科技创新型产业。
　　（五）保护国内市场，实现关税制度现代化。 保护国内市场是为俄罗斯经济中那些比较敏感部门的经营创造一个良好的竞争环境和正常的发展空间。为此，政府要建立有效的机构专门研究保护国内市场可采取的措施和途径，如通过反倾销、发展中国家可援引的例外条款和补偿性措施，有选择地保护国内生产者的利益。而实现关税制度现代化，是为了保障关税制度与国家未来的社会经济发展任务相一致，使关税制度从以国库功能为主转向以调控功能为主，从而保证国内市场有序的竞争环境。
　　（六）优先发展国际区域合作。 优先发展国际区域合作是俄罗斯对外经贸政策的重要方面。这方面的政策方向是:使俄罗斯、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和乌克兰等国家拥有统一的经济空间，并分阶段地实现国家间商品、资本和劳动力的自由流动;促进独联体国家自由贸易区的形成，并逐步取消关税和非关税壁垒及各种限制;进一步加深与欧盟的经济贸易合作，建立统一的经济空间;加强与美国、日本、中国及其他贸易伙伴的关系，寻找彼此之间贸易和投资合作的新领域。
　　（七）尽快加入世贸组织和其他等国际贸易经济组织。 首先是早日结束加入世贸组织的谈判，使俄罗斯成为享有世贸组织其他成员国同等权利的国家，从而在承担进口关税、农业补贴和开放服务市场等方面相关义务的同时，扩大其产品和服务在国际市场的占有率，积极参与解决与贸易有关的各种纠纷问题。为此，俄罗斯必须修订现行法 律，并根据世贸组织规则和要求制定有关新法律。与此同时，还必须制定出能够统一调节国内服务贸易的法律法规，对服务贸易进行分类。只有把服务定义为经济交换的特殊商品，才有可能有序地安排好俄罗斯这一重要领域的经济关系。俄罗斯在这一领域的经济政策应有助于分阶段地形成正常的竞争环境。俄罗斯加入世界经济一体化进程的另一方向是在中期成为经合组织享有充分权利的成员。俄罗斯加入这些国际贸易经济组织的主要任务不仅仅是在其框架内维护国家利益，更重要的是参与这些组织的各种游戏规则的制定。

三 外贸发展前景

　　普京执政以来，俄政府强调优化产业结构，改善进出口商品结构，加紧实施市场多元化战略，发展军工综合体和信息产业。预计未来俄罗斯将逐步调整原油制品和原材料出口占主导的出口产品结构，逐渐形成原材料产品与军工产品、科技产品并重的出口格局。但由于外贸出口对能源和原材料的依赖很大，外贸出口的增长速度有可能下降。
　　（一）俄罗斯整个外贸出口的增长速度有可能下降。 俄罗斯外贸出口对能源和原材料的依赖很大，特别是对石油天然气的依赖尤强。而石油出口受国际市场行情的影响极大，目前国际市场石油价格已经升至最高点，未来几年油价可能将逐步下降。这将导致俄石油出口的增长速度下降。据《俄罗斯2005～2008年社会经济发展中期纲要》预测，未来10年石油出口的增长率为:2005年-7.4%，2006年-3.6%，2007年-1.8%，2008～2012年年均为2.1%。而这一时期高新技术产业的战略发展计划和传统加工工业的现代化正在实施，在实现出口替代上的作用有限，因此整个外贸出口的年增长速度可能降至3.5%～4.5%。到2010年以后加工工业和高新技术产业的出口替代作用才能显现出来，于是出口的增长率将明显回升，达到6%以上（见表4）。
　　（二）逐步调整进出口商品结构，但短期内不会有实质性转变。 1992年以来，俄罗斯出口的商品结构一直以能源和原材料等初级产品为主，这一趋势在2004年并未发生明显变化。据《俄罗斯2005～2008年社会经济发展中期纲要》，为了实现新战略构想的目标，俄罗斯将采取创新导向发展模式，加快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和实现传统工业的现代化，经济结构将发生积极变化，逐步朝合理化和高度化的方向发展。但是产业结构的调整和技术水平的提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短期内难以实现根本性转变，因此未来5～8年俄罗斯以资源密集型产品为主的出口结构难以发生实质性的变化。

　　表4 　　　　　　　　　　　　　　　　未来10年俄罗斯对外贸易主要指标（%）

　　※方案1指采取现行发展模式，方案2指投资导向或出口导向发展模式，方案3指创新导向发展模式。
　　资料来源:俄罗斯政府:《俄罗斯2005～2008年社会经济发展中期纲要》，http://www.gov.ru/aug2004.

　　（三）发展军工综合体，扩大军事技术出口。 普京执政以来，把全力支持军工企业、扩大军火出口作为产业政策的重要方面。　　　　

        2004年3月，普京在俄罗斯与外国军事技术合作委员会会议上指出，近年来俄罗斯与其他国家的军事技术合作不断发展，合作项目总值超过计划的26%，军事技术设备出口额首次超过50亿美元大关，达到55亿美元。如今俄罗斯已经成为世界五大军事技术产品出口国之一，今后的任务是巩固已取得的地位并不断前进。2004年12月，俄联邦军事技术合作办公室主任米哈伊尔·德米特里耶夫称，据初步统计，2004年俄罗斯武器出口总额达到56亿～57亿美元，出口创汇约55亿美元 [3]。实现了武器出口持续增长，达到出口总量和创汇总额的历史最高水平。今后俄罗斯将继续把发展军事技术作为高技术产业的重要方面，继续扩大武器出口。
　　（四）俄罗斯加紧实施市场多元化战略，将外贸的重心由单纯偏向西方而逐步转向东西并重。 俄罗斯对外贸易的重点在欧洲，从1997年起俄罗斯与欧盟的贸易占俄罗斯外贸总额的40%，2004年5月1日欧盟东扩后该份额增至50%。如果把独联体国家加进去，则贸易比重达到70%左右。贸易对象国过分集中，增大了俄罗斯外贸乃至整个国民经济发展的风险。
　　从经济角度看，欧盟扩大对俄罗斯有利也有弊。有利的是，俄对欧盟新成员的出口关税可降低到4%，这些国家对俄产品的一些限制将取消;不利的是，新成员国会按照欧盟做法对俄罗斯采取反倾销措施，对其产品提出更高的科技标准要求，俄罗斯在引进外资方面也会遇到新的困难。如果俄经济不能做出相应的改革和发展，在欧洲有被"边缘化"的危险。俄罗斯科学院欧洲研究所副所长诺索夫说，欧盟东扩对俄罗斯造成的主要威胁是使其有可能被排除在世界经济一体化之外。俄罗斯积极谋求加入世贸组织，实际上也是为了应对欧盟扩大带来的挑战。
　　为了保证外贸健康发展和规避风险，俄罗斯加紧实施市场多元化战略。近年来，俄积极参与亚洲事务，加入亚太经合组织，参加东亚地区国际会议和磋商机制，保持与东盟主导国家的合作伙伴关系，积极发展与中、朝图们江的经贸合作及与日本在环日本海地区的贸易往来。可以预测，未来俄罗斯将更加重视与东亚、东北亚和东南亚的贸易往来，将外贸的重心由单纯偏向西方而逐步转向东西并重。
　　　　　　　　　　　　　　　　　　　　　　　　　　　　　　　　　　　　　　　　

　　　　　　　　　　　　　　　　　　　　　　　　　　　　（责任编辑 向祖文）

注释：

[1] 李钢等:《步入平稳增长阶段-中俄贸易发展规模的前景预测》，载《国际贸易》2004年第4期。
[2] 俄联邦国家统计局:《2004年俄罗斯统计信息》，http://www.gks.ru/2004.
[3] 中俄经贸网2005-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