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俄罗斯金融工业集团是经济转型时期私有化的产物。这种工业资本和金融资本相互融合的新型经济组织，在特有的政治、经济环境中急剧膨胀，成为俄罗斯政治和经济生活的一支主导力量。　　国内外传媒认为，普京总统对待金融工业集团可能采取三种做法：假总统竞选获胜之余威，将金融工业集团代表人物——金融寡头从权力机关

关键词：俄罗斯，金融工业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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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罗斯金融工业集团是经济转型时期私有化的产物。这种工业资本和金融资本相互融合的新型经济组织，在特有的政治、经济环境中急剧膨胀，成为俄罗斯政治和经济生活的一支主导力量。

　　以兴利除弊、强国富民为己任的俄新任总统普京将怎样对待政治和经济领域中的庞然大物——金融工业集团，这不仅关系到金融工业集团自身的未来走势，而且对国家的政局稳定和经济复兴有着直接影响。

　　国内外传媒认为，普京总统对待金融工业集团可能采取三种做法：假总统竞选获胜之余威，将金融工业集团代表人物——金融寡头从权力机关扫地出门；像前任总统叶利钦那样，维 持与金融寡头的原有关系；逐步疏远金融寡头，适度地利用他们。从普京执掌总统大权前后的言论和行动来看，他正在采取第三种做法。本文以此为出发点，分析俄金融工业集团近期和中长期的发展趋势。

　　一 金融工业集团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政治、经济环境发生了重大变化，近期发展面临一些不利因素

　　普京总统执政以后，正在逐步摆脱叶利钦的影响，推行独立自主的治国方针，俄政治和经济生活开始发生新变化，出现了一些有碍金融工业集团发展的因素。它们将进入一个调整和缓慢发展的时期。

　　（一）金融寡头在政界遭受冷落，金融工业集团失去了执政当局的特殊支持和关照

　　叶利钦政权的特殊支持是金融工业集团迅速崛起的先决条件。正如俄报刊指出的那样：如果没有总统的特殊支持，金融工业集团的发展简直不可思议。

　　俄金融工业集团在巧取豪夺巨额资产的同时，又以金钱铺路涉足政界。尤科斯石油公司总裁穆拉维约夫毫不掩饰其参政的企图：“俄罗斯企业家应该成为有政治影响的人物。除了企业家谁都不可能准确地预测现行的政治决定会有什么样的经济结果。”1也就是说，他参政的目的是为了了解和把握政治决策带来的经济成果。显然，参政是手段，经济利益才是目的。为 实现上述目的，俄金融工业集团利用手中的大众传媒工具制造社会舆论，影响民众心理，在各级权力机关安插或培植代理人，甚至由其领导亲自出马跻身中央权力机关，例如，控制着西伯利亚石油、俄罗斯民航和俄罗斯公共电视台的别列佐夫斯基就成了叶利钦家族统治集团的重要人物，在俄罗斯被称之为“联邦级大亨”和“超级寡头”。实际上在叶利钦时代，他与金融工业集团已经形成了相互依存、彼此制约的关系。金融工业集团参政不单单是为了在权力机关谋得要职，更重要的是通过“自己的人”来影响执政当局的政策，谋取本集团的利益。 1996年叶利钦在总统竞选获胜之后，为回报诺里尔斯克镍业股份公司的支持，授意安排该公司总裁波塔宁任主管经济部、国家财政部和反垄断委员会的副总理，还专门签署了一项命令，向该公司提供税收优惠和6．9万亿卢布的财政支持。

　　普京担任总统以后，试图消除寡头政治影响，建立以多种势力集团为基础、以强力部门为支柱的国家权力体系。其主要做法之一就是疏远金融寡头，允许他们有条件有限度地参加政治活动。所谓有条件就是要忠于总统，所谓有限度就是不能违背现政权的意志开展政治活动，更不能反仆为主，帅车易位2。从总统办公厅、俄联邦政府人事安排上可以看出，叶利钦家族集团重要成员别列佐夫斯基已丧失与克里姆林宫最亲密寡头地位的关系。他还有可能失去对俄罗斯公共电视台的控制权3。即便是被传媒认为与普京总统过从甚密、几乎可以取代家族地位的“阿尔法集团”，也仅仅有望得到普京当局有限的垂青。

　　金融寡头政治上失势表明，金融工业集团已丧失了“优惠和关照对象”的地位，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享受执政当局特殊的扶植政策。

　　（二）经济环境有碍于金融工业集团的发展

　　首先，普京总统在新经济发展战略中提出了大中小企业合理结合的结构政策，即不再向 金融工业集团实行政策倾斜。他在《千年之交的俄罗斯》一文中指出：‘“要实行合理的结构政策。无论是金融工业集团，还是中小企业，均应在经济中有自己的地位。试图限制一些经济形式的发展，而人为地加快另一些经济形式的发展，只能阻碍经济的增长。”总统大选前夕，普京在俄统一运动联盟代表会上还指出：“俄政府将重新安排石油天然气部门的资金，将其中一部分用来扶植其他部门的企业。显然，普京执政后将制定和调整经济战略，推出一系列旨在扶植中小企业的信贷、投资和税收政策。近几年俄罗斯中小企业发展出现了好势头，如果 能得到优惠政策的扶植，将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一些中小企业可能联合起来同金融工业集团展开竞争。

　　其次，普京总统将规范金融工业集团的经营活动，切断其非法生财之路。俄罗斯金融工业集团之所以能够迅速发迹，几年时间便完成了经济发达国家集团公司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实现的资本积累，主要原因之一是非法经营，牟取暴利。其主要手法是以偷税、漏税来加快资本积累。据俄公布的数字，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一度欠税款高达30亿美元4。俄新闻媒体常常把金融工业集团非法劫掠资产的行径与“强盗”、“匪徒”和“黑社会”联系在一起。针对金融工业集团偷税、漏税、抗税等非法获利行为，普京总统在同金融寡头谈话中指出：“你们过去已经窃取的东西可以归你们所有，但今后你们必须为国家工作。”这实际上是在警告金融工业集团，务必改邪归正，依法经营，不能再做损害国家的事情。否则，将被诉诸法律。为此，普京总统将继续整顿经济秩序，加强税法建设，加大征税力度，严惩偷税、漏税和抗税的企业和法人。

　　再次，金融工业集团天然垄断的地位将被动摇。俄金融工业集团迅速崛起的另一个原因是得益于天然垄断的优势。金融工业集团从创建伊始就瞄准了燃料动力、能源、运输和通讯等垄断部门，虽然在发展过程中，经营方向拓展到100个左右，但主要经营活动仍局限在上述部门。一些金融工业集团为垄断市场，凭借垄断优势无节制地提高产品和服务价格。例如，1991～1995年，铁路货运价格涨幅超过工业品价格涨幅2倍。今年初，俄统一电力系统股份公司下属的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地方电力委员会为扼制克拉斯诺亚尔斯克铝厂，单方面将铝厂生产用电价格提高了49．7％，引发了一场价格大战。

　　为打破金融工业集团的天然垄断优势，普京总统将加强国家对天然垄断企业的监控，依法调节天然垄断部门的产品和服务价格。

　　综上所述，在俄政治、经济环境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金融工业集团面临的任务就是适应一系列新出台的政策和法规，并在此基础上调整自己的经营方式，规范经营活动，其发展速度自然要放慢。

　　二　金融工业集团中长期发展前景看好

　　从中长期看，金融工业集团会继续发展，其原因是它的组建符合当今世界经济发展大趋势，并且国内出现经济向好的方向发展的转机，这是金融工业集团进一步发展的重要条件。

　　（一）金融工业集团是适应世界经济发展趋势的新型经济组织

　　当今世界经济发展迅猛，国与国的经济联系日益密切。在经济全球一体化趋势加强的情 况下，大型企业集团特别是跨国公司不仅在本国经济中起着主导作用，而且成为世界经济发展的主角，被喻为经济全球一体化的推进器和世界经济增长的主要力量。据统计，20世纪90年代跨国公司总产值占世界总产值的1／35。

　　人类进入用世纪以后，世界经济的竞争主要是规模和实力的竞争，国家之间的经济竞争形式主要是大型企业的竞争。这就对转型时期的俄罗斯经济提出了新的要求：不仅要完成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过渡，而且要建立和发展适应经济全球一体化竞争德要的经济组织。俄金融工业集团实现了金融资本与工业资本的结合，有可能过渡到符合现代企业制度的跨国公司。曾任叶利钦总统经济顾问的亚历山大·利夫希茨说，俄金融工业集团的主要目的就是将经济转轨中的俄罗斯企业引入世界舞台6。

　　俄罗斯一些大型金融工业集团都是“强强”联合，经过多年的发展，从经营规模和经济效益来说，都能代表俄罗斯参与国际竞争，在振兴俄罗斯经济、恢复俄罗斯经济强国地位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二）金融工业集团拥有继续发展的基础

　　俄罗斯多数金融工业集团是集生产和销售于一身的经济组织，具有筹集资金、组织生产和市场营销的优势，因此，其经济效益一般好于其他企业，显示了良好的发展势头，并为自 身的发展打下了基础。据统计，1992年初，46家金融工业集团的工业产值占GDP的10％，15家最大的金融工业集团的产值增加5％，销售额增长4O％，出口增长28％；1998年，金融工业集团产值增长10％7。正因为如此，俄罗斯媒体称其为“俄罗斯经济增长的发动机”。

　　（三）经济的复苏有利于全回工业集团的长远发展

　　据俄国家统计委员会公布的数字，1999年俄国内生产总值首次增长了3．2％，这是自苏联解体以来仅有的几次增长之一，虽然这次经济回升具有一定的偶然性，而非稳定增长的标志，但却说明俄经济已经具备了有限增长的能力。今年第一季度，俄工业生产增长了11．9％，全年的经济增长率可望达到规；如果一切顺利，2001年俄国内工业生产总值将提高5%，农业提高3%，居民的实际收入增长5%8。经济形势的好转将改变金融状况，有助于解决金融工业集团资金短缺的困难。

　　总之，从长远观点看，俄金融工业集团具有继续发展的条件，只要它能够顺应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发展趋势，提高管理水平，依法规范经营活动，不断克服专业范围狭窄、经营管理粗放等弱点，它一定会有更大的发展，在俄罗斯经济乃至世界经济中占有一定地位。

　　三　金融工业集团为维护其政治地位和经济利益将同普京当局进行多种形式的抗争

　　普京总统曾多次明确地表示：“今后再也不会有寡头！”。为实现这个目标，普京总统已经采取了一些实际步骤。他很可能采取某些硬性措施，追究金融寡头的法律责任。对此，金融寡头代表人物别列佐夫斯基持针锋相对的立场：“要摆脱寡头是不可能的。”他还果断地表示，“俄罗斯的商人们不能把管理国家的任务大方地交给他人”。这说明金融寡头认为他们在政治和经济领域的主导地位是不可撼动的，他们也决不甘心退出政治舞台，放弃团参政而得到的巨大的经济利益。为维护自己的政治地位和经济利益，金融寡头不可能听任普京政权“疏远、规范和整治”，反而会通过公开的、隐蔽的、合法和非法的形式同普京当局进行激烈的抗争。

　　（一）利用传媒工具发动政治攻势，煽动民众对普京政权的不清

　　在俄传媒股份化、私有化过程中，其中大部分被金融工业集团所控制，成为他们参与政治、左右政局的重要工具。被称为新闻媒体大王的古辛斯基控制着独立电视台、莫斯科回声广播电台、《今日报》、《七日》周报和《总结》周刊等多家媒体。1996年总统大选第二轮投票前，别列佐夫斯基、古辛斯基开动自己手中的宣传机器，造谣攻击久加诺夫，使叶利钦实现了连任总统的宿愿。今天，金融工业集团会采取惯用手法，利用新闻媒体削弱普京总统的影响。

　　（二）通过安插在普京权力机关的“自己人”和使用全钱培植的代理人影响和左右执政当局的政策，为金融工业集团服务

　　丘拜斯遭到普京政权冷落之后，“伺机把尽可能多的亲信安插到政府里。在认识到不大可能把大批自己人塞进政府后，他设法把市场经济的推崇者弄进内阁，以便与这些人建立起相互理解的关系”9。

　　（三）联合地方行政官员向普京总统发难

　　普京担任总统之后，为强化中央权力，纠正和防止地方自治和离心倾向，采取一些削弱地方行政机关权限的举措，引起了地方官员的不满。别列佐夫斯基趁机公开批评普京总统。他说，“7个新的联邦行政区是破坏领土完整的一枚定时炸弹”，“普京正在摧毁这个社会由精英组成的阶层”。有了金融工业集团撑腰，过去一直沉默的地方官员，现在可以追随别列佐夫斯基了10。

　　（四）雇用杀手，制造恐怖事件，引发社会动荡和各界民众的不费

　　俄罗斯媒体披露，金融工业集团负责人——金融寡头已经与政界、军界、商界甚至黑社会结成了一张势力遍及全国的关系网。俄社会中近年来频频发生凶杀、车祸、爆炸等恐怖事件，有些就有金融工业集团插手。不久前，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炼铝厂总经理贝科夫被拘押之后，他从前的好友提供证词说，1993～1995年“铝业大战”期间发生的几十起雇用谋杀案均与贝科夫有最直接的关系。

　　（五）转移资金，出逃国外

　　俄罗斯科学体制分析研究所的一份调查材料表明，俄新权贵收入的绝大部分没有用于国内生产，而以每月20～30亿美元的速度流向西方。别列佐夫斯基在国外还有洋房、汽车，并持有以色列护照。为逃避普京当局的制裁，别列佐夫斯基之流的金融寡头会置国家利益于不顾，加速把金融工业集团的资金抽逃到国外，然后一走了之。

　　普京执政以后，金融工业集团的政治影响有所削弱，近期发展遇有许多障碍，但中长期仍有很大发展空间。目前它仍是俄政治和经济生活中不可小看的一支力量。它同执政当局在政治和经济方面的利益冲突势必引导双方的明争暗斗，这是制约俄政局稳定和经济复苏的重要因素。

　　（责任编辑　李禄）

　　1〔俄〕《独立报》，1996年6月4日。

　　2〔俄〕《今日报》，2000年4月26日。

　　3　同上。

　　4　张树华：《私有化是祸？是福？——俄罗斯经济改革透视》，经济科学出版社1998年11月版。

　　5　《企业经济》 1999年第11期。

　　6（美）约瑟夫·R·布拉西；《克里姆林宫的经济私有化》，上海远东出版社1999年版。

　　7（俄）《经济学家》1999年第10期。

　　8《远东经贸导报》2000年5月22日。

　　9 [俄]《今日报》2000年4月26日。

　　10《参考消息》2000年6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