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中俄政治上高层友好往来是双方进行黑龙江流域合作与开发的大前提和大背景，从泛斯拉夫主义和大俄罗斯主义中诞生的“俄罗斯思想”是目前俄罗斯民族的精神动力，这是有利于流域合作与开发的软环境；而来自俄罗斯远东的“中国威胁论”、“中国移民论”和部分中国人在中俄贸易中所呈现出的商业道德问题，又是影响该流域合作

关键词：俄罗斯思想；中国威胁论；软环境；合作；开发

作者简介：

　　内容提要：中俄政治上高层友好往来是双方进行黑龙江流域合作与开发的大前提和大背景，从泛斯拉夫主义和大俄罗斯主义中诞生的“俄罗斯思想”是目前俄罗斯民族的精神动力，这是有利于流域合作与开发的软环境；而来自俄罗斯远东的“中国威胁论”、“中国移民论”和部分中国人在中俄贸易中所呈现出的商业道德问题，又是影响该流域合作向纵深发展的不利软环境。因此必须开展全方位和多层次文化交流，消除俄罗斯对中国产生的不良情绪，完善法律保障，加强管理和监督等是促进合作的必然选择。

　　关键词：俄罗斯思想；中国威胁论；软环境；合作；开发

　　作者简介：刘美平，吉林大学经管学院博士生。

一、有利于中俄黑龙江流域合作与开发的软环境

　　中俄黑龙江流域的合作与开发是在中俄高层政治友好往来的大环境下展开的。所以影响该流域的有利软环境应首先从中俄政治方面的高层接触中加以透视。进入90年代以来，俄罗斯总统叶利钦与中国国家主席江泽民实现多次互访，并且确立了面向21世纪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完成了中俄东段边界勘界工作，这些构成中俄黑龙江流域合作与开发的大背景。已经当选的俄罗斯总统普京仍然十分重视中俄关系。这说明，从俄罗斯政府的角度看，我们具备了利于与其合作的政治环境，如果没有这一政治友好往来的大前提，局部范围的黑龙江流域合作与开发也不能提到日程上来。因为局部的合作必须服从于全局的政治气候。

　　不但要研究目前中俄的政治关系，还要透视俄罗斯的政治导向，从中看出俄经济发展的动力所在。这必然涉及到俄罗斯民族文化的精神和核心，通过对这一精髓与核心的历史性考察，判断出俄罗斯民族文化的大致走势，从而为我们从整体上和历史上把握中俄合作的文化底蕴打下坚实基础。普京总统的上台将意味着俄罗斯经济、政治和文化重新振兴的开始。因为俄罗斯从基辅罗斯的建立到莫斯科公国的崛起，从伊 凡大帝的艰苦创业到彼得一世大刀阔斧的改革，从斯大林时代的不可一世到前苏联的剧变，俄罗斯经历了由衰落到强大、由收缩到扩张的发展道路，贯穿在整个俄罗斯兴衰史中的精髓是俄罗斯民族文化，从泛斯拉夫主义到大俄罗斯主义，从世界主义到民族虚无主义。泛斯拉夫主义是斯拉夫人为摆脱异族(蒙古族)压迫、追求自由和平等、寻求种族血亲关系的一种心理反映，是斯拉夫人之间的认同感和归属感。泛斯拉夫主义经过俄罗斯人实质性转换，最后以大俄罗斯主义的形式表现出来。大俄罗斯主义支配下的俄罗斯，力图突出俄罗斯人的优越地位和俄罗斯帝国的“救世”的使命和责任，对内实行高压统治，对外积极扩张和侵略，争夺地区和世界霸权。而普京总统的“俄罗斯思想”则是站在世界主义和民族虚无主义的对立面，吸收了泛斯拉夫主义中的民族一致性，提倡“社会互助精神”和“爱国主义”，强调集体主义的作用，与民族虚无主义中的“个人主义”彻底决裂，突出历史和成就的自豪感，突出强大民族与国家的心愿。当年的泛斯拉夫主义要摆脱异族压迫带来的不平等，而今普京提出的“俄罗斯思想”则是一方面要摆脱西方的控制，另一方面要走出经济衰退的低谷，这是多么相似的历史发展轨迹。从“俄罗斯思想”中我们还可以看到“强国意识”和“国家权威”。这些文化精髓无疑说明在21世纪俄罗斯要再一次走向复兴强大的道路。“爱国主义”和“强国意识”是俄罗斯民族再一次对民族文化的认同，是俄罗斯民族社会积极情绪的真实写照，是人们饱经剧变之苦后，深刻地对前苏联在国际地位上一落千丈的历史进行的哲学反思。然而这些“俄罗斯思想”的实现必须建立在一定的经济基础之上。

　　现在我们看清了整个俄罗斯民族的努力方向，那就是在俄罗斯民族的传统和文化中找到支持国人前进的精神动力，以此动力为源泉，去振兴俄罗斯经济，从 而弥补往日曾有的俄罗斯民族的失落感，重建民族自信心和自豪感，构建新世纪的宏伟蓝图。既然全体俄罗斯人都有极强的发展欲、图强欲，那么在国内整顿金融秩序，抑制通货膨胀，提高人民生活水平，解决财政危机，调整产业结构，深化经济、政治、文化等改革；同时树立良好国际形象，搞好同周边国家的关系，积极发展国际合作，吸引外资和加强进出口贸易往来，开发国际市场，形成俄罗斯的经济特色。黑龙江流域对俄罗斯来说是重要能源、森林、天然气的产地，对它的开发会带动远东一带经济的发展。由此可见，普京倡导的 由俄罗斯民族传统文化和西方文化的精华组成的“俄罗斯思想”是中俄黑龙江流域合作与开发的有利的软环境。

　　再来看中国，自从1978年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以来，我们进行全方面、宽领域、多层次的开放。由于俄罗斯是我们的近邻，无论从军事上、政治上和经济上以及文化、科技等方面都必须重视俄罗斯，而且有必要同俄罗斯开展多方面贸易往来与项目合作开发等。中国的宏观政策导向和中俄之间政治高层往来是促进黑龙江流域合作与开发的有利的软环境。

　　除此之外，中俄间的文化交流也在努力逐渐减少中俄民族心灵间的距离，为促进流域合作与开发营造 了良好的文化气氛。中俄文化交流是促进中俄两国民族感情交流的重要渠道，只有多沟通，才能消除误解。最近上映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使俄罗斯人感受到民族精神的伟大，同时也鼓舞了中国人改革开放的信心和勇气，为中俄两国人民树立了共同的英雄偶像。经济项目的合作与开发离不开文化的交流，因为它使合作的双方有共同的价值观、审美观和经济合作出发点，它还可以成为化解矛盾、减少冲突的粘合剂。在黑龙江流域合作项目的研究上，中俄双方肯定存在分歧，究其原因是民族文化的差异。另外，对合作项目的谈判需要有一个文化气氛，只有在良好气氛中谈判才能顺利，才能真正做到求同存异、共同发展。如果我们对俄罗斯的民族文化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这无疑会驾起理解的桥梁。中国对俄罗斯的文化了解并不少，只是目前由于意识形态的差别缺少更广泛和更深层次的沟通。

二、不利于中俄黑龙江流域合作与开发的软环境

　　从俄罗斯方面讲，由于俄罗斯昔日的强大和目前的衰落对俄罗斯人来说形成强大的心理反差。由于沦为西方的“第三流”国家，使得俄罗斯人既有昔日强大时的自豪感，又有今日衰落时的自卑感。这两种感情造成的矛盾冲突使俄罗斯人变得异常敏感、迷茫和恐 惧。由于经济滑坡给每一个俄罗斯人造成的自卑，使他们对周边国家的发展一是产生羡慕的心态，二是产生了自我保护意识，唯恐他国威胁了他们的地位。这种民族情绪在改革开放后取得了巨大成绩的中国面前便演变成“中国威胁论”、“中国移民论”和“毒品威胁论”等，其实质是其内心虚弱的心理表现。

　　“军事威胁论”缺乏事实根据。1997年1月第5期《论据与事实周报·远东版》刊登了署名尤里·克拉索夫的文章——《赤裸的边境》，文章说：按照俄国防部长罗季奥诺夫的观点，对俄远东地区安全构成威胁的军事因素，首先来自中国的沈阳军区。沿俄罗斯远东边境 部署的中国武装力量——沈阳军区集群，是这一地区人数最多、最有作战能力的军群之一，该军区部队经常进行有计划的战斗训练活动。在俄罗斯该地区军事力量削弱的情况下，沈阳军区的存在让俄罗斯人担忧。但这种担忧是没有必要的。首先，中国沈阳军区的存在与演习不是针对俄罗斯。退一步说，如果针对俄罗斯，那么应该在俄罗斯处于政局动荡、经济衰退和金融危机之时出兵远东地区，但事实上并没有对俄有丝毫侵犯，而是为了自卫；其次，沈阳军区同中国其它军区一样在中国奉行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之下，不但没有侵略过俄罗斯，更没有对比俄罗斯更弱小的周边国家有过任何举动，而且一向尊重他国主权和领土完整。事实证明，中国军队是为了自卫，而不是为了扩张。任何指责“中国威胁论”者都找不到理论根据、事实证据和政策依据。

　　“移民威胁和领土威胁论”是俄远东反华势力转移国内矛盾焦点之举。由于俄罗斯推行了长达7年的货币紧缩政策，采用激进民主派推行的“休克疗法”，使俄罗斯由原来仅次于美、日的第三经济大国变成今天的世界上的第三流国家，俄人均GDP在解体前约为5000美元，而今不足3000美元。面对俄罗斯全国性的经济危机，地处边远的俄远东地区更是经济凋敝，亏损企业比例上升，失业人数和收入低于贫困线的人口数量都高于全俄平均水平，贫富两极分化严重，使得俄远东的民众不满情绪和悲观情绪与日俱增，俄远东地区的政府为了转移民众对政府的不满情绪，加上国际上一些反华势力的存在和煽动，把中国人与俄远东地区正常的贸易往来看成是移民威胁和领土威胁。阿穆尔河(黑龙江)沿岸地区地理协会会员阿·缅列日科在1997年8月2日《真理报》上说：“在阿穆尔河(黑龙江)和乌苏里江的边境地段住着6000—6500万中国人，而我们在这一地区人口不足100万。中国考虑到劳动力过 剩，下决心靠外资占领这些地区。廉价的中国劳动力，中国人的勤劳和吃苦精神一旦有了外国投资就能够创造奇迹。”其实，世界上哪一个角落都有中国人的足迹。中国人在俄远东的经济活动没有任何移民威胁和领土威胁的动机。如果中国想移民应向比中国更发达的国家流动，也绝不会向目前比中国经济还差的俄罗斯移民。“中国移民论”缺乏逻辑性和现实性。产生这种阻碍黑龙江流域合作与开发的不利舆论是由于中俄的文化交流欠缺。

　　如果说俄远东人由于对中国文化缺乏了解而产生“军事威胁论”和“移民威胁与领土威胁论”的话，那么中国人自己在黑龙江沿岸的做法则为产生这种误解提供了可能性。沿边、沿江口岸开放之时，绥芬河、黑河的对俄贸易的确火了一阵，中国的假冒伪劣日用品大量拥入这个饱受沧桑的大国。一些中国商人的资本是积累起来了，但名声信誉却丢掉了，使俄罗斯人对中国商品的信任程度大大降低。所以，在俄罗斯一些大城市，世界著名品牌的高质量商品随处可见，在轩辕集团投资兴建的纳霍德卡中国名优商品一条街上，俄罗斯人经营的90%是他国货物，中国商品很少，甚至有的商店门前挂上“免售中国货”的牌子，这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深思。

三、如何利用软环境促进黑龙江流域的合作与开发

　　首先，树立良好国人形象，提高中国人的商业道德水平，增进中俄两国民众间的相互了解与信任，是消除俄罗斯对中国产生的不良情绪的根本方法。常言道，责人先责己，虽然中俄黑龙江流域合作遇到“中国威胁论”和“中国移民论”等的观念障碍，但是我们应立足自己，通过规范的、合法的商贸往来逐渐向纵深发展。用质量意识、市场意识和服务意识指导中国人的经济行为。假冒伪劣商品的使用价值也降低了商品的价值，哪怕是一根针、一支牙刷也要质优价廉，更不用说家用电器、电子产品和食品、服装等，因为我们真正要把俄 罗斯市场做大做好，就必须认真研究俄罗斯民族的消费习惯、消费观念和消费结构以及消费能力，这样才能有的放矢。高品位的服务质量是良好的商业道德之精华，诚实、守信的商业道德是开发合作的前提。

　　其次，开展多层次、全方位的文化交流，以文化为媒介传递商业信息，拓展经济空间。俄罗斯要与中国合作，除了受两国政治气候的影响之外，更主要的受全国范围内民族融合程度的限制，或者说受俄罗斯人对中国人信任程度的限制。因此，取得黑龙江流域俄罗斯人的信任十分重要。我们应通过多种方式的中俄文化交流彻底消除“中国威胁论”、“移民威胁论”等观念 对俄罗斯人造成的不利于黑龙江流域合作与开发的影响。

　　再次，完善法律保障，加强管理和监督，提高政府办事效率。法律保障是流域合作与开发的首要软环境之一。中国和俄罗斯在黑龙江流域进行天然气和石油等大型项目的开发，首先得益于两国政府的支持，其次是政府与民间的共同投资。但是投资的比例、投资的收益、利润的分配以及所组建的公司类型，双方所要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作为投资主体所拥有的权利，都应符合《国际投资法》。尤其在中国即将加入WTO之际，对黑龙江流域合作与开发必须在法律保护下进行。所以建立健全中俄双方都认可的法律是项目开发的第一步。中俄双方进行了投资，在资本的运营中需要双方共同进行管理和监督，这就涉及到管理的方法、手段和机制，同时还要严格执行企业章程和合同，依法及时缴纳税款，准确及时上报真实统计报表，进行这些管理和监督所依据的只能是国际惯例。同时，当务之急还需提高政府办事效率，因为假如俄方同意与中方共同开发黑龙江流域中的某个领域，也确定了合作项目，但这一项目审批还需经过政府这一关。因此，必须使政府彻底转变职能，提高服务质量，减少办事环节，简化审批程序，推行先注册登记、后审批项目的国际通行惯例，加快项目审批速度，提高政府工作效率。

　　第四，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利用俄罗斯的科技优势和人才优势，展开黑龙江流域有关项目的科学研究和科学论证，在此基础上进行开发与合作。俄罗斯有近60万人的科研队伍，俄罗斯还有先进的科学技术，其中在激光技术、生物化学技术、化工技术、造船技术、航天、航空以及冶金技术、大型发电设备制造技术、新材料技术等方面处于世界领先地位。俄罗斯不但有人才优势和技术优势，而且自然资源丰富。在黑龙江流域尤其是西伯利亚远东地区，有“世界资源宝库”之称。这里能源储量占世界总储量的1/3，木材蓄积量占世界总量的1/6，已探明的矿藏资源达70多种。先进技术只有与人才、资源、资本和管理等要素相结合时，才有真正的发展空间。因此，我们必须以“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思想作指导，首先在俄罗斯国内寻找已有的先进、实用的科研成果，或购买其专利，或转化为生产力，或进一步研究，为我所用，为流域开发与合作作必要的准备；其次在俄国内筛选与流域项目开发有关的技术(如开发矿藏的冶金技术等)与人才；再次是中方提供与流域项目开发有关的科技投入，俄方提供人才和技术；最后是可进口俄罗斯远东的原材料，进行深加工，以缓解我国资源紧张的局面。通过以上几方面，切切实实把黑龙江流域的合作与开发做大、做细。

　　第五，克服文化差异，构建中俄共同认可的企业文化，使黑龙江流域开发得以顺利进行。俄罗斯远东的自然资源开发存在一定的难度，一是俄远东虽有人才和科技，但缺乏劳动力资源；二是资本投入问题，谁去投资，投资量各多少，投资方式以及投资合作的时间等都需要中俄进一步磨合；三是若中俄组建合资企业，进行开发该流域，在具体合作过程中会产生由于民族文化的差异而导致的合资双方各自企业文化的差异。中俄企业文化的融合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它不仅需要了解双方民族文化背景，还需要及时全面地进行交流、沟通和理解，更需要彼此摒弃自己的不足，以期达到思维方式上的趋同和行为方式上的规范，最终使合资企业的科学化管理跨越文化差异得以顺利施行，形成具有凝聚力和创新力的企业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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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王欣：《哈尔滨市与俄罗斯经济合作前景分析及对策研究》，《边疆经济研究》，1999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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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王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