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考察政治意识与政治稳定的关系，需要广泛参与意识和政治合法性的支撑，政治意识与政治参与率息息相关，俄罗斯公民的政治参与率在不同时期有不同的特点。俄罗斯社会中有庞大的不参与群体存在是俄罗斯维护政治稳定的不利因素。俄罗斯公民政治意识的发展受制于其历史传统、现实国情以及时代使命的具体条件，也是当前俄罗斯

关键词：俄罗斯，民众，政治意识，政治稳定，

作者简介：

　　[摘 要] 考察政治意识与政治稳定的关系，需要广泛参与意识和政治合法性的支撑，政治意识与政治参与率息息相关，俄罗斯公民的政治参与率在不同时期有不同的特点。俄罗斯社会中有庞大的不参与群体存在是俄罗斯维护政治稳定的不利因素。俄罗斯公民政治意识的发展受制于其历史传统、现实国情以及时代使命的具体条件，也是当前俄罗斯国情发展的必然结果，基本上能够满足俄罗斯目前维护稳定的需要。

　　[关键词] 俄罗斯; 政治意识; 政治稳定; 参与率; 民众

　　[中图分类号] D751．26[文献标识码] A doi:10．3969/j．issn．1003-7411．2012．01．010

　　[文章编号] 1003-7411(2012) 01-0078－(9)

　　[基金项目] 中国社会科学院青年学者发展基金项目(2010FZ16)

　　[作者简介] 徐海燕(1971－) ，女，新疆乌鲁木齐人，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研究所副研究员，博士。(北京 100732)

　　 

一、俄罗斯政治意识与政治稳定的理论探讨

　　现代政治的发展目标是既要提高公民的政治参与水平，又要维护政治体系的稳定有序。稳定作为当今世界各国政权的主要政治目标之一，在政治参与进程中要保持政治稳定，需要来自公民、制度和文化三个方面的配合，主要表现为两个层次的内容:

　　第一个层次是指，维护政治稳定需要广泛的政治参与意识。学者们一般认为，在一个国家“社会成 员大体上能直接或间接地参与或可以参与影响全体成员的决策”。[1] 政府可以将公共政策的制定过程当作利益博弈的平台提供给社会各利益主体，并提供必要的规则，使社会各利益主体在相互沟通和合作中实现利益矛盾和冲突的化解。同时，通过搭建这个平台，政府也能够广泛吸取社会各方的利益诉求，减少决策的片面性，这样的公民参与“可以在国家和社会之间稳妥地矫正政府的行动与公民的意愿和选择之间的矛盾”。[2]

　　但在现实社会中，人们的政治参与意识由于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和推动，有时也会产生不利于社 会稳定的情形。特别是国家的经济现实由于受到各种因素的制约，时快时慢、时进时退的形势较难避免而无法满足公众的参与意愿，公众的参与意识因此就有普遍的挫折感，它甚至可能引发一场整个社会范围内的“不满的革命”，形成政治不稳定的社会氛围。此外，社会转型产生的其他新的阶层和利益集团，由于缺乏参与现行的政治体制的畅通渠道，也通常会用暴力的方式进入政治领域，这会对国家政治稳定产生不利的影响。对此，政治稳定理论的代表人物亨廷顿提出了因政治参与的剧增导致政治动乱的公式: 即，社会动员/经济发展，必将导致社会挫折; 社会颓丧/流动机会，必将导致政治参与; 政治参与/政治制度化，必将导致政治动乱。[3] 即，在一定的社会—经济背景下，政治参与的水平和基础往往会受到社会发展状况的限制，如果社会动员和政治参与过于膨胀和扩大，而政治组织化和制度化却姗姗来迟，必将会导致政治参与爆炸的极端情形。因此，在现代社会中保持政治稳定时，还需要从第二个层面考察公民的政治参与状况。

　　第二个层次是指，保持政治稳定更需要政治合法性的支撑。美国学者李普塞特认为: “社会稳定既取决于政治秩序的合法性。合法性是指政治系统使人们产生和坚持现存政治制度是社会最适宜的制度之信仰的能力。”[4] 毋庸置疑，一个国家的政治系统能够有效地进行运转，敏锐地捕捉民众的诉求，就更容易得到大部分社会成员的认同，因而能够保持社会稳定。

　　社会政治意识作为某一时期民众比较普遍的心理投向与政治情绪，在不同社会背景下，受政治环境、经济条件、资讯手段等因素的影响，其社会政治心态与理想追求也有了很大差异。他们对当前政治改革的诉求、对政治改革中一些热点问题的态度和看法也处于不断地变化之中，对于这一问题的解读就触及到了一个根本性问题——政治合法性问题。

　　对此，学者们曾从不同的角度对此加以阐释，俄罗斯本国的学者甚至从苏联解体以来，俄罗斯民众对政治词汇的态度上来解读民众的政治参与取向，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端倪俄罗斯的政治合法性问题。自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在以民主化为核心的制度转型过程中，俄罗斯民众曾经对每天出现的西式词汇，如民主、交易所等政治术语进行热捧。然而，到了 90 年代末期，新自由主义的思想和思潮在俄罗斯践行的失败，特别是 2008 年以来，世界资本主义国家蔓延至全球的经济危机，使俄罗斯民众对西方新自由主义思想倍感失望: 西方世界开出拯救俄罗斯的“药方”，却使俄罗斯失去了苏联时期让俄国人引以为自豪的科技教育体系和“国家化、全覆盖”的社会保障体系。西方民主派为俄罗斯民众所描绘的玫瑰色前景，逐步蜕变成了黑色的梦魇，以至于当今的俄罗斯大多数百姓对西方式的民主一词加以唾弃和鄙视。俄罗斯人认为，选举自由、参政自由和新闻自由并不是民主的应有之意，民主应该首先具有经济繁荣和社会公平的特征，特别是应该关注在俄罗斯愈演愈烈的贫富差距拉大的问题。

　　上述论述表明，规模庞大、结构复杂和利益多样的俄罗斯现代化进程，需要国家把握民众社会参与意识的脉搏，以此相适应地进行政治管理和社会管理方式的调整和转变。对于俄罗斯而言，需要什么样的政治参与，既取决于俄罗斯现代化的进程和阶段特征，也取决于俄罗斯政党和政府对于人民意识动态是否能够有效地回应，以及及时拓展参与的制度和渠道，最终使党政系统民主运作、正确决策和高效执行。

二、俄罗斯政治意识与政治参与率

　　政治意识还可以从政治参与率上加以解读。一般来说，政治意识中对本国政治的认同越强，政治参与率越高。当代俄罗斯在不同的历史时期，政治参与率有不同的特点，表现出俄罗斯民众的政治意识对政治合法性的解读。

　　1．叶利钦时期

　　俄罗斯公民社会参与水平曾一度处于较高水平。苏联解体前夕，对现存体制的不满及对现代化的 向往刺激了超前的经济和政治要求，民众希望通过积极的政治参与能使系列改革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从而迎来了第一个参与高峰。在1991 年6 月的第一次总统选举中，全俄有75%的民众曾前往投票站对俄罗斯首任总统进行投票。[5]

　　与此相适应，作为公民社会自由结社的产物，俄罗斯社会出现大量非政府组织和社会团体，有数据表明，自 1988 年起，各种未经政府批准的“非正式组织”，诸如“民主联盟”、“无政府工团主义联盟”、“民主俄罗斯运动”等相继出现，甚至还出现了规模较大的“苏联民主组织跨地区协会”。这些组织 1989 年已有 6 万多个，1990 年 8 月增至 9 万个。[6] 另一方面，政党的纽带作用得到加强。各种政党组织也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但各个政党中对民众的影响力也各有不同。在这一时期，自由派政党成为俄罗斯政坛的强势政党，共产党和其他政治派别则不属于主流政党。

　　虽然在这一时期依照三权分立所构建公民政治参与的要素已初具规模，但不容忽视的是，俄罗斯在权力制衡、民主政治的背后造就了畸变的参与群体———寡头官僚系统。他们利用自身雄厚的经济资源，通过扶植代理人或直接入阁决策、为总统选举提供政治献金、控制媒体舆论影响政府决策，以及直接参与外交、参与议会选举、参与政党政治、参与地方治理等多种方式，形成寡头利益集团。对此，民众的参与率回落，据统计，1993 ～2003 年的 10 年间，俄罗斯公民的不参与率占受访者的 63%。[7]

　　2．普京时期

　　2000 年新一届的总统选举民众依然保持着较高的参与热情，大约有 68．74% 的公民进行了选举投票。随着普京执政 4 年后的政局逐步好转和经济发展，民众重新燃起对领袖和权威人物的依赖心理，对未来社会发展信心见涨。据全俄舆论调查中心 2011 年最新公布的调查(以下简称 2011 年调查) 表明，2004 ～2007 年公民的社会参与率约在 55% ～32%之间。与叶利钦时期相比，其他形式的参与比例也有不同程度的提高。

表1 2004 ～2011 俄罗斯公民参与比例(%)

年份	2004	2005	2006	2007
参与选举	55	44	32	43
参与过公共福利问题，如交通、住房等	15	9	9	15
为陷入贫困状态的人捐款捐物	9	5	4	10
参与机构集团的选举	8	5	5	10
参与房屋委员会和地方社会自治机构	2	1	2	4
参与社会组织的活动	2	2	1	4
参与专业机构的活动	4	3	1	10
参与集会	5	3	4	7
签署请愿书、倡议书	4	3	2	3
参与罢工	2	1	1	2
参与政党活动	2	1	1	2
参与地方组织、教堂活动	2	1	1	1
不参与	32	47	52	39
其他	1	1	1	1
难以回答	1	3	1	2

　　资料来源: ВЦИОМ: МАССОВОЕ ПОЛИТИЧЕСКОЕ УЧАСТИЕ В РОССИИ: ТОЛЬКО ВЫБОРЫ ИЛИ ЧТО－ТО ЕЩЕ?[EB/OL] ．http://wciom．ru/index．php? id = 195＆uid = 111514，2011－04－11。

　　虽然公民的参与意识被调动起来，但不可否认的是，叶利钦的政治遗产之一是带来对立的国家—社会关系[8] ，普京政权面临着因国家软弱而导致的寡头左右国家的态势，以及西方势力利用民众参与来制造的“颜色革命”所带来的政治压力。

　　对此，普京以强硬手段重新规制国家与社会关系。首先是对媒体加以控制，使其不得对重大突发事件随意报道，不得对政府随意批评。其次是对寡头势力的打击，禁止其参与政治领域事务。第三是对非政府组织进行规制，规范组织行为。第四是成立俄罗斯联邦社会院，把公民参与纳入制度化的轨道。此外，普京提出了俄罗斯新思想的新概念，这一概念针对苏联解体早期在民众中普遍存在的“去俄罗斯化”的政治思潮，提倡俄罗斯全体公民树立爱国主义的政治意识，针对戈尔巴乔夫时期否定、抹黑苏联历史，特别是对斯大林时期社会主义建设和卫国战争的历史进行重新评价，成立反对篡改俄罗斯历史的委员会，杜绝对俄罗斯国家利益危害的不良信息，重新培养俄罗斯民众的民族自豪感，恢复俄罗斯政治文化传统的价值观，从而进一步引导和规范了俄罗斯的民众的意识取向。

　　与此同时，用法律手段、经济手段和掌控舆论等多种手段规范多党制。不仅政党被纳入了国家的宪政体制，形成了包括坚持共产主义、社会主义、坚决反对激进经济改革的传统派，具有不同价值取向的自称中派以及具有民族主义、爱国主义倾向的派别等。在国家杜马中形成了虽然具有不同派别，但规范运作的四大政党———俄罗斯共产党、统一俄罗斯党、公正俄罗斯党、自由民主党的格局。普京时期俄罗斯由乱到治的格局表明，创建一个合法的公共秩序，比盲目的引进自由来得更有意义。

　　3. 梅德韦杰夫时期

　　2008 年 3 月，按照普京的提议，梅德维杰夫出任俄罗斯的新一届总统，而普京就任“统一俄罗斯党”党首、俄罗斯国家总理，尽管对于梅—普之间的关系，一直是国内外政治家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梅德韦杰夫总统 4 年来主政的一系列措施，是以把俄罗斯建成一个强大的现代化国家为主旨 ，实际上是普京治国纲领的延续。

　　与此同时，普京留给梅德韦杰夫的是一个国家政权体系基本实现了由乱到治的俄罗斯。从主导国 家转型与治理的主要力量来看，俄罗斯逐步摆脱了寡头严重干政的局面，政府自主性大大提高，过度激进的自由主义势力在短期内无法左右俄罗斯的走向。[9] 在社会政治领域，民众的意识取向更为关注正在走向复兴的国家如何在世界经济普遍处于低迷的状况下避免经济衰退，民众更为务实，俄罗斯人的社会参与动机更多来自于自身的权力和利益受到损害时而采取的行为，其中包括遇到工资或退休金纠纷(40%) ，住房、公用设施领域的问题(27%) ，劳资纠纷(14%) ，社会福利受限(9%) ，警察的不当行为(7%) 等。[5]

表2 2004 ～2011 俄罗斯公民在涉及到自身权益时的参与比例(%)

年份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11
参与过公共福利问题，如交通、住房等	15	9	9	15	15	8
为陷入贫困状态的人捐款捐物	9	5	4	10	9	4

　　资料来源: ВЦИОМ: МАССОВОЕ ПОЛИТИЧЕСКОЕ УЧАСТИЕ В РОССИИ: ТОЛЬКО ВЫБОРЫ ИЛИ ЧТО－ТО ЕЩЕ?[EB /OL] ．http://wciom．ru / index．php? id = 195＆uid = 111514，2011－04－11。

　　但在另一方面，普京在任的8 年期间，采取的一系列措施虽然有力地打击了寡头参政，也使俄罗斯政党从混乱走上了规范，基本实现了两到三个政党主政国家杜马的目标，使国家治理逐步朝着制度化和规范化的方向发展，但这些改革措施，对公民自主自治能力的意识有所压制，社会的参与率有所降低。根据2003 年和 2011 年调查的数据，受访者的参与率从 2000 年的 68．74% 降低到 2008 年的 40% ，到了 2011 年4 月，这一数据降到了 27% ;[10] 与此相反，俄罗斯公民的不参与率从 2004 年的 32% 增加到 2008 年的45% ，到了 2011 年初这一数据达到了 61% 。

　　在此情况下，如何调动民众参与政治的意识对于新一届总统而言，是一个正待解决的问题。梅德韦杰夫认为，当前的社会对政治十分麻木，他需要采取政治措施，帮助人民群众恢复对社会和道德的信任，已成为当前俄罗斯政治目标的重点之一。[11] 对此，他提出新的治国理念，即加强法制，通过制度化、法制化建设加强对公民意识的引导和规范，鼓励言论自由，拓展渠道，鼓励公民的积极参与。与普京不同，他针对包括反对派和亲政府政党的精英问题还提出了新的观点，即“如果反对派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应该以尊重的态度对待他们”，“国家应该保障少数人的权利并且应该听到一部分人的声音”。[12]

表3 2008 ～2011 年俄罗斯公民的社会参与率(%)

年份	2008	2011
参与选举	40	27
参与过公共福利问题，如交通、住房等	15	8
为陷入贫困状态的人捐款捐物	9	4
参与机构集团的选举	4	2
参与社会组织的活动	2	2
参与房屋委员会和地方社会自治机构	2	1
参与专业机构的活动	2	1
参与民主问题的集会	2	1
签署请愿书、倡议书	3	1
参与罢工	1	0
参与政党活动	1	0
参与地方组织，教堂活动	1	0
不参与	45	61
其他	0	1
难以回答	2	1

　　资料来源: ВЦИОМ: МАССОВОЕ ПОЛИТИЧЕСКОЕ УЧАСТИЕ В РОССИИ: ТОЛЬКО ВЫБОРЫ ИЛИ ЧТО－ТО ЕЩЕ?[EB /OL] ．http://wciom．ru / index．php? id = 195＆uid = 111514，2011－04－11。

　　毋庸置疑，梅德韦杰夫总统上任后所倡导的这些政治改革措施，实际扩大了政党、社会组织和公民对各级政治过程的参与。他也因这些言论广泛地被俄国内外学者和分析人士称为自由派的总统。

　　上述回顾可以看到，“梅—普”时代，俄罗斯公民参与依然处于不断探索之中，面临着许多艰难而繁重的制度建设任务，适度权衡国家权力配置与社会力量构建之间的关系，实现二者的最佳组合，对于 俄罗斯国家与社会之间的和谐稳定发展无疑具有重要意义。

表4 1990 ～2000 年俄罗斯的公民的选举参与(占参与受访者的比例%)

年份	选举	占参与受访者的比率%
1990	俄罗斯最高委员会的选举	64．2
1991	俄罗斯总统选举	66．79
1993	国家杜马议员的选举	54．81
1995	杜马选举	64．73
1996	俄罗斯总统选举	69．81
1999	国家杜马议员的选举	61．66
2000	总统选举	68．74

　　资料来源: Артемов Г．Политическая социология，Политическое лидерство[M] ．Москва: Логос，2002．219。

　　4. 2012 年大选前期的参与率与民众的意识取向

　　据有关资料，在俄罗斯，参加选举投票是民众参与政治和管理最广泛的形式之一。在进行社会参与的公民中，投票参与选举成为俄罗斯公民参与政治生活的最普遍形式。

　　进入 21 世纪，特别是 2004 年后，随着俄罗斯公民参与率逐步走低，到了 2004 年总统选举时候，有55% 的受访者曾经进行了参与，到了 2008 年总统选举时，有 40% 的受访者进行过参与。这一比例在俄罗斯 2000 年以后参与率逐渐走低的情况下，依然占有较高比重。

表5 2004 ～2011 年俄罗斯公民的选举参与率(%)

年份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11
选举参与率(占参与受访者的比例%)	55	44	32	43	40	27

　　资料来源: ВЦИОМ: МАССОВОЕ ПОЛИТИЧЕСКОЕ УЧАСТИЕ В РОССИИ: ТОЛЬКО ВЫБОРЫ ИЛИ ЧТО－ТО ЕЩЕ?[EB /OL] ．http://wciom．ru / index．php? id = 195＆uid = 111514，2011－04－11。

　　随着 2012 年总统大选的临近，俄罗斯各个政治团体都尝试着争取民众的支持，俄罗斯民众的参与热情逐步高涨起来。在国内局势相对稳定及选前政治积极性增强的条件下，提高和契合民众的参与意识也正在变得越来越迫切。

　　一方面，长期以来关注社会日常生活问题的俄罗斯人开始对国家社会经济生活表现出一定的兴趣: 生活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改善，但却没有变得更轻松，人们对生活改善的期望依然远远超过了实际发展速度，人们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另一方面，对于俄罗斯的精英而言，如何将自己的竞选纲领与俄罗斯民众意识相契合，能否对当前的社会政治心态进行认知与把握，是争取民众支持，在选举中获胜的主要因素。

　　2011 年 9 月 24 日，在统一俄罗斯党的年度会议上，梅德韦杰夫总统正式提议普京作为该政党候选人参加 2012 年总统选举。对此，最新的俄罗斯民调显示，半数俄罗斯人都在力挺普京，认为这是一种正常的回归，并期望他能够带领俄罗斯重温强国之梦，给俄罗斯带来新的民族复兴。俄罗斯列瓦达民调中心对全国 45 个地区 1 600 人进行的最新民调显示，有 52% 的俄罗斯人表示，在 2012 年普京当选俄罗斯总统后，他们并不期待俄罗斯的生活会变得更好和有所改进，但尽管如此，仍有 42% 的俄罗斯人表示将参与 2012 年3 月的总统大选投票，并支持普京出任总统。对于为什么信任普京，有36%的受访者表示，只有他才能解决国家面临的问题，而 34%的人表示，除了普京，他们目前没有看到其他可信任的领导人。[13]

　　而俄罗斯另一个著名的调查机构——全俄社会舆论调查中心也公布了最新民调显示，有 55% 的俄罗斯人对普京决定参加明年总统选举持积极看法。他们信任普京，认为他是经验丰富的领导人，没有任何人能够与他相比，他是俄罗斯的“稳定器”。[14]

　　目前，从普京以往的执政纲领来看，他所提出的建立强大的俄罗斯、复兴俄罗斯等民族主义倾向的竞选纲领，是俄罗斯人在历经民主化的失败主义情绪后，重新对大国主义、民族自豪感心声的表达。因此，俄罗斯人认为，只有他才能建立一个强大的国家，才能保证俄罗斯人的利益和俄罗斯人的民主价 值。从这一点看出，普京在选举中的异军突起实在是有因可循的。相信，在不久的大选年到来之际，俄罗斯公民的参与率将会有很大的提高。

三、俄罗斯公民政治参与意识与政治稳定关系的考察

　　自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经历了以西方政治体制为模式，以民主化为核心的制度转型，稳定问题是在推进政治改革过程中所面临的较为棘手的难题之一。然而，在民主化进程中，民主政体的“平衡─稳定”机制的选择在国家现代化进程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俄罗斯可以说在这方面具有一定的特色。

　　从消极方面来看，当前的俄罗斯，在政治上层精英与民众之间，存在着一种相互不沟通的状况，这 既不利于当前民众政治参与意识的培养，也不利于社会稳定局势的形成。一方面，当代的俄罗斯政治精英所使用的政治语言不能唤起大众的共鸣与理解，另一方面，普通民众对政治精英的某些政治举措在理解上也存在着偏差，致使在整个俄罗斯的政治参与率偏低，大量存在着的政治冷漠群体，增加了俄罗斯政治稳定的风险。2003 年的调查表明，苏联解体最初的 10 年间，大约有 63% 的公民不进行任何形式的参与，到了 2011 年，不参与群体的比例依然相当大，占 61%。

表6 2004 ～2011 年俄罗斯公民不参与比例(%)

年份	2004	2005	2006	2007	2008	2011
不参与	32	47	52	39	45	61

　　资料来源: ВЦИОМ: МАССОВОЕ ПОЛИТИЧЕСКОЕ УЧАСТИЕ В РОССИИ: ТОЛЬКО ВЫБОРЫ ИЛИ ЧТО－ТО ЕЩЕ?[EB /OL] ．http://wciom．ru / index．php? id = 195＆uid = 111514，2011－04－11。

　　当然，如果单纯从表面上说，国家内部存在着政治冷漠群体似乎对于政治稳定是有利的。因为，这些群体一般不会通过激烈的对抗形式来干扰政治制度的运作。这在俄罗斯人采用的参与形式方面表现得尤为明显。

　　根据统计数据，对于俄罗斯人来说，最能接受的参与形式是一种消极的参与形势，即不需要花费多 的精力与时间的参与: 如签署请愿书、向媒体和政权机构呼吁人道主义援助、集体上访等。但在实际上，政治冷漠群体的大量存在具有极为强烈的负面效应，由于这一群体对政治体系的淡薄态度，使他们对本国的政权缺乏应有的忠诚，在社会动荡加剧的时刻，他们往往会成为具有强大破坏力的潜在力量。他们甚至可能被那些反对派精英加以利用，以获得攫取政权的机会。总之，政治冷漠作为一种远离政治的独特方式会产生一定政治后果的消极政治行为，如果社会上“沉默的大多数”太 庞大，群体利益无法诉求和协调，改革就会失去民间推动力，一旦改革停滞，发展就会停止，国家将会有陷入社会动荡的危险。

　　从政治认同意识的传统来看，苏联时期作为国家主流的政治价值观已渗透到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如公民对政治社会体系的信赖感与认同感，从而树立对政治社会体系的责任意识，维护了社会稳定和安定团结的局面。但是苏联的解体，彻底地摧毁了这一文化认同的连续性，过渡时期所出现的各种社会思潮曾一度使俄罗斯民众迷失了方向。

　　尽管俄罗斯在 20 世纪经历了两次巨大的社会变革，但与西方国家不同的是，俄罗斯的政治参与 是一个政府主导政治参与，作为历史上具有浓厚东方专制主义和村社文化传统的东正教国家，政党、国际和社会间的关系是一种互动和合作的关系，而国家政权一直都是现代化的核心，国家在社会生活中发挥着巨大的作用。[15] 当今的俄罗斯依然延续着这种专制主义的文化传统，以至于历史学家在寻找俄罗斯的普京、梅德韦杰夫，白俄罗斯的卢卡申科，哈萨克斯坦的纳扎尔巴耶夫，阿塞拜疆的阿利耶夫高支持率的原因时，提出要从独联体地区民众的传统认知模式，即“好沙皇，坏官员”的思维模式中寻找，在人们看来，出现了社会问题可能是因为部长、地方官员、寡头，乃至公民本身的过错造成的，但不可能由国家总统的错误造成，[16] 这一文化认同魅力型的国家类型是俄罗斯等独联体国家维持稳定的文化因素。

　　因此，俄罗斯的政治意识及对政权的认知状况基本上能够满足俄罗斯目前维护稳定的需要。其政治参与状况是历史传统、现实国情发展以及时代使命发展的结果。俄罗斯公民政治参与的潜力能否得以发展，依然需要政治体系的内部和外部政治诸要素之间的合理配置。相信，一个健康有效的政治参与能为俄罗斯的稳定奠定一个更为夯实的基础。从保障政治稳定的有效性来看，按照西方政治学家的 理论，一个国家要保持政治稳定可以在三种统治类型的国家中实现: 那就是传统型国家、法理型国家和魅力型国家。

　　一般而言，即在人类社会发展早期已建立中央集权君主制的国家，大多为传统型国家。这些国家的主要类型表现中央集权制、君主制、世袭的贵族制、寡头制等特征。随着民主制度的不断演进和发展，传统型国家在人民的眼中早就丧失了它们的合法性。[17] 进入现代社会以来，那些遵循民主、法治的精神得到了民众的认同，已经成为政权合法性的源泉，因为维护社会秩序的正义性和合法性的基础是非人格化的法典。[18] 法理型的国家以非人格化、客观性的特征得到现代国家治理社会的普遍效仿 的类型。但是某些现代化国家中，魅力型统治也值得关注，这在当今的俄罗斯和独联体其他一些国家都体现的非常明显。这主要是指，要维护任何的一个政治体系制度，不仅需要暴力强制的手段，“都包含最低限度的自愿服从成分，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只要民众把服从政治统治看做自己的义务，既定的政治秩序就获得了一种坚实的合法性基础。这里的法并不仅仅指法律，核心的是对一个社会的制度规定是否符合正义的追问”，[19] 这也就同时保障了政治稳定。

　　上个世纪 90 年代初期的俄罗斯政治转型恰恰忽视了这一点。由于政治制度的民主性和开放性不足以满足公众过高的参政利益的需求，由于无法处理好这种“比例失调”的关系，使俄罗斯经历了多次的分权斗争、3 次总统选举和 4 次杜马选举，给社会稳定带来威胁。

　　到了 21 世纪，以普京为代表的俄罗斯当局开始对政治体制的改革进行反思，开始与自身国情结合。一方面，保留了 90 年代以来构建的西方民主政治的基本框架，另一方面也将俄罗斯传统的国家治理方式纳入了管理体系; 为了保持一个庞大国家的统一性和一致性，一方面保留了国家联邦制和地方自治，另一方面又采用了为俄罗斯联邦中央的集中管理; 虽然提出了建立自由化的市场经济体系，但对于涉及国计民生的资源保持国家所有体系，加强对市场的宏观调控。这实际上验证了“只有高效率的、强有力的国家按规则生活; 只有这样的国家保障自由———经营自由、个人自由、社会自由”。[20] 就这一点而言，可以肯定地说，社会稳定尚处于一种可控的范围之内。

　　上述可以看出，随着 20 年的政治转轨，俄罗斯民众的参与意识高涨，俄罗斯政治精英、政党、社会组织和公民的互动也进一步增强。俄罗斯民众的政治参与意识能否为国家的复兴提供动力，取决于国家的治理能否有掌控社会参与的能力。尤其对于俄罗斯这样一个长期缺少民主传统的国家而言，唯有以一定程度上的国家主导的“强制”手段，社会稳定的局面才有利于形成。目前，社会各政治力量关系融洽度大于政治分歧状况成为国家获得稳定的重要基础。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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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ВЦИОМ: МАССОВОЕ ПОЛИТИЧЕСКОЕ УЧАСТИЕ В РОССИИ: ТОЛЬКО ВЫБОРЫ ИЛИ ЧТО－ТО ЕЩЕ?[EB/OL] ．http://wciom．ru/index．php? id =195＆uid =111514，2011－04-11.

　　[11] 梅德韦杰夫不是戈尔巴乔夫[N] ．观点报，2010-11-25(6) .

　　[12] СМИ: Путин во время " прямой линии" забыл о Медведеве и удивлял грубой лексикойвремя публикации [EB/OL] ．http://www．newsru．com/russia/17dec2010/putin_2．html，2010-11-17．

　　[13] Владимир Путин и его третий срок[EB/OL] ．http://www．levada．ru/07－10－2011/vladimir－putin－i－ego-tretii－srok，2011－10－07.

　　[14] ПРЕЗИДЕНТ ПУТИН И ПРЕМЬЕР МЕДВЕДЕВ: НЕОЖИДАННОСТЬ ИЛИ ПРЕДСКАЗУМОЕ РЕШЕНИЕ?" [EB/OL] ．http://wciom．ru/index．php? id =459＆uid =112041，2011-10-10.

　　[15] 〔俄〕А．布兹加林，В．拉达耶夫．俄罗斯过渡时期经济学[M] ．北京: 中国经济出版社，1999．41.

　　[16] Филипп Казин: Проблема доверия к власти в России[EB/OL] ．http://www．perspektivy．info/rus/gos/golosujut_i_khorosho_problema_doverija_k_vlasti_v_rossii_2008－07－09．htm．2008－07－09.

　　[17] 罗伯特．达尔．论民主[M] ．北京: 商务印书馆，1999．

　　[18] 马克斯．韦伯．经济与社会．上[M] ．北京: 商务印书馆，1998: 238.

　　[19] 张凤阳．政治哲学关键词[M] ．江苏: 江苏人民出版社，2006: 325.

　　[20] 普京 . 致选民公开信[N] ．消息报，2000-02-28 (2) .

　　〔责任编辑 赵东波〕

Investigation on the Relation between Cotemporary Civilian Participation in Politics and Political Stability in Russia

XU Hai－yan

　　Abstract: Political stability is decided by civilian，institution，and culture in the process of political participation．Political participation in Russia has its own characteristics in different periods．Civilian participation in politics keeps at a low level in Russia，whereas the majority keeps ignorant to political participation and is oriented by the government．However，this situation in political participation is connected with Russian history，tradition，conditions，tasks，and also the result of Russia development．Basically，it could meet the need of Russia for maintaining stability at present．The development of civilian political participation potential in Russia needs rational collaboration between domestic political system and outside political factors．

　　Key Words: Russia; political participation; political stability; rate of participation; civil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