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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提要] 2011 年杜马选举后俄罗斯爆发了大规模的民众抗议。舞弊问题，特别是对于俄罗斯政治缺乏竞争的不满，是民众抗议的主要动因。对俄罗斯地区选举改革的分析，可以发现俄罗斯地区选举制度和政党制度，对于“政权党”存在一定的制度性扶持，这是政治竞争缺乏的重要原因之一。普京在第二任期开始了俄罗斯地区选举改革，目标是加强政党，尤其是联邦型政党在地区政治中的作用，降低地区政治精英的影响，维护联邦的统一和稳定。改革后，一方面政党作用得到大幅提升，国家稳定得到巩固；另一方面，地区选举制度从客观上对于“政权党”更为有利。比例代表制在地区选举中的广泛使用，以及其所涉及的选举名单形式、选举保证金、选举签名、门槛线和席位分配方法等各方面因素，在整个选举过程中为政权党提供了一定的制度性保障。

　　[关键词] 俄罗斯选举 俄罗斯地区立法机关选举 选举制度

　　[中图分类号]  D73/77.24(511.2)  [文章标识]  A    [文章编号]  1009-721X(2012)02-0122-(21)

 

　　俄罗斯有三个级别的选举，即：联邦、地区和市级选举（федеральные,региональные, муниципальные выборы）。联邦级选举指以联邦法律为基础，选民直接参与的俄联邦总统选举、俄联邦国家杜马选举以及其他宪法规定的联邦机关选举；地区选举指按照俄联邦各主体法律进行的地区立法及执行机关的选举，具体而言，是指地区立法机关议员选举以及该地区国家权力执行机关最高官员的选举；市级选举指城市居民在法定程序内对于地方自治代表和执行机构的选举。本文研究的对象为俄联邦地区立法机关选举。

一、苏联解体前夕及叶利钦时期俄罗斯地区立法机关选举

　　1988 年 6 月召开的苏共第十九次代表会议，是苏联政治改革的转折点。会议主张对国家最高权力机关进行改组，强调人民代表大会应成为最高国家权力机关。1989 年春，苏联第一次人民代表大会召开。与此同时，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通过了《人民代表选举法》（Закон РСФСРО выборах народных депутатов РСФСР ）及《地方人民代表选举法》（ЗаконРСФСР О выборах народных депутатов местных Советов народныхдепутатов РСФСР ）。后者是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内边疆区、州、自治区、自治州、城市等级别的人民代表选举的法律基础。1990 年 3月，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进行了第一次人民代表大会选举，此后，各级地方选举陆续在各地展开。在最初进行的各级选举中，除了苏共以外，没有其他政党参加。各社会团体通过推举独立候选人的方式参与选举。

　　当代俄罗斯地区立法机关选举的法律基础，是 1993 年的宪法。1993 年12 月 12 日，地区立法机关选举与国家杜马选举和宪法公决一同举行，当天共有 10 个地区进行了选举。更多地区选举于 1994 年 3 月进行。1993 年至1995 年，共有 85 个地区进行了地区选举。

　　1993 年宪法确定了俄罗斯“强总统制”的政治特点，因此国家立法机关的作用相对较弱，而地方立法机关的作用在制度上较联邦级立法机关更弱，执行机关在地区层面却拥有较大的影响力。立法机关的弱势还体现在成员数量上。根据 1993 年大部分立法机关的相关规定，地区立法机关的人数不应超过 50 人。[1]而此前的《地方人民代表选举法》中则规定，边疆区和州人民代表人数最高可达 300 人，莫斯科市人民代表人数最高可达 500 人。[2]按照 2010 年新确定的地区立法机关人数，人口 5 万以下的地区最多可选出50 位议员，人口超过 200 万的最多可选出 110 位议员[3]。尽管在一定程度上，地区立法机关是在地方行政长官的压力下产生的[4]，且从制度上看其影响力不如执行机构，然而，作为经自由选举产生、且参与地方重要法律法规制定的地方政治力量，其地位和作用也是不容忽视的。很多在 1991 年到 1993 年与叶利钦斗争的政治力量，都借助这一舞台重新开始与其展开新一轮的斗争。

二、普京时期的俄罗斯地区立法机关选举改革

　　叶利钦时期，尤其在其第二任期，当局将部分权利让渡给地区以换取州一级行政长官的忠诚，并以此保证在联邦级别的选举中取得胜利。这一做法导致了地区精英的影响力增强，对于联邦统一及政权稳定造成了威胁。普京上台后开始了加强联邦垂直权力的改革。作为改革的一个部分，俄罗斯于2003 年开始了地区选举改革。改革的目的是帮助当局降低地区政治精英的影响，从而达到维护联邦统一稳定的作用，同时也有增强全国性政党作用的用意。

　　从政党发展的角度来看，叶利钦时代结束后，民众对于政党的兴趣逐渐减弱，政党在国家层面的作用减小，在地区层面更是被边缘化。2000 至 2003年，一些地区的政党候选人甚至经常在选举中掩饰自己的政党身份[5]，某些地区还出现了大部分立法机关议员都是无党派人士的现象[6]。此外，2002 至2003 年间，大多数地区采用的是多数代表制，在选举中独立候选人的优势较之政党更大，他们在地区选举中屡屡取胜。这一时期政党的竞争对手通常是独立候选人，而不是其他政党。对于政党来说，与其投入精力于塑造政党品牌，不如思考如何使本党所支持或扶植的候选人取胜。这种现象导致政党在政治生活中作用降低，地区政治由地区精英集团或者家族势力主导。因此，从制度建设的角度来看，实行新的地方选举政策，能使政党在国家政治生活 中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与此同时，虽然支持当局的政权党在普京第一任期内的联邦层面选举中取得了优异成绩，但是在地区选举中的优势却并不明显。如在 2003 年 12 月7 日所进行的 7 个地区级立法机关选举中，统一俄罗斯党只在卡巴尔达—巴尔卡尔共和国和卡尔梅克共和国的立法机关中获得超过半数的席位。在其他几个地区优势极低，甚至遭遇了失利，其中在印古什共和国只获得了总席位34 席中的 7 席。[7]普京第一任期虽然已经推动第一轮垂直权力改革，但地区精英仍不急于政党化，且俄共等反对派依然在地区层面拥有很大的市场。因此，当局在 2003 年开始进行的地区选举改革中，也不排除有支持政权党发展、打压反对派的动机。

　　（一）法律改革

　　俄罗斯联邦和地区选举的两部基础法律文件，分别是《俄联邦政党法》和《俄联邦公民选举权利及参与全民公投权利基本保障法》。俄罗斯独立后，国内政党数量多但是组织松散，不能发挥政党应有的作用；各派政治力量斗争激烈，地区政治精英各据一方，这些都给俄政局带来了严重的消极影响。新政党法的推出，是普京使用法律工具规范政党活动、稳定国内政局的重要举措。《俄联邦公民选举权利及参与全民公投权利基本保障法》规范了俄罗斯各级机关选举的具体法律法规。从此，俄罗斯国内的政党发展和选举活动开始在法制的框架下走向规范化。

　　《俄联邦政党法》[8]于 2001 年通过。这一法律的通过受到了主流民意的支持。经历 10 年动荡的俄罗斯人民希望建立稳定的政党体制，终结混乱无序的政党斗争。与此同时，俄总统普京积极与各党派在这一问题上进行沟通。最终，绝大多数党派支持普京制定政党法。按照该法律，从 2003 年 7 月 14日开始，政党是联邦和地区选举中的唯一选举联盟。这意味着社会组织和政治运动不能参与联邦和地区级别的选举。《俄联邦公民选举权利及参与全民公投权利基本保障法》于 2002 年通过[9]。该法律第 35 条 16 款规定，俄联邦主体及地方自治立法机关的一半席位或者立法机关两院中的一院[10]，应该按照比例制原则选举产生。[11]这一法规从 2003 年 12 月 7 日开始生效。普京在联邦和地方选举中所进行的改革主要是以上述两部法律文件及修正为基础进行的。这两项法律规定了在地区立法机构选举中，政党是选举活动的唯一主体，并积极推行比例代表制。

　　随着地区立法机构选举改革的开始，一些法规陆续出台。这些法规在一定程度上规范了国内政党发展和选举活动，但也使政党间的竞争开始产生一些制度上的不平等。2005 年，《俄联邦公民选举权利及参与全民公投权利基本保障法》（Федеральный закон об основных гарантиях избирательныхправ и права на участие в референдуме граждан РФ .）修正案通过。其主要内容包括：取消选举团（Избирательный блок），禁止多个政党以选举团的形式联合参选；将门槛线的最高值限制在 7%[12]；严格选举人名单和候选人的注册[13]；加强对选举和推举候选人的行政监管；地区有权自主决定是否取 消选票上“反对所有人”这一项；确定选举时间固定为每年的两个“统一选举日”。

　　2006 年 1 月 1 日，普京签署了联邦法律《关于联邦主体立法机关和执行机关组织总原则》（Федеральный закон Об общих принципах организации законодательных (представительных) и исполнительных органов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ой власти субъектов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 ）的修正案。该 法律修正案规定，在地方议会选举中获胜的政党有权提出联邦主体的行政长官人选。众所周知，2004 年底普京提案修改了俄联邦主体行政长官的产生办法，将直接选举行政长官改为由总统任命。因此，胜选党可以提名地方行政长官这一举措，极大地提升了政党在国家政治体系中的作用。

　　2006 年夏颁布的新的《俄联邦公民选举权利及参与全民公投权利基本保障法》修正案规定：不允许一个政党在竞选名单中加入其他党派的成员；候选人在当选为议会代表后，不能脱离其参选时所在的党而另投他党；完全取消了选票上“反对所有人”这一选项。2005 年禁止政党组成选举团，2006年选举立法修正案又禁止政党名单包括其他政党成员。这些法律意味着政党以联合或合作方式参选的途径被彻底取消了。这对于小党尤为不利。一些小党具备一定的影响力，但是政党实力相对来说稍弱，单独参选无法通过门槛线。以往，通过组成联合选举团或加入其他政党名单的方式，它们还可以在议会中拥有自己的代表。现在，这些小党通过联合进入立法机关的道路被彻底封死。一些相对较大的政党，过去在某一地区实力稍弱，还可以通过与其他政党联合选举获得更多的支持率。如 2005 年，右翼力量联盟的成员曾经加入亚博卢选举名单参加莫斯科杜马选举，以期对于政权党的垄断地位提出挑战。但随着立法改革深入，这种政党合作方式也被彻底取消了。完全取消选票中“反对所有人”的选项在俄罗斯也存在一定争议。这一法规不仅针对地区层面选举，也针对包括总统、国家杜马等国内各级别、各类型选举。在俄罗斯选举中，投“反对所有人”这一选项的选民通常有三类人：无缘由，只是保有这种习惯的选民；保持中立态度，不知道究竟应该选择哪位候选人（政党）的选民；对于选举名单上的候选人（政党）均不满意的选民。在 2005 到 2006 年的地区选举中，投“反对所有人”选项的选民比例普遍接近 10%，在加里宁格勒地区这一比例甚至达到了 16%。[14]

　　反对者认为，取消这一选项剥夺了一部分选民的民主选择。这一选项的支持者主要是统一俄罗斯党的成员，他们认为取消这一选项能去除俄罗斯国内的政治虚无主义气氛，使选民更加理智地对待选举。支持者还提出，美、法、等发达国家的选票上也不设这一选项，但是并未影响其选举的民主性。[15]俄罗斯许多政治家、评论家均认为，这是统一俄罗斯党保护自身选举优势的手段。这一选项去除后，统一俄罗斯党的总得票比例肯定会在原有基础上增加，这必将增强其在选举中的政治垄断。许多过去带有抗议性质的投票者，只能通过不投票来表明自己的意愿。

　　2006 年 11 月至 12 月《俄联邦公民选举权利及参与全民公投权利基本保障法》又进行了新的修正：取消了各级选举中决定选举有效的选民参与指标[16]；禁止在公开选举宣传中通过电视节目来批评对手；严格限制那些参与极端主义活动的个人的被选举权。取消选民参与指标，意味着哪怕只要有一个人参加投票，选举也被认为是有效的。取消这一限制，在俄罗斯国内也受到了广泛讨论。反对者担心，以往在选举中，一些选民以不参加投票来表示对政权党的反对。因为如果投票达不到选民参与指标，选举会被宣布无效。 在“反对所有人”的选项被取消后，更多反对政权党垄断的政党，有可能通过不参加投票来表明自己的态度。而在取消选民参与指标后，就算只有政权党支持者投票，选举也会被认为是有效的。这在某种程度上显然是更加增加了政权党的胜算。[17]

　　除上述与地区选举相关的法律法规外，普京任期内通过的其他一些联邦法律，也进一步规范了政党的活动。2004 年 12 月 22 日，普京签署了《俄罗斯政党法》修正案，对于政党注册的数量有了更严格的规定。其中主要规定了全国性政党的党员人数不得低于 5 万人，在半数以上俄罗斯联邦主体 内，建立的地区分部党员人数不得少于 500 名，在其他地区分部中，每个分部党员不得少于 250 名。2007 年《俄联邦杜马议员选举法》（Федеральныйзакон о выборах депутатов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ой Думы ）修正案规定：如果某政党选举得票率低于 3%，其选举活动中免费使用的电视时段和印刷物平台将转为收费，政党需按相应计费结果补缴宣传费用。联邦法律中关于媒体使用的新规定，也对政党的发展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比如，由于出现了有偿使用媒体的规定，那些得票率低于 3%的政党，有可能因为欠债破产而解散。实行新的媒体使用规则后，这些政党需要补交大量的宣传费用。根据中央选举委员会的统计，在 2007 年选举中，所有参选的政党共拖欠电视台和报纸债务，共计 11.32 亿卢布，其中亚博卢集团拖欠 1.7 亿，公民力量和俄罗斯爱国者党拖欠 1.68 亿，农业党和民主党拖欠 1.61 亿，右翼力量联盟拖欠 1.59亿，社会公平党拖欠 1.46 亿。[18]一些著名政党，如农业党、社会公平党、“公民联盟”党（партия народный союз ）、公民力量（партия гражданскойсилы）等消亡、改组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无力偿还巨额的欠款。

　　随着普京任期内对俄罗斯政党和选举立法的改革，国内政党数量大幅度下降：2003 年年底，俄罗斯还有 44 个政党，到 2007 年底只剩下 15 个。[19]而随着各项选举立法的日渐严格，能够在地方选举舞台上继续角逐的政党更加凤毛麟角。在 2007 年 12 月到 2008 年 3 月的大多数地区选举中，只有 4个杜马党参加角逐。

　　（二）比例代表制的推广

　　在联邦和地区选举中，随着改革的进行，政党的作用日益增强。比例代表制的引入使联邦型大党的地位逐渐增强。统一俄罗斯党是受益最大的政党，在大多数地区取得胜选党的地位，且支持率急剧攀升。俄共基本上保持稳定的“第二名”位置，但是得票率大多在 10-15%上下。从印古什共和国的例子，可以了解到普京时期俄罗斯地区立法机关选举改革中大幅引入比例代表制的成果。改革后，该地区分别在 2003 年 12 月 7日和 2008 年 3 月 2 日举行了两次地区选举。2003 年该地区立法机关选举与国家杜马选举同日进行，共选举 34 名议员，其中一半由比例代表制产生，门槛线为 5%。此时该地区最具有竞争力的政治组织是“世界俄罗斯党”（Российская партия мира）选举团。其领导人为前印古什地方行政长官鲁 斯兰·阿乌什（Руслан Аушин）。此人虽然在联邦中央的压力下辞职，但在该地区仍然保持着相当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因此，2003 年该地区的地区选举，主要在其支持者与地方行政机构的对峙中展开。位列其后较有竞争性的参选者还有俄罗斯生活党（Российская партия Жизни）。

表 1 印古什地区立法机关 2003 年选举结果

印古什地区选举（比例代表制选区）		印古什地区选举（多数代表制选区）
政党	取得席位数		取得席位数
统一俄罗斯党	7	独立候选人	14
世界俄罗斯党	3	俄罗斯生活党	2
俄罗斯生活党	3	亚博卢	1
亚博卢
俄联邦人民党	2

　　资料来源：数据见俄罗斯中央选举委员会网站 http://www.izbirkom.ru/region/izbirkom

　　此次选举后，阿乌什立即宣布选举胜利，加上支持他的独立选举人，其在立法机关中的实力确实很强。相对来说，统一俄罗斯党作为当时的联邦第一大党，在该地区的表现却并不尽如人意。

　　而 2008 年印古什立法机关选举采取完全的比例选举制，议员席位数减少至 27 席。随着改革深入，地方政治精英的实力逐渐减弱，参选的政党只有联邦型大党：统一俄罗斯党、俄共、自民党和公正俄罗斯党。结果，统一俄罗斯党以 20 席的绝对优势奠定了其在立法机关的主导作用。自民党取得3 席，俄共和公正俄罗斯各得 2 席。

　　（三）改革的影响

　　总体来说，地区选举改革并没有提高俄罗斯民众在地区层面的政治参与度。在 2003 年以后，地区选举选民参与率增加的情况并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有在地区选举与总统、国家杜马选举重合时，选民参与率会有所提高。在其余 77 次地区选举中，只有 16 次选举中选民参与率超过 50%，38 次选举中积极选民数量低于 40%。2006 年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选举的选民参与率只有 27.9%。[20]

　　选民参与率的数据显示，经历地区选举改革后，俄罗斯选民 在地区层面的政治参与度并没有显著的提高。同时，随着各项法规的严格，在政党活动受到规范的同时，俄罗斯地区选举中的政治竞争有减弱之势，统一俄罗斯党的优势地位难以撼动。从下表的数据中可以观察到，参与地区选举的政党（2005 年前包括选举团）数量从 2007 年开始这一数据呈大幅下降。在这一基础上，能够顺利当选的政党数量也越来越少。至 2009 年，在各地区选举中能够当选的政党平均不足 3个。与此同时，从统一俄罗斯党的平均得票率可以看到，其在地区选举中的平均成绩基本一直呈上升之势，且从 2007 年起一直保持在 50%以上。其优势地位已无人能够动摇。

表 2 俄罗斯地区选举重要数据列表

时期	选举数量	平均参选政党（选举团）数量		统一俄罗斯党平均结果（%）
		参选数	当选数
2003 年 12 月 7 日	7	6.7	3.3	47.1
2004 年 3 月 14 日	11	7.6	5.5	27.9
2005 年春	8	6.4	5.1	29.1
2005 年秋	12	7.2	4.0	46.5
2006 年 3 月 12 日	8	8.1	4.5	37.5
2006 年秋	10	7.9	3.8	44.9
2007 年春	15	6.5	4.3	43.9
2007 年 12 月 2 日	9	4.8	3.2	64.4
2008 年 3 月 2 日	11	4.9	3.4	62.6
2008 年 10 月 12 日	5	5.2	3.4	66.6
2009 年 3 月 1 日	9	4.3	3.8	58.7
2009 年 10 月 11 日	3	6.0	2.7	62.1

　　资料来源：Кынев А.В, Любарев А.Е. Партии и выборы в современной России:Эволюция и деволюция. Новое литературное обозрение. Москва, 2011. С.681.

三、梅德韦杰夫时期的俄罗斯地区立法机关选举

　　进入梅德韦杰夫任期，我们可以观察到他对于政党发展的一些现代化要求。例如，他在 2008 年的国情咨文（Послание Федеральному Собранию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 2008） 中就提出了 10 条与政党发展有关的立法倡议。包括：1.给予小党相应的代表权，得票 5%-7%的政党可以在议会中得到- 131 -1-2 个席位；2.建议只有在地方选举中获胜的政党有权提出当地行政长官候选人；3.取消各级选举保证金，建议在国家杜马选举中，取得超过 5%得票率以及在三个以上地区建立杜马党团的政党，可以不用为参加国家杜马选举收集签名（此前只有在杜马建立党团的政党可以免于收集签名）；4.只有当选相关联邦主体权力代表机关和地方自治机构的议员，才有资格进入联邦委员会；5.逐步降低注册新党所需的党员最低人数；6.引入政党法修正案，规定党的领导人应定期轮换；7.地方立法机构应加强有效监督，必要时可以撤换地方自治机构行政长官；8.让非政府组织和公众代表参与立法进程；9.应该保障议会政党在国家媒体中宣传自己的工作；10.鼓励媒体，包括互联网的讨论和监督。[21]

　　这些倡议基本上都已得到立法落实，其中一些立法不仅在联邦范围内具有影响，也对地区和市级选举具有指导意义。比如在地区议会选举中，得票超过 5%的党可选代表进入地方议会；未进入国家杜马，但在地方议会中有党团的党，不再需要为参加地方选举而征集签名等等。梅德韦杰夫时代的政党改革，具有更加宽松和注重平等的特点，与普京时代的规范和收紧形成了对比。然而我们分析这些法律的具体内涵可以看出，这些法律实际上并没有改变普京时期既定的大局。落实在地方层面，这些改革并没有对地区选举的立法基础进行大的改动，更没能改变地方选举的既定格局。能够有实力参与选举并最终当选的主要还是 4 个杜马党。其中在一些地区只有 2 至 3 个政党能进入最终的席位分配。统一俄罗斯党依然保持着其在地区选举中的领先优势。虽然由于金融危机等影响，其支持率出现了 一定的下降，但仍在 12 个地区的选举中取得了胜利。

四、影响俄罗斯地区立法机关选举的重要因素

　　2005 年通过的《俄联邦公民选举权利及参与全民公投权利基本保障法》修正案，规定选举联邦级权力机关、联邦主体权力机关、地区机关的周期和上述机关和议员的任期，由宪法、联邦法、联邦各主体和市级法律决定，但不能超过 5 年。也就是说，俄联邦各级别的权力机关和立法机关的任期，可以因为该级别法律的具体规定而不同，但是总的来说，不能超过 5 年。该条法律还规定：俄罗斯各地区、市级选举应该在两个“统一选举日”（Единыйдень голосования）进行。根据该法律第 8 条第 1 款，统一选举日为任期结束当年 3 月或 10 月的第二个星期日。如果当年的 3 月或 10 月第二个周日为非工作节日、非工作节日前后的某一天，或按照规定程序被定为工作日，则选举日期相应改为 3 月或 10 月的第 1 个星期日。各级别选举日重合时，选民可以同时为四种以上选举投票，其中不包括提前选举、复选以及补充选举。统一选举日的实行极大规范了俄罗斯的选举活动。在此之前，俄罗斯从 90年代末到 21 世纪初，几乎每个星期日都有某个地区、市级单位在举行不同类型的选举。统一选举日的实行集中了行政资源，也使选民参与选举更为便捷。

　　按照上述法规，从 2006 年 3 月 12 日起，俄联邦地区及市级立法机关选举时间，按照统一选举日进行。2010 年结束的地区及市级选举于 3 月 14 日和 10 月 10 日举行，2011 年上半年的地区及市级立法机关选举于 3 月 13 日举行，下半年选举于 12 月 4 日举行（与国家杜马选举同日）。在选举制度方面，俄罗斯地区选举正在积极推行比例选举制。比例代表制的深化，对于俄罗斯地区选举局势造成了深刻的影响。这些影响在选举准备、选举和选后阶段都有体现。

　　在选举制度中，除了代表制外还包含众多复杂的因素。在比例代表制得到推广的情况下，我们需要对政党和候选人注册的体系、门槛线以及统计获胜者的方式等因素进行综合分析。

　　（一）选举名单形式——区域小组

　　关于选举人名单的形式，俄联邦立法没有规定选举名单是应该实行统一名单还是分成区域小组。俄联邦中央选举委员会只是向地区提出建议，可以采取开放名单制度（Открытые списки）或者将选举名单按区域划分即区域小组（территориальные группы партийных список）的形式，但该建议不具 有强制性。

　　开放的选举名单制度指选民不仅为政党投票，还可以在该政党的名单中选择某位选举人，这一制度没有在俄罗斯的选举中得到推广。从 2006 年起，俄罗斯许多地区开始实行区域小组的选举名单形式（将选举名单按区域划分为不同的小组）。区域小组可以使候选人更贴近具体区域的利益，但这一方式也会给政党增加额外的压力。区域小组对于每个区域的候选人数量都有要求，因此政党必须推出更多候选人。这关系到政党参选的资格，同时使得政党参选更加复杂。因为每一位候选人注册参选都需要一系列准备文件和资格审查，推出更多的候选人，意味着政党必须付出更多的 人力物力。在这些准备工作之后，政党需要面对的问题是，许多推举出来的候选人可能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当选，很多候选人的提名只是为了单纯达到政党区域小组候选人数量的要求。

　　政党在区域小组需要面对的风险，在于选举人名单设有最低名额限制，如果其中有候选人被取消资格导致候选人数量不足，整个名单都会被作废。在实际选举中，一些地区选举在比例代表制的部分，最终甚至没有一个政党能够取得席位。比如 2004 年阿尔汉格尔斯克地区的选举，该地区法律规定，选举人名单应划分为不少于 10 个区域小组，地区比例制席位总共有 31 个，最终 31 个席位中只有 15 个是由区域小组产生的。[22]区域小组的选举名单形式，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对于小党和反对党不利。首先，在某一地区选举中，要在不同的区域都提出符合条件的候选人，本身就是很大的工程，一些小党根本无法凑齐合格的选举名单。况且每个候选人的登记，都需要政党投入不少人力、财力和物力，这对于一些小党来讲，更是额外的负担。

　　（二）选举保证金

　　选举保证金（избирательные залоги）是指推选候选人所需的资金。在2009 年选举保证金制度没有取消之前，缴纳选举保证金和收集选民签名是 二选一的注册必要条件。在此之前，主要是 2003 至 2008 年期间，地区选举中的保证金一直在持续增长。这是因为随着俄罗斯国内政治的发展，各党派投入选举的选举基金数额一直在增长，而按照《俄罗斯公民选举权与参加全民公决权保障法》的规定，选举保证金的数额与选举基金（избирательныефонды），即候选人（政党）投入选举的资金数额相关，其数额为选举基金最高支出额度的 10-15%。持续增加的选举保证金门槛显然为政党推出候选人设置了新的障碍。保证金对于财力雄厚的政权党肯定不是问题，但是对于一些小党，甚至一些具备相当实力的反对党来说，能够投入到地区竞选中的财力物力是有限的。2009 年 3 月 14 日，俄联邦通过《取消选举保证金的联邦立法修正》[23]，取消了选举保证金法规。

　　（三）政党签名

　　政党签名指政党为了参加选举所应该收集的选民签名。在地区改革进行过程中，政党为了注册参选，应该出示相当于 1%-2%选举地区选民数量的签名。按照《俄罗斯公民选举权与参加全民公决权保障法》，签名数量不足、签名没有通过审查，都可能导致政党名单被拒绝。法律对于不合格签名设有容忍度，超过容忍度的选举名单被视为无效。2005 年法律把对于不合格签名的容忍度由 25%降至 10%。严苛的规定使得大量选举人名单因不合格签名而被判定为无效。

　　2005 年开始，法律规定在提交选举人名单资格审查时，缴纳保证金和收集签名可以二选其一，大多数政党都选择缴纳政党保证金。普京时期严苛的签名审查，一方面有利于规范候选人（政党）参与选举活动，另一方面也为一些政党，尤其是实力稍逊的小党设置了一定的障碍。梅德韦杰夫 2008 年 11 月在国情咨文中提出了 10 条与政党发展相关的立法，其中包括倡议取消各级选举缴纳保证金和逐步减少参加国家杜马选举所需的选民签名。目前《俄联邦公民选举权利及参与全民公投权利基本保障法》对于地区选举中收集签名下限设为 10 个签名，但是规定上限不超过地区选民数量的 2%。[24]

（四）门槛线划定

　　在地区选举改革的初始阶段，地区有权自己决定是否引入具体的门槛线，并且对于门槛线的设定没有限制。大多数地区决定采用联邦级别选举5% 的门槛线。2003 年至 2006 年 3 月，在俄罗斯一些联邦主体共进行了 52次地区立法机关选举，其中 5 次选举门槛线低于 5%，31 次选举门槛线等于5%，16 次选举门槛线高于 5%（大部分地区门槛线为 7%左右，其中在卡尔梅克 2003 年 12 月的选举和莫斯科 2005 年下半年的选举中，门槛线曾经高达 10%）。[25]

2005 年联邦立法进行了修改，禁止地区的门槛线超过 7%。这一标准从2006 年初开始实施，其后各地区不再有高于 7%的门槛线。但随着国家杜马门槛线提高至 7%，大多数过去采用 5%或更低门槛线的地区也将门槛线数值向国家杜马门槛线靠拢。截至 2009 年，大部分地区采用 7%作为地区议会选举的门槛线。

　　学界通常认为，设置门槛线的主要目的在于确保议会的效率以及代表性。首先，大量小型党团对于议会的工作效率有影响。第二，在选举中有时会出现一种情况，即选民出于偶然情况选择一些政党，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得票率较低的政党可能并不能代表任何群体，它们进入议会并不具有代表性。在上述两种情况下，引入门槛线有助于保证议会的工作效率，避免缺乏代表性的政党出现在议会中。但是过高的门槛线会阻碍一些具有一定选民基础的政党进入议会，使议会缺乏民意的体现。在俄罗斯地区选举中，大部分地区 7%的门槛线甚至导致一些杜马党都无法进入地方议会。

　　（五）席位分配法

　　除了门槛线以外，席位分配法对于引入比例代表制的地区选举也有重要的影响。席位分配法是指使用数学公式将政党在选举过程中的选票数转化为 相应的席位。相比多数代表制来说，比例代表制更倾向于成比例地分配席位。不过，不同的计票公式可能对席位分配产生不同影响，从而使选举的结果产生细微的变化。

　　在俄联邦，从 1993 年开始，国家杜马选举分配席位所采用的是黑尔基数法[26]，这是公认的比例代表性最强的席位分配方法。在地区选举中，大多数选区也都使用黑尔基数法。然而，随着地区选举改革的进行，一些地区开始选择顿特法[27]和因姆皮利亚里法[28]。这两种方法都会造成获胜政党取得相对于其得票率更多的席位，其中因姆皮利亚里基数法被认为非常严重地破坏 了比例代表制，在使用这种席位分配方法后，一些超过门槛线的参选政党最终反而没有获得席位。[29]

2003 年，在卡尔梅克立法机关人民呼拉尔选举中，顿特法被首次使用。2006 年圣彼得堡立法机关选举首次采用因姆皮利亚里法。随后，莫斯科、萨马尔和萨拉托夫等地的选举，都使用了顿特法来划分席位。一些地区，如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秋明、萨哈林和斯维尔德洛夫斯克，采用了改良型的因姆皮利亚里法。这种方法更加温和，使得每一个超过门槛线的参选政党都能得到席位。2009 年，越来越多地区开始使用因姆皮利亚里法。2009 年 3 月 11 日，在举行立法机关选举的 9 个地区中，6 个使用了因姆皮利亚里法。其中 3 个地区使用改良的因姆皮利亚里法；3 个地区使用严格的因姆皮利亚里法[30]。对于在俄罗斯地方选举中，顿特法和因姆皮利亚里法对选票转换席位的影响，俄罗斯法律学专家阿·柳巴列夫在其文章中专门进行了分析。以下为在秋明地区选举中按黑尔法、顿特法和因姆皮利亚里法计算席位的说明。以表 3 为例，可以清楚地看出，顿特法和因姆皮利亚里法对获胜党即政权党更为有利。如果按照顿特或因姆皮利亚里法，可以使政权党在同样得票数情况下多取得 1 个甚至 2 个席位。对于席位本来就不多的地区或市级立法机关来说，多取得 1 到 2 个席位也是很可观的数字。

表 3 秋明地区选举结果：按照不同席位分配方法计算各政党所得席位

政党	按黑尔法所得席位	按顿特法所的席位	按因姆皮利亚里法所的席位 （实际采用的方法）
统一俄罗斯	12	13	14
自民党	2	2	1
俄罗斯共产党	2	1	1
公正俄罗斯党	1	1	1

　　资 料 来 源 ： Аркадий Любарев. Арифметика власти// Политический журналАрхив.№.13-14 (156-157). 2007.

表 4 2007 年 3 月 11 日地区选举结果（按照不同席位分配方法计算各 政党所得席位）。

表中各地区实际选取的是因姆皮利亚里法。

政党	按黑尔法所得席位	按因姆皮利亚里法所的席位
萨马尔地区
统一俄罗斯	9	11
俄共	5	5
公正俄罗斯	4	4
自民党	3	3
右翼力量联盟	2	1
绿党	2	1
莫斯科地区
统一俄罗斯	32	33
俄共	12	12
公正俄罗斯	6	5
圣彼得堡
统一俄罗斯	22	23
公正俄罗斯	13	13
俄共	9	9
自民党	6	5

　　资 料 来 源 ： Аркадий Любарев. Арифметика власти// Политический журналАрхив.№.13-14 (156-157). 2007.

　　表 4 所展示的是 2007 年 3 月 11 日地区选举结果的席位分配情况。由该图表可见，因姆皮利亚里法不但使获胜的政党取得了更多的席位，同时导致了小党的席位被剥夺。如果按照代表性更强的黑尔法，统一俄罗斯党在撒马尔地区应得的席位数为 9 个，而按照因姆皮利亚里法，所得的席位数增加了2 个。而得票率较低的右翼力量联盟和绿党，本来按照黑尔法可以取得 2 个席位，在使用因姆皮利亚里法后，只剩下了 1 个席位。这显示使用特定的计票方法可能使小党部分应得的席位转化为获胜党的席位。

　　表 5 以 2007 年萨马尔地区立法机关选举为例，将各党所获得的选票数所占比例与最终所得席位占总席位的比例进行比较。通过采用黑尔法和因姆皮利亚里法所得的不同比例可以看出，因姆皮利亚里法的代表性偏差更大一些，尤其是获胜党和小党的偏差更为明显。比如统一俄罗斯党的得票比例为35.3%，但是通过因姆皮利亚里法计算分配席位后，其席位在立法机关中的比率达到 44%，表现出其得到了比选票应代表的支持率更加多的席位。反观右翼力量联盟和绿党，它们在立法机关中的席位比率比其在选举中的支持率比例要低。小的政党取得一定的选票本来就十分不易，在此基础上，通过席位分配计算公式，无形中又被剥夺了部分选举成果。

表 5 2007 年萨马尔地区选举结果（按不同席位方法所得席位数占立法机关席位总数比例）。

该地区实际采用的是因姆皮利亚里法。

政党（超过门槛线）	得票比例（%）	席位分配比例（%）
		按黑尔法	按因姆皮利亚里法
统一俄罗斯	35.3	36	44
俄共	20	20	20
公正	15.9	16	16
自民党	12	12	12
右翼力量联盟	8.5	8	4
绿党	8	8	4

　　资料来源：Аркадий Любарев. Арифметика власти.

　　由上述分析可以观察到，在一些情况下，选择特定的席位划分法，能够使政权党取得比得票率相对更多的代表席位。综上所述，一系列的制度安排，使政党之间的竞争基础有失平等。首先，在推选候选人阶段，对于选举签名收集和政党保证金的严格要求，客观上给一些小党参加地区立法选举造成了障碍。按区域小组提出候选人名单，在一定程度上使政党增加了竞选的成本，这也对小党不利。第二，在选举中普遍较高的门槛线，阻碍了许多具有一定代表性的政党，包括杜马党进入地区立法机关。第三，多数地区选用对政权党更为有利的席位分配方法，导致在实际分配中，政权党总能够取得比得票率更多的政党席位，无形中扩大了政权党的胜选优势。

五、结 语

　　普京时期的地区选举改革具有其值得肯定的特点。首先，政党在国家中的作用大大提高。比例选举制的大规模推行，使地方政治活动主要以政党为单位。同时，伴随着垂直权力改革，带有离心倾向的地区政治精英能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少，这对于维护联邦统一和稳定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从另一方面来看，普京时期确定的地区选举政策，在某种程度上导致地区层面的政党竞争减弱。政权党在这一过程中受益巨大。从 2006 年起，统一俄罗斯党在地区选举中取得的优势越来越明显。2006-2007 年的地区选举中，统一俄罗斯在除了斯塔夫罗波尔之外的全部地区都取得了胜利。[31]

　　2011年 3 月结束的地方选举中，尽管统一俄罗斯党由于金融危机遭遇了一定的支持率下滑，但仍在 12 个地区的选举中取得了胜利，其中在 5 个地区的得票率更是超过了半数。从上文分析可以发现，这些胜利的取得，虽然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该党的自身发展建设，但是与一定的制度扶持也不无关系。2011 年杜马选举后，俄罗斯爆发了大规模群众示威游行，抗议统一俄罗斯党在选举中的舞弊行为。实际上，舞弊问题只是民众抗议的原因之一，大部分民众是通过抗议来表达自己对于俄罗斯政治缺乏竞争的不满。梅德韦杰夫在 2011 年的国情咨文（Послание Федеральному Собранию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 2011）中提出了一系列政治领域改革的倡议[32]，包括：恢复州长直选；简化政党注册程序；改变国家杜马形成方式；简化推举总统候选人收集签名的规则（由 200 万减少到议会党候选人 30 万，非议会党候选人 10 万）；改变中央选举委员会和地区选举委员会形成方式等。梅德韦杰夫还提出权力应该去中央化，提出地区应具有自主性，应重新按有利于地区和市级权力的方式划分权力职能和预算资源。

　　这些倡议看起来与普京时期的紧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当然，它们可能 是梅普组合针对抗议情绪、为赢得 2012 年总统大选所作出的策略性表态，但应当看到，经历了 2011 年杜马选举后的抗议风波后，俄罗斯政党制度必定会迎来一定程度上的改变。这种改变应该会缓和普京时期留下的紧缩性特征，带有更多的现代化和宽松化特点。

　【Abstract】 Protests against 2011 Duma Elections have been spreadingacross Russia. Election fraud, dissatisfaction against lack of competition inRussian politics in particular, is the main reason behind the mass protection.Through analysis on Russian regional electoral reforms, we find Russian regionalelectoral system and party system has certain institutional support for the “Partyof Power”. This is one of the important reasons for lack of competition inRussian politics. During Putin’s second term, he started regional andmunicipal electoral reforms. The reforms aim at strengthening the role ofpolitical parties, especially the role of federal parties in regional politics,reducing influences of regional political elites and maintaining unity as well asstability of the federal. After the reform, on one hand the role of parties has beengreatly enhanced and Russian stability has been consolidated. On the other hand,objectively regional electoral system is more beneficial to “Party of Power”.This paper will analyze the widespread use of proportional electoralsystem in Russian regional and municipal elections, as well as factors includingrelated forms of electoral lists, electoral deposit, electoral signature, thresholdand seat distribution method, which has provided certain institutional guaranteefor Party of Power during the whole electoral process.【Key Words】Russian Election, Russian Regional Legislative Election，Russian Electoral System

　　【Аннотация】 В 2011 году выборы в Думу вызвали в Россиимассовые протесты. Вопросы мошенничества, в частности, недовольствоотсутствием политической конкуренции в России является основноймотивацией протестов. Анализируя реформы избирательной системы врегионах России, можно обнаружить, что избирательная и партийнаясистемы в регионах России оказывают определенную организационнуюподдержку партии режима , что является одной из важных причинотсутствия политической конкуренции. В свой второй срок Путин сталпроводить реформы региональной избирательной системы в России, цельюкоторых являлось укрепление политических партий, в частности, усилениироли федеральных партий в региональной политике и уменьшении влияниерегиональных политических элит, сохранении единства и стабильностифедерации. После реформы, с одной стороны, роль политических партийсущественно увеличилась, укрепилась стабильность в стране, с другойстороны, с объективной точки зрения региональная избирательная системастала более благоприятной для партии режима . Широкое использованиесистемы пропорционального представительства в региональных выборах, атакже связанные с этим формы избирательных списков, избирательныегарантии, подписи, избирательные пороги и методы распределения мест ииные разнообразные факторы обеспечивают определенныеинституциональные гарантии правящей партии на протяжении всегоизбирательного процесса.

　　【Ключевые слова】Выборы в России, выборы в местные законода -тельные органы России, избирательная система

　　（责任编辑 肖辉忠）

　　官晓萌，北京外国语大学俄语学院，博士研究生。

　　[1] Голосов Г. Измерения российских региональных избирательных систем// Полис. №4.2001.

　　[2] Закон РСФСР от 27.10.1989, О выборах народных депутатов местных Советовнародных депутатов РСФСР.

　　[3] Решение принято. Число депутатов в региональных думах будет пропорциональночислу избирателей. 26.03.2010. http://www.hs-pr.ru/node/1180, download: 2012.04.07

　　[4]Коляда Е.Ю. Региональные выборы. Анализ и перспективы. Выборы в РоссийскойФедерации Санкт-Петербургский гуманитарно-политологический центр Стратегия Институт развития избирательных систем (ИРИС).Под ред. М.Б. Горного. Санкт-Петербург.2002.http://www.democracy.ru/library/practice/media/rfelec_gor. (download 2012.04 . 07)

　　[5] Александр Кынев. Выборы парламентов российских регионов 2003-2009: Первыйцикл внедрения пропорциональной избирательной системы. М.: Центр Панорама ,2009. С.17.

　　[6] Голосов Г. Измерения российских региональных избирательных систем.

　　[7]数据见俄罗斯中央选举委员会网站 http://www.izbirkom.ru/region/izbirkom

　　[8] Федеральный закон О политических партиях от 11 июля 2001 года N 95-Ф3//Собрание законодательства РФ.2001.N.29.

　　[9]Федеральный закон об основных гарантиях избирательных прав и права на участиев референдуме граждан РФ // Российская газета. 15 июня 2002. №.106(2974).С.7-14.

　　[10] 俄罗斯没有规定地区立法机关中必须统一实行一院制。一些立法机构仍然保持两院制。但是 2011 年底，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州立法机构通过联邦主体法案，规定未来该州立法机构将实行一院制。这意味着在地区层面上俄罗斯已经不再有实行两院制的联邦主体。

　　[11]Федеральный закон об основных гарантиях избирательных прав и права на участиев референдуме граждан РФ // Российская газета. 15 июня 2002. №.106(2974).С.7-14.

　　[12] 此前一些地区经常出现过高的门槛线，如莫斯科市杜马 2005 年 12 月 4 日曾进行过门槛线为 10%的选举。

　　[13] 将签名表问题签名的容忍度由 25%降低至 10%，增加了由于“不实资料”而拒绝注册的理由。

　　[14]Андрей Ларин. Что ЕдР коварный нам подбросил. 2006-07-05. http://www.apn.ru/publications/print9962.htm. 2006.07.09 (download: 2012.04.09)

　　[15] История голосования Против всех кандидатов // Газета Панорама . март. 2008. №62.

　　[16] 指选举有效所需的最低选民参与比例，立法修正案前为 20%，即在该选举中必须有超过 20%的符合条件的选民投票，选举才被认为有效。

　　[17] Единая Россия упрощает жизнь. 2006.11.10. http://polit.ru/article/2006/11/10/yavka/(download: 2011.10.09.)

　　[18] Александр Кынев. Выборы парламентов российских регионов 2003-2009.С.12

　　[19] Там Же. С.11.

　　[20]数据参见 КыневА.В, Любарев А.Е. Партии и выборы в современной России:Эволюция и деволюция. Новое литературное обозрение. Москва, 2011. С.601.

　　[21] Послание Федеральному Собранию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 2008. 2008.11.05. http://archive.kremlin.ru/appears/2008/11/05/1349_type63372type63374type63381type82634_208749.shtml(download 2012.04.09)

　　[22] Аркадий Любарев. Разбиение партийного списка на региональные группы: проблемытерриториального представительства// Журнал о выборах. 2007.№5. С. 37-42.

　　[23]Федеральный закон О внесении изменений в отдельные законодательные акты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 в связи с отменой избирательного залога при проведениивыборов 9 февраля 2009 года № 3 ФЗ.

　　[24] Пункт а2. Статьи 37. Федеральный закон об основных гарантиях избирательныхправ и права на участие в референдуме граждан РФ // http://www.cikrf.ru/law/fede ral_law/comment/st37.html

　　[25] Александр Кынев. Выборы парламентов российских регионов 2003-2009.С.43.

　　[26]又称黑尔—尼梅尔法或黑尔商数法，是最大余数法的一种。最大余数法需要计算出一个选举商数，然后各政党以选票除以该选举商数，其整数部分即各党当选席位数，若还有剩余则比较各党余票的多寡，依序分配。黑尔商数法的选举商数产生办法如下：按超过门槛线的选举名单将其所得总选票数（V）除以分配席位数（N），得出“选举商数”（每个席位的选票数配额）（Q），即 Q=V/N。

　　[27] 顿特法的计算方法：将各党所得选票列出，得票最高者先分一席，然后将其所获席位加一（即二），除其得票，比较各党之得数，数字大者再得一席。已分得席位的政党，在下一阶段其除数为已获得之席位数加一，再与其他政党比较得数，以决定该阶段的席位归属，直至所有席位分配完毕为止。

　　[28] 因姆皮利亚里法也是最大余数法的一种，但是选举商数由 Q=V/N+2/的公式取得。

　　[29]Андрей Карелин. Кто отменил Империали для москвы. 2009.01.07. http://www.Rabkor.ru/?area=articleItem&id=3382 (download: 2010.25.09)

　　[30] Александр Кынев. Выборы парламентов российских регионов 2003-2009.С.43.

　　[31]Иванов В.В. Партия Путина. История Единой России. ЗАО ОЛМА Медия Групп.Москва, 2008. С.256.

　　[32] Послание Федеральному Собранию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 2011. 2011.12.22.http://kremlin.ru/ news/14088 (download: 2012.04.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