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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俄罗斯独立后先后发生两次车臣战争,反映了两任总统叶利钦、普京在车臣政策上的差异,表现出车臣问题具有长期性、艰巨性和复杂性的特点。
[关键词] 车臣;叶利钦;普京;政策差异
[中图分类号] D73/77.512.6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8-0961(2005)01-0046-03
[作者简介] 亢稚文(1964-),男,黑龙江黑河人,黑河学院副教授。
一、车臣的历史与两次车臣战争
从2004年9月开始,沉寂了一段时间的车臣问题又纷纷见诸于各类媒体,在同一时间内发生了两架俄民航客机坠毁事件之时,又发生了莫斯科地铁爆炸事件和更为轰动的别斯兰劫持人质事件,无数生灵惨遭涂炭。究其原因,这些惨案都与车臣问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车臣是俄罗斯联邦境内的一个共和国,位于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的高加索山的北侧。向来信仰伊斯兰教的车臣人与信奉东正教的俄罗斯人不论在种族及文化上都存在较大差异。因此,车臣内部的独立声浪一直不绝于耳。1991年9月6日,苏联空军少将杜达耶夫(车臣人)依靠武力推翻了政府,10月当选为车臣总统。11月他宣布成立“主权国家”车臣共和国,脱离俄联邦独立,但并未被叶利钦政府所接受。1994年12月俄罗斯出兵车臣,试图用武力恢复俄联邦在车臣的主权,战争持续了20个月。在车臣人顽强的抵抗之下,尤其是在1996年底,车臣非法武装分子在俄境内先后制造了两起重大劫持人质事件后,俄军被迫从车臣撤出。1996年8月,俄联邦和车臣当局签订了《哈萨维尤尔特协定》,将“车臣地位”问题推迟到2001年解决,车臣实际获得了独立地位。两年战争的结果是杜达耶夫被俄军导弹击毙,3万余人丧生,俄联邦耗资2.5亿美元。
车臣独立梦想差点在1996年变成现实。俄军撤出车臣后,车臣在1997年选出了新总统马斯哈多夫,他一直坚持车臣是“独立国家”。尽管1997年5月俄车双方签订了和平与相互关系条约,但他始终未放弃独立主张。为彻底解决车臣问题,俄联邦在1999年再次出动10万大军,对车臣展开新一轮军事打击,拉开了第二次车臣战争的序幕。经过俄军猛烈打击,大部分车臣非法武装分子被消灭,俄军控制了车臣全境99%的地区。残余的1 000余名非法武装分子化整为零,在车臣内外采取游击战与恐怖袭击相结合的战术,尤其是最近三年来,连续制造了多起劫持民航飞机、绑架人质、“黑寡妇”自杀袭击的恐怖事件,造成了大量无辜平民伤亡和无法计数的财产损失。和平曙光何时真正照耀车臣,目前还是一个未知数。
二、叶利钦时期的车臣政策
车臣问题久拖不决,既有深刻的历史原因,同时也与苏联解体后俄联邦的两位领导人,尤其是叶利钦执政时期的车臣政策有着直接联系。尽管1994年第一次出兵车臣的命令是叶利钦下达的,但实为叶利钦不得已而为之的举措。早在1990年苏联解体前,就在叶利钦为首的“激进民主派”鼓噪下通过了《俄罗斯联邦主权宣言》,它强调联邦法律高于苏联法律。其他加盟共和国和更低层次的自治共和国纷纷效仿,导致了分离主义泛滥。车臣分离主义势力就是在这个大潮中得以滋生壮大的。为了在与苏联中央的对抗中获取地方的支 持,叶利钦1990年8月在刚刚当选俄联邦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之际,来到俄联邦鞑靼自治共和国视察。他发表演说,鼓励鞑靼斯坦“尽可能地争取独立”;还公开煽动说,“地方能吃下多少主权,就拿走多少主权”。在他的鼓动下,以车臣—印古什、鞑靼斯坦等自治共和国为急先锋,多数自治共和国开始向中央要权。杜达耶夫之所以宣布车臣拥有“完全主权和独立”恰是叶利钦煽动的结果。1991年8月19日苏联政局发生急剧动荡时,杜达耶夫反对“紧急状态委员会”的举动深得叶利钦赞赏。他肉麻地吹捧杜达耶夫为“大山里的叶利钦”。叶利钦为对抗中央,不惜与魔鬼结盟,请来了民族分离主义这个瘟神。
在苏联解体、叶利钦大权独掌之际,俄政府是有机会以较小的代价割除车臣独立这一毒瘤的。1991年车臣事变初期,杜达耶夫羽翼尚未丰满,但是令人奇怪的是,据俄媒体的报道,叶利钦表现出一种奇怪的消极态度,要么去休假,要么连续几天躺在医院里无所事事,结果使准备就绪的俄内务部队,只能眼看着车臣分离主义力量不断壮大而束手无策,错失了平叛的最佳时机。
叶利钦掌权后提倡所谓民主政治,无论是在政治、经济以及意识形态方面全面向西方快速转轨,盲目扩大地方自主权,致使地方势力做大。它们一方面纷纷寻求中央的财政支持,但却拒不向中央上缴税款。车臣当局几乎把中央拨款的全部都用于武装军队,并强抢驻地俄军的装备,对中央政府的要求则根本不予理睬。再加之叶利钦政府内部高层对车臣问题分歧严重,长期举棋不定,导致俄政府的车臣政策朝令夕改。由于俄军轻敌冒进,第一次车臣战争俄军损失惨重。接下来到了1996年大选之际,叶利钦为寻求连任,取得各界支持,被迫停战。俄政府只好将军队从车臣撤出。可见,叶利钦为了确保自身夺权、巩固权力而一次次地丧失了解决车臣问题的时机,导致了车臣问题长期化和复杂化。
三、普京的车臣政策
在俄罗斯连年动荡之际,叶利钦经过几番选择,最后选择了普京来接他的班。在普京任总理和代总统期间,他在车臣问题上采取了极为强硬的立场,亲自领导了第二次车臣战争,并亲赴前线劳军,为俄军掌控主动权立下了大功。
普京上台之初,就通过他的《千年之交的俄罗斯》一文全面阐述了执政理念。该理念的中心就是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他明确指出,内部的目标高于外部的目标。归结他执政五年多来的政策核心就是以国家利益为核心,以强国富民为使命。依据这一执政理念,第二次车臣战争是在俄国内民族主义情绪极为高涨的新背景下,政情、民情、军情高度一致的情况下进行的。同时,俄政府把出兵重点放在打击车臣恐怖主义势力上,并借鉴了“精确打击”的模式,使战果更为显著。虽说取得完全胜利还需时间,但毕竟使局面与叶利钦时期相比发生了积极的变化。普京的主要做法可以归结为以下几个方面。
其一,从战略层面上看,继续采取高压强制手段,加强对车臣匪首的“定点清除”。继俄联邦安全局特工毒死匪首之一的哈塔卜后,2004年2月,俄特工又在卡塔尔将另一匪首扬达尔比耶夫炸死。车臣共和国总统安全局局长拉姆扎·卡迪罗夫已表示:“我们不能允许一个武装分子逃脱,武装分子要么投降接受法律审判,要么被打死。”别斯兰人质事件后,据传马斯哈多夫正在准备与政府谈判投降事宜。俄政府还对与车臣交界所有地区实行严格隔离,下大气力消灭在达吉斯坦境内的非法武装,继续使用特种作战力量强化在车臣全境的特种作战。普京表示,“我们打击恐怖分子必须坚持到底”,“要消除他们有可能东山再起的一切条件”。由此可见普京决心之坚定。
其二,加速车臣经济重建进程,改善民众生活。第一次车臣战争几乎把车臣首府格罗兹尼夷为平地。经过几年的不懈努力,车臣的金融和银行系统得以恢复运转。在战乱中遭受财产损失的1 000多个家庭已顺利领到赔款。所有地区都发放了退休金、儿童补助金和失业人员保障金。2003年,联邦中央在车臣实行宽松的经济政策,重点扶持石油、天然气和农工综合体等优势产业,在税收方面给于优惠。2005年中央对车臣的转移支付将增加到35亿卢布,车臣石油公司采掘收入约2亿美元不再上缴,直接留给车臣现政府。2003年底,俄经济发展和贸易部已经拟定了2004—2005年在车臣的专项恢复计划,计划拨款350亿卢布用于战后重建。5月11日,普京在内阁会议上说,“重建车臣的进程不会停止,恢复和重建车臣的基本条件已经具备,任何人都不能使这一进程逆转”。目前,车臣的基础生活设施基本修复,各地都恢复了电、水和天然气的供应,许多居民点重建了学校、医院、道路和房屋等配套设施,大批难民开始返乡。1999年,车臣的常住人口为60万,到2003年已达到104万,车臣人心开始向中央倾斜。
其三,建立完备的政权体系。2003年3月,车臣举行了全民公决,通过了车臣新宪法、总统选举法和议会选举法。新宪法规定,车臣是俄罗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从法律上确立了车臣作为俄联邦主体之一的地位。2000年12月,普京在谈及车臣问题时讲,解决车臣问题只能依靠车臣人自 己;并说,卡德罗夫仍然是车臣的“权力中心”。普京执政后大力扶持了以卡德罗夫为首的数个家族,向他们提供了政治、政策和财政上的支持。他的策略就是结合车臣社会宗法制色彩浓厚的特点,由联邦政府扶持部分愿意支持政府政策的家族,赋予某种特权,并通过这些家族实施对车臣的治理。在2004年5月9日卡德罗夫遇袭身亡后,普京亲自接见了卡德罗夫的儿子,并很快又选举出了代表另一大家族的阿尔哈诺夫为新总统。可见,在一系列恐怖袭击发生后,普京在车臣推行的车臣人治理的方针并未受到影响。
其四,将车臣战争纳入反恐战争的轨道,以赢 得国际社会的支持。在第一次车臣战争期间,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都拒不承认俄进行战争的正义性,明里暗里与车臣分离分子保持关系。但“9·11”恐怖袭击后国际上形成了反对恐怖主义的国际团结。美国基于国内安全的考虑,开始将车臣分离主义势力划入恐怖主义组织名单,这为俄对车臣叛军的打击创造了有利的国际条件。当今车臣叛军的活动具有与以往不同的特点。首先,战争由原来的争取分离主义运动蜕变为宗教极端主义和国际恐怖主义紧密结合的运动;其次,内外勾结已成为恐怖袭击的主要手段;其三是与国际恐怖势力勾结更加紧密,已发现车臣叛匪与“基地” 组织加强联系的许多证据,伊斯兰宗教极端势力从人力、物力和财力上还给予分离分子全力援助;其四是他们正试图掌握核生化武器。分离分子的这些举措,将自己推向了全世界一切爱好和平国家和人民的对立面。身为克格勃出身的普京,对反恐和组织反恐战争自然是得心应手。他也正是乘这一有利时机将车臣战争纳入了国际反恐的轨道,并因此而赢得了民心和威望。
从以上事例可以看出,叶利钦时期由于受苏联解体,社会剧烈转轨以及巩固自身权力的影响,叶利钦把精力更多地放在夺取和巩固政权方面,为此不惜容忍车臣分离主义势力做大。当叶利钦权势稳固,且又意识到容忍分离主义做大不仅会危及国家和民族整体利益,而且势必也会危及到自身权力时,才仓促出兵,在屡次受挫后,又不得已与车臣分离分子达成妥协。这就形成了一种先放任,后收敛,再强行管制,最后僵持、摇摆不定的奇特格局。应该说这既是叶利钦性格本身使然,更是当时俄罗斯政局风雨飘摇和社会现实的真实写照。
普京虽受命于危难之时,但1999年后俄罗斯的经济状况已经明显好转,社会稳定,国家综合实力显著增强。这为普京恢复和重振俄罗斯大国雄风,为使俄罗斯从连年动荡走向复兴提供了坚实条件。正是从这一现实主义立场出发,普京的车臣政策从整体上看体现出了将长期目标与现实结果有机统一,国际与国内政策有机衔接,多管齐下的态势。这为车臣问题最终解决提供了光明前景,也使俄罗斯社会各界深切感受到痛割车臣这个毒瘤的机会在渐行渐近。
如果说车臣战争成就了普京登上俄罗斯权力之颠的伟业的话,那么,还应该承认普京与车臣的爱恨纠葛远没有画上句号。只要俄罗斯继续推进车臣和平进程,进一步加快重建工作,高举反恐大旗不动摇,争取有利的国际支持,就会为最终解决车臣问题开辟一个非常乐观的前景。
[责任编辑:初 祥]
[作者简介] 亢稚文(1964-),男,黑龙江黑河人,黑河学院副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