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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以下简称记):尊敬的久加诺夫主席,您是俄罗斯重要的政治家,也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近年来多次率团访华。您此次来访,适逢俄刚刚举行了新一届国家杜马和总统的选举。能否请您就俄目前局势谈谈自己的看法?
久加诺夫(以下简称久):去年底和今年初俄罗斯相继举行了杜马和总统选举,其结果使普京的政策得到更加畅通无阻的贯彻。与叶利钦相比,普京是有作为的政治家,他的政策给俄罗斯社会带来了一些实际利益,使俄实现了经济增长和社会稳定。这主要得益于以下几个方面:一是世界居高不下的油价,给俄罗斯带来1500亿美元的利润;二是农业收成良娇三是俄四年来没有严冬,很少因有人冻死街头而对社会造成危害:四是与屡弱、嗜酒的叶利钦相比,普京强健、稳重、清醒的个人形象给俄社会带来信心与活力。这里我要强调的是,普京有关国家政治、经济发展、社会保障和保障妇女儿童权益等很多政策都采纳了俄共的建议。
然而,普京政策的最大缺陷是没有制定明确的国家发展战略。我曾仔细阅读过中国和欧盟的经济发展纲领,从中获知未来几年它们要做什么,但我却不知道俄罗斯政府要做什么。所有制比例分配的不确定性使俄罗斯国家经济基础正在逐步走向瓦解。目前,俄罗斯国有制企业仅占企业总数的12%—14%,远远低于西方发达国家占30%,甚至是50%的比例,但企业机器的磨损率却高达77.5%,这严重影响俄经济发展的潜力和速度。俄正在推行的私有化改革无非是将能源、交通等国家资本全部卖掉,使俄经济遭受致命性打击。此外,俄在社会教育领域改革存在诸多弊端,阻碍了国家正常发展。据统计,莫斯科大学教授的平均月薪低于全国人均收人水平,俄有近80万中高级科研人员被迫其走国外,到外国公司工作。如果普京不进一步采取措施,俄罗斯将难以彻底从危机中走出来。 记:去年12月国家杜马选举后,议会政治派别力量对比发生明显变化,您能否就俄目前的政党格局谈谈自己的看法?
久:俄目前的政党政治还不成熟。苏共解散后,俄曾先后出现了180多个政党。目前除俄共外,影响较大的政权党(统一俄罗斯党)和自民党都不能称为真正意义上的政党。统一俄罗斯党自成立以来曾先后五次易名,内部不断分化组合,多为政府官员的党员在思想上没有形成统一认识,党的属性迄今尚未确定。我此次来华前曾与普京总统会谈,他表示有意按英美模式将统俄党建成中右保守型政党。自民党是 个领袖型政党,依靠日里诺夫斯基个人威望支撑,并不具有政党的真正涵义。
目前,俄共与世界上所有左翼和中左翼力量(共约200个)都建立了联系,经常派代表出访并参加国际会议,在拉美和阿拉伯世界具有广泛影响。我党主张发展民主、消除贫困、确保社会公正,把党成为人民参政杠杆当作现实奋斗目标。近年来我党党员年轻化趋势日益明显,党员平均年龄由过去的66岁下降到54岁。我党在科技界人士中有很高影响力。很多年富力强的实业家都是我们的支持者。
俄共在去年12月杜马选举中失利,一个重要原因是当局的打压。在选举之前,当局共采取46次低毁或不利于俄共的行动,电视媒体每天至少有两个小时对俄共进行丑化和负面宣传,如说我在古巴有宾馆,在塞浦路斯有工厂,甚至美国中央情报局还出版了一部发行量很大的书《久加诺夫和车臣》,对我进行造谣和诽谤。这些暗箱操作大大影响了俄共得票率,否则俄共的票数会比现在高出一倍。目前,尽管我们经常遭到封杀和打击,但我们依然采取措施加强俄共影响。眼下俄共急需对意识形态、政策主张进行更新,在这方面需要向中国学习。
记:刚才您谈到俄共的现状,您能否进一步谈谈俄共未来的发展方向及在国内政治中的作用?
久:我们现在正在为7月3日召开的俄共十大做准备。在这次代表大会上我们将对我党的组织、干部等亚待解决问题进行投票表决。前不久我们已成立专门干部委员会,对我党组织结构和职能进行重新评估、补充和完善,并准备将其写人新党章。
在现实情况下,俄共的作用也发生了变化,由不妥协反对派向建设性反对派方向转化。目前,我们要通过革命的方式夺取政权是不现实的,只能通过议会斗争和地方选举等方式参与国家政治生活。现在党内有非常广泛的爱国联盟阵线,其中莫斯科以南地区的很多人都是我党支持 者。当然,党内仍然存在相对偏左和偏右立场,有很多人不喜欢长期充当反对派,而选择了退党。谢列兹尼奥夫就是基于这个原因成立了一个非左、非右的政党。党内还有一些极左派希望立即拿起枪杆夺取政权。
我们现在通过两个渠道对现政权施加影响,一是国家杜马中的俄共议员团,这是我们对普京政策施加影响的最有力杠杆;二是组织大规模群众游行和集会,希望借其在俄社会的反响,向当局施加压力。
记:我们知道,您一直是中俄睦邻友好合作的积极倡导者和推动者,今年适逢中俄(苏)建交55周年,能否请您就此谈谈自 己的看法?
久:我在来华前与普京总统的单独会谈中,特别强调俄罗斯应继续保持同中国的密切接触,加强两国睦邻友好、相互尊重。两极体制瓦解和苏联垮台后,新的世界格局尚未形成。美国人正是利用俄混乱和衰弱之机大肆发展力量,不断蚕食俄阵地,先后发动了科索沃战争、伊拉克战争,并推动北约实现两轮东扩,建立了对俄罗斯的包围圈。现在有关俄对外政策有两派观点:一是走亲美路线,向美国看齐;二是积极发展同中国、印度关系。我是第二派观点的积极支持者。未来2o一3o年国际局势的变化对中国的发展至关重要。为此,中俄应从维护世界稳定的战略高度加强合作,特别是在重大国际问题上和上海合作组织框架内的协调和配合。
记:今年3月,北约正式接纳保加利亚、罗马尼亚、斯洛文尼亚、斯洛伐克和波罗的海三国为其成员国。将战略前沿推到俄罗斯家门口,您是如何看待北约东扩和美国外交政策的?
久:一周前我在与到访的北约秘书长会见时明确表示,北约东扩给本已不稳定的世界局势增添了新的不稳定因素。北约目前已将军队推到俄罗斯家门口,虽然目前没有在波罗的海三国驻扎太多军队,但三国基础设施都很好,有多个港口和军用机场,这对俄是潜在的威胁。至于北约能否继续东扩到乌克兰、白俄罗斯,就看俄领导人决策是否英明了。对政治家来说,做出及时、果断和准确的决策对.国家民族利益乃至国际局势至关重要。当年,戈尔巴乔夫在从德国撤军问题上决策失误,直接导致了今天俄罗斯地缘政治局势的恶化和被动。苏联在同意从东德撤军前,本可以同西方签署一份协议,保证100年内北约不东扩,当时德国甚至表示愿出资1500亿美元换
取协议,但最终戈尔巴乔夫做出了让步。如果戈坚持协议与撤军挂钩的话,西方会在1o小时内答应苏联提出的条件,这样今天俄罗斯就不会如此被动了。现在,普京也面临同样的问题,如果普京不允许美国在中亚驻军,美国人是进不来的。所以在北约触角伸向乌、白问题上,只要俄意志坚定,问题还是容易解决的。目前,俄罗斯的处境很不利,北约的战机很先进,无线通讯设备可监控1600公里外的目标,俄最重要工业中心都暴露在北约视线之内。我想强调的是,建立单极世界的企图是不可能成功的。历史上无论是古希腊、马其顿,还是法国、德国都没有成功,美国今天也不可能成功。美国口口声声讲“民主”,实际上“民主”不过是其推行侵略政策的借口和御用工具。美国衡量事物的标准就是利益和实力。
(本文责任编辑:季仰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