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本文对中俄两国关于“移民”定义的歧义进行了辨析，利用俄罗斯学者的调查研究成果，对当代旅居俄罗斯远东的中国人的现状，包括其在俄就业结构、收入水平、未来去向等，进行了全面的分析和探讨，在此基础上从历史文化角度对“中国人口扩张论”作了解读和批驳。
关键词：俄罗斯，远东地区，中国，移民问题
作者简介：
【内容提要】 本文对中俄两国关于“移民”定义的歧义进行了辨析，利用俄罗斯学者的调查研究成果，对当代旅居俄罗斯远东的中国人的现状，包括其在俄就业结构、收入水平、未来去向等，进行了全面的分析和探讨，在此基础上从历史文化角度对“中国人口扩张论”作了解读和批驳。
【关键词】 俄罗斯 远东地区 中国 移民问题
【作者简介】 李传勋，1944年生，黑龙江大学俄罗斯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哈尔滨 150080)
本文主要分析俄罗斯远东与外贝加尔地区，特别是与中国接壤的滨海边疆区、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阿穆尔州和赤塔州(赤塔州于2008年3月1日与阿加布里亚特自治区合并后改称外贝加尔边疆区)的所谓中国“移民”问题。这一问题被俄罗斯一些媒体炒得沸沸扬扬，一些俄罗斯学者也撰文甚至著书加以研讨，使其成为中俄关系中一个颇具敏感性的问题。
一 中俄两国对“移民”定义的歧义
毋庸讳言，在俄罗斯境内，特别是在与我毗邻的远东和外贝加尔地区确有一定数量的中国移民。但对移民的数量，俄有些学者估计过高，如说西伯利亚和远东有500万之多[1]。这固然与俄一些别有用心者恶意夸大有关，也与俄罗斯人对移民的理解过于宽泛不无关系。
“移民”有两层含义：一是指参与迁移活动的 人或人群，二是指较大数量的人口从某一地区向另一地区的迁移行为。1980年版《辞海》对“移民”的释义有二，其一为：“由政府或民间团体大批地、有组织地迁往国外某一地区永久定居的人。同侨民的区别在于：侨民一般系自己单独或集体结伴前往国外，不一定以永久定居为目的。”其二为：“在一国内部，较大数量的、有组织的人口迁移”。李剑华、范定久主编的《社会学简明辞典》对“移民”的定义是：“由政府或民间团体大批地、有组织地将一部分居民迁往国内其他地区或国外某一地区永久定居的人。迁往国外的移民同侨民的区别在于：侨民一般自己单独或集体结伴前往国外，不一定以永久定居为目的。”如上所述，在汉语中，“移民”与侨民或出国旅行者的区别有二：一是由政府或民间团体组织的大批人的迁移，二是迁往国外是以永久定居为目的的。
在俄语里，“移民”是两个源于拉丁语的同根词миграция和мигрант。前者是词干мигр加上一个表示行为的后缀аци(я)，意思是“迁移”；后者是词干мигр加上一个表示人的后缀，意思是“进行迁移的人”。俄罗斯2002年出版的新百科辞典对миграция的释义有二，一为“迁移、移民”，二为“人们通常由于改变居住地而迁移，分为一去不返的移民(即彻底改变常住地)、暂时移民(即相当长期而又时间有限的移居)和季节性移民(即一年中固定时期的迁移)。有时把经常定期乘车往返于居住地点与工作或学习地点也归为移民，即所谓‘钟摆式’移民。”该辞典对мигранты的释义则是“进行移民行为的人”。俄罗斯2001年出版的《现代俄语详解辞典》对миграция的释义为“由于经济原因、民族压迫、自然灾害导致的人口由某一居住地向另一居住地的大规模迁移、搬迁”。该辞典对мигранты的释义为：“由于经济原因、民族压迫、自然灾害而被迫离开自己居住地的人们”。
把中俄两国对“移民”含义的解释进行比较可以看出，中国人对移民的定义强调其有组织性和永久性，而俄罗斯人对“移民”的理解显然要宽泛得多，只强调由某一居住地向另一居住地的迁移，即人口在空间上的移动，而不论其是有组织的，还是自发的；是迁移后永久定居，还是临时暂住。唯其如此，俄罗斯不仅把在俄取得临时居住证和长期留住证的外国公民算作移民，把持有签证(对独联体国家公民免签)在俄罗斯务工和留学的外国公民算作移民，甚至把赴俄旅游的外国游客，还有在两国边境地区因工作需要往返通勤的外国人，如国际列车司乘人员都算作移民。如果这样算，俄罗斯一些媒体动辄称在俄中国移民有上百万之多也就不足为怪了。迄今为止，尽管“移民”这个概念在国际学术界尚未形成一个广泛认可的定义，但世界上大多数国家还是把它界定为具有相对永久性的人口迁移。如《大美百科全书》就说：“广义而言，人类的迁移是指个人或一群人穿越相当的距离而作的永久性移动”[2]。因此，俄罗斯传媒和学者所说的“中国移民”其实大多数为暂时逗留在俄罗斯境内的中国公民，并非我们所理解的那个意义上的移民，即取得俄罗斯居留证或俄罗 斯国籍、在俄罗斯永久(起码是长期)居住的中国人。
二 旅居俄罗斯远东与外贝加尔的中国公民现状
我国有关部门未公布过赴俄中国公民的正式统计数字，因此本文采用俄方正式出版物上的材料。不过，俄学者也承认，俄罗斯没有关于中国“移民”的权威统计资料，边检、内务(警察)、海关等部门和地方政府的统计数字出入较大。因此，笔者尽量引用俄权威学者的学术著述，并加以必要的比较和考证。
(一)从俄远东与贝加尔入境的中国人——大部分是所谓“钟摆式移民”
俄远东学者В.Л.拉林认为，如果不算经常 过境且短期逗留的运输工人，从1996到1999年，每年经俄中边界东段(远东和外贝加尔)边境通道进入俄罗斯的中国人为35~38万人；从2000年起增加到50~55万，而且主要是通过旅游和私人旅行方式入境的[3]。
通常经由中俄边界东段边境通道进入俄罗斯远东与外贝加尔地区的中国人数量，远远高出在这一地区长期逗留的中国人数量。这不仅是因为其中相当一部人是过境者，又转赴俄其他地区，还因为人数很多的“一日游”旅游团，当天入境当天出境。根据俄有关法律规定，少于3天无须由内务部门作移民登记(即“落地签”)，所以俄当地内 务部门对中国“移民”的统计数字，总是大大低于边检部门对入境“移民”的统计数字。2007年，从赤塔州进入俄罗斯境内的中国公民为234 071人，其中在居住地点作了移民登记的有40 782人[4]；2008年入境的中国公民增至244 358人，作了移民登记的有54 976人[5]。
表1 2004年1~8月从滨海边疆区入境的中国公民分类
|
入境目的 |
旅游 |
入境交 通工具 服务人员 |
商务 |
过境 |
受雇 |
检验员 |
司机 |
经营管 理人员 |
因私 |
公务 |
其他 |
合计 |
|
人数 |
125 543 |
14 441 |
32 510 |
932 |
10 695 |
2 244 |
8 697 |
7 643 |
269 |
165 |
4 579 |
207 718 |
资料来源：滨海边疆区移民局设在边境口岸的移民监察岗统计资料。
这里要强调指出，即使从入境总人数中刨除过境者和“一日游”游客，剩下的人也远非所谓“移民”。下面我们从中国公民入俄境的目的作出分析。
从表1可以看出，在此期间进入俄滨海边疆区境内人数最多的中国公民是旅游者，确切地说，是以旅游团成员身份免签进入俄境的中国人。自1994年1月28日中俄两国政府间协定生效后，中俄两国公民去对方国家，只有持外交护照和公务护照者才可以免签，而持普通护照的中国公民赴俄均须签证。办理签证程序繁琐且费时较多，因此普通中国公民往往通过旅游途径进入俄罗斯。因为根据1992年12月18日的中俄关于旅游团体互免签证协定，两国公民加入旅游团免签去对方国家，可在指定的旅游目的地逗留3个月。上表中所列的12万多名旅游者中，除部分以旅游为目的的人外，多为以经商和从事其他经济活动为目的的人。这样的旅游者很难在俄长期逗留，因为俄方采取了严格的监控措施。
表1所列的商务人员、经营管理人员及受雇人员，多为持因公普通护照签证入境的从事贸易及其他经营管理的人员，此类人员在签证期满前就会离境。过境者不在入境地点居留，公务人员不会成为移民。因私入境者也须在签证期内逗留，这部分人中倒可能有一些在俄取得暂住证和居住证的人，即 我们所理解的移民。表中所列的入境交通工具服务人员、司机、检验员等，人数众多，属因公务或商务每天或经常往返过境的人，在中国被称作通勤人员，但俄罗斯却把这类人称作“钟摆式”移民。综上所述，尽管进入俄滨海边疆区的中国公民有20万之多，但真正意义上的移民却难以从中认定。
2000年2月29日签订的中俄免签旅游新协定把在对方境内逗留的期限由90天减为30天，而且规定一个旅游团至少由5人组成。这一新规使通过免签旅游渠道赴对方经商或务工的人受到限制，而多次往返的俄罗斯签证和办私人邀请入 境则更为方便。外贝加尔斯克移民监察岗外国公民微机统计系统的资料表明，2002年到外贝加尔斯克镇的中国公民，平均每人过境15次。这类人就是被俄学者称为“钟摆式”移民的中国人。
(二)在远东与外贝加尔打工的中国人——所谓“季节性移民”
在俄境内逗留时间较长的中国人，除了数量有限且地位合法的留学生和中资企业中国籍员工之外，最大的群体就是根据双边合同在俄务工的人员。这些人持合法的劳务许可手续和有效签证，在俄移民部门登记备案，因此人数统计比较准确。俄学者把这些中国人称为季节性移民。远东与中国接壤地区的中国务工人员情况见表2。
表2 俄远东南部地区利用中国劳务的情况
|
地 区 |
1993年 |
1995年 |
1997年 |
1999年 |
2001年 |
2005年 |
2006年 |
|
滨海边疆区 |
7 329 |
8 349 |
6 964 |
6 374 |
9 639 |
15 578 |
10 386 |
|
阿穆尔州 |
693 |
699 |
663 |
634 |
312 |
3646 |
4 529 |
|
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 |
2 795 |
3 251 |
819 |
973 |
1 254 |
3 612 |
2 483 |
|
犹太自治州 |
|
|
327 |
467 |
550 |
684 |
770 |
|
合计 |
10 017 |
12 299 |
8 773 |
8 448 |
11 755 |
23 520 |
18 168 |
资料来源：俄学者综合上列联邦主体劳动与就业部门统计资料汇编而成，转引自Е.Загребнов，“Экономическаяорганизация китайcкоймиграциинароссийскийДальнийВостокпослераспадаСССР”，//Прогнозис， 2007，№1 (9).
从表2可以看出，从20世纪90年代至今，俄远东南部与中国毗邻地区每年通过正式渠道引进的中国劳动力从万人上下增加到2万左右，其中大部分人集中在滨海边疆区。
据俄REGNUM通讯社报道，2007年，在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获劳务许可的23 700名外国侨民中，有大约6 900名中国人，在滨海边疆区务工的16 000名外国人中，中国人有6 394名[6]。萨哈林州有1 930名中国工人从事汽车修理、住房和办公楼建筑、批发和零售贸易以及林业[7]。
В.Л.拉林教授指出：“在俄罗斯远东，主要是远东南部，20世纪与21世纪之交经常逗留的中国人有3万至3.5万。到本世纪前10年中期，更广泛地从中国吸收合同工人可能把这一数字增加到了4万至4.5万人。”[8]
原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行政长官、新任远东联邦区总统全权代表维克多·伊沙耶夫2009年5月在梅德韦杰夫总统主持的边境合作会议上指出，“远东有10.3万外国劳动移民，占经济自立人口的3%，其中中国人占1.2%”[9]。这就是说，近年在俄远东务工的中国人约为4.12万人。伊沙耶夫的话印证了上述媒体和学者的估计。
在外贝加尔地区，据俄学者统计，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到21世纪初，在赤塔州打工的中国人不过1 000多人，2002年达到3 420人。近年来，外贝加尔地区利用外国劳动力包括中国劳动力有迅速增加之势。据联邦移民局赤塔州分局统计，2006年该州共招收外国工人19 830名，其中中国公民占80.3%，为15 923人[10]。另据当地外经贸部门统计，2007年赤塔州使用的外籍劳工达31 323人，比上年增加60%，中国公民占总数的67.6%[11]，为21 174人。2008年比上年又增加7.5%，为33 681人，中国人占总数的80.9%[12]，为27 248人。
(三)在远东与外贝加尔获得俄罗斯国籍或居留证的中国人——“常住移民”
俄罗斯远东和外贝加尔地区对中国人实行严格限制的移民政策，故这一地区长期合法定居的中国移民数量极为有限。据统计，21世纪初，在与中国毗邻的边境地区，取得俄国籍或居留证的中国人不超过1 000人。其中，在滨海边疆区，截至2003年初，获得居留证的中国人为98人，1998~2002年，有42名中国人取得俄国籍。在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有170名中国人获得居留证。在犹太自治州，仅有4个中国人在1998年娶俄罗斯姑娘为妻并获得居留证。在阿穆尔州，1991~2002年，总共有67名中国公民获居留证，有23名中国人取得俄国籍。在赤塔州，截至2002年初，有54名中国人获俄国籍或居留证。实际上，上述获俄居留证或国籍的中国人多为与俄公民通婚的人，因为《在俄罗斯联邦外国公民地位法》规定，只有与俄联邦公民结婚且在俄拥有居所或在俄联邦出生的外国公民方可获临时居留许可。
(四)旅居俄罗斯远东的中国人的基本情况
有关旅居俄远东华人的基本情况，在俄罗斯也没有权威、正式的统计信息。一些俄学者在俄毗邻中国地区对旅俄华人作过一些问卷调查，我们只能通过这些调查了解和研究这些华人的基本情况。
莫斯科大学亚非学院教授В.Г.格尔布拉斯分别于1998年末至1999年初和2002年主持过两次问卷调查。在俄罗斯科学院远东研究所主任研究员А.Г.拉林的主持下全俄社会舆论调查中心于2007年下半年进行过一次问卷调查。这几次调查相对而言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和可信性。
1.旅居俄远东地区华人在中国的原住地
从А.Г.拉林主持的问卷调查结果来看，在远东与中国邻近的三大城市中，来自黑龙江的人数最多，占79%；吉林人次之，占9%；辽宁人和山东人各占3%，北京人占2%，来自河北、上海、江苏的人各占1%。东北三省的人占旅居俄远东的 中国人的大多数，主要原因是地理毗邻。
2.旅居俄远东地区华人的就业结构
表3是一位俄罗斯学者综合另外两次问卷调查结果综合编制的。
表3 远东中国公民就业结构(%)
|
就业领域 |
2002年 |
2005年 |
|
贸易 |
70 |
64 |
|
公共饮食 |
16.6 |
4 |
|
建筑 |
4.8 |
8 |
|
工业 |
1.2 |
4 |
|
农业 |
2.4 |
4 |
|
运输 |
2.4 |
10 |
资料来源：Е.Загребнов，“Экономическаяорганизация китайскоймиграциинароссийскийДальнийВостокпослераспада СССР”，Прогнозис， 2007，№1 (9).
从表3来看，旅居俄远东的中国人大多数在商贸领域就业，其次是运输业和建筑业，在公共饮食业就业的中国人有减少的趋势，在工农业中就业的人数虽有所增加，但所占比例始终不高。
3.旅居俄远东地区华人的教育程度
旅居远东的华人绝大多数在传统产业和传统服务业部门就业，即体力劳动或对专门知识要求不高的职业。这些人的文化水平不仅远低于欧美、大洋洲的中国移民，而且与旅居莫斯科的华人相比也有差距。见表4。
表4 2002年被调查者的受教育水平(%)
|
受教育程度 |
莫斯科 |
伊尔库茨克 |
哈巴罗夫斯克 |
符拉迪沃斯托克 |
占被调查 者总数 的比例 | |||
|
1998 |
2002 |
2002 |
1999 |
2002 |
1999 |
2002 | ||
|
高校 |
24.3 |
70.4 |
18.1 |
21.8 |
10.6 |
39.0 |
12.6 |
29.5 |
|
不完全高等教育 |
35.3 |
16.9 |
8.8 |
358 |
21.2 |
9.0 |
29.4 |
18.1 |
|
完全中学 |
22.4 |
7.0 |
45.6 |
31.8 |
48.1 |
34.0 |
31.9 |
32.5 |
|
不完全中学 |
12.1 |
4.2 |
26.9 |
6.1 |
19.2 |
17.0 |
26.1 |
19.4 |
|
小学 |
1.9 |
0 |
0.6 |
2.2 |
1.0 |
1.0 |
0 |
0.4 |
|
未作回答 |
4.0 |
1.4 |
0 |
2.3 |
0 |
0 |
0 |
0.2 |
|
合计 |
100.0 |
100.0 |
100.0 |
100.0 |
100.0 |
100.0 |
100.0 |
100.0 |
资料来源：В.Г.Гельбрас，Россиявусловияхглобальнойкитайскоймиграции.Москва：Муравей， 2004.с. 98.
4.旅居俄远东地区华人在俄逗留时间
旅俄华人特别是远东地区华人在俄逗留时间多不长，按我们的理解，这些人不能算作移民。
表5 2007年远东被调查华人在俄居住年限(%)
|
居住时间 |
现 住 地 | |||
|
远 东 |
符拉迪沃斯托克 |
哈巴罗夫斯克 |
布拉戈维申斯克 | |
|
不足1年 |
14 |
15 |
9 |
20 |
|
1至2年 |
21 |
26 |
20 |
16 |
|
2至3年 |
22 |
19 |
23 |
25 |
|
3至5年 |
20 |
27 |
15 |
19 |
|
5年以上 |
23 |
14 |
33 |
21 |
资料来源：А.Г.Ларин，“ЖизньвРоссииглазамикитайскихмигрантов”，Электроннаяверсияб юллетеня“Населениеиобщество”，20октября2008г.
从表5可以看出，在远东各大城市居住3年以上的华人占50%以上，这一调查结果大体上还是支持了笔者关于旅俄华人大部分并非移民的结论。不过也应当看到，远东华人在俄逗留时间有延长的趋势，可能这与2007年的调查对象主要是在俄经商的业主及其雇员有关，这部分华人收入较高，生活条件较好，因此能够在俄工作较长时间。当然，这仅是2007年下半年的调查结果，随着俄政府限制华人在俄从事露天零售商业政策的强化，这个华人群体的去向已被迫作出了改变。
5.旅俄华人在俄工作的收入情况
据一些俄学者在2005年所作的问卷调查结果，按合同在俄务工的中国人月收入为2 000~4 000卢布，而市场上的业主或商贩平均月收入为10 000~35 000卢布。再看看2007年下半年对莫斯科和远东全部样本(700人)所作调查的结果。
表6 2007年被调查者的月平均收入(卢布)
|
收入金额 |
5 000卢布以下 |
5 000至20 000卢布 |
20 000至40 000卢布 |
40 000至100 000卢布 |
100 000至300 000卢布 |
300 000卢布以上 |
|
占被调查者比例% |
21 |
61 |
9 |
2 |
2 |
1 |
|
折合人民币(按1元人民币等于3.35卢布计算) |
1 493元以下 |
1 493至5 970元 |
5 970元至11 940元 |
11 940元至29 851元 |
29 851元至89 552元 |
89 552元以上 |
资料来源：А.Г.Ларин，“ЖизньвРоссииглазамикитайскихмигрантов”，Электроннаяверсиябюллетеня“Населениеиобщество”，20октября2008г.
现在，我们将同期俄远东当地居民的收入水平与上表中在莫斯科和远东经商的中国业主及其中国雇员的月平均收入水平作个比较。据俄媒体报道，2007年第二季度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按居民人口计算的月最低生活标准为5 225卢布[13]；2007年1~10月滨海边疆区居民的月均收入为10 200卢布，符拉迪沃斯托克市企事业单位10月份的平均工资为16 576.6卢布[14]。两相比较，远东华商有21%的人月均收入低于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的最低生活标准，这部分人当为华商的底层，属雇员一类；大部分人(占61%)的月均收入相当于滨海边疆区人均月收入水平，这部分人当属华商的中层；而在华商的高层中，大部分人(占9%)收入在2~4万卢布之间，大体上相当于当地航空运输、科研开发、金融等高收入行业从业人员的收入水平；而4万卢布以上的高收入者总共只占5%。
6.旅俄华人来俄目的
既然旅俄华商大部分人收入并不高，为什么还要来俄罗斯工作呢?
表7 2007年被调查者来俄前职业和决定来俄目的
|
被调查者 |
来俄目的% |
合 计 | ||||||
|
来俄前的职业身份 |
人 数 |
占被调查 者比例% |
被派来 工作 |
在中国找 不到工作 |
寻找更有 利的工作 |
想在俄罗 斯受教育 |
其 他 | |
|
大学生 |
37 |
5.3 |
19 |
0 |
57 |
27 |
2 |
100 |
|
工人 |
264 |
37.7 |
1 |
70 |
26 |
2 |
1 |
100 |
|
农民工 |
75 |
10.7 |
1 |
67 |
28 |
1 |
3 |
100 |
|
国企普通职员 |
77 |
11.0 |
18 |
3 |
71 |
5 |
1 |
100 |
|
非国有公司普通职员 |
44 |
6.3 |
41 |
2 |
52 |
2 |
2 |
100 |
|
国家机关领导人员 |
22 |
3.1 |
36 |
4 |
55 |
0 |
5 |
100 |
|
非国有公司领导人员 |
12 |
1.7 |
17 |
0 |
75 |
0 |
8 |
100 |
|
农民 |
34 |
4.8 |
6 |
26 |
62 |
3 |
3 |
100 |
|
企业主 |
39 |
5.6 |
3 |
3 |
85 |
6 |
3 |
100 |
|
失业者 |
41 |
5.8 |
0 |
29 |
59 |
7 |
5 |
100 |
|
家庭妇女 |
31 |
4.4 |
0 |
52 |
39 |
3 |
6 |
100 |
|
其他人员 |
22 |
3.1 |
13 |
0 |
60 |
19 |
9 |
100 |
|
未作回答者 |
1 |
0.14 |
0 |
0 |
100 |
0 |
0 |
100 |
|
合 计 |
700 |
100 |
8 |
40 |
45 |
5 |
2 |
100 |
资料来源：А.Г.Ларин，“ЖизньвРоссииглазамиКитайскихмигрантов”，ЭлектроннаяверсияБюллетеня“Населениеиобшество”，20октября2008.
从表7看，现在莫斯科和远东三大城市中经 商的华人赴俄前多是工人和农民工，且多数处于失业状态；其次人数较多的是国有企业和非国有公司的普通职员，他们大多收入不高，再就是农民、无业人员和家庭妇女，更属社会中的无固定收入者。此处还须强调，在远东地区经商务工人员多来自东北三省尤其是黑龙江省的边境市县。
表8 2005年东北三省城乡居民收入(单位：元)
|
地 区 |
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 |
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 |
|
辽宁省 |
9 107.6 |
3 690.2 |
|
吉林省 |
8 690.6 |
3 264.0 |
|
黑龙江省 |
8 272.5 |
3 221.3 |
|
平均值 |
8 690.2 |
3 391.83 |
地 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辽宁省9 107.6 3 690.2吉林省8 690.6 3 264.0黑龙江省8 272.5 3 221.3平均值8 690.2 3 391.83
资料来源：《中国统计摘要2006》，转引自鲍振东等《2006年：中国东北地区发展报告》，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6年版，第344、345页。
由表8可以算出，2005年东北三省城镇居民月均收入为724.2元，农村居民月均收入只有282.7元，黑龙江省则更低一些。尽管大部分在俄经商务工的中国公民收入并不太高，但每月1500~6 000元的收入对他们还是很有吸引力的。至于大学生、国家机关干部、非国有公司高管和企业主等，虽然不存在就业难的问题，但他们到俄罗斯的目的是为了找到更有利的工作或赚更多的钱。几乎所有被调查者，到俄罗斯都是出于经济方面的考虑，移民并非他们决定来俄的最初目的。对此，一些俄学者也有清醒的认识，如俄科学院远东研究所教授В.Я.波尔佳科夫就指出：“远非所有此时此刻在俄居留的华人都可称为严格意义上的移民，即长住俄罗斯联邦境内或至少是致力于此的人，许多来俄华人，都把自己在俄罗斯的工作或商贸活动看作进一步在自己国内开拓或扩展生意的‘跳板’。”[15]
7.旅俄华人对未来去向的打算
表9 2007年被调查者对未来去向的打算
|
未来去向 |
现住地区 | |||||
|
俄罗斯 |
莫斯科 |
远 东 |
符拉迪沃斯托克 |
哈巴罗夫斯克 |
布拉戈维申斯克 | |
|
取得俄国籍住在俄罗斯 |
20 |
32 |
9 |
6 |
11 |
9 |
|
取得居留证住在俄罗斯 |
26 |
35 |
18 |
16 |
25 |
13 |
|
住在中国有时到俄罗斯办事 |
35 |
28 |
41 |
39 |
46 |
39 |
|
住在中国再也不来俄罗斯 |
5 |
3 |
8 |
9 |
6 |
9 |
|
去第三国 |
2 |
2 |
3 |
1 |
3 |
4 |
|
难以回答 |
12 |
2 |
20 |
29 |
9 |
26 |
资料来源：А.Г.Ларин，“ЖизньвРоссииглазамикитайскихмигрантов”，Электроннаяверсиябюллетеня“Населениеиобщество”，20октября2008.
从表9可以看出，在对未来去向的打算方面，远东的华商与莫斯科的华商有很大区别。希望获得俄国籍或长期居留证在俄定居或常住的华商， 在莫斯科华人中所占比例高达67%，而在远东则只有27%；希望将来回中国定居只是有时来俄办事或干脆不再来俄的华商，在莫斯科华人中的比例是31%，在远东则高达49%。这种差别的主要原因在于远东和莫斯科华人的来源地不同。如前所述，远东华人多来自东北特别是黑龙江省边境市县，他们来俄的目的只是多挣点钱，改善自己的生活条件，即以脱贫为目标。这些人眼界狭窄，资本也不雄厚，既不奢望，也无能力在俄谋求长远发展。莫斯科的华人则不同，虽东北三省人也占较大比例(29%)，但其余的人都来自东部沿海经济发达地区。这些人文化程度较高，眼界更开阔，市场经济意识强，经营管理水平高，而且很多人资本较雄厚，在某些行业中居主导地位，如温州华商在莫斯科鞋业市场上所占份额最高。因此莫斯科华商更倾向于在俄长期经营，扩展自己的事业。从这个意义上说，莫斯科的华商有“移民”倾向的要多一些，而远东华商的“移民”倾向则弱得多。
三 远东“中国人口扩张论”的历史文化解读
在俄罗斯，有关中国移民是媒体的热门话题，据俄学者统计，仅2003年12月，在俄某搜索引擎上有关华人向俄移民的文章多达1.2万条以上[16]。一些学者和政界人物望风捕影，任意夸大中国“移民”的数量，以此作为中国对俄远东进行 “人口扩张”的论据。
2007年下半年，А.拉林主持了对莫斯科市及远东三大城市的900名俄罗斯人的问卷调查(同时还对700名中国商人和200名大学生进行了调查，其结果已在上文引用)，结果耐人寻味。
回答“下列论断来自传媒资料和专家意见，您认为那些意见是正确的?”这一问题的情况，见表10(方格中的数字是作该种选项者占全部回答者的百分比，括号中的数字是回答的数量)。
表10
|
供选择的论断 |
地 区 | |||||
|
全 俄 (1 285) |
莫 斯 科 (652) |
远 东 (633) |
符拉迪沃斯托克 (209) |
哈巴罗夫斯克 (238) |
布拉戈维申斯克 (186) | |
| 在俄华人数量不超过30~40万 |
3 |
4 |
2 |
5 |
2 |
1 |
| 在俄华人数量为几百万 |
19 |
23 |
15 |
25 |
14 |
7 |
| 在俄华人数量每年增加很多 |
32 |
32 |
31 |
25 |
35 |
32 |
| 每年有大量华人非法留俄 |
35 |
31 |
38 |
27 |
38 |
52 |
| 每年离俄华人数与入俄华人数实际上持平 |
6 |
6 |
7 |
11 |
5 |
3 |
| 难以回答 |
5 |
4 |
7 |
7 |
6 |
7 |
资料来源：А.Я.Ларин，“Китайскиемигрантыглазамироссиян”，ЭлектроннаяверсияБюллетеня“Населениеиобщество”. 19мая—1июня2008.
可以看出，选择第1项和第5项的被调查者比例很小，而选择第2项，尤其是第3、第4项的比例则高得多。这就是说，无论在首都莫斯科，还是在远东，都有更多的人认为(或相信)在俄华人数量很多并逐年增多，而且还有大量非法移民。这种不符合实际的认识成为滋生和蔓延“中国人口扩张论”的土壤。
无独有偶，被调查者对“中国发展比俄罗斯快且人口众多，您是否由此认为，将来中国人和中国的影响可能在俄罗斯远东占优势?”这一问题的回答，表明很多俄罗斯人有这种担忧。选择“这种局面已经开始”、“必然发生”和“可能发生”的被调查者，在莫斯科占53%，在远东占75%，都超过半数。但持“这种情况可能但并非必然发生”的人最多，而且莫斯科人与远东人差别不大，表明很多俄罗斯人对此前景抱担忧而拿不准的心态。在对远东前景的展望上，莫斯科人与远东人的差别很大，如对中国人占优势这一前景，认为“已经开始”和“必然发生”的莫斯科人合起来占27%，而远东人则占46%；认为这种情况“不会发生”的莫斯科人占39%，而远东人只占18%。这种差别说明，对远东的前途，远东人比莫斯科人更担忧一些，换言之，“中国威胁论”在远东更有市场。调查中还发现，俄罗斯人担忧的前景会以什么形式体现出来，则无论在莫斯科，还是在远东，人们认为可能性最大的形式恰恰是人口扩张(分别占被调查者的48%和41%)。
正是因为俄罗斯人对中国人口扩张的担忧，他们对中国人长住俄罗斯多表现出反对的态度，见表11。被调查者回答“您如何看待华人在俄罗斯长住的想法?”这一问题的情况(作该选项者占全部回答者的百分比)。
表11
|
被调查者态度 |
地 区 | |||||
|
全 俄 |
莫 斯 科 |
远 东 |
符拉迪沃斯托克 |
哈巴罗夫斯克 |
布拉戈维申斯克 | |
|
难以回答 |
3 |
4 |
3 |
4 |
2 |
3 |
|
反对 |
56 |
47 |
64 |
69 |
57 |
66 |
|
可以容忍 |
23 |
24 |
22 |
18 |
29 |
19 |
|
中立无所谓 |
14 |
21 |
8 |
7 |
7 |
10 |
|
同意 |
3 |
4 |
3 |
3 |
5 |
1 |
从上表可以看出，很多被调查者(在莫斯科近半数，在远东则近2/3)的回答是否定的，而持肯定态度者则寥寥无几。这种情况在俄科学院远东分院远东各民族历史、考古与民族学研究所1994~2003年在远东所作的几次问卷调查结果是一致的。
近年来，由于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深化和双方政治互信的加强以及俄罗斯远东的振兴和发展有赖于中俄合作在俄形成共识，“中国人口扩张论”、“中国威胁论”在俄罗斯特别是其远东地区已大为降温，但远未销声匿迹。其中缘由，一些俄罗斯学者从人口学、经济学、地缘政治学等角度作了分析，比较普遍的观点是俄远东人口不断减少，而中国东北就有1亿多人口，且就业问题尖锐，俄地广人稀的远东地区面临中国移民的巨大压力。从经济层面看，中国经济的迅速发展已遭遇资源短缺的瓶颈，而俄远东作为一个尚未充分开发的自然资源宝库对于中国有巨大的诱惑力，由此认为中国对外经贸的“走出去”战略也是一种“全球性对外政治进攻”的战略，而俄罗斯则是“北京计划”中的目标[17]。有的俄学者则从国内政治角度分析，认为俄罗斯特别是其远东地区一些政界人物有意炒作“中国威胁论”是出于本利益集团的政治需要。В.Л.拉林在其《90年代上半期的中国与俄罗斯远东：地区相互关系问题》一书中指出：“所有的人都玩中国牌：政治家要在假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的浪潮中保住或取得政权；军人要莫斯科更注重他们的需要；哥萨克要提高自己的地位和在民众中的声望；各联邦机构则为了本部门的利益”。应当说，上述观点分别从人口、经济、政治等角度揭示出“中国威胁论”在俄滋生的原因，但是问题的根源只能从历史文化的层面去探究。
我们都知道，以儒家思想为核心的中华文化历史悠久，博大精深，具有“海纳百川”的宽广胸怀和强大的文化势能。唯其如此，近代以前的中国在与周边国家的交往中，一方面，吸收域外文化中优秀的成分为我所用，另一方面，中华文化的核心价值观则得以保持和延续，并以其强大的文化势能改造异域文化并同化外邦人。
中国对外移民历史悠久。二战以后，北美成为华人移民首选之地，其次是澳大利亚和西欧，再次为东南亚国家。欧美西方国家经济发达，当地文化处于强势地位，但华人移民仍顽强地保持着自己的文化特性，而当地社会的民主和宽容，又使得华人移民得以在一定程度和局部区域(如西欧不少国家城市中的唐人街)维持自己相对独立的社区和独特生活方式。在东南亚国家，经济文化相对落后，华人移民凭借自己的勤劳肯干、善于经营，在经济领域建树更大。同时由于自己的文化在客观上处于强势，遂得以更好的传承。
中国移民在俄罗斯的境遇则有所不同。俄罗斯虽然在历史上曾是欧洲乃至世界的大国和强国，科学技术和文学艺术也曾取得骄人的成就，但俄罗斯文化在世界上始终未能成为一种强势文化，其影响范围和力度都相对有限。
对于旅居俄罗斯的中国人而言，由于语言障碍，更由于本民族文化的影响根深蒂固，他们难以融入俄罗斯社会。沙俄时期，远东的中国人大都聚集而居，不与俄罗斯居民杂居。在中国人的社区里，他们由自己公推出来的首领管理，发生纠纷甚至争讼，也由首领出面协调，在内部解决，而不诉诸属地的俄国当局。来远东经商务工的中国人大多是独身男性，不带家眷，有如“候鸟”定期往返，把在俄国挣到的钱带回中国。中国人与当地俄国人这种疏离的关系及自成一体的社会生活使俄国人自然地把中国人及其文化视为一种异己的力量加以排斥。由于这一地区在中俄北京条约签订前是中国的领土，这就更加剧了俄国人对中国人的疑忌。曾于1883~1901年在朝鲜和中国任职的俄罗斯外交官H.舒伊斯基认为中国移民的主要危险首先在于东西方文化的根本区别和中国人由于“中国民族文化类型特点而不可能被同 化”。1914年春天，阿穆尔地区督军H.贡达基写道：“中国人坚定地坚持自己的民族文化，不放弃与其故土的精神联系，身处异国他乡仍是自己祖国的忠实儿子，丝毫没有同化于周围居民的要求，中国人简直就是敌对分子”[18]。远东的“黄祸论”由此滋生，排华行动也随之而起。
一个世纪过去了。中俄两国各自经过了曲折的发展历程，彼此向对方敞开了大门。一些富有进取心的中国人来到俄罗斯，来到与自己毗邻的远东地区开拓自己的事业。这样一来，中俄两国人民的文化适应问题再次发生。
不可否认，当代旅居俄罗斯的中国人仍然难以融入当地主流社会。多数人还是生活在“自己 人”的圈子里，遇到困难和问题也多是求助于自己的同胞，更多地是找自己的朋友或“老乡”。俄罗斯专家调查后认定，一些非正式的中国人的民间社团如同乡会之类应运而生。笔者并未掌握有关这类民间组织的第一手材料，不能确定其有无。即使有之，这些同乡会也绝非俄媒体所说的那样，“是中国政府有计划行动的一部分”[19]。笔者也不完全认同俄学者的下述说法，即“同乡会是一种民族自我组织的特殊类型，它把与接纳社会的民族隔绝与向这个社会施加影响，与在新居住地占领和扩大自己的社会经济阵地结合起来。”[20]其实，“同乡会”的历史背景没有那么复杂，其实际功能也没有那样重大，它不过是中国人民间自发成立的，利用同乡关系开展互济互助，协调彼此利益关系的组织。它在中国及海外起码已存在了上百年。俄罗斯有这种中国人的同乡会，固然与中国人浓重的乡土观念不无关联，但同时也是中国人融入俄当地社会受挫的一种不得已的反应。在俄经商打工的华人大多不懂或粗通俄语，与俄罗斯人交流与沟通存在困难，而相当数量俄罗斯人对外国人特别是作为亚洲人的中国人的排斥也使中国人望而却步。至于俄罗斯政府部门的官僚主义积习，特别是官员腐败及警察的勒索，是华人遇到困难和危险不向他们投诉，而去找同胞同乡寻求帮助的重要原因。В.Я.波尔佳科夫教授也曾指出，“华人移民融入俄罗斯社会的程度低也遭到质疑，虽然这在一定程度上是由于新来的人不懂俄语及大多数普通俄罗斯公民的种族宽容性不高所致”，“在俄华人群体成为本族和外族歹徒及俄各部门官员通过各种手段勒索的对象，这种情况阻碍了华人移民对俄罗斯现状的正常适应，相反促进了群体内部联系的稳定维持”[21]。
俄罗斯远东中国移民问题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又被提了出来。问题的症结在于，俄罗斯文化既缺乏足够的势能来同化在俄华人，又不具有恢弘的包容性为异域文化的发展提供宽松的环境。在这个“空档”中，俄罗斯狭隘民族主义和文化排外主义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于是，100年前的“黄祸论”沉滓泛起，其现代版本就是“中国人口扩张论”和“中国威胁论”。
全球化是当今世界发展的客观进程，国际移民是全球化过程的重要因素。大批中国人走出国门，同时也有大批外国人到中国来，其中也有为数众多的俄罗斯人，可以说，若论“钟摆式”移民，俄罗斯人来中国的要多得多。在海南三亚，已形成了一个由几万俄罗斯旅游度假者组成的社区。他 们作为中国的客人受到热诚的欢迎与接待。我们相信，中俄两大民族有足够的智慧解决相互移民问题，使移民成为推动两国关系健康发展的积极因素。
(责任编辑 常 玢)
注释：
[1]В.Л.Ларин,КитайиДальнийВостокРоссиивпервой половине90 -х:проблемырегиональноговзаимодействия,Владивосток, 1998г.с.106.
[2]《大美百科全书》第19卷第61页,外文出版社1994年版。转引自傅义强《欧盟移民政策与中国大陆新移民》,暨南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31页。
[3]В.Л.Ларин,Втенипроснудщегосядракона:Российско-китайскиеотношениянарубежеXX-XXIвеков,Владивосток,2006.с. 387, 390.
[4]Комитет международного сотрудничества,внешне экономических овязей и туризма Читинской области,“Международноесотрудничествоивнешнеэкономическиесвязи Читинскойобластив2007году”,Чита, 2008.с. 77.
[5]Министерство международного сотрудничества,внешнеэкономическихсвязейитуризмаЗабайкальскогокрая,“Международноесотрудничествоивнешнеэкономическиесвязии туризмЗабайкальскогокраяв2008году”,Чита, 2009.с. 81.
[6]Д.Кобзев,Приграничный Китай:Трансформация метововторговляикитаизацияРоссиян,с. 2.
[7]Более750тыс.трудовыхмигрантовизКитаяработают в разныхстранахмира. www. renum. ru/news/1016843. html,19. 06.2008
[8]В.Л.Ларин,ВтенипроснувшегосяДракона:росийско-китайскиеотношениянарубежеXX—XXIвеков,Владивосток,2006г.с. 396.
[9]Тихоокеанскаязвезда. 25. 05. 2009.
[10]“80%РаботающихвЧитинскойобяастииностранцев-китайцы”, http://www. miot. ru/ main. mhtml? part =38publD=225
[11]Комитет международното сотрулничества,внешнеэкономичекихсвязейитуризма Читинскойобласти,“Межвународноесотрудничествоивнешнеэкономическиесвязи Читинскойсбластив2007году”,Чита, 2008г.с.78~79.
[12]В.Л.Ларин,В тени проснувшегося Дракона:Российско-китайскиеотношениянарубежеXX—XXIвеков,Владивосток, 2006г.с. 393~394.
[13]Тихоокеанскаязвезда. 8августа2007.
[14]俄罗斯地区新闻网, 2007年12月13日, 2008年1月2日。
[15]В.Я.Портяков,“Новыекитайскиемигрантыв России:промежуточныеитоги”,ПроблемыДальнегоВостока.2004,№3.
[16]Там е.
[17]В.Г.Гельбрас,Россиявусловияхглобальнойкитайской миграции.М.:Муравей, 2004г.с.66.
[18]В.Л.Ларин,КитайиДальнийВостокРоссиивпервой половине90 -х:проблемырегиональноговзаимодействия.Владивосток, 1998г.с. 154.
[19]В.Г.Гельбрас,КитайскаяреальностьРоссии.М.:Муравей, 2001.с. 53.
[20]Там е,с. 54~55.
[21]В.Я.Портяков,“Новыекитвйскиемигранты в России:промежуточныеитоги”,ПроблемыДальнегоВостока,200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