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2007年12月6日, 俄罗斯第五届国家杜马选举结束。俄罗斯中央选举委员会主席丘罗夫宣布, “ 统一俄罗斯” 党获得64.3%的选票。在450席的新一届国家杜马中,“统一俄罗斯” 党将占据315巧席, 超过2/3的绝对多数席位,从而形成一党主导的政党政治格局。这次选举的结果是：普京总统的社会政治基础得到最大程度的巩固和加强, 普

关键词：杜马选举，俄罗斯，政局，

作者简介：

　　2007年12月6日, 俄罗斯第五届国家杜马选举结束。俄罗斯中央选举委员会主席丘罗夫宣布, “ 统一俄罗斯” 党获得64.3%的选票。在450席的新一届国家杜马中,“统一俄罗斯” 党将占据315巧席, 超过2/3的绝对多数席位,从而形成一党主导的政党政治格局。这次选举的结果是：普京总统的社会政治基础得到最大程度的巩固和加强, 普京的总统接班人进人克里姆林宫已成定局。

选举结果体现政治力量消长

　　“ 统一俄罗斯” 党居于一党主导的政治地位。首先,俄罗斯当前的社会情绪是普遍希望将普京制定的发展路线延续下去, 这决定了选民更倾向于投票给现政权的主要依靠力量——“ 统一俄罗斯” 党。其次, 普京领导“ 统一俄罗斯”党参加选举, 是该党在此次选举中大获全胜的刺激性因素。普京为其率领“ 统一俄罗斯” 党的获胜早已作了充分的法律保障和机制保障。普京政治声望的积极效果均叠加到“统一俄罗斯”党的选举中, 成功地为该党提高了15%左右的得票率。再次, “ 统一俄罗斯” 党具有深厚的行政资源基础, 而在俄罗斯的政治文化中, 政权党总会得到相当一部分固定选民的支持。不仅如此, 该党还成功地利用有效的行政资源助选。另外, 普京第二任期以来, “统一俄罗斯”党在党的组织和意识形态等领域的建设取得了积极进展, 日渐成熟。而且, 该党在国家杜马中起到了完善俄罗斯法律体系的核心作用, 从而也为自身取得了扎实的政治基础。

　　俄共政治地位继续下滑。俄罗斯共产党得到了11.6%的选票, 低于该党在1999年选举中24%和2003年的13%的得票率。此次俄共虽然提出“实现美好未来的七个步骤” 的竞选纲领, 但其中的积极部分与“ 统一俄罗斯”党的政策区别度不高, 客观上造成了俄共立场不鲜明的形象, 选民因此也被分化。而俄共纲领中最不符合俄罗斯现实的是在所有制问题上提出国有化的主张, 在普京反复强调私有制基础的前提下, 这一主张也没有引起认同除此之外, 从俄罗斯目前形势看, 国内政治形势的稳定也不利于以不妥协现政权的强硬反对派形象出现的俄共国家经济形势的持续向好进一步影响了俄共作为反对派所拥有的选民群体俄共手中可资利用的行政资源太少, 尤法有效组织竞选而从政治组织结构卜看, 近几年俄共在经历了中、右翼力量不断挤压, 行动受挫, 正处于十分困难的时期同时, 公正俄罗斯党还分散了俄共相当一部分选票。

　　俄罗斯自由民主党继续稳居杜马第三大党。俄罗斯自由民主党的得票率虽然总体上呈下降趋势, 但继续稳居议会第三大党的位置。这主要是因为：俄罗斯自由民主党的极端民族主义立场在选民中拥有稳定的支持者；日里诺夫斯基本人积极参加社会政治活动, 大大提高其知名度, 并扩大了俄罗斯自由民主党的影响；俄罗斯自由民主党可以称为现政权的建设性的反对派, 在别斯兰人质事件、支持通过非政府法等重大政治事件中, 能够积极支持沙京, 这为该党赢得了不少选票。

　　公正俄罗斯党强势反弹普京看重的另外一支中派力量, 由联邦委员会主席米罗诺夫领导的公正俄罗斯党也获得7.8%的得票率, 这对于一个仅仅成立了一年多, 并在选前经历了大批党员退党风波的政党来说, 实属不易。公正俄罗斯党强势反弹的原因主要有：该党也是普京总统的坚定支持者；选民寄希望于公正俄罗斯党为政党体系和政坛格局提供一些变化, 并促成现政权政治举措的更广泛的选择；竞选纲领倡导社会公正, 主张经济增长改善人民生活, 吸引了大批中下层民众；该党的中左派背景也为其赢得了部分原本属于俄共的选票。

　　自由主义政党深陷谷底。此次“ 亚博卢” 和右翼力量联盟的得票率不足2%, 是历次国家杜马选举的最低点。

　　在“主权民主”的政治价值观为俄罗斯社会认可后, 代表西方自由主义思想倾向的政党在俄罗斯已面临被彻底否定的政治窘境。此次选举的严重失利, 进一步表明了当今俄罗斯的社会环境与政治倾向。自由主义的政党社会基础进一步削弱。这两个政党的领导涅姆佐夫和亚夫林斯基没有找到联合的途径, 互相拆台。两党之间的不团结和互相排斥直接造成了政党建设一跟不振。

杜马选举对俄罗斯政局的影响

　　选举结果最重要的政治意义是, 普京路线得到民众认可, 俄罗斯发展道路的延续性得到确认, 这对俄罗斯未来发展的影响是全局性和根本性的〔独立以来的俄罗斯的政治转轨经历了制度变迁、制度巩固和主流政治价值观确立三个历史阶段。如果说叶利钦时代完成了从议行合一苏维埃制度到气权分立宪政制度的转变, 普京时代则完成了新权威主义原则指导下对宪政制度的完善和巩固,这是一种国家治理模式的重大变化。这主要体现在以立法与行政分权的原则改组联邦委员会的组成, 建立设立总统代表制的联邦区制度, 通过总统直接任命或撤换地方行政长官的法律, 启动了联邦主体的合并。普京通过建立和扶植强人的政权党, 有效地改善了立法机构与行政机构的关系, 既提高了行政效率也提高了立法效率。普京政府在建立国家的统一的法律空间, 打击寡头, 车臣重建, 控制媒体, 改革行政体制, 加强反腐败斗争领域取得的成效, 不仅实现了社会动荡到政局稳定的国家治理, 而且取得了各主要政党对政府政策的认同, 客观上导致了反对党与政权党政治纲领差别的淡化甚至趋同, 导致了“ 主权民主”日益成为全社会主流的政治价值观。普京时代俄罗斯政治发展道路是建立和完善新权威主义下的宪政民主政体, 符合俄罗斯的历史传统与现实需要。

　　“统一俄罗斯”党大获全胜有利于该党在意识形态领域继续完善, 促进自身建设, 从而对俄罗斯政局产生积极影响。该党的意识形态基础是“主权民主”,即民主的俄罗斯政治体制应当服从于维护和加强主权的要求选举的获胜表明民众基本认可了“主权民主”的思想体系, “主权民主”正成为全社会都普遍接受的政治价值观社会政治价值观的确立无疑对俄罗斯政治的发展产生深远的影响。普京在2007年国情咨文中明确指出：对于俄罗斯的发展而言, 人民精神上的团结以及道德准则的一致与政治和经济的稳定同样重要。只有达到这种一致性才能明确国家正确的发展方向, 俄罗斯才能走向成功。

　　选举前“统一俄罗斯” 党已经从“主权民主”的思想体系中延伸出“主权经济” 、“主权军事”等概念, 选举的胜利将极大地促进该党继续完善这一思想体系。日前来看,该思想体系很可能继续从以下五个方面继续得到充实：（1）人民有权利根据自己的传统和法律做出自己的选择；（2）有效参与公正的世界秩序形成的可能性；（3） 国家的外部和内部安全具有高度一致性；（4）俄罗斯历史竟争加勺条件, 就是要公开地表达和捍卫自己的民族国家利益的权机；（5）无条件地承认民主的普遍价值, 但在实现这此价位时必须考虑到民族模式的多样性。

　　“ 统一俄罗斯” 党将在国家杜马中对“普京计划”的实施客观上起到监督作用, 从而拥有了从政权党向执政党转变的基础。普京强调, 第四届国家杜马通过1000项左右的法 案, 其中2/3以上是“ 统一俄罗斯” 党提交的。这些法案涉及经济、社会领域和发展机制建立等“ 普京计划”的方方面面。“ 统一俄罗斯”党与总统卓有成效地相互配合, 促成了俄罗斯政治形势的稳定。“统一俄罗斯”也深知这一点的重要性, 制定了正确的竞选纲领, 通过舆论的广泛宣传, 不仅将俄罗斯民众的目光成功集中到普京执政以来国家经济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提高这点上来, 而且反复强调选择“ 统一俄罗斯” 党就是选择了“普京计划” ,选择了国家政策的延续性, 选择了国家的未来与希望。选举获胜后, “统一俄罗斯”党的第一要务就是要监督“ 普京计划” 的顺利执行, 其强势地位也将从法律上和组织上保障该计划的实施。

　　普京选举前已经明确表态：“如果在执行权力和立法机关之间形成一致, 我们就会掌握一切机会, 将己经载入法律的计划付诸实施。”按照上述表态, 如果执行权力和立法机关之间形成一致, 就可以达成高效政府。现在“统一俄罗斯”党的绝对优势地位, 已经为建立以议会多数派为依托的政党责任政府创造了前提条件。但是, 从政权党转变为执政党, 在当代俄罗斯政治中是非常复杂的政治问题, 还要取决于普京的政治意愿、俄罗斯政治形势的进一步变化和俄罗斯发展全局的要求等其他条件, 前景有待观察。即使“ 统一俄罗斯” 党不会成为执政党, 该党也必将是政权的主要依靠力量和政权的主导者。

　　大选结果为普京下一步的政治布局提供了坚实的基础。从2007年10月1日, 普京表示率领“统一俄罗斯”党参加选举后, 俄罗斯2007年的国家杜马选举和2008年的总统大选就已经紧紧地连为一体。出现这种高度关联的根本原因在于, 第五届国家杜马和总统选举, 其根本意义都是一个：选举结果将确定俄罗斯民众对普京的路线方针的支持程度, 实际解决国家政治的继承性问题。这个结果不仅直接决定了俄罗斯战略计划的执行, 而且也将巩固普京政权的政治合法性, 避免俄罗斯发生“ 颜色革命”的可能性, 巩固俄罗斯在国际事务中的作用。

　　选举前普京已经反复表示, “统一俄罗斯”党的获胜将使他获得“道义上的权利, 就目前所通过决议的履行,向所有将在国家杜马和政府中工作的人员问责, 至于采取何种形式, 有不同方案。如果这一切发生, 那结果必然是我所期待的, 我将具备这样的可能性。这是国家发展和国家未来的重要一步”。现在普京想要的结果已经产生。从直接的政治影响看, 国家杜马选举结果进一步表明, 普京的政绩已为他赢得了广泛的民众支持率, 而这种趋势同样会在明年总统大选中起作用。该结果为普京所谓的“道义权利”和民众的信任度都提供了现实的注脚, 为普京下一步的总统选举布局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从俄罗斯政治的全局发展来看, 由于普京本人在当前俄罗斯政坛的特殊地位, 国家杜马选举后2008年俄罗斯总统大选的焦点问题实际上不在于新任总统的人选, 而在于如何处理新任总统与普京的关系。普京已经明确表示2008年离职后将保持对俄罗斯政治的影响, 同时他又明确表示希望下任总统是强势总统, 俄罗斯在可预见的前景内都应该建立强势总统制度。因此, 借助国家杜马选举的有利态势, 普京明年离职后以何种形式发挥影响力, 并确保普京路线坚定不移地继承和延续下去, 才是俄罗斯政治今后一个时期值得深人研究的根本问题。

　　大获全胜滋生了“统一俄罗斯”党的政治保守情绪,有可能对俄罗斯政治的发展出现消极影响。

　　“统一俄罗斯”党现在占据国家杜马的绝对多数席位,其他政党根本无法在政治资源上与之匹敌, “统一俄罗斯”党今后不必顾及其他三个进入国家杜马政党的政治意愿,轻松通过法案。这在一定程度上导致该党保守情绪的滋长,进而有可能对俄罗斯政治中的政治妥协和政治协商机制造成一定的冲击。如果出现这种情况, 将对俄罗斯政治的发展产生消极影响。

　　对于“统一俄罗斯”党来说，选举结果意味着他们所做的一切得到了承认，也意味着选民对他们有所期望。他们期待“统一俄罗斯”党在解决公民工资、退休金、津贴、人口问题和科教问题等社会问题上做出建设性的工作。而这些工作的开展显然需要代表社会其他阶层利益的政党的积极配合和参与。但政治保守情绪的增长将不利于这种合作。

　　这种政治保守情绪还有可能影响两个政权党之间的关系。新一届国家杜马中，同为政权党公正俄罗斯虽然坚定地支持普京总统，但自建党之日就宣布，该党是“统一俄罗斯”党的政治掘 墓人，因此两党如何协调关系值得关注。

提名梅德韦杰夫——选举后俄罗斯政治的走势

　　国家杜马选举之后, “统一俄罗斯”党、公正俄罗斯党、俄罗斯农业党和公民力量党在2007年12月1日提名第一副总理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为2008年总统大选候选人, 普京对此表示完全支持。普京支持梅德韦杰夫参加总统大选表明, 目前的国家发展路线将会保持下去, 将进一步促进社会稳定, 民众将对这一提名给予大力支持, 俄罗斯也将完成国家最高权力的更新。普京为何支持梅德韦杰夫作为接班人呢？

　　从政治精英的观念上看, 梅德韦杰夫与普京政见一致,为确保普京路线奠定了基本的观念基础。梅德韦杰夫的基本主张为：只有总统权力大俄罗斯才能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均不能接受议会制共和国；保持政权在联邦制国家的统一性；俄罗斯必须保留多党制；腐败是俄罗斯面临的严峻挑战, 俄国内反腐工作具有长期性特点；维护社会公正；维护俄罗斯在世界上的地位；俄罗斯应更加明智地发展自己的能源行业, 并提高加工业的份额。梅德韦杰夫公开阐述的关于俄罗斯政治、经济与外交领域的基本主张, 与普京总统2007年以来的一系列重要讲话的原则观点完全一致。

　　从俄罗斯强国富民的战略任务上看, 这是俄罗斯发展阶段的要求。俄罗斯已经从别斯兰人质事件后政治体制大规模改革中稳定下来, 俄罗斯现在需要经济与社会的高速发展。俄罗斯社会现在的主流民情是人心思定, 民众希望生活水平继续提高。正如格雷兹洛夫所言, 俄罗斯今后四年总的工作方针是提高国民的生活质量, 而梅德韦杰夫是贯彻这一方针的最佳候选人。在所有可能的候选人中, 他是直接面向解决社会问题的人。以延续普京路线为己任的统一俄罗斯党和普京本人都认为梅德韦杰夫能够落实“普京计划”。梅德韦杰夫表示他的执政方针是继续普京的政策。2007年10月1日，梅德韦杰夫出席“统一俄罗斯”党代表大会时说，“未来的总统将是政党总统，即总统应赞同这个或那个政党的主张”。显然，梅德韦杰夫赞同“统一俄罗斯”党的主张。

　　从经济社会发展的战术工作上看, 这是国家优先工程的需要。2005年9月5日, 俄罗斯出台了有关教育、住房、医疗、农村四大领域的国家优先项目。梅德韦杰夫一直主管该项目的实施。该项目产生了积极的政治效果, 对政府信任度和普京支持率的提高均起到了重要作用。目前, 普京对俄罗斯的国家优先项目实施情况表示满意, 同时也明确指出, 希望政府研究还有什么阻碍, 如何更快的发展,需要修改哪些方面, 以使国家优先项目可以发展的更有效率, 收益更大。梅德韦杰夫显然是完成这一任务的最佳人选。

　　从保持政治稳定所需的政治人脉上看, 这是各派政治妥协的结果。梅德韦杰夫是克里姆林宫各派都可以接受的政治人物。应该看到, 梅德韦杰夫在任总统办公厅主任期间, 负责安排普京总统的一切活动, 协调总统与政府各部门、联邦各主体、议会各党派及各社会团体的关系, 还负责协调总统与各国家元首和国际组织的联系, 也已经积累了广泛的人脉资源, 为他实现政通人和奠定了基础。

　　从俄罗斯发展的外部环境看, 这是缓和与西方矛盾的需要。公民力量党领导人米哈伊尔·巴尔谢夫斯基表示相信, 如果梅德韦杰夫当选, 那么俄罗斯将在民主建设和法治立国方面迈出一大步。而俄罗斯的发展道路问题恰恰是别斯兰人质事件后, 俄罗斯与西方矛盾斗争的根本点,也直接影响到俄美关系的正常化发展。反导和独联体“颜色革命” 等一系列问题实际上都是俄美关于俄罗斯发展道路问题矛盾尖锐的外溢化表现。

　　现在梅德韦杰夫成为总统候选人, 欧盟和美国很快做出反应, 认为俄罗斯可能会继续在民主化道路上发展, 并把这看作是俄罗斯发出的调整双边关系的积极信号。西方媒体也普遍认为, 梅德韦杰夫属于持自由主义的专家治国论者, 主张加强西欧和俄罗斯的经济和金融联系, 这对西方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被美国国务卿赖斯称为“新一代政治家” 的梅德韦杰夫可能会为俄罗斯带来调整俄美关系与俄欧关系的战略缓和空间。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

　　（责任编辑：王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