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俄总统选举已尘埃落定，梅德韦杰夫高票胜出。普京的支持、民众的认可和梅氏自身的品质等多重因素保障其在大选中成为最大赢家。未来梅德韦杰夫必将奉行普京开创的治国理念和方针政策，并把维护政局稳定、促进经济增长、奉行独立的对外政策和全面振兴俄罗斯作为未来执政的中心任务。组建新政府时，梅氏将会力邀普京出任政

关键词：俄罗斯，总统选举，梅普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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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提要] 俄总统选举已尘埃落定，梅德韦杰夫高票胜出。普京的支持、民众的认可和梅氏自身的品质等多重因素保障其在大选中成为最大赢家。未来梅德韦杰夫必将奉行普京开创的治国理念和方针政策，并把维护政局稳定、促进经济增长、奉行独立的对外政策和全面振兴俄罗斯作为未来执政的中心任务。组建新政府时，梅氏将会力邀普京出任政府首脑，俄可能迎来“梅普组合”新时代。

　　[关键词] 俄罗斯　总统选举　梅普组合

　　[作者介绍] 蒋莉，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俄罗斯所副研究员，主要从事俄罗斯与独联体问题研究。

　　2008年3月2日，俄政府第一副总理梅德韦杰 夫在总统换届选举中以70.28%的选票大获全胜，即将接替普京出任俄罗斯新一届总统。普京的鼎力支持是梅氏取胜的重要保障，梅普二人将会继续联手协作，延续普京开创的治国理念和方针政策，俄政坛将迈入梅普“强强合作”的新时代。

一

　　2008年是俄罗斯总统选举年。普京多次表示总统任期届满后他将按时离职，因此谁将成为普京接班人的问题受到俄国内及国际社会的高度关注。在人们的猜测中，最被看好的是俄政府两位第一副总理梅德韦杰夫和伊万诺夫，但最终梅氏以其机敏低调和绝对忠诚等品质赢得普京青睐，成为普京的接班人，而其他候选人只是这场没有悬念的“选举游戏”的陪衬者。

　　在3月2日的总统选举中，俄选民投票热情高涨，投票率高达69.81%。梅德韦杰夫遥遥领先，获得70.28%的选票，久加诺夫、日里诺夫斯基和波格丹诺夫分别获得17.72%、9.35%和1.30%的选票。[1]丘罗夫宣布梅德韦杰夫取得选举胜利，普京立即祝贺梅氏获胜。中国、独联体国家、法国、欧盟委员会等许多国家和国际组织的领导人纷纷向梅氏表示祝贺，均希望继续巩固和发展与俄罗斯的关系。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发言人约翰德罗3日发表谈话，表示美迫切期待同俄新总统开展合作，希望双方 在共同关心的反恐、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地区和宗教冲突调解等全球问题上紧密合作。[2]4日，布什与梅德韦杰夫首次通了电话，希望美俄两国继续开展由布什和普京开创的信任和诚实的对话。[3]

　　但是，这次被视作没有悬念的总统选举的公正性遭到了某些质疑。一是俄反对派呼吁选民抗议选举。选前，具有亲西方倾向的俄主要民主反对派“右翼力量”联盟指责选举缺乏公正性。该联盟领导人、叶利钦时期俄政府副总理涅姆佐夫此次被其政党提名作为候选人参加总统大选，但稍后涅姆佐夫又宣布退出选举。他在2008年2月7日表示，这次俄总统大选“没有候选人之间的竞争，缺乏诚实和公正，已经变成了克里姆林宫导演的一场闹剧”[4]。被剥夺了总统竞选资格的人民民主联盟领导人卡西亚诺夫2月27日称，“这一次的权力交接几乎可以说是克格勃的秘密行动”，“俄罗斯正在倒退，走入隐蔽的极权主义国家”。他指责普京签署了禁止他参加竞选的决议，呼吁民众不要参加投票，并准备上诉最高法院控告中央选举委员会。[5]3月3日，俄反对派不顾政府禁令，以选举不公正为由在莫斯科和圣彼得堡分别举行示威活动。二是欧安组织等抵制俄总统选举。欧洲议会称俄选举“不可能被视为公平的选举”。选举前，欧安组织下属的民 主机制与人权署以及欧安组织议会大会表示，这两个机构都拒绝派遣观察员监督俄总统大选。该组织称，俄当局的限制措施使其无法在俄展开选举监督工作。[6]俄对欧安组织抵制其总统选举感到愤怒，称欧安组织这种做法是“最后通牒，而且没有礼貌”，俄对此“无法接受”。俄著名政论家帕夫洛夫斯基指责说，欧安组织抵制大选“是想制造气氛并实施一个计划，那就是想让这次俄总统大选丧失合法性”。三是参选者提出质疑。选后，参加竞选的久加诺夫对选举结果表示质疑，认为选举诚信度令人怀疑，并表示有可能就投票违法问题提起诉讼。日里诺夫斯基则称选举就像安排好的一场“婚礼”，新郎新娘的角色早已确定，认为选举中存在许多“不诚实”之处。然而，上述指责和示威活动并未影响到俄当局宣布并庆祝梅德韦杰夫的胜利。普京与梅德韦杰夫在选举结束后马上冒雪向聚集在红场的选民致谢，强调选举符合宪法，认为这表明俄罗斯的公民社会更加成熟、积极、有效。丘罗夫也表示，此次选举完全符合现行法律，选举成立，“没有必要举行二次投票”。[7]

二

　　梅德韦杰夫取得总统选举胜利早在预料之中。普京的鼎力支持、民众的高度认可和梅德韦杰夫自 身的优秀品质等多重因素保障了梅氏在大选中成为最大的赢家。

　　首先，“普京因素”在大选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当前，普京总统在俄民众中享有崇高的威望和居高不下的支持率。俄广大民众希望他在总统任期届满后继续领导国家，但普京一再强调他不能违背宪法，届满后将按时离开克里姆林宫，这令很多俄罗斯人深感失望和不安。为安抚民众情绪和稳定社会局势，普京在适时推出接班人的同时表示自己在总统任期届满后愿意出任政府总理一职，号召民众支持梅德韦杰夫。在此情况下，俄民众接受并完全认可了普京的做法。可以说，普京的选择就是民众的 选择，他“钦定”的接班人必定得到选民的全力支持。因此“普京因素”使梅氏在竞选中占据了“绝对优势”，“自被提名那一刻起就被认为将是最终的胜利者”。可见，梅氏取得压倒性胜利并轻松“接班”实属顺理成章之事。

　　其次，选民希望国家继续保持稳定和发展。普京执政8年，使俄罗斯摆脱了严重的政治和经济危机，走上重新崛起之路，且国际地位日益提高，俄罗斯人也找回了往昔的民族自豪感。因此多数民众希望保持普京开创的治国理念和方针政策，以维护来之不易的稳定局面和不断提高的生活水平，最终实现国家的全面振兴。在俄罗斯人看来，普京选定的接班人就是普京的代言人，梅德韦杰夫已成为普京的“影子”和“化身”，选择梅氏就是选择稳定和发展。在普京带动下，此次有70.28%的选民投票支持梅德韦杰夫，支持率创下新高，甚至超过了2004年投票支持普京的人数。可见，多数俄罗斯选民对“梅普组合”抱有很大期待，希望他们能够引领国家继续走向富强。

　　第三，梅德韦杰夫机敏低调，主管“民心工程”成绩斐然。梅德韦杰夫追随普京17年，年轻有为，为人低调内敛，不但有学者的理性，而且富有创新意识，以“信得过”、办事稳重、“点子多”、“意志坚韧”深得普京的赏识和器重。自2003年出任政府第一副总理以来，梅德韦杰夫主抓被普京视为“民心工程”的教育、医疗、住房和农业四项“国家计划”，并取得了卓著成效，使俄民众受益匪浅，对他赞赏有加。此外，梅氏在市场运作和吸引外资等经济领域也有丰富的经验，对俄未来推行普京经济方针十分有利。可以说，梅德韦杰夫政绩卓然使选民不仅将其视为普京的继承人，还将其视为“俄罗斯社会稳定发展的象征”。

　　第四，梅德韦杰夫拥有其他候选人难以匹敌的竞选优势。梅氏取得选举胜利的原因，除了具有得天独厚的行政资源外，还具有独一无二的丰厚竞选资金和媒体资源支持。据俄中央选举委员会公布，梅氏的竞选资金达1.83亿卢布，主要赞助商来自医疗、建筑、机械制造等各个经济领域，仅支持“统一俄罗斯党”的“地区间社会基金”就提供了1500万卢布的赞助。梅德韦杰夫最慷慨的赞助商是西伯利亚铁路建设公司，该公司为梅氏捐款2500万卢布。[8]此外，在俄当局的操纵下，俄各主要新闻媒体均卖力地为梅氏摇旗呐喊。据称，在竞选中，梅德韦杰夫基本上垄断了电视等新闻媒体，其出镜率是其他三位总统候选人出镜率总和的17.3倍。美国《华盛顿邮报》3月3日报道称，“三位根本没有机会 辩论的总统候选人的挑战在梅德韦杰夫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而俄罗斯媒体震耳欲聋地叫喊梅德韦杰夫是‘普京的选择’，以及只有他当选‘才能保证普京总统的政策得到延续’，也早已将其他候选人的声音淹没”。[9]显然，俄国内外传出的反对声音根本无法与梅普高涨的竞选气势和选民的投票热情相提并论，更不可能影响和改变俄罗斯人对国家未来的郑重选择。

三

　　梅德韦杰夫即将出任俄新总统，而普京担任政府首脑也几成定局，俄罗斯将迎来“梅普联合执政”的新时代。“梅普组合”有利于俄政局稳定，普京政策将得以延续，但未来梅普之间的权力分配和俄罗斯政权结构仍存在诸多变数。

　　首先，维护国家稳定和保持经济增长将成为俄新总统未来执政重点。梅德韦杰夫被提名为总统候选人后便立即表示，“我很清楚，对一个国家来说，保持政权的稳定和延续性是何等重要的原则问题”，而且“我们如此厌倦革命和生活水平下降，希望得到休养生息的机会”。可见，梅氏未来必将把维护俄政局稳定、促进经济增长、奉行独立的对外政策和全面振兴俄罗斯作为未来执政的中心任务。梅德韦杰夫强调，俄罗斯需要10年平静而稳定的发展时期。执政后，他必将实施竞选承诺，以确保政局稳定。他坚信，他与普京的组合将能为国家带来益处，未来普京将会利用自己的巨大政治和职业资源及影响力为俄罗斯人民带来福利。[10]2008年3月3日，普京在出席政府工作会议时再次向梅氏获胜表示祝贺，他同时“祝愿梅德韦杰夫在责任重大的工作中取得有益于俄罗斯及其公民的成绩。我相信，他不会辜负人民的信任，会尽一切努力，让巩固国家经济及其社会领域的方针取得新的重大成绩”。目前俄稳定的政局和良好的经济发展基础都将为梅氏未来更好地贯彻“普京路线”、引领俄罗斯强国复兴奠定良好基础。

　　其次，“梅普组合”将有利于俄稳定发展和延续普京政策。一方面，“梅普联手”可能成为俄未来政权稳定的基础。普京执政8年取得的丰功伟绩已深深印刻在俄罗斯民众的心中，这正是人民爱戴和支持普京的重要原因所在。如今普京推出“梅普组合”联合执政模式也得到了俄选民和精英的认可与支持。绝大多数俄罗斯人坚信，梅普联手将会带领俄罗斯继续走向繁荣。圣彼得堡市长马特维延科称，“梅普搭档”将使俄罗斯的稳定发展得到保障。新一届国家杜马副主席沃尔科夫表示，普京选择梅德韦杰夫接班、同时自己亲自领导政府的决定，表明他希望完成已经开始的振兴俄罗斯的决心。毋庸置疑，“梅普组合”将使俄总统、政府和议会三大权力机构之间达到空前的协调，有助于俄保持政局稳定和经济发展。另一方面，未来新政权将确保延续普京政策。俄著名政论家巴基耶夫斯基认为，梅氏始终是普京政策的支持者，他将奉行普京的路线方针，带领国家“走上创新发展之路”，这必将有利于延续普京政策。加之近年来普京精心布局政权交接，并为未来总统划定国家基本的发展方向，其继任者除全面贯彻落实普京开创的治国理念和方针政策外将别无选择。梅德韦杰夫作为普京“钦定”的接班人，已把不折不扣地执行“普京计划”作为己任。梅氏强调他必将“延续普京过去8年中制定的政策”，只有按照这些年制定的计划继续发展，俄罗斯才能保持持续稳定，民众生活质量才会进一步提高。普京也明确表示，梅氏的经济规划与普京计划一脉相承，是对“普京计划”的补充。可见，“梅普组合”可起到确保政策延续的“双保险”作用。

　　第三，俄未来政府的执政能力将明显增强。在俄式“超级总统体制”下，政府历来被称为“技术型”政府或“小政府”。机构重叠、官僚主义盛行更使俄政府效率低下。但是，如果普京出任政府总理，可能将彻底改变俄政府的以往形象，普京将以其精干的 执政方式和崇高的威望提高政府的执政能力和工作效率。俄罗斯政治基金会主席尼科诺夫认为，“普京将成为一个强势总理，只是因为他是普京就能做到这一点”。梅德韦杰夫也表示，普京出任国家执行权力机关领导人将能保证国家立法和执行权力机关的工作效率。车臣总理卡德罗夫认为，普京可能成为俄罗斯历史上效率最高的总理，“梅普组合”将是国家历史上最强有力的搭配。

　　然而，尽管“梅普组合”对俄政局稳定和经济发展都具有积极意义，但这种权力结构也存在一定的政治风险。一是梅德韦杰夫面临角色转换的严峻挑战。一直以来，梅德韦杰夫以学弟、部下的身份辅佐 普京，将其视作领袖和师长，未来将以权力至高无上的总统身份与普京这位“民族领袖”相处。角色的转换、尺度的把握对年轻的梅德韦杰夫来说都将是个不小的难题和考验。二是俄政坛存在出现“两个决策中心”的风险。尽管普京多次表示“不打算倡议修宪，不会让总统和政府之间的权力重新分配”，并强调俄需要一位强势总统，否则就没有强大的俄罗斯。普京还表示无论在工作还是在私人方面，他与梅氏之间都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但是，未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以及权力分配问题仍然成为俄国内外政治家和媒体关注的焦点。尼科诺夫认为，普京不 会“甘愿接受一个形式上二号人物的角色”，他必将成为一个“强势总理”，而俄宪法又不允许出现“技术总统”，国家元首拥有全面的权力是宪法规定，因此“有着坚强意志和丰富行政管理经验”的梅德韦杰夫也将成为“强势总统”。这样，俄未来很可能会出现“两个决策中心的治理体系”。[11]卡内基莫斯科中心专家彼得罗夫认为梅普之间“很可能发生摩擦”，但从双方共事17年的默契度看，他们之间不致发生重大冲突。西方媒体普遍认为俄可能出现“双头政治”现象，但多数认为普京将在政治上占据“主导地位”。三是不排除普京提前重返“前台”的 可能性。不久前，普京表示俄杜马选举与总统选举日期相距太近，不利于政治稳定与经济发展。有分析家指出，普京此言意在修改选举法，有可能在两年后提前举行总统大选，届时普京将重返“前台”，取代梅德韦杰夫再度出任总统。英国《卫报》则认为，从目前情况看，普京很可能在2012年重新登上总统宝座。四是“梅普组合”令西方不安。多数西方媒体对“梅普搭档”提出质疑，突出强调两人之间关系的不确定性。英国《泰晤士报》称普京完成了其保住权力的计划，为普京作为总理继续统治俄罗斯扫 清了道路，并将梅德韦杰夫称作是“普京的被保护人”和政治“傀儡”。《每日电讯报》则抨击普京虽未违背宪法，却“侮辱”了宪法精神，并朝着彻底的“独裁”迈进了一步。[12]美国《基督教科学箴言报》称，后普京时代仍然属于普京，大选后普京仍会掌握俄罗斯大权。此外，一些西方媒体还对梅德韦杰夫的领导能力表示怀疑，美联社认为梅氏是否有能力带领俄罗斯驶向新的航线“仍然存在不确定性”。

　　(责任编辑：郭志红)

　　注释：

　　[1]О результатах выборов Президента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http://www.cikr.f ru/postancik/Zp080777.jsp.

　　[2]“各国首脑打算同梅德韦杰夫合作”，http://rusnews.cn/guojiyaowen/guoji_shizheng/20080304/42064752.html.

　　[3]“布什和梅德韦杰夫进行首次电话交谈”，http://rusnews.cn/eguoxinwen/eluosi_duiwai/20080305/42065295.html.

　　[4]“涅姆佐夫宣布退出俄总统竞选”，http://news.qq.com /a/20080302/001039.htm.

　　[5]“俄前总理卡西亚诺夫上诉最高法院控告中央选举委员会”，http://rusnews.cn/eguoxinwen/eluosi _ neizheng/20080201/42033322.html.

　　[6]“俄反对党抵制大选欧安会不观察”，http://www.voanews.com/chinese/.

　　[7]“俄中选会主席丘罗夫宣布梅德韦杰夫在总统选举中获胜”，http://rusnews.cn/eguoxinwen/eluosi _ neizheng/20080303/42062163.html.

　　[8]“俄中央选举委员会公布梅德韦杰夫最大赞助商名单”，http://rusnews.cn/eguoxinwen/eluosi_neizheng/20080213 /42044276.htm.l

　　[9]“各国首脑打算同梅德韦杰夫合作”，http://rusnews.cn/guojiyaowen/guoji_shizheng/20080304/42064752.html.

　　[10]“梅德韦杰夫相信他同普京共事将能为国家带来益处”，http：//rusnews.cn/eguoxinwen/eluosi_neizheng/20080227 /42057474.html.

　　[11]维亚切斯拉夫·尼科诺夫：“普京和梅德韦杰夫：合作伙伴还是竞争对手?”[韩]《韩国时报》，2008年2月4日。

　　[12]“‘普京总理’获民众支持，西方攻击普京走向‘独裁’”，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07 - 12/18 /content_7270053.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