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国际 >> 国际问题研究 >> 俄罗斯东欧中亚
俄罗斯的政治转轨
2011年03月10日 12:59 来源:《欧洲研究》2007年第5期 作者:庞大鹏 字号

内容摘要:  俄罗斯的政治转轨经历了制度变迁、制度巩固和主流政治价值观确立等三个历史阶段。当前俄罗斯政治转轨的特点是普京时代政策与理念的“继承性”,这与当前俄罗斯的政治形势密切相关。俄罗斯的政体是新权威主义下的“宪政民主政体”。俄罗斯“主权民主”思想对于政治转轨的顺利发展意义重大。俄罗斯的政治转轨面临国内外因

关键词:俄罗斯,政治转轨,历史进程,基本特点

作者简介:

  内容提要:俄罗斯的政治转轨经历了制度变迁、制度巩固和主流政治价值观确立等三个历史阶段。当前俄罗斯政治转轨的特点是普京时代政策与理念的“继承性”,这与当前俄罗斯的政治形势密切相关。俄罗斯的政体是新权威主义下的“宪政民主政体”。俄罗斯“主权民主”思想对于政治转轨的顺利发展意义重大。俄罗斯的政治转轨面临国内外因素的挑战。

  关键词:俄罗斯,政治转轨,历史进程,基本特点

  20世纪80年代以来,俄罗斯经历了从议行合一的苏维埃制度向三权分立的宪政制度转轨的政治发展进程。这一历史进程被称为“政治转轨”( politicaltransition) 。20年间俄罗斯政治发展中的重大历史事件无不与政治转轨内在规律性的约束密切相关。当前,普京已明确表示,俄罗斯已经有针对性地消除了国家制度建设中出现的偏差,在规划国家体制和政治体制今后的发展时,应该重点考虑社会的现状。[1]这表明,普京时代的政治体制改革已经基本完成。因此,在普京时代即将结束之际, [2]有必要审视俄罗斯政治转轨的历史进程,总结其基本特点,以便加深我们对俄罗斯发展道路的理解,以利于增进中俄两国在重大原则问题上的相互了解和信任。

一 俄罗斯政治转轨的总体历史进程

  本着政治行为主义的分析方法,以俄罗斯宪政制度的确立与演变为研究视角,可以将俄罗斯政治转轨分为三个阶段:制度变迁阶段(1988 - 1999) 、制度巩固阶段(2000 - 2005)和主流政治价值观确立阶段(2005至今) 。

  (一)制度变迁阶段,指俄罗斯宪政制度框架确立的阶段,可以分为四个历史时期。

  其一,制度变迁的启动时期(1988年6月- 1990年6月) ,开始实施政治转轨首先需要解决的立法机构重建。1988年6月,在苏共第19次全国代表会议上,苏维埃制度的改革正式启动,这是俄罗斯政治转轨过程中的标志性历史事件。政治转轨一旦启动,转轨国家中所谓的民主反对派就会开始同共产党争夺国家权力,而他们所借助的斗争平台往往是重建的立法机构。因此, 1989年5月25日的苏联第一次人民代表大会和1990年5月16日的俄罗斯第一次人民代表大会在俄罗斯政治发展史上具有重要地位。

  其二,制度变迁的进行时期(1990年6月- 1993年12月) 。立法机构一旦开始重建,必然要经历立法机构与行政机构权限划分的阶段。1990年6月12日,俄罗斯第一次人民代表大会通过了《国家主权宣言》,标志着俄罗斯实际上已成为新的独立国家。就俄罗斯政治转轨而言,这个时期经历了两个阶段:立法机构与俄罗斯最高苏维埃主席的权限划分;立法机构与总统的权限划分。这两 个阶段的划分以1991年6月12日叶利钦当选俄罗斯首届总统为分界点。正是由于立法机构与行政机构权限划分矛盾的激化,才从本质上导致俄罗斯1993年府院之争最终以武力的形式解决。1993年12月12日,俄罗斯新宪法的通过标志着立法机构与行政机构权限划分的完成。

  其三,制度变迁的过渡时期(1993年12月- 1996年6月) 。新宪法奠定了俄罗斯宪政制度的基础,促使俄罗斯议会制度、政党制度与选举制度的发展变化相互影响,互为因果关系。俄罗斯宪法确立了以总统制为核心的国家权力体制。在立法机构与行政机构真正分立之后,俄罗斯多党制开始出现雏形。

  其四,制度变迁的初步完成时期(1996年6月- 1999年12月) ,其特点是三权分立的国家权力结构政治转轨初步完成。1996年6月,叶利钦再次当选俄罗斯总统。这一时期立法机构与行政机构职能均已明确,并具体发挥政治体制的控制与协调职能,俄罗斯政党制度与选举制度因而也得到相应的完善发展。议会党团成为立法机构的运行方式。

  就学理的角度而言,制度变迁阶段的政治内涵和规律对于转轨政治学的本体论研究至关重要。政治制度的设计,本质上是一种立宪的选择,以求对政治权力进行控制和界定。这既是政治学的永恒主题,也是俄罗斯政治转轨的原动力。俄罗斯的政治转轨一旦启动,其制度变迁的进程并不是杂乱无章和毫无规律的。如前所述,俄罗斯在政治转轨过程中相继发生的重要政治事件都具有必然的内在联系,互为影响因素。如果割裂这种逻辑关系,很容易出现盲人摸象的困惑。显然,坚持整体性和综合性的分析方法是转轨政治学的应有之义。

  (二)制度巩固阶段。俄罗斯政治转轨的第二阶段为制度巩固阶段,主要指普京时代在俄罗斯宪政制度的基本框架未发生重大变化的基础上,对国家的治理模式进行的有益的和积极的调整。

  俄罗斯的制度巩固阶段以2004年9月的别斯兰事件为标志又可以分为两个历史时期: 2000 - 2004年9月为第一个时期,特点是巩固联邦、理顺中央与地方的关系。2004年9月- 2005年4月为第二个时期,特点是深化调整、确立联邦主体执行机关的组建方式。

  2000 - 2004年9月,普京以总统令的方式宣布设置联邦区和任命驻联邦区全权代表,使联邦中央拥有了对地方当局进行控制的行政管理机制,成为普京管理国家和推行其他联邦制改革措施的直接保障;将裁定地方领导人、地方议会违宪行为的权力收归联邦中央所有,建立了联邦中央约束地方精英的法律干预机制;通过改组上院组成方式,将地方领导人的影响力限制在处理地方事务上,削弱了地方精英干预、影响联邦中央的能力,同时使议会上院——联邦委员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立法机关。[3]可见,以宪政制度的完善为核心的法治化是政治转轨的必然取向。

  2004年9月,别斯兰人质事件后,普京认为在复杂形势下俄罗斯面临的最重要问题还是保证国家统一、加强国家权力机构、加深社会对当局的信任和建立保证内部安全的有效机制。为此,普京提出多项改革措施,其中包括总统提名任命地方行政长官和在国家杜马选举中实施比例制选举的原则,从根本上触及了俄罗斯中央与地方关系的核心问题,并事实上掌握了对地方行政长官的任免权。

  就“观念- 行为- 绩效”的分析路径而言,普京对于制度巩固的理念明确、举措得当、并形成国家主义的治理结构,取得了良好的治理绩效。制度巩固有力地巩固了国家统一,实现了俄罗斯联邦国家结构多样性基础上的统一。单就政治稳定的效果而言,普京的制度巩固功不可没。

  (三)政治价值观巩固阶段。俄罗斯政治转轨的第三阶段为政治价值观巩固阶段。政治价值观的巩固是指俄罗斯正在试图以国家意识形态的形式将普京时代行之有效的执政理念固化下来,以求实现后普京时代的政治稳定。可以说,确立具有影响力的主流价值观是宪政建设的必由之路。

  2005年4月25日,普京发表国情咨文,以大量篇幅论述了俄罗斯的民主问题。普京的重要智囊、总统办公厅副主任苏尔科夫将普京对于民主的理解解读为“主权民主”( сувереннаядемократия) 。[4]

  具体而言,“主权民主”的含义为:民主传统已经在俄罗斯确立起来;俄罗斯需要的是确保民主制度的发展潜力;民主与主权同样重要;民主的价值同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一样重要;民主应该适应俄罗斯的特定条件;民主主要原则的表现形式不应强求一致;不能容忍他国利用民主问题谋求利益;言论自由受适当控制是可行的。[5]

  在加强主流政治价值观对社会的影响力的同时,俄罗斯进一步通过了一些 完善政治体制的法律,其中包括社会院法、议会调查法、地方选举获胜政党参与联邦主体领导人权力分配法,还作出了完善联邦中央与联邦主体和地方自治体之间关系的决定。这些卓有成效的政治举措促使普京在2006年总统国情咨文中淡化政治问题,并向世人发出一个信号:俄罗斯的政治体制改革已经基本完成。

  在这个重要的政治基础上,普京在2007年国情咨文中明确指出政治价值观确立与巩固的极端重要性。普京表示:对于俄罗斯的发展而言,人民在精神上的团结以及道德准则的一致与政治和经济的稳定同样重要。一个社会只有有一套共同的道德纲领体系,才能够设立并最终实现伟大的目标。俄罗斯要利用所有相关的最现代的方法,能产生新事物的最新颖的渠道来处理面临的问题,同时还应该依靠俄罗斯人民在几千年历史中凝练出来的道德- 精神财富。只有这样才能明确国家正确的发展方向,俄罗斯才能走向成功。[6]

  事实上,普京早在《千年之交的俄罗斯》一文中就深刻指出:一方面,在民主的俄罗斯不应当有强制性的公民意见一致,应该反对恢复任何形式的国家官方意识形态。另一方面,有成效的建设性工作不可能在一个四分五裂的社会里进行,不可能在一个主要社会阶层和政治力量信奉不同价值观和不同意识形态方 针的社会里进行,在目标、价值观、发展水平这样一些重要问题上意见一致是十分重要的。[7] 也就是说,一方面,俄罗斯宪法已经明确规定了国家不能有统一的意识形态, [8]普京不可能自己表态将“主权民主”思想定位为国家意识形态;但另一方面,普京通过支持政权党“统一俄罗斯”党将“主权民主”定为党的指导思想的举动,就已经明确无误地告诉俄罗斯民众他的政治立场了。

  就政治转轨而言,关键性的独立变项是精英阶层的观念变化,观念的变化往往带动政治制度的本质变化。俄罗斯政治转轨的顺利发展不仅是建立在社会结构、经济关系及政治制度的转变基础上,而且需要建立在观念改变的基础上。俄罗斯“主权民主”思想的适时出现,对于俄罗斯政治转轨的意义不可估量。

二 普京时代俄罗斯政治转轨的基本特点

  2007年4月26日,普京总统发表2007年国情咨文,内容涉及俄罗斯的整体状况和国家内外政策的基本方向, [9]就国情咨文内容传达的根本目的而言,普京向世人传达了一个政治信号: 俄罗斯的发展需要“继承性”( преемственность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ойполитики) 。

  “继承性”实际上已经成为研究普京时代俄罗斯政治转轨的核心线索。俄罗斯的政治发展需要继承性,那么首先就要明确普京时代究竟有哪些值得继承的政策和理念,也就是说继承性的基本内涵包括哪些内容。这实际上也揭示了普京时代俄罗斯政治转轨的具体特点。

  其一,强调国家的重要作用。“国家及其体制和机构在人民生活中一向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有着强大权力的国家对于俄罗斯人来说不是什么不正常的事,不是一件要去反对的事;恰恰相反,它是秩序的源头和保障,是任何变革的倡导者和主要推动力。”[10]叶利钦时期,由于国家政权机关和管理机关软弱无力,即便是最可靠的经济和社会政策在贯彻过程中也会出现间断现象。普京指出,俄罗斯复兴的关键在于国家政治领域,俄罗斯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国家政权体系。

  为了实现强国富民的战略目标,普京有步骤地进行了政治体制改革:改造联邦制,强化垂直权力体系;推动政党制度发展,培育“政权党”;打击寡头,结束寡头政治;控制新闻媒体,影响社会舆论导向;改革行政体制与加强反腐败斗争。

  其二,强化政府职能的同时,避免行政臃肿;努力进行行政改革,精简机构。从发展经济学的角度看,一个有效的政府而不是小政府,是转型国家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关键。[11]普京始终坚持缩小行政权限、减少审批项目和裁减冗员,努力提高管理效率,严厉打击官僚腐败。行政改革不能影响国家的权威,同时还要妥善解决被裁减人员的分流和安置问题,这些决定了行政改革的复杂性。

  其三,加强国家对战略性资源的控制。就普京第二任期的政治举措而言,有两点尤为重要。第一, 2004年8月,对549家具有战略意义的企业限制私有化;第二,从2005年开始到近期,在银行、飞机、船舶、铁路等关乎国计民生的领域组建国家控股的大型企业。需要指出的是,政府人员掌控战略性企业,不等于说官僚掌握经济命脉。

  就政治转轨与经济发展的关系而言,俄罗斯学者甚至认为,国家虽然已向经济提供了动力,但国家对经济发展的参与还是太少了。国家应当承担组织经济 发展的主要责任。俄罗斯经济还处于过渡时期,希望所有发展问题通过强化纯市场机制就能解决是不现实的。国家在任何系统中都是不可替代的。它是规则公认的制定者,所有经济因素都无一例外地必须遵守它所制定的规则。在俄罗斯国家调节工作中,必须保障以下功能:建立私有、个人和集体财产不可侵犯的坚实保障;恢复国内外投资者对俄罗斯金融贷款系统被破坏的信任;放弃预算盈余政策;推行最严格的反垄断政策。[12]可以说,转轨的核心在于宪政制度的确立与发展。而俄罗斯宪政制度的确立及其理念与政策的发展才是俄罗斯经济增长的关键性因素。

  其四,全国性政党是防范地区分裂、促进国家统一的最重要工具,可以保证亲普京选民有一个具有凝聚力的核心,可以进行改革和使方针政策具有继承性。俄罗斯需要的是有广泛支持和稳定威望的政党,而不是靠行政资源维护的官僚党。

  具体而言,“统一俄罗斯”党对于建立积极有效的政治体系发挥了重要作用。[13]“统一俄罗斯”党坚决支持普京的执政理念与政治举措。由于“统一俄罗斯”党在杜马中占据了绝对多数席位,使总统在国家杜马中有了坚实的政治基础,保证了普京的各项政策在国家杜马能够顺利通过并在政治实践中得到贯彻。可以说,“统一俄罗斯”党为普京整合政治力量,稳操政治主动权创造了条件。同时,民众对“统一俄罗斯”党的支持和认可,也表明普京推行的维护国家统一和振兴俄罗斯的治国政策得到了民众的坚定支持。

  其五,加强中央对地方权力的控制。1993年俄罗斯宪法规定,俄罗斯是一个联邦制国家,联邦主体由共和国、自治区、边疆区、州、自治州以及直辖市构成。这种联邦主体的多样性成为俄罗斯联邦组成的主要特点。那么,如何在多样性的基础上实现联邦权力的统一性就成为俄罗斯在处理中央与地方关系上的关个强有力的国家政权体系,从而为经济发展提供稳定的政治环境,普京时代对国家治理模式调整的一个重要方向就是采取了一系列有效的措施,深刻调整了中央与地方的关系,加强了中央对地方权力的控制,并在此基础上重建了国家垂直权力的体系。

  其六,“主权民主”思想的深刻影响。民主的俄罗斯政治体制应当服从于维护和加强主权的要求。俄罗斯首先要维护自己的主权。[14]这既是来自于俄罗斯政治转轨的内在要求,也是俄罗斯所处的复杂国际地缘政治环境的逼迫。当然,就像别斯兰事件加速了普京政治改革的步伐一样,“主权民主”思想的提出也恰好借助了“颜色革命”的契机。2003年以来,格鲁吉亚、乌克兰、吉尔吉斯斯坦等独联体地区一些国家相继发生“颜色革命”,导致这些国家出现政治危机与动荡,这在一定程度上鼓舞了俄罗斯的反对派。为了应对国内外反对势力的挑战,普京政权从2005年开始采取了一系列举措,防止发生“颜色革命”,确保俄罗斯强国战略的顺利进行。确立“主权民主”概念,力争意识形态主动权,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项措施。[15]为了加深俄罗斯与西方社会在共同价值观上的认知度,避免俄罗斯与国际社会在民主与独裁问题上的冲突,消除反对派利用民主问题发动“颜色革命”的可能性,进而为俄罗斯的发展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普京需要力争在意识形态上的主动权。

  需要指出的是,当前俄罗斯的政治形势极大地坚定了普京的信心,使其在2007年总统国情咨文中公开作出俄罗斯政治需要“继承性”这一总结性和前瞻性的政治表态。

  其一,俄罗斯当前政治价值观的保障。2006年12月2日,政权党“统一俄罗斯”党召开七大,已经明确将“主权民主”思想定位为党的意识形态基础。这一政治举措具有重要意义,普京在2007年国情咨文中对此作出积极的政治回应。决策的政治过程中存在分歧与冲突是很自然的,是西方政治体制的特征之一。权力之争常常是因为政治精英对如何管理社会,如何分配资源等问题有不同的看法。引起这些分歧的重要因素是政治精英在目标和价值观上的不同以及 实现目标和价值观的手段不同。当前,以政权党“统一俄罗斯”党为主要代表,大多数俄罗斯政治精英在价值观问题上趋于一致,这无疑将对俄罗斯的政治发展产生深远影响。

  其二,政权党的政策保障。在“统一俄罗斯”党的七大针对2007年国家杜马选举通过的纲领性声明中,提出了在主权民主原则基础上复兴俄罗斯的战略,包括三大优先任务(人口、反腐败和创新性经济)和十大发展任务(消除贫困、医疗、教育、青年政策、工业政策、农业政策、发展地方自治、加强护法体系、加强政党体制、为非商业性组织活动创造条件) 。这与普京2007年国情咨文的内容,尤其是经济部分的很多民生内容相互对应。普京在国情咨文中提出经济的优先发展任务就是基础设施建设、创新性经济与经济现代化。

  其三,政党格局的有利态势。2007年3月11日,在俄罗斯14个地区举行的议会选举以“统一俄罗斯”党的胜利告终。其中,除斯塔夫罗波尔边疆区外,在13个联邦主体,“统一俄罗斯”党的议员议席占据为多数。从总体情况统计,“统一俄罗斯”党得票率为46%、俄罗斯共产党为15. 77%、“公正俄罗斯”党为11.7%、俄罗斯自由民主党9. 2%、右翼力量联盟为4. 41%、亚博卢为3. 8%。[16]前四个政党均跨过政党法规定的7%得票率的门槛。这被认为是2007年12月国家杜马选举的预演。根据此次选举结果,最有可能进入新一届国家杜马的政党为“统一俄罗斯”党、“公正俄罗斯”党、俄罗斯共产党和俄罗斯自由民主党。

  其四,国内政治版图的有利格局。2006年10月28日,“公正俄罗斯党”成立,它是一个旨在推动解决众多社会问题的中左翼政治力量,从俄罗斯共产党分流了一部分选票。目前,“统一俄罗斯”党拥有120多万党员,是俄罗斯共产党、俄罗斯自由民主党以及“公正俄罗斯”党党员的总和。当前69位联邦主体的行政长官是“统一俄罗斯”党党员,在65个联邦主体的议会中“统一俄罗斯”党占据多数。

  总之,普京的政治战略有相当连贯的逻辑性和一致性。普京执政之初把政策重点放在巩固国家宪法秩序、解决国家生存问题上,但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俄罗斯在政治经济模式上必须有重大的改变。只有制度改进,才能确保经济发展;而社会发展的绩效对于一个转轨国家而言比政治承诺要更加重要。

  普京曾经在2002年表示:“国家完善的进程,它的巩固——这自然是优先方面之一。实际上,从1995年开始,我们就处于所谓的改革进程之中。从1990年开始,按其实质,这已经是一场革命。革命,即使是不流血的革命,也永远是同拆毁旧的国家制度联系在一起的。但革命到一定时候就应该结束,并开始建设进程。这一建设进程的一个组成部分应是在新的基础上巩固国家机构,在当前的情况下,是在新的民主的基础上。从这个意义上讲,巩固国家基础、完善联邦关系、加强司法体系、完善管理原则,自然列入议事日程。这里最重要的任务是加强多党制和为国内各政党的发展创造条件。”[17]在2007年的国情咨文中,普京同样作了如下总结: 无论俄罗斯处在哪个时期: 革命动荡时期,抑或是萧条时期——俄罗斯几乎总是希望变革。所有人都希望能向好的方面发展。但是却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如何才能真正做到这一点。而当代俄罗斯的政治家们不仅有义务要知道这一点,还有义务去研究、执行具体的实施计划。随后普京强调了他在任8年中国情咨文所制订计划的可操作性。普京的言外之意就是,目前的俄罗斯拒绝任何革命,需要继承他的已有战略和策略。由此可见,后普京时代的俄罗斯政治很可能会带有深深的普京传统的色彩。

三 关于俄罗斯政治转轨的几点思考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的政治转轨引起政治制度的根本性变化,政治制度的变化必然带来政治利益的分化,而政治利益重新分配的客观效果促成了政治发展的进程。对于俄罗斯政治转轨的研究而言,应该包含基本问题和基本特点两个方面:基本问题指政治制度朝向某一发展目标的政治运动,它代表了政治体系的状态,这是对政治转轨的功能性分析;基本特点指政治制度发展过程中体制变化的规律以及影响体制的基本因素,也就是对政治转轨的目的性分析。

  (一)功能性分析之一:就政治体系的状态而言,俄罗斯的政体是新权威主义下的宪政民主体制。

  如何界定俄罗斯的政体,一直以来都是众说纷纭的学术焦点问题。这里不妨引用一下俄罗斯学者对于权威主义的看法。他们认为,新权威主义的主要含义是指国家经济中的市场关系和政治民主应在主张全面现代化的强有力的政权的鼓励下逐步成熟起来。新权威主义同旧权威主义具有本质的区别:旧权威主义是一种在封闭循环下运营的政体,在这种政体下强有力的政权将被经济和社会中日益增长的矛盾所破坏和摧毁,随之而产生的骚动和混乱又将被新的强有力的政权所平定;新权威主义的目标不是追求自身的永垂不朽,而是统筹社会发展,最终为社会民主的,但是和平与渐进的改革创造条件。实现新权威主义的中心思想,即在国家权力的调节下发展市场关系和自由主义经济,这对于俄罗斯的未来具有决定性的意义。[18]

  根据这种判断,结合俄罗斯政治转轨的历史进程,尤其是普京执政以来的政治理念,可以认为,俄罗斯的政体是新权威主义下的宪政民主体制,在其政治转轨进程中综合运用了民主与权威的方式。俄罗斯并不是要迅速跳跃到西方式的民主制度,也不是要回归到原苏联的模式。

  (二)功能性分析之二,俄罗斯的政体与国家意识形态的选择密切相关。

  普京是带着两种政治上的委托掌权的。叶利钦的精英团队把继承以前方针的责任交给了他,也就是要继续进行所谓的民主改革;而民众希望强国富民、复兴俄罗斯、恢复公正和重新坚持大国价值观。也就是说,精英阶层嘱托普京关心“民主”,而民众要求普京维护和加强在自由化改革年代严重受损的国家“主权”。普京成功地做到了这两点。他保留了国内主要的民主架构,但是给其增添了爱国主义、强国主义和民族主义的新内容。这样就形成了出现“主权民主”的前提。“主权民主”是一种意识形态,也是一种政治制度。在这种制度下,民主程序和准则服从于加强大国主义和国家体制的标准。“主权民主”强调了它不同于20世纪90年代那种有悖于俄罗斯国家利益的虚伪的“民主”。对公民的民主权利和自由的某些限制是在国家面临失去重要的主权权力时出于国家最高利益的考虑而采取的。“主权民主”的政治体制使人民有机会意识到自己是政治主体并相应地采取行动。[19]

  总之,新权威主义下的宪政民主政体与“主权民主”思想一脉相承,它符合俄罗斯的历史传统与现实需要。俄罗斯避开西方式自由的民主化,以建立符合俄罗斯民族特性和实际情况的发展模式实现强国目标,至少目前看来是可行的。俄罗斯新一代的政治精英立场也很明确:俄罗斯不反对自由,但是拒绝革命。俄罗斯的事情由俄罗斯自己决定。[20]

  当然,基于俄罗斯在处理东方与西方关系中的犹豫不决造成的钟摆式的历史发展轨迹,也由于俄罗斯历史上一以贯之的追求速度的跳跃思想, [21]俄罗斯只有通过长期的、艰苦的、非对抗的努力,才能实现经济与政治的现代化,才能重振雄风。[22]

  (三)目的性分析之一。就俄罗斯政治转轨的历史进程而言,苏联解体以来,俄罗斯的政治转轨经历了制度变迁——制度巩固——核心价值观确立的政治转轨进程。这也是原苏东地区转轨国家的基本发展脉络。

  叶利钦时代完成了从议行合一的苏维埃制度到三权分立的西方宪政制度的转变,普京时代是对宪政制度的巩固,是一种治理国家模式的重大变化,并且普京努力确立了以“主权民主”为主要取向的价值观。“主权民主”思想是普京执政理念的集中体现,它反映了普京政府对内对外政策的基本点。[23]“主权民主”思想的价值在于它总结了俄罗斯现代发展史中正反两个方面的经验,揭示了俄罗斯转轨时期政治与经济的发展模式,并体现了鲜明的时代感。普京的智囊、总统办公厅副主任苏尔科夫就明确地表示,俄罗斯当前的民主发展理念充满朝气、富有活力,符合俄罗斯的现实和历史传统,是俄罗斯崛起的意识形态基础。[24] 俄罗斯的当务之急是要让“主权民主”思想成为全社会接受的观念。[25]

  当前,普京认为他已经找到适合俄罗斯发展的政治经济模式,在后普京时代俄罗斯的最高政权继任者只需要坚持已有的发展模式,继续保持俄罗斯政治经济的稳定。普京当前关注的焦点,当然有2008年政治接班人的问题,也不乏对首次按比例代表制进行2007年国家杜马选举的担心,但他更加关注的是俄罗斯的未来,关注俄罗斯在未来10年甚至更长一个历史时期的发展。普京对于俄罗斯政坛的影响,不会是一个句号,而是一个省略号。

  (四)目的性分析之二。就政治转轨的影响因素而言,俄罗斯面临政治转轨与公民社会协调发展的问题。

  有俄罗斯学者指出,民主化如果不以法治为基础将会导致民主进程本身的私有化,并阻碍国家和社会发展。应该允许俄罗斯在成为真正的民主国家之前走过一条漫长的道路,但是最重要的任务是发展公民社会。[26]普京早在2004年的国情咨文中就指出:没有成熟的公民社会,就无法有效地解决人民渴望解决的问题。人民日常生活的品质直接取决于社会政治体系的质量。在这方面俄罗斯存在不少问题。

  但是,俄罗斯社会发展的历史传统表明,在俄罗斯社会空间中引入市民社会的机构和设置,通常会导致负面的社会效果。这主要是因为俄罗斯在历史上就形成了另外一种社会系统,其基础是政权效应,而不是像美国和西欧国家那样是所有权效应。与西方相比,俄罗斯的所有权与政权的关系是颠倒的。政权的出现早于土地所有权,而所有权在历史发展过程中仅仅作为政权的功能而存在。

  所有权的内容,其实现方式取决于政权关系结构。[27]

  一方面,公民社会是民主与法治的前提因素和先决条件;另一方面,由于历史原因和传统的影响,又难于协调公民社会发展,这种内生性的结构矛盾是影响俄罗斯政治转轨的核心问题。

  该矛盾体现在众多方面,其中权力与资本的关系最集中地反映了这一问题。众所周知,如何实现国家权力与私人资本的有效分离是苏联解体以来俄罗斯政治发展过程中面临的突出问题,由此衍生出来的寡头政治问题一度成为俄罗斯政治稳定中的毒瘤。它深刻反映了类似俄罗斯这样的转轨国家在处理国家与社会关系中面临的一个普遍问题:如何妥善处理效率、公平和稳定的关系及政府的责任问题。

  俄罗斯的政治转轨必然涉及权力、利益的分配和再分配问题,而这种资源再分配结构是否公平合理就成为政治稳定与发展的重要问题。然而, 1990年代以来俄罗斯私有化过程中社会资源分配形成的财富结构始终没有得到俄罗斯民众的认可,俄罗斯的垄断利益集团更多的是考虑如何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具有相同利益的个人或企业的集团,均有进一步追求扩大此种共同利益的倾向。为了经济社会的发展,必须限制分利集团。寡头阶层本质上就属于分利集团。分利集团一旦形成,就有可能产生这样的后果:尽管整个社会生产率的提高也会增进利益集团成员的福利,但是更有效更普遍的作法却是尽可能为集团成员从社会生产总额中争得更大份额,这样分利集团就可能为求更大份额而不顾社会总收益的下降。久而久之,已经形成的分利集团形成垄断地位,保守僵化、决策迟缓、对所有可能威胁到自己既得利益的变革一律排斥,这不仅阻碍了社会的进步,而且严重影响了社会整体利益。

  这就对矢志于提出建设公民社会,形成稳定中产阶级的普京形成巨大挑战。普京唯有摆脱叶利钦时代形成的寡头阶层的控制,才能打破该社会阶层通过资本控制国家权力的弊端。2003年10月发生的“尤科斯”事件的深刻内涵由此不难理解。在对资源分配结构重新构建以后,普京对于权力资本和政治资本关系的难题基本解决,使得当前普京时期与叶利钦时期依靠的政治力量大有不同。但这又恰恰引发了普京时期政治稳定的新问题:一方面,俄罗斯目前官僚体制效率低下,官员腐败问题难以解决;另一方面,这种中央集权式国家统制政策有可能出现苏联时期的低效性问题,即使这一措施能够增加国家税收,但能否有益于国家的整体发展还需要继续观察。

  总之,以处理国家与社会的关系为切入点,以利益关系为主线观察俄罗斯社会结构,揭示社会政治阶层行为与制度变迁互动的关系,进而探讨社会阶层与政治体制之间的利益关系与冲突,不仅是俄罗斯,也是中东欧所有转轨国家所面临的重大挑战。

  (五)目的性分析之三,俄罗斯的国家定位问题成为影响俄罗斯与西方关系的核心问题,也成为政治转轨顺利发展的重要问题。

  国家定位,或者说是国家的身份认同( identity)问题,是政治转轨以来一直困扰俄罗斯与西方关系的主要问题。近期俄美矛盾以及俄欧关系紧张,从根本上说,均为国家定位问题引起。

  一方面,对于美国等西方国家而言,虽然推进俄罗斯实现政治民主化始终是其政策目标之一,但由于美国对俄罗斯的政策在不同历史阶段变化较大,所以该目标在美国对俄罗斯国内问题的政策重点排序上也有明显变化。伴随着这一变化,从美国的国家利益出发,美国对俄罗斯的政治政策调整的干预也出现了阶段性的历史演变。另一方面,无论叶利钦还是普京,都已经清醒地认识到,俄罗斯不可能在与美国等西方国家处于尖锐的外交对立的情况下处理好本国的国内问题。因而,俄罗斯的政治转轨面临重要的外生变量也是对其政治转轨顺利发展的重要挑战。

  对于俄罗斯而言,定位其国际地位身份的重点和难点是独联体问题。俄罗斯的重新崛起离不开独联体。俄罗斯在相互矛盾的拉力之间无所适从:一种拉力是向内的,因而也是孤立主义的;另外那一种则是帝国主义的。俄罗斯统治阶层痛心于实力和影响力的丧失。对俄罗斯而言,帝国辉煌和军事力量可以带来重要影响力。[28]

  而美国对俄罗斯控制周边地区的帝国思想十分警惕,担心俄罗斯在独联体事务中帝国倾向的恢复。美国前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布热津斯基认为,俄罗斯向建设一个没有帝国野心和最终完全民主的国家转变的进程必将是缓慢的和极不平坦的。对西方而言,这种观点的政策含义是明确的:俄罗斯应该最终成为一个既民主、又没有帝国野心,既与其民族国家的新地位相符、又能与其欧洲邻国理顺关系的国家。[29]美国认为,俄罗斯是实际加入国际社会,还是重新退到自己的硬壳里去,并采取对西方的敌对态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俄罗斯自身对帝国扩张传统的取舍。从这个意义上看,颜色革命带来政治版图变化就被美国认为是一个契机,有利于重新界定俄罗斯的国际身份。而俄罗斯必然在应对“颜色革命”的博弈中与西方频频过招。

  如果从“主权民主”的思想来审视普京对于军事问题和外交问题的言论,正如俄罗斯学者分析,在“主权民主”的概念中包含两点。第一,主权要求来自于俄罗斯所处的复杂国际地缘政治环境。全球化进程以及美国在世界上强大的战略和经济实力在某些条件下会使俄罗斯丧失主权。美国就对俄罗斯的政治发展施加了很大压力。2005年围绕《非政府组织法》的制定和修改问题、2006年围绕俄罗斯的人权与民主问题、2007年围绕能源问题,俄罗斯与美国等西方国家反复角力。第二,在俄罗斯看来,普京关于军事建设的措施,重要的不仅是它的实质,同时也包括它的象征意义。“俄罗斯军队越强大,所面临的外来压力就越小”,必须拥有强大的军队和发达的军事工业,这样俄罗斯才能在国际关系体系中拥有自己的阵地,有能力对抗外部压力的增大,包括来自美国的压力。可见,俄罗斯与西方尤其是美国关系紧张的深层次原因在于俄罗斯的发展道路问题,在于俄罗斯的国家身份定位。2006年3月16日,美国总统布什推出执政以来的第二份《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报告表示:“最近的种种趋势说明,俄罗斯正在偏离自由与民主之路,俄美两国未来的关系取决于俄罗斯如何调整其政治、外交和国内政策。”这一外生性的结构矛盾同样深刻影响着未来俄罗斯的政治转轨进程。

  综上所述,俄罗斯的政治转轨二十年,见证了俄罗斯民族国家重建的艰辛历程,浓缩了从议行合一的苏维埃制度向三权分立的西方宪政制度转变过程。这不仅促使世人再次追寻大国兴衰的根源,也极大丰富了转轨政治学的内涵,值得人们认真地体会和总结。

  (作者简介:庞大鹏,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副研究员;责任编辑:田德文)

  注释:

  [1]http://p resident. kremlin. ru/ appears/2006/05/10/1357 _ type63372 type63374 type82634_105546. shtml.

  [2]2007年4月26日,普京已在总统国情咨文中正式宣布, 2008年他的总统任期即将结束,下一个国情咨文将会由另一个国家元首来发布。参见http://www. kremlin. ru/ appears/2007/04/26/1156_type63372 type82634_125401. shtml.

  [3]潘德礼:“解析普京的联邦制改革”,《俄罗斯中亚东欧研究》2005 年第3 期,第11页。

  [4]СекретныйдокладВладиславаСуркова: СтенограммавыступлениянаГенсовете ДеловойРоссии, http://www. svoboda. org/p rograms/ tp/2005/ tp1071105. asp1

  [5]可参见以下文献: Bush and Putin on Democracy, PoliticalDebate and Iraq, NEW YORK TIMES, February 25, 2005; А. Самарина, Е. Григорьев, УчастникивстречивБратиславесосредоточилисьнастратегическомпартнерстве, Независимаягазета, 25 Февраля, 2005г;Г. Александр, К. Лариса, ПрезидентРФВладимирПутин: ПочемуЕльцинвыбралменя,остается большой загадко - Ключевые слова личности российского президента,Комсомольскаяправда, 13марта2004г.

  [6]http://www. kremlin. ru/ appears/2007/04/26/1156 _ type63372 type82634 _125401. sht2ml.

  [7]ВладимирПутинРоссиянаРубежеТысячелетий. http://www. ng. ru/politics/1999212230/4_millenium. html.

  [8]俄罗斯第十三条第1款和第2款明确规定:“在俄罗斯联邦,承认意识形态的多样性”、“任何意识形态不得被规定为国家的或必须遵循的意识形态”。参见姜士林:《世界宪法全书》,青岛出版社, 1997年版,第825 - 838页。

  [9]http://www. kremlin. ru/ appears/2007/04/26/1156 _ type63372 type82634 _125401. sht2ml.

  [10]ВладимирПутинРоссиянаРубежеТысячелетий. http://www. ng. ru/politics/1999212230/4_millenium. html.

  [11]参见世界银行:《1997年世界发展报告:变化世界中的政府》,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1997年版。

  [12]НиколайШмелев, Слишкоммалогосударства, Политическийжурнал, № 11 - 12,2 апреля2007 года.

  [13]Игорь Александров, Владислав СУРКОВ: Наша страна не терпит резких движений. . . Комсомольскаяправда, 12 июля2005 года.

  [14]ВладиславСурков : “ Мы не просто за демократию. Мы за суверенитет РоссийскойФедерации”, http://osada. sova2center. ru/ideology/4E78773/5BCEC5F.

  [15]其他重要措施还包括:通过《非政府组织法》,严控境外资金来源;放慢社会改革步伐,缓和政权与民众间的矛盾;修改国家杜马议员选举法,防止反对派夺权;联邦主体合并稳步推进,防止国家分裂;组建现政权的青年组织,警惕西方意识形态渗透;改组政府,确保改革计划顺利进行。

  [16]Итoгивыбров, Парламентскаягазета, 13 Марта2007 года.

  [17]参见[俄]普京:《普京文集:文章和讲话文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002年版,第176页。

  [18]КузыкБ. Н. , ТитаренкоМ. Л. Китай- Россия2050: стратегиясоразвития. М. ,2006, с. 33.

  [19]АлександрДугин, Оченьсвоевременныйнеологизм, Времяновостей, 20 сентября 2006 года.

  [20]ГеоргийИльичев, Демократия- этосилаипорядок, Известия, 16 Марта2007 года.

  [21]ТретьяковВ. Россия: Последнийпрыжоквбудущее: Тезисы программы для новогопрезидентастраны, Независимаягазета, 24 февраля2000 года.

  [22]ВладимировА. И. Онациональной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ойидееРоссии. М. , 2000, с. 61.

  [23]МихаилРогожников, Чтотакое? сувереннаядемократия? , Эксперт№43 (489) ,14 ноября2005 года.

  [24]ЛарисаКафтан, Заместительглавы администрации ПрезидентаРФ Владислав Сурков: Путинукрепляетгосударство, анесебя, Комсомольскаяправда, 28 сентября2004 года.

  [25]ВладиславСурков, Национализациябудущего, Эксперт, №43 ( 537) , 27 ноября 2006 года.

  [26]ВикторПолтерович, Демократиябезлиберализма, Коммерсантъ, 15 декабря2006 года.

  [27][俄]戈连科娃主编:《俄罗斯社会结构变化和社会分层》,宋竹音、王育民译,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 2004年版,第19页。

  [28]R. Pipes, Is Russia Still an Enemy? FOREIGN AFFA IRS, Sep tember2October, 1997.

  [29]Z. Brzezinski, Russia Stumbles Toward Reform, THEWALL STREET JOURNAL, April 7, 1998.

分享到: 0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
W020180116412817190956.jpg
用户昵称:  (您填写的昵称将出现在评论列表中)  匿名
 验证码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
最新发表的评论0条,总共0 查看全部评论

回到频道首页
QQ图片20180105134100.jpg
jrtt.jpg
wxgzh.jpg
777.jpg
内文页广告3(手机版).jpg
中国社会科学院概况|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简介|关于我们|法律顾问|广告服务|网站声明|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