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普京第一任期在政治、经济与外交领域都取得了明显的业绩，这成为其顺利连任的一个重要原因。普京连任后，其治国方略与政策同第一任期一样，即仍将以俄罗斯思想为治国思想，继续实行政治上集权化与经济上自由化政策。从国内政策的总趋势来看，都将围绕加速经济发展与加强中央权力这两个轴心来进行。政治上集权化不大可能

关键词：俄罗斯，普京，执政，治国方略，发展趋向

作者简介：

(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研究中心，北京100007)

　　摘　要：　普京第一任期在政治、经济与外交领域都取得了明显的业绩，这成为其顺利连任的一个重要原因。普京连任后，其治国方略与政策同第一任期一样，即仍将以俄罗斯思想为治国思想，继续实行政治上集权化与经济上自由化政策。从国内政策的总趋势来看，都将围绕加速经济发展与加强中央权力这两个轴心来进行。政治上集权化不大可能发展到极权化或独裁政治。2010年实现GDP翻番目标存在的困难不能低估。

　　关键词：　普京；治国方略；发展趋向

　　中图分类号：F13/1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0150(2006)01-0010-07

　　作者简介：陆南泉(1933-)，男，江苏江阴人，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研究中心研究员。

一、普京第一任期的主要政绩和治国的目标与思想

　　1.主要政绩

　　普京之所以能以绝对的优势再次当选，是与他第一任期获得的主要政绩有关。这些政绩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从政治方面来讲，通过政治治理与社会整顿，使俄罗斯社会从无序、混乱走向有序和政局相对稳定

　　具体来说，做的主要工作有：强化了中央权力，调整了中央与地方的关系，成立了7个大联邦区，由总统任命联邦区的全权代表。建立了国家权力垂直体系，叶利钦时期联邦主体通过的法规中有3500多项不符合俄罗斯宪法和联邦法律，到2001年有4/5已得到修正。以前90%以上的总统令地方政府根本不执行，普京执政4年来，基本上解决了这一问题。打击车臣分裂势力和恐怖主义，维护国家统一。推动政党制度建设，通过政党法，“统一俄罗斯”党成为政权党。2003年12月7日的杜马选举，“统一俄罗斯”一党独大，在杜马中超过半数。这些加强了普京总统的执政基础，形成了议会上院下院和地方政府中亲总统力量的核心。打击寡头努力。普京从2000年起，先后打击了古辛斯基、别列佐夫斯基和霍多尔科夫斯基，既赢得民心，也提 高了普京个人的威望。加强对新闻媒体的控制，影响社会舆论的导向。进行司法、行政改革，惩治腐败，提高国家机关的办事效率。

　　(2)从经济方面来讲，使俄罗斯经济从严重的危机状态摆脱出来，走向复苏，进入了经济增长期

　　经济成果主要表现在：在普京第一任期的4年内，GDP累计增长近30%。由于经济摆脱了危机并出现连续增长，使俄罗斯过去丧失的经济潜力已弥补了40%，但还没有达到1989年的水平。2003年俄罗斯GDP总量(按卢布汇率计算)为4315亿美元。

　　人民生活水平有了明显提高。1999年职工月均工资为64美元，养老金仅为16美元，并且经常不能按时发给。而到2003年这两项指标分别增加到180美元和60美元。这4年居民的实际收入增加了50%。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的居民从1999年占总人口的291%下降到2003年的225%。失业率从1999年的126%下降到2003年的84%。

　　一些重要的宏观经济指标有改善。在普京的第一任期内，偿还外债500多亿美元，而并未引起财政紧张。连续几年出现预算盈余，2003年预算盈余占GDP的25%。通胀率得到控制，2003年未超过12%。1998年金融危机后，几乎枯竭的外汇储备，到2003年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为790亿美元，仅2003年一年就增加300亿美元。2004年为1200亿美元，到2005年底估计可达1750亿美元。

　　在经济转轨方面，由于普京第一个任期的中心任务是治理混乱的政治局面和摆脱经济危机并使其稳定发展，因此，在实现经济转轨过程中，改革并不占主导地位。但这并不等于说普京在经济体制方面一点也没有进行改革。应该说，他还是采取了一些改革措施。特别是土地私有化与税制方面的改革，都取得了很大进展。但改革措施的一个重要特点是，从总体来看，是叶利钦时期在各个经济领域已开创的改革的继续与发展。普京在经济转轨的方向性问题上，一方面坚持走市场经济的道路，上台后反复强调要把市场经济改革一直进行下去；另一方 面，在坚持继续推行市场经济改革的前提下，在总结叶利钦时期经济转轨过程中出现各种失误的基础上，普京在1999年年底提出将“领导俄罗斯走向一条既不盲目信奉自由主义，也不重新推行共产主义的‘第三条道路’”。他认为：“我们只有将市场经济和民主制的普遍原则与俄罗斯的现实有机地结合起来，我们才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1]普京提出在经济转轨方面的第三条道路有多层含义：涉及到国家与经济的关系；改变转轨方式；调整社会政策等。[2]

　　(3)从外交方面来讲，4年来，普京在对外政策方面做了很大的调整

　　十分明确地要求外交政策要为国家发展争取有利的环境服务。强调稳定的经济，这是民 主社会的主要保障，是世界上受尊敬强国的基础。[3]可以说，普京执政以来一再强调对外政策领域所做的一切都要服从于国内发展经济这一主要任务。这个思想，也是普京调整对外政策的指导思想。

　　强调外交工作要奉行对外扩大合作、减少与外部世界冲突的基本方针。在实际的外交工作中奉行灵活和实用主义的政策。积极争取融入世界经济体系与世界经济接轨，努力争取参加WTO。在普京第一任期，中俄关系有了发展：政治互信进一步加深；经贸合作逐步扩大；国际合作不断加强。

　　普京取得政绩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如果对他的治国思想、方略与政策调整进行分析，有可 能提高我们的认识深度。

　　2.治国的目标与思想

　　普京在2000年5月就任俄罗斯第一任总统时，俄罗斯正处于数百年来最困难的一个历史时期，他面临的形势是十分复杂的，其中经济问题尤为突出。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普京提出了富民强国的竞选纲领。他为了实现富民强国的经济纲领，一方面一直坚持叶利钦时期转轨的大方向，即政治民主化和经济市场化。一再强调，俄罗斯发展的目标不变：“这就是发展俄罗斯的民主，建立文明的市场和法治国家”。[4]另一方面，普京针对叶利钦时期转轨中存在的问题，对在 政治、经济转轨的具体政策等方面提出新思路与新方针，把转轨的重点由过去主要摧毁旧制度转向主要是建设新制度。

　　普京的治国思想，体现于他1999年底发表的《千年之交的俄罗斯》纲领性文章中提出的“俄罗斯思想”。[5]它包含的内容是：“爱国主义”、“强国意识”、“国家观念”与“社会团结”。“俄罗斯思想”实质上是带有浓厚俄罗斯民族主义色彩的爱国主义，其核心是“国家”的观念，即突出国家的地位与作用，恢复俄罗斯的大国和强国地位。关于这一点，普京说：“俄罗斯惟一的选择是选择做强国，做强大而自信的国家，做一个不反对国际社会，不反对别的强国，而是与其共存的强国。”[6]他认为，为了使俄罗斯成为强国，“需要有一个强有力的国家政权体系”。[7]

二、普京在俄罗斯社会转型时期实行的治国策略

　　1.政治上的集权化

　　普京执政以来，为了建立一个强有力的国家政权体系，强化国家权威，政治上的中央集权化呈现不断加强的趋势。其主要原因是因为在叶利钦时期存在一系列严重的社会经济问题：腐败盛行、贪污腐败和团伙犯罪已经达到创纪录的地步。普京为建立强有力的国家，提出的方针是，坚持整顿权力机构的秩序，并逐步实现国家现代化。这方面的主要任务是：完善政治制度；实际改善联邦主体的条件和建立发展俄罗斯的法律保障。

　　从普京执政4年多的情况来看，在国家权力的整顿与建设方面取得了不少进展：调整了中央与地方的关系，强化了联邦中央的权威，加强了对地方的控制；加强了对新闻媒体控制与引导，2001年4月26日俄国家杜马通过了《新闻媒体法修正案》；推进政党制度建设，2001年通过《政党法》；采取措施排除寡头对政治的干扰；加快司法改革，加强对腐败的打击力度；下决心加快行政机构的改革，目的是消除官僚主义、官员腐败和管理低效对社会经济发展的阻碍作用。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认识普京执政以来在政治上出现的中央集权化趋势。这种中央集权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发展到极权，乃至独裁。这个问题，自2003年俄罗斯逮捕尤科斯石油公司领导人霍多尔科夫斯基之后，对俄罗斯政治民主化进程的议论也多了起来。特别要指出的是，在2004年9月13日，俄罗斯举行了联邦政府扩大会议，主要讨论别斯兰人质事件后的反恐问题。普京总统提出的一项重要措施是，修改俄罗斯89个联邦主体最高行政长官产生办法，由原来的选举产生改为总统提名候选人，再由地区议会选举通过。为此，议会上下两院通过了对《俄联邦主体立法和执行权力机关组织总原则联邦法》和对《俄联邦公民选举权和全 民公决权基本保障联邦法》的修改法。普京总统于2004年12月12日签署了上述法案。对此，俄罗斯国内有不少人对此提出批评，说这一改革与反恐毫不相干，而是普京利用恐怖袭击事件达到集权的政治目的。[8]西方认为，这一改革措施是俄罗斯民主的倒退。甚至说，俄罗斯正在向更为传统的政权回归，普京日益斯大林化，等等。

　　但俄罗斯国内对普京的上述政权改革措施，持肯定看法的居多数。认为这对保障国家正常发展和防范恐怖主义极为必要，改革具有深远意义，它有利于加强垂直权力。

　　笔者认为，俄罗斯政治上的集权化不大可能发展到极权化或变为独裁政治。

　　第一，普京执政以来，虽然经过治理，社会不断走向稳定，经济连年增长，但是仍然存在一系列严重的社会经济问题，并且有些问题日趋严重。在这样的背景下，需要通过加强国家权力，强化中央垂直领导等手段，来提高人民解决以上种种社会经济问题的信心。

　　第二，普京实行的政治集权化政策，是在俄罗斯特定条件下采取的一种措施。当俄罗斯社会经济有了较为稳定的基础，政治集权化最终就可能服务于民主进程的发展。

　　第三，普京提出的治国思想——俄罗斯思想，“是一个合成体，它把全人类共同的价值观与经 过时间考验的俄罗斯传统价值观，尤其是与经过20世纪波澜壮阔的100年考验的价值观有机地结合在一起”。[9]政治民主是全人类共同文明与价值观中最为重要的内容。因此，今后俄罗斯社会的发展，排除政治民主，或者说一味地实行“可控的民主”方针，这在理论上也很难说得通。

　　第四，虽然俄罗斯的政治体制还没有完全定型，还存在不少不确定因素：如总统的地位与权限最终如何确立；进一步完善政党制，政府内阁是一种具有较大独立性的责任内阁，还是靠总统班底运行权力；联邦与地方之间如何实现均衡的分权等，但是应该看到，俄罗斯经过10多年的社会变迁，大致形成了三权分立的政治体制的框架。以上的一些不确定因素，经过一段时期的改革和各种关系的磨合，更大的可能朝更符合现代化的政治体制方向发展，政治体制走向更成熟化和法制化。在此过程中，政治集权化将渐渐地削弱而民主化将渐渐地发展。

　　第五，从国际背景来看，当前的俄罗斯与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斯大林执政时期的苏联根本不同。俄罗斯走向极权必然会遭到西方的反对。俄罗斯如果把自己重新孤立起来，不融入世界经济，振兴的目标也难以实现。

　　2.经济上的自由化

　　普京认为，在保持强有力的中央政治控制下推行“自由经济”，对推动市场经济的改革与经 济发展可取得最佳效果。为了有效地实行其“自由经济”的改革方针，普京提出了以下政策措施：(1)保护所有权。国家应当确保股东能够获得有关企业经营情况的信息，防止资产流失。公民的财产所有权应当得到保护，他们的住房、土地、银行存款及其他动产和不动产的所有权应当得到保障。(2)保证竞争条件的平等。(3)使经营者不受行政压迫。国家应始终避免对经营活动进行过多的干预。发挥法律的直接效率，将部门的指示减少到最低限度，消除对法规文件进行双重解释的现象。此外，还应简化企业登记、鉴定、拟定投资项目等活动的程度。(4)减轻税负。(5)发展金融基础设施。把没有生命力的金融机构清除出银行系统，保证银行活动的透明度。证券市场应当成为募集投资的真正机制，资金应当放到最有前途的经济部门。(6)实行现实的社会政策。这是俄罗斯经济改革与发展经济最为重要的任务。[10]

三、普京第二任期内俄罗斯经济的发展前景

　　普京执政的第一任期，俄罗斯经济连续增长的因素有四个方面：一是经济发展的宏观条件有了较大改善，这里主要指政局较为稳定与确立了把发展经济作为中心任务的政策。二是有利的国际市场行情。“9.11”事件后，国际市场石油等原材料价格急剧上扬，对俄罗斯经济增长起了很大作用。俄政府认为，增长的50%是靠内部因素保证，而经济学界普遍持不同意见。[11]三是内需的扩大。这反映在居民收入有较大幅度的增加。2000~2002年三年中，居民实际收入增加约32%。2002年俄罗斯职工月均工资为150美元，2003年可能达到180美元。这几年来投资也有较大增长。2000~2002年这三年中，投资共增长了32%。据统计，这3年投资增长1个百分点，GDP相应增长了032%，这样，投资增长拉动了经济增长的91%。四是普京实行以寻求最大经济利益为目标的平衡灵活外交政策，为俄罗斯经济的发展创造了较为良好的外部环境。至于普京的经济改革对经济发展的作用问题，笔者认为，体制改革因素对俄罗斯这几年的经济增长尚未形成机制性作用。

　　在分析1999~2004年俄罗斯经济增长速度时，不能忽视其起点低的因素。这几年的经济增长带有恢复的性质。2004年俄罗斯经济尚未达到1989年的水平，GDP仅为1989年的80%，工业、农业产值均为70%，投资为36%，人均居民实际收入为80%，到2008~2010年才能达到1989年的水平。[12]

　　俄罗斯在2010年能否实现GDP翻番的目标，能否实现经济的高速增长，现已引起国内外的普遍关注。

　　1.实现GDP翻番目标的有利条件

　　一是俄罗斯政局继续稳定。在2003年底的杜马选举中，亲总统的政权党“统一俄罗斯”获大胜，从而结束了长期存在的杜马与政府和总统对抗的局面，加上普京顺利连任，这有利于俄罗斯继续加强联邦中央的权威，使过去散失的社会资源重新集中到国家手中，利用强有力的国家对经济体制进行改革和经济调控；二是俄罗斯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三是承接了苏联时期留下的大部分智力资源；四是存在很大的经济发展空间，如现存的大量闲置生产设备可利用，扩大投资和增加需求的潜力巨大等等；五是已有连续5年(包括1999年在内)的经济增长基础。

　　2.制约GDP翻番的因素

　　(1)资金短缺是俄罗斯经济难以快速发展的一个最为重要的因素。根据世行的一份报告，要达到俄罗斯政府预期的2010年前经济增长5%~10%的目标，年投资增长率应为17%。这几年来，俄罗斯投资虽有很大增长，如2001年增长87%，但很不稳定，2002年又下降为26%。有较大增长的2003年，投资增幅也只有11%。俄罗斯难以保证投资稳定和大幅增长的主要原因有：一是整个经济发展尚不稳定；二是目前的投资70%来自企业资金，而企业经营状况一直不佳，2002年434%的企业处于亏损状态；三是外资数额很小。1992年到2004年的6月底，俄罗斯引进外资累计才661亿美元；四是居民储蓄虽有增长，但这笔资金只有10%有可能转化为投资；五是金融机构融资渠道不畅，证券市场不发达；六是俄罗斯资本外逃并没有得到根本遏制。

　　(2)短期内俄罗斯经济的发展很难改变以经济原材料出口为主导的模式，这是因为，俄罗斯可供出口的产品主要是能源等原材料产品，联邦预算收入的30%与外汇收入的45%来自石油与天然气产品，而其他工业产品由于受竞争能力的限制，其生产与出口量不仅没有增加，而是在逐步减少。如2002年加工工业产品的出口是负增长。这种经济发展模式，就难以使俄罗斯经济稳定增长。据俄罗斯计算，世界市场上每桶石油上涨或下跌1美元，俄罗斯预算收入就增加或减少10亿美元，这对经济增长或下降起03个百分点的作用。

　　(3)扩大内需仍乏力。普京上台后，居民收入水平虽有较大提高，但总的来说，俄罗斯国内需求水平不高(2002年俄罗斯职工月均工资为146美元，2003年约为193美元)，制约了对经济发展的推动作用。

　　(4)外债对俄罗斯经济发展的制约作用仍不可忽视。这几年来，俄罗斯外债的压力虽大大减轻了，但对俄罗斯经济的影响完全消除了。如2003年外债总额为1234亿美元，占GDP的333%，还本付息共计达173亿美元(其中本金108亿美元，利息65亿美元)。对俄罗斯来说，外债依然是个沉重的负担，从而影响经济的增长速度。

　　(5)经济结构调整的长期性与复杂性。作为苏联继承国的俄罗斯，经济结构严重畸形是它经济的一个重要特点。就当前的投资规模，要进行经济结构改革是非常困难的，这决定了俄罗斯经济结构调整的长期性与复杂性，在这个过程中，仍有可能出现调整期的经济停滞与结构性下降。

　　(6)俄罗斯虽存在相当的科技潜力，但这10多年来，由于对科技投入大大减少，从而导致科技严重衰退、科技人员大量流失和设备严重老化，这已是阻碍俄罗斯经济增速的重要因素。俄罗斯高科技产业大大落后了，如在电脑、电信技术、计算机产业等方面，与西方发达国家有很 大差距。10年期间，俄罗斯科技人员流失近80万，其中20多万顶尖的科学家移居西方，如今，科技人员总量占世界1/10的俄罗斯，其高科技产品在世界上仅占03%。

　　(7)劳动力不足。据俄罗斯人口学家测算，2005年后的10年，俄罗斯有劳动能力的人口自然减少幅度为14%，或有劳动能力的人口每年将减少100万。这意味着，一旦俄罗斯经济步入快速增长轨道，劳动力不足的问题将会十分突出，并成为制约经济发展的主要因素之一。

　　(8)面临十分艰巨与复杂的改革任务。国内外普遍认为，像俄罗斯这样的国家，今后经济的发展面临的最大挑战是能否加快体制改革进程。换言之，在离文明、有序的市场经济还有相当距离、官员素质低、管理效益差、腐败严重、打通任何一道门槛要靠行贿的俄罗斯来说，它的社会经济发展的进程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改革的力度与改革进程是否顺利。这4年来，普京的主要精力用于克服政治混乱和稳定经济方面，而经济改革并未取得实质性进展，而今后一个时期大力推进改革的难度也很大。

　　(9)心态失衡问题不易解决

　　还应看到，俄罗斯还存在制约经济发展的一些非经济因素，其中尤为突出的是心态失衡问题。俄罗斯尽管大大落后了，但俄罗斯人还经常流露出民族的优越感，不仅瞧不起亚洲人等有色人种，就是对自己的同种兄弟白俄罗斯人、乌克兰人等也持傲慢态度。因此，俄罗斯民族能否从傲慢与失落的矛盾心态中解脱出来，深刻地反省民族的弱点，摆正自己在世界中的位置，承认自己的不足，放下架子，虚心学习，奋起直追，以一种健康的心态去面对世界，将直接影响到俄罗斯的改革与复兴的成效。俄罗斯自转轨以来，为何投资环境难以有大的改善，严重影响外资的引进；为何在发展与中国的经贸合作过程中，不断冒出中国“商业移民”、“中国威胁论”、“中国扩张论”等与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不协调的噪音；为何2002年12月28日在莫斯科拍卖斯拉夫石油公司74.95%国有股权时，采取迫使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退出竞拍的歧视性政策；为何在中俄输油管道问题出现反反复复；为何在俄罗斯专门袭击有色人种的“光头党”如此猖獗。这些都与俄罗斯存在的心理失衡有关。坦率地说，俄罗斯如果对这种心态不进行深刻反思，它发展经济的国际环境就难以有大的改善，也必然会影响其融入世界经济的进程。

　　根据上面的分析，俄罗斯2010年GDP要实现翻番的目标，其困难是不能低估的。俄罗斯学术界普遍认为，GDP翻番目标不可能实现。上面提到的阿甘别基扬院士所作的报告中说，在俄罗斯除了总理弗拉德科夫认为到2010年可以实现GDP翻番任务，其他所有的人都认为不可能实现。俄罗斯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副所长尤.格.巴甫连科博士在2004年9月访华时的一次讲演中指出：普京总统提出的2010年GDP翻番的目标，是一种政治宣传。

四、简要结论

　　根据上述分析，可以作出以下简要结论：

　　第一，在普京连任后的今后时期，上述体现俄罗斯思想的一些基本原则与政策将会继续下去。普京总统在2004年5月26日发表的国情咨文中明确地说：“我们的政策基本原则不会发生任何改变”；“彻底改变经济政策，对外政策全面修正，所有偏离历经磨难的俄罗斯所选择的历史道路的做法只会带来不可逆转的灾难。必须坚决杜绝这些行为”；“传承战略方针、继续推行经过4年实践考验的改革，这是我国继续稳步发展的基础”。

　　第二，普京的政策走向，既不是独裁主义，也不是无政府主义，而是在不改变俄宪法的情况下建立能够发挥作用的、符合俄国情的和有效的民主。俄罗斯转轨的大方向即政治民主化与经济市场化不会改变。

　　第三，从今后国家政策的总趋势看，俄罗斯所推行的改革与发展政策与措施，都将围绕加速经济发展与加强中央权力这两个轴心来进行。

　　第四，俄罗斯经济将继续保持较快的增长速度，但2010年实现GDP翻番的目标仍存在不少困难。

　　注释：

　　[1][3][4][6][7][9][10]《普京文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6页、第80页、第602页、第77页、第10页、第10页、第87~89页。

　　[2]有关第三条道路的内容，详见笔者拙文：《俄罗斯：从叶利钦到普京》，《世界经济与政治》，2000年第6期。对俄罗斯来说，外债依然是个沉重的负担。因为，在资金严重短缺的情况下，偿还大量外债，必然造成俄罗斯资金的紧张，挤压投资与内需，从而影响经济的增长速度。

　　[5]关于“俄罗斯思想”基本内容的论述，详见《普京文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7~10页。

　　[8][俄]《俄罗斯报》2004年12月22日。

　　[11]据俄罗斯科学院院士А.Г.阿甘别基扬于2004年12月17日在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的一次报告中提供的材料，1999~2004年6年期间，俄罗斯GDP的增长率，70%是国际市场能源及其他原材料价格上涨的结果。

　　[12][俄]А.Г.阿甘别基扬：《俄罗斯社会经济的发展》，2004年俄文版，第14~15页。

　　(责任编辑：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