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2005年1~2月,俄罗斯科学院社会综合研究所(2005年6月与社会学研究所合并)以“20年后俄罗斯人如何看改革”为题,进行了全俄社会舆论调查。本次调查采取抽样调查方法,按照统计局划定的区域,对居住在俄罗斯不同行政经济区内的1 750人,对主要社会群体和社会职业群体进行抽样调查。按照不同的比例,对大城市、州府、地区城市和
关键词:俄罗斯人,改革,俄罗斯,
作者简介:
俄罗斯人二十年后看改革*
俄罗斯科学院社会综合研究所课题组[1]编著 冯育民编译
2005年1~2月,俄罗斯科学院社会综合研究所(2005年6月与社会学研究所合并)以“20年后俄罗斯人如何看改革”为题,进行了全俄社会舆论调查。本次调查采取抽样调查方法,按照统计局划定的区域,对居住在俄罗斯不同行政经济区内的1 750人,对主要社会群体和社会职业群体进行抽样调查。按照不同的比例,对大城市、州府、地区城市和城镇68个居民点的居民进行问卷调查。本文的学术价值在于,该课题组使用了全俄社会舆论研究中心(1992年)和“社会舆论”基金会(1995年)所调查 的材料,并将此次调查结果与“社会舆论”基金会1995年的调查数据进行逐一比较,较好地反映出社会舆论对改革的种种看法。
导 言
长期以来,对改革利与弊争论的评价,只局限在少数专家,特别是政治学家、经济学家、哲学家、国际问题专家内进行。这种做法未必正确。只要翻阅一下政治精英和学术泰斗们讨论改革问题的材料,就会得出一个结论,这些材料中明显缺少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即各阶层民众的看法。正因为如此,当了解到在改革进行20年之后社会上再次掀起关注这一历史时期,评价其后果、影响及其对俄罗斯今后发展的作用和重要性的浪潮时,俄罗斯科学院社会综合研究所的学者们决定进行一次全俄社会舆论调查,以搞清当代俄罗斯社会对改革时期一些重要问题的看法。
研究改革自然会遇到一个问题,即改革在多大程度上是合理的?在评价国内这一充满矛盾的历史时期的重要性时,在认识和确定这一时期的成果和失败以及对俄罗斯今后发展的影响程度时,是否有必要诉诸社会舆论?对于社会学家(不仅仅是社会学家)来说,改革基本上是个传统问题,而且它与对社会舆论权威性程度的认识有关。社会舆论对某一问题的看法也许不完全符合(有时甚至完全不符合)客观情况,但这并不妨碍社会舆论作为主观实体而存在。问题在于,虽然社会舆论就其性质来说是一种主观现象,但就其对人们意识和行为的影响以及其对重要社会群体实际活动动机的作用来说,它则成为一种促进因素,一种客观现象。社会舆论也是传承历史知识、历代人的经验和传统的社会心理机制之一。毫无疑问,这一点不能不考虑。
俄罗斯人对改革必要性和可行性方案的评价
到上世纪80年代中期,苏联已经处于严重的经济、社会、道德和政治危机之中。政府的威信下降,越来越多的民众以及相当一部分精英对政府表示不满。正因为如此,20年前在苏联开始的改革被社会上很多人视为期盼已久的事情,被50~60年代“解冻”(后来被70年代末的“停滞”时期所取代)后的几代人看作是实现自己愿望的一个机会。从我们调查的结果来看,如今有近50%的俄罗斯人认为,到米·戈尔巴乔夫上台执政时,如不进行大规模的、深入的改革,苏联将无法继续存在下去。目前,有46%的国人相信改革非常必要,应该开始改革,而认为不应该开始改革的人占35%。值得注意的是,如果我们把这次调查结果与“社会舆论”基金会1995年的调查数据进行比较,可以发现,近10年来,坚信改革很有必要的俄罗斯人有所增加(由40%增加到46%),而认为改革没有必要的俄罗斯人则明显减少(由45%减少到35%)(见图1)。
图1 “是否需要开始改革?”(%)[2]

值得注意的一个事实是:在戈尔巴乔夫时代长大并走上社会的一代人对改革的评价比他们的父辈和祖辈要积极得多。
还有一点也值得关注:根据当代俄罗斯人对于是否应该开始改革这一问题的态度,可以看出改革的“支持者”和“反对者”的社会基础。改革的支持者主要是这样一些社会职业群体:人文和创作知识分子,大学生,中小企业主以及少数工程技术人员和军人。改革的反对者主要是不大活跃的平民阶层的代表,即缺乏专业技能、文化水平不高、大多居住在农村地区的人以及一些上了年纪的人(退休人员、农村居民和工人)。改革对这些人来说意味着破坏他们所习惯的生活。
引起人们对现实不满并要求改革的突出因素是大多数人生活水平低下,商品和服务短缺(见表1)。
表1 “如果您认为国家需要改革,那么原因是什么?”
|
改革的原因 |
% |
| 大多数人生活水平低下,商品和服务短缺 |
52 |
| 管理精英危机,权力集中在一些年纪过大、没有能力解决国家紧迫问题的人手中 |
37 |
| 深刻的经济危机 |
31 |
| 官员享有一系列福利和特权,而大多数居民却享受不到 |
30 |
| 经济落后于西方 |
29 |
| 一党垄断,政治制度危机 |
28 |
| 必须扩大公民的政治权利和自由(言论自由、出版自由和选举自由) |
18 |
| 社会主义思想威信扫地 |
13 |
| 经济军事化 |
7 |
| 族际关系恶化,民族政策危机 |
6 |
| 其他 |
1 |
| 不好回答 |
8 |
注:数字总和超过100%,因为最多可以选择5个答案。
应强调指出,在各个年龄组的被调查者中,至少有一半人认为,大多数居民生活水平低下是要求改革的主要原因。至于其他原因,年轻人更多强调的是国家经济落后于西方;中老年人强调的则是管理精英的危机,官员享有一系列福利和特权,而大多数居民却享受不到。
人们普遍关注决定改革必要性的那些极其重要的状况,这本身就有助于使整个社会以积极的态度看待改革。大众满足不断增长的、十分自然的需求愿望无疑是社会支持改革的动力。
社会上的反官僚思潮是促使大众支持米·戈尔巴乔夫的另一个重要动因。在大多数居民生活水平持续缓慢下降的情况下,苏维埃和党内官员享有的福利和特权开始引起民众的强烈不满。因此,先是安德罗波夫的改革尝试受到欢迎,随后戈尔巴乔夫在党和国家干部(包括政权上层)的年轻化和轮换方面采取的措施也得到好评。社会民众通过这些行动看到或者期盼看到反官僚的政策取向。
对此,社会情绪高涨,全社会形成了“自下而上”的改革共识。但是,如果根据这一点便认为苏联所有民众都欣然接受改革思想,理解苏共领导人最初实施的改革步骤,那就大错特错了。调查表明,从苏联民众今天对改革和改革初期(1985~1988年)的态度来看,基本肯定的占一半以上(54%),否定的占近1/3(30%)。在30岁以上的年龄组中,支持初期改革的人超过50%(不含60岁以上的人)。现在处于18~30岁这一年龄组的人由于自然年龄原因没有回答这一问题。
1988年以后,俄罗斯人对改革的评价出现分歧。支持改革思想和实践的人数几乎减少一半——减少到25%,而反对改革的人数却增长到67%。今天,从调查数据可以看出,尽管对改革持肯定态度的俄罗斯人略有增加,达到28%,但大多数居民认为自己对改革持否定态度(63%)。
当时和现在反对改革的人几乎一样多。这表明,当前的现实明显地影响着俄罗斯人对“往事”的看法(见表2)。
表2 “80年代后5年,苏联社会开始进行改革。请回忆一下自己在改革初期、后期和现在对改革持何态度?”(%)
|
对改革的态度在 |
在改革初期(1985~1988年) |
在改革后期(1989~1991年) |
现在 |
| 完全支持 |
23 |
5 |
7 |
| 不完全肯定,但偏于肯定 |
31 |
20 |
21 |
| 不完全否定,但偏于否定 |
15 |
34 |
26 |
| 坚决否定 |
15 |
33 |
37 |
| 不记得/不好回答 |
16 |
8 |
9 |
当然,应该看到,现在被调查者在回忆和评价上世纪80年代中期和80年代末期的事件时出现一种自然的意 识偏差。这种偏差一部分是由于当时的事件和进程被神话化(有些人只记得当时的满腔热情和空前高涨的社会情绪,而有些人只记得空荡荡的柜台和尖锐的民族冲突),一部分是由于许多人把对改革的态度视为鲍·叶利钦及其一班人后来在90年代实行的破坏性改革的“起点”。从这个意义上看,今天对改革持否定态度的主要原因无疑是,认为俄罗斯社会存在深刻的危机现象,并且在解决紧迫的社会经济问题上进展缓慢、前后不一。
事后评价改革,可以将当时政府和社会面临的主要选择列举如下:
—— 保留“革新后的”社会主义制度,建设“人道的民主社会主义”;
—— 摒弃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加速向西方式的民主和市场推进;
—— 坚定不移地发展市场关系,但不急于实行“政治民主”(众所周知,这在一定程度上被称为“中国方案”)。
关于俄罗斯人在1995年和2005年对这些改革方案所做评价的数据见表3。
表3 “应该如何进行改革?”(%)
|
应该如何进行改革 |
“社会舆论”基金会(1995年) |
俄罗斯科学院社会综合研究所(2005年) |
| 不破坏社会主义制度 |
27 |
33 |
| 更加坚定不移地加速向西方式的民主和市场推进 |
12 |
12 |
| 坚定不移地发展经济中的市场关系,但不急于实行民主 |
18 |
19 |
| 就像现在这样进行改革 |
2 |
3 |
| 根本就不应当进行改革 |
27 |
20 |
| 不好回答 |
14 |
13 |
在两次调查中都最受支持的观点是,改革不应该超出最初确定的目标——社会主义改革和民主化的范围。持这种观点的人近10年来从27%增加到33%。该支持率(尽管支持“苏维埃原教旨主义者”的人数不断减少)刚好与现在对俄共的支持率相同。
基于对改革方案进行选择的数据可以将被调查者划分为两大阵营。认为应该进行改革、但不要破坏社会主义制度的人和认为根本不应该进行改革的人(姑且把他们称为“戈尔巴乔夫”和“勃列日涅夫”式的社会主义的支持者)总共占54%。如果把第二种方案和第三种方案合并,那么 今天支持俄罗斯走非社会主义发展道路的人(姑且把他们称为“西方派—民主派”和“自由派—极权派”)总共占30%。换句话说,在当今的俄罗斯,支持按照社会主义原则和非社会主义原则改革苏联社会的人数之比为1.8∶1。
如果把改革的支持者和反对者关于哪种改革方案最合适的观点加以比较,会看到一种十分有趣的现象。改革的支持者和反对者对这些方案的态度明显不同。反对者一致认为,最佳方案是什么都不要做(占50%),即使要进行改革,也要在现行制度的范围内进行(占35%)。而改革支持者的观点则不尽一致:32%的人认为最好实现现行制度现代化,30%的人认为最好向国家监督下的资本主义过渡,还有19%的人主张进行纯粹的自由主义改革(见表4)。可见,即使在今天,改革的支持者内部也没有就实施改革的途径达成一致,更不要说在20年以前了,而当时这些都是与本国未来命运攸关的问题。
同时还要考虑到,虽然相当多的俄罗斯人主张保留社会主义制度,但他们指的是与“苏联勃列日涅夫式社会主义”截然不同的社会主义。调查表明,这是一种理想的、也可能是乌托邦式的构想,它集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好处于一身。这种社会生活组织的理想模式过去是,现在依然是相当多的俄罗斯人所追求的,俄罗斯科学院社会综合研究 所和其他社会学研究中心进行的大量调查证实了这一点。
表4 改革的支持者和反对者对应该如何进行改革的看法(%)
|
应该如何进行改革 |
改革的支持者 |
改革的反对者 |
| 不破坏社会主义制度 |
32 |
35 |
| 更加坚定不移地加速向西方式的民主和市场推进 |
19 |
3 |
| 坚定不移地发展市场经济,但不急于实行民主 |
30 |
7 |
| 就像现在这样进行改革 |
6 |
- |
| 根本就不应当进行改革 |
1 |
50 |
| 不好回答 |
12 |
5 |
然而,20世纪80年代末情况发生了变化,即便在苏联实行社会民主主义方案也几乎不可能了。米·戈尔巴乔夫及其周围的人受到两股激进政治势力的强烈挤压:一方面是有正统共产主义倾向的势力,另一方面是有正统自由主义倾向的势力。
究竟哪些人、哪些方面对米·戈尔巴乔夫的影响最大——俄罗斯人对这一问题的看法可以反映出当时的情况。
近40%的被调查者认为,来自激进民主派的压力和来自苏共保守派的压力几乎一样大(见图2)。
图2 “哪一方对米·戈尔巴乔夫的压力最大?”(%)

众所周知,认为俄罗斯必须加快发展资本主义的观点最终还是占了上风。这种观点当时和现在都没有得到大多数人的拥护,这在很大程度上是20世纪90年代自由主义改革失败的结果。80年代最后5年是否还有其他发展方案可供选择,实行这些方案对国家生活会产生哪些影响——这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是一个没有实际意义的问题,是历史学家讨论的题目。
主要改革事件:是否要重新评价价值观?
俄罗斯人对待改革的态度大多与他们对当时在内政和外交方面发生的重大事件和进程的看法有关,而这些事件和进程对国家和世界的进一步发展都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正因为如此,调查不但要求被调查者对改革做出总体评价,而且还让他们阐述自己对1985~1991年发生的重大事件的看法。值得注意的是,俄罗斯人对改革时期发生的大多数事件和进程的总体评价是肯定的,列入调查表的26个重大事件中只有9个得到的大多是否定的评价。
在那些受到俄罗斯大众肯定的改革时期的事件中,最突出的是当时苏联领导人的外交倡议以及国家向世界开放。其中包括,苏联军队撤出阿富汗(91%),停止冷战和军备竞赛以及苏联与西方的对抗(88%),与中国关系正常化(76%),推倒柏林墙和德国统一(61%)等,这些无疑都得到了肯定的评价。
在有关对内政策的事件中,引人注意的是与苏联社会民主化进程相关的各种事件。为受斯大林镇压的受害者平反,使安·萨哈罗夫结束流放、重返家乡,放宽苏联公民出境和外国人入境的条件,解除公开批评高层领导人的禁令,扩大公开性和言论自由,取消书刊检查制度,苏维埃人民代表选举民主化,允许集会和游行示威——这一切得到了60%~85%的俄罗斯人的肯定。
如果把本次的调查数据与10年前“社会舆论”基金会的调查结果进行比较,会发现一个值得注意的情况。1995年“社会舆论”基金会的调查和2005年俄罗斯科学院社会综合研究所的调查结果表明,俄罗斯人的许多看法,特别是对消除冷战遗痕和苏联民主化进程的看法,10年来几乎没有发生变化,而当代俄罗斯人对改革事件的评价要比10年前俄罗斯人的评价更加肯定(见表5)。例如,对公民言论自由权利(其中包括参加集会和游行示威的权利)予以肯定的人增加了(从46%增加到60%)。对设立苏联总统职位也显得更加肯定(由33%增加到58%)。此外,合作社的积极作用也得到更多人的肯定(由44%增加到61%)。
表5 俄罗斯人对改革重大事件和进程的评价的变化(%)
|
|
肯定 |
否定 |
不好回答/不记得 | |||
|
“社会舆论”基金会(1995年) |
社会综合研究所(2005年) |
“社会舆论”基金会(1995年) |
社会综合研究所(2005年) |
“社会舆论”基金会(1995年) |
社会综合研究所(2005年) | |
| 苏联军队撤出阿富汗 |
95 |
91 |
2 |
3 |
3 |
6 |
| 停止冷战、军备竞赛以及苏联与西方的对抗 |
86 |
88 |
4 |
4 |
10 |
8 |
| 为受斯大林镇压的受害者彻底平反 |
83 |
85 |
5 |
5 |
12 |
10 |
| 解除对公开批评国家高层领导人的禁令 |
71 |
70 |
14 |
11 |
15 |
19 |
| 使安·萨哈罗夫结束流放、重返家乡,释放政治犯 |
82 |
68 |
2 |
4 |
16 |
28 |
| 扩大公开性和言论自由,取消书刊检查制度 |
67 |
66 |
19 |
18 |
14 |
16 |
| 苏维埃代表选举民主化,可以推选若干个候选人 |
67 |
66 |
9 |
12 |
24 |
22 |
| 不再干扰西方电台(“美国之音”、“BBC”和“自由之声”等 |
63 |
61 |
13 |
16 |
24 |
23 |
| 出现合作社 |
44 |
61 |
39 |
20 |
17 |
19 |
| 允许集会和游行示威 |
46 |
60 |
34 |
21 |
20 |
19 |
| 让东欧国家自己选择政治和经济发展道路 |
67 |
60 |
7 |
14 |
26 |
26 |
| 在以立法的形式承认私有制道路上的最初步骤 |
58 |
58 |
14 |
20 |
28 |
22 |
| 设立苏联总统职位 |
33 |
58 |
32 |
13 |
35 |
29 |
| 加强教会对国家社会生活的影响 |
55 |
55 |
15 |
17 |
30 |
28 |
| 在社会主义经济框架内扩大企业经营自主权 |
70 |
55 |
9 |
18 |
21 |
27 |
| 由劳动集体选举企业领导人 |
73 |
53 |
12 |
22 |
15 |
25 |
同时,对某些问题持肯定观点的俄罗斯人反而减少。例如,支持在社会主义经济框架内扩大企业经营自主性和由劳动集体选举企业领导人的人数大大减少(分别由70%减少到55%,由73%减少到53%),而否定这两项举措的人却几乎都增加了一倍——分别由9%增加到18%,由12%增加到22%。
列举的第二类事件是那些尚未得到社会一致评价的事件(见表6)。尽管对这些事件的评价偏于“肯定”,但做出肯定性评价的人数不足50%。这些事件主要是与苏共有关的事件,其中包括:除苏共以外的其他政党和运动的出现;多党制的产生;对苏联宪法第6条的修改,即取消苏共在社会上的垄断领导地位等等。另外,对反酗酒运动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这里,一个应关注的事实是,对许多问题表示不好回答、对某个褒贬不一的事件表示记不清的人数超过了持肯定看法的人数。例如,涉及第一次人民代表大会的工作和决议的一些事件,当时举国上下曾密切关注这次大会的工作,而现在68%的被调查者称自己对此已经不记得了。属于这类事件的还有设立加盟共和国总统职 位(52%),公布莫洛托夫-里宾特洛甫公约的秘密文件(44%),当时这些事件都在苏联国内外引起轩然大波。另外还有“纪念”协会的成立事件,这是发生在改革后期的一大“可怕事件”(41%)。
表6 俄罗斯人对改革事件和进程的不同评价(%)
|
肯定 |
否定 |
不好回答/不记得 | |
| 除苏共以外的其他政党和运动的出现,多党制的产生 |
49 |
26 |
25 |
| 反酗酒运动 |
46 |
37 |
17 |
| 对苏联宪法第6条的修改,即取消苏共的领导作用 |
47 |
17 |
36 |
| 苏联最高苏维埃和俄罗斯联邦最高苏维埃的差额选举 |
47 |
9 |
44 |
| 公布关于苏联和德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划分欧洲势力范围的秘密文件 |
41 |
15 |
44 |
| “纪念”协会和其他民族主义—爱国主义组织的成立 |
38 |
21 |
41 |
| 设立加盟共和国总统职位 |
26 |
22 |
52 |
| 苏联人民代表大会的工作和决议 |
22 |
10 |
68 |
通过俄罗斯人对那些褒贬不一的事件以及其他一些事件的态度可以看出一个共同的规律:在大众意识中,对那些时间跨度大、至今仍具有现实意义的进程和事件的评价相当明确,而那些在上世纪80年代曾引起强烈社会反响、如今已被视为历史插曲的事件已逐渐被人们所淡忘。
但也有一些相反的例子。例如,戈尔巴乔夫发起的反酗酒运动。人们还清楚地记得改革时期大多数居民对这一运动的批评态度。在10年前(1995年)肯定它的人占被调 查者的26%,而否定它的人占60%。如今给它打上“正号”的俄罗斯人占46%,打“负号”的人占37%。鉴于吸毒和酗酒问题都是当今困扰俄罗斯人的主要问题,也许这是一个理所当然的结果。
关于第三类事件,即主要是受到否定的事件,俄罗斯人认为首先是动用军队对付苏联各加盟共和国中支持国家独立的人(占63%),解除对西方大众文化(电影、摇滚乐、黄色出版物等)向我国渗透的禁令(占51%),选举叶利钦为俄罗斯总统(51%)这些事件(见表7)。
表7 受到俄罗斯人否定的改革时期的事件和进程(%)
|
肯定 |
否定 |
不好回答/不记得 | |
| 动用军队对付原苏联各加盟共和国中支持国家独立的人 |
11 |
63 |
26 |
| 解除对西方电影、摇滚乐和黄色出版物等的禁令 |
34 |
51 |
15 |
| 1991年6月选举鲍·叶利钦为俄罗斯总统 |
22 |
51 |
27 |
| 出现商业银行 |
33 |
44 |
23 |
| 在报刊上公开批评马克思、恩格斯和列宁的思想 |
25 |
38 |
37 |
| 苏共内部形成不同流派,苏共开始分裂 |
25 |
38 |
37 |
| 各加盟共和国经济独立性的加强 |
32 |
36 |
32 |
| 军事工业开始转型 |
27 |
33 |
40 |
| 1987年秋鲍·叶利钦在苏共中央全会上发表批评苏共领导人的讲话 |
28 |
29 |
43 |
俄罗斯人明显不赞成当时的某些经济改革,特别是军事工业的转型、商业银行的出现和各加盟共和国经济独立性的加强。近10年来,民众对这些事件的否定态度几乎没有发生变化,甚至变得更加反感(见表8)。
表8 被调查者对改革时期重大事件和现象评价的变化(%)
|
|
肯定 |
否定 |
不好回答/不记得 | |||
|
“社会舆论”基金会(1995年) |
社会综合研究所(2005年) |
“社会舆论”基金会(1995年) |
社会综合研究所(2005年) |
“社会舆论”基金会(1995年) |
社会综合研究所(2005年) | |
| 动用军队对付原苏联各加盟共和国中支持国家独立的人 |
9 |
11 |
75 |
63 |
16 |
26 |
| 选举鲍·叶利钦为俄罗斯总统 |
25 |
22 |
43 |
51 |
32 |
27 |
| 解除对西方电影、摇滚乐、黄色出版物等的禁令 |
32 |
34 |
51 |
51 |
17 |
15 |
| 出现商业银行 |
32 |
33 |
43 |
44 |
25 |
23 |
| 在报刊上公开批评马克思、恩格斯和列宁的思想 |
34 |
25 |
36 |
38 |
30 |
37 |
| 苏共内部形成不同流派,苏共开始分裂 |
32 |
25 |
34 |
38 |
34 |
37 |
| 各加盟共和国经济独立性的加强 |
50 |
32 |
21 |
36 |
29 |
32 |
| 军事工业开始转型 |
35 |
27 |
28 |
33 |
37 |
40 |
| 1987年秋鲍·叶利钦在苏共中央全会上发表批评苏共领导人的讲话 |
28 |
29 |
26 |
29 |
46 |
42 |
总之,可以认定,民众对国家领导人在1985~1991年间所采取的重大举措大多持肯定态度。然而,其中的许多决策和举措在当时实行起来非常困难,引起不同反响,还常常遭到不同居民群体和精英们的强烈抵制。有的令人欢欣鼓舞,有的则非常不受欢迎。如果按照事件的历史重要性和后果进行筛选:有些事件已经不再被视为重要事件,有些事件逐渐被社会或者起码是社会上相当一部分人忘记(或希望忘记),其中包括他们的某些梦想和追求。但是,与国家向自由社会的价值转变相关的主要事件看起来仍会长久地留在大众历史意识中。
俄罗斯人对改革成就和失败的看法
关于改革利与弊的争论近年来一直在进行。各派观点迥然不同,往往带有感情色彩。尽管当今许多俄罗斯人不能不带有感情色彩来看待20世纪80年代最后5年的事件,但如今社会似乎正在逐步进入以理性的态度看待20年前所发生的一切的阶段。
俄罗斯民众对待改革明显的矛盾态度表现在对改革成就和失败的评价上。如果谈到社会上相当一部分人所认可的成就,那么最重要的不是政治和经济制度的改革或者因冷战结束而出现的国际形势,而是人们获得从前失去的权利和自由,或者曾经受到极大限制的权利。这首先是包括自由出入境在内的旅行自由,言论和思想自由,信仰和宗教结社自由,经营活动自由(见表9)。
表9 “您认为以下哪些可被视为改革的主要成就?”(%)
|
改革的成就 |
% |
| 自由出境 |
39 |
| 言论和思想自由 |
38 |
| 不再压制信仰,教会在社会上的影响加强 |
35 |
| 可以从事经营活动 |
34 |
| 发展私有制 |
33 |
| 能够赚更多的钱 |
28 |
| 结束冷战和避免核灾难的威胁 |
21 |
| 苏联人的生活方式开始接近发达国家的生活方式 |
17 |
| 开始实行多党制和国家权力机关选举制 |
16 |
| 有更多的自我表现和个人晋升机会 |
15 |
| 放弃耗资巨大的军事装备计划 |
8 |
| 国家在国际舞台上的威望提高 |
8 |
| 国内各民族的振兴 |
6 |
| 其他 |
1 |
| 未看到任何成就 |
18 |
| 不好回答 |
3 |
注:数字总和超过100%,因为最多可以选择5个答案。
同样有必要指出,在那些自认为从1992年以来的改革中得到好处的俄罗斯人看来,改革的主要成就首先是思想和言论自由,自由出境,发展私有制以及能够赚更多的钱。对于当今的企业家来说,政治权利和自由并不那么重 要,他们认为更重要的是改革促进经营活动和私有制的进一步发展。知识分子和大学生看重的则是政治权利和自由的扩大,不过他们(特别是大学生)也没有忘记私有制。
俄罗斯人十分清楚社会为获得的自由所付出的高昂代价。如果说有18%的俄罗斯人认为改革没有取得任何成就,那么只有2%的人认为改革没有带来损失。被视为改革中极大的消极因素的是:稳定丧失(57%),道德沦落(56%),没有安全感和对未来生活丧失信心(50%),国内秩序混乱(44%)以及民族冲突加剧(33%)(见表10)。
表10 “您认为以下哪些可被认为改革的最大损失?”(%)
|
改革的损失 |
% |
| 稳定丧失 |
57 |
| 道德沦落 |
56 |
| 没有安全感和对未来生活丧失信心 |
50 |
| 国内秩序混乱 |
44 |
| 民族冲突加剧 |
33 |
| 国家防御能力减弱 |
29 |
| 国家的可控性减弱 |
28 |
| 经济增长速度放缓 |
27 |
| 俄罗斯在世界上的影响力下降 |
22 |
| 背弃社会主义思想 |
21 |
| 西方生活模式开始在俄罗斯流行 |
10 |
| 苏共的衰落和毁灭 |
8 |
| 食品和商品短缺加剧 |
6 |
| 其他 |
3 |
| 未看到任何损失 |
2 |
| 不好回答 |
2 |
注:数字总和超过100%,因为最多可以选择5个答案。
此外,经历过改革的俄罗斯人(即年龄接近40岁和40岁以上的人)对改革带来的重大负面影响的感受比年轻人要强烈。尤其是道德沦落,将其视为改革的消极后果的俄罗斯人在31~40岁人群中占53%,在41岁以上人群中占61%~65%,在青年中则占34%~39%。
值得注意的是,很少有俄罗人把“苏共的衰落和毁灭”视为改革的负面影响(8%)。调查还表明,俄罗斯人已形成一种明确的看法:上世纪80年代末期的苏共已经根本无法成为强大的精神力量和政治力量,持这种观点的人占57%,而38%的人认为苏共可以在思想上和组织上进行革新并成为改革的先锋队(见图3)。
图3 “您最赞同下列哪种意见?”(%)

(未完待续)
(责任编辑 崔皓旭)
注释:
*本文是根据〔俄〕《社会学研究》(2005年第9期)和社会经济与政治研究基金会编辑的论文集《奔向自由——20年后看改革》(莫斯科2005年11月俄文版)整理编译的——译者注。
[1]该课题组成员:М.戈尔什阔夫——俄罗斯科学院社会综合研究所所长(2005年6月该所与社会学研究所合并,同年任社会学研究所所长),哲学博士,课题组组长;B.B.别图霍夫——哲学副博士,研究室主任,课题组副组长;Л.Г.贝佐夫——经济学副博士,研究员;Е.Н.帕哈诺娃——经济学副博士,研究员;Н.Н.谢多夫——研究员;Ф.Э.谢利吉——哲学副博士,副研究员。
[2]有一种值得注意的倾向,如果不泛泛地谈是否需要改革(见图1),而是谈该如何进行改革(见表4),那么否定改革必要性的人数就会减少近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