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长期以来,对于车臣恐怖主义的原因众说纷纭。该文根据所掌握的资料,将1991年至2002年车臣恐怖分子的恐怖活动列制成表并从时间、地点以及类型三个方面对车臣恐怖主义进行了动态分析,由此对所谓车臣叛军在为独立而战以及俄罗斯政府的车臣政策是恐怖主义产生的原因等说法给予了驳斥。
关键词:俄罗斯,民族解放,恐怖主义,车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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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摘要】长期以来,对于车臣恐怖主义的原因众说纷纭。该文根据所掌握的资料,将1991年至2002年车臣恐怖分子的恐怖活动列制成表并从时间、地点以及类型三个方面对车臣恐怖主义进行了动态分析,由此对所谓车臣叛军在为独立而战以及俄罗斯政府的车臣政策是恐怖主义产生的原因等说法给予了驳斥。
【作者译者简介】伊·马克金娜,女,美籍俄罗斯人,美国波士顿大学历史系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前苏联及俄罗斯民族主义和民族政策等。该文是作者向2004年11月南京师范大学召开的题为“政治改革与社会稳定”国际学术研讨会提交的论文,经作者同意首次公开发表。黄登学,男,山东大学政治学与公共管理学院讲师、2003级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中俄关系。
【中图分类号】D1; D5【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1-5574 (2005) 01-0082-15
9·11悲剧后走上前台的恐怖主义问题是俄罗斯与世界其他许多国家(包括中国)共同面对的若干问题之一。但是在反恐斗争中,俄罗斯与中国还要常常面对来自国际媒体的责难,说它们各自的政府并非是在与恐怖主义作斗争,而是基于帝国主义野心和对失去领土的恐惧,镇压穆斯林教徒的民族独立斗争。人权观察组织责备两国政府在对待各自的穆斯林教徒方面“走得过远”,并且未能就当地穆斯林恐怖分子与邻国阿富汗塔 利班以及本·拉登基地组织有染方面提供可靠的证据[1]。
在人们对俄罗斯车臣恐怖主义的存在提出质疑时[2],众多学者及媒体对持续不断的车臣恐怖主义提出了四种解释。这些解释不是彼此孤立的,而是相互渗透,经常难以分清彼此的界限[3]。第一,当代车臣恐怖主义常常被认为是俄罗斯人和车臣人长期冲突的结果,这种冲突表明,此两个民族间的问题是一个跨度超过两个世纪的长期性问题,解决起来绝非易事[4]。持有这种主张的著作一般力图对车臣人是否有权反抗俄罗斯人的统治或者高加索地区的各种问题是否是由俄罗斯过去长期以来实行的政策所致等问题作出回答。第二,大众传媒经常将车臣恐怖主义归因于俄罗斯针对车臣的现行政策[5]。这种说法认为车臣抵抗运动与恐怖主义的根源在于俄罗斯政府拒绝给予车臣独立地位和“同意独立的车臣分离出去”,因为俄罗斯在该地区丰富的石油资源方面有着巨大的利益。持有这种观点的抵抗运动成员把车臣恐怖主义解释为一场争取民族地位的斗争和民族解放战争。另外一些学者及新闻作家则将车臣经济的崩溃、无休止战争的浩劫以及车臣经济与社会基础设施的严重破坏视为车臣恐怖主义产生的原因[6]。20世纪90年代初期,叶利钦政府所推行的“休克疗法”使得车臣人同俄罗斯其他民众一起陷于穷困潦倒的境地。此后的1994-96年第一次车臣战争期间车臣首都格罗兹尼在俄罗斯军队与车臣叛军的战斗中所遭受的破坏进一步加剧了经济危机。这一观点坚持认为,面对严重恶化的经济形势,许多车臣男人别无选择,只能去从事毒品交易、盗窃以及恐怖活动。最后,对于车臣恐怖主义最常见的一种解释认为,车臣恐怖分子实际上是一些宗教战士[7]。自从18世纪末车臣人接受伊斯兰教以来,车臣的男人们就深深地陷入了对异教徒发动圣战的思想之中。众多的专家断定,起码而言,对异教徒的圣战意识为一些残忍的较少宗教色彩的目标披上了宗教的外衣,并被更加讲求实用主义的领导人用来作为控制信教的、年轻的自杀式袭击者的工具。
尽管上述每一种解释都各自存在正反两个方面的理由,但是,那种一再提及的车臣叛军的恐怖活动是为了实现民族独立和自由的说法确有必要仔细探讨。为了探讨这一话题,本文使用历史学家们认为可靠的资料[8],将1991年至2002年车臣恐怖分子的行为列制成表(附表A和附表B)[9]并根据恐怖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以及恐怖事件的类型三个变量来对其进行分析。对时间变量的分析表明,恐怖事件的数量在1997-99年两次车臣战争之间的岁月里,即俄罗斯与车臣的关系相对平静的时期达到高峰。从地域看,在两次车臣战争之间的岁月里,特别是在1999年8月和9月,恐怖事件从车臣周边地区迅速扩及俄罗斯主要城市,其中包括处于俄罗斯中心地带的莫斯科和圣·彼得堡。而第二次车臣战争开始后,恐怖事件发生的地点再次局限于车臣边界地区,只是随着车臣战火的熄灭,恐怖事件发生的地点才重新回到俄罗斯的心脏地带。众多学者、新闻作家、人权活动分子、有时甚至是一些车臣恐怖分子宣称,车臣叛军在为独立而战[10],俄罗斯政府拒绝让车臣分离出去是恐怖活动更加猖獗的原因,然而对于这些说法,恐怖活动的动态变化并不能提供有力的证据,这也是作者通过分析资料并考虑到车臣恐怖分子的国际联系特别是他们与本·拉登的关系以及车臣叛军的非法活动(对此两问题本文都有论涉)之后所得出的一个结论。
恐怖活动发生的时间及其与车臣战争之间的相互关系
我们先来回忆一下有关车臣战争起因的几个事件。1991年11月,车臣宣布独立,1991年12月,苏联正式解体,但无论此前及此后,苏维埃当局都未采取任何针对车臣独立的正式措施。独立的车臣共和国领导人焦·杜达耶夫于1991年擅自宣布计划“创建不仅包括车臣,而且包括格鲁吉亚、阿塞拜疆以及亚美尼亚在内的高加索共和国”,而丝毫不顾及这些民族的愿望(这些民族也宣布脱离俄罗斯而独立)。1993年,杜达耶夫将此声明写进了他的回忆录中。
1994年,俄罗斯发动了第一次车臣战争。1994年在车臣开展军事行动的起始阶段,官方的目标,正如叶利钦所言,是“解除车臣的非法武装”,这些非法武装在车臣外的俄罗斯领土上参与制造了多起绑架及劫持人质事件。因为“从1992年至今在俄罗斯联邦境内发生了多次恐怖事件,并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11],此次战争旨在彻底打击车臣恐怖主义和铲除车臣恐怖主义基地。在苏联停止存在后,虽然车臣宣布独立并且拒绝与新的民主俄罗斯合作,但这并不是官方开战的原因,因为原苏联其它一些地区,比如鞑靼斯坦,也宣布独立但并未成为俄罗斯军事行动的目标。由于任何战争都不可避免地会引发关于战争原因的许多争论,因而许多国际人权运动、新闻作家及学者都不相信打击恐怖主义是车臣战争的真正原因。在试图确定谁对谁错时,这些组织坚持认为,俄罗斯的目的是想控制车臣丰富的石油资源,而恐怖主义只是其用以发动战争的借口而已。一些人在此方面走得如此之远,以至于罗列出多达十二条第一次车臣战争的所谓“真正”原因,极力夸大诸如“俄罗斯民族主义”或者“俄罗斯帝国主义”等字眼,而完全无视车臣恐怖主义对俄罗斯人民以及原苏联其他民族所造成的伤害[12]。
战争开始两个月后,车臣总统焦·杜达耶夫于1995年2月19日向媒体发表一份声明,发誓要“将战争引向俄罗斯各个城市”,这一誓言很快变为现实[13]。1995年6月14日对俄罗斯布琼诺夫斯克市一所医院的袭击事件历时一周,最终造成145条无辜生命牺牲,其中许多是医院病人。此次袭击事件使得俄罗斯政府与自行宣布独立的车臣政府间本已紧张的关系更加恶化。然而,鲍利斯·叶利钦对此的反应却是要停止在车臣的武装冲突和于1996年中期前撤出俄罗斯军队[14]。1995年7月31日,俄罗斯政府和独立的车 臣共和国总统杜达耶夫签署武装停火军事议定书。作为对完全停火的回报,杜达耶夫承诺停止战斗并在解除车臣境内大量恐怖组织的武装方面提供帮助[15]。该议定书实现了双方在军事前线停止交火,但未在反恐战争方面带来任何结果。杜达耶夫没有履行其捕获恐怖分子的诺言,车臣恐怖主义继续存在。1995年11月,独立车臣政府的一名高级官员沙米尔·巴萨耶夫向俄罗斯新闻记者透露,他的手下已在莫斯科伊兹梅罗沃公园隐藏了足以摧毁临近整个地区的爆炸物质。这些好奇心极强的新闻记者决定对巴萨耶夫所说的地点进行检查并在该处发现了一枚卸掉引线的14·5磅重的炸弹[16]。然而在此混乱的时刻,俄罗斯政府和公众忘记了巴萨耶夫曾经夸下的海口:将有更多的爆炸装置遍布俄罗斯,并且谁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会发生爆炸。
就在几个月后的1996年1月9日,一个由大约300人组成、号称“孤狼特种部队”的车臣团伙在萨·拉杜耶夫(1995年袭击布琼诺夫斯克市医院的头目之一)的领导下,闯入达吉斯坦共和国基兹利亚市(距离车臣边界不远处)部分居民楼,并将3000人劫为人质。在劫持人质的匪徒撤至附近的波沃梅斯科耶以及谈判企图破灭后,大约200多恐怖分子或者被打死,或者被送进监狱。俄罗斯方面同样损失惨重[17]。1995年布琼诺夫斯克人质事件以及1996年1月波沃梅斯科耶人质事件发生后,俄罗斯总统叶利钦发誓要将恐怖分子一网打尽。但令人费解的是,就在发誓的第二天,他又从政府基金中拨出34亿美元用以重建第一次车臣战争中成为废墟的车臣首都格罗兹尼[18]。叶利钦对车臣共和国财政援助的承诺是旨在实际结束战争的首批措施之一[19]。1996年5月,也就是列别德将军与独立车臣政府领导人举行谈判以停止冲突之后,第一次车臣战争正式结束。和平协议规定:在车臣军队和车臣反叛力量同步解除武装的基础上,俄罗斯军队从1996年8月30日起开始撤出车臣领土,俄罗斯弥补或赔偿所有战争损失。
然而,该协议还未开始履行, 1996年6月,莫斯科杜斯卡娅地铁站一辆行驶的地铁上就发生一枚炸弹爆炸事件, 5名乘客被炸死,另有12人受伤[20]。俄罗斯官员没能立即确定爆炸案制造者的身分。次月,在莫斯科两辆公共汽车上多枚炸弹发生爆炸,并且在俄罗斯很多城市——伏尔加格勒、沃罗涅日、斯摩棱斯克、阿斯特拉罕和萨马拉[21]——仍有更多的炸弹被置于公共汽车上。幸运的是,有关部门在爆炸前就找到了这些炸弹,因而无人受伤。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当中,在圣·彼得堡以及俄罗斯南部城市普亚德格尔斯克行驶的地铁上接连发生炸弹爆炸事件,炸死2人,伤23人。在普亚德格尔斯克炸弹爆炸中,放置炸弹的车臣人被当场抓获。在前几次的恐怖袭击中,目击者证实在爆炸现场附近他们看见过几名车臣人,然而他们的证言未能导致采取抓捕行动。尽管如此,在普亚德格尔斯克,案犯还是落入法网并且承认他们是按照“更上层人士”的命令组织了此次恐怖袭击事件[22]。当时,无人知晓这些“更高层人士”是谁,然而俄罗斯当局发现,这些爆炸事件的布局在地域上与巴萨耶夫所发出的威胁相一致。车臣人卷入了这些恐怖事件这一点被后来萨·拉杜耶夫2000年3月14日被捕后的供词所证实。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恐怖行为都是在俄罗斯领土的腹地并且是在两次车臣战争之间的和平时期发生的。
1999年7月,俄罗斯军队从车臣叛军手中截获了一盘录像带,在该录像带中沙米尔·巴萨耶夫承认他是俄罗斯过去所有恐怖事件、包括附录A中所列恐怖事件的幕后策划者。不仅如此,巴萨耶夫还伙同哈塔勃[23](车臣另一位声名狼藉的人物)向俄罗斯官员进行恐怖威胁,而这些恐怖行为也确实在录像带中所说的日期发生了。巴萨耶夫发誓要在1999年8月份发动“一场席卷俄罗斯的恐怖运动”[24]。我们看一下附录A即可发现,上面所列多数恐怖事件就是在巴萨耶夫所提到的恐怖月份中发生的。1999年8-9月的恐怖袭击事件使巴萨耶夫“恐怖运动”的誓言变成了现实。在3个月的时间内整个俄罗斯有25栋建筑物被夷为平地。
到底谁是这些恐怖行为的幕后指挥者,对于这一点如果说在沙米尔·巴萨耶夫的录像带被发现之后仍存有疑问的话,那么, 2000年3月14日车臣恐怖分子领导人萨·拉杜耶夫在达吉斯坦被俄罗斯安全部队抓获后,这些疑问就完全消失了。拉杜耶夫早先在1995年和1996年基兹利亚市布琼诺夫斯克以及波沃梅斯科耶人质事件中扮演了一个重要角色。他向俄罗斯当局承认他是俄罗斯最近发生的恐怖事件,包括莫斯科和其它城市建筑物爆炸案的核心组织者之一。同时他还供出了进一步的信息,包括原先所猜测的其恐怖团伙其他成员的名字[25]。在对此人的报社访谈以及审讯期间,拉杜耶夫还承认他是按照车臣共和国领导人,特别是杜达耶夫的指令行动的[26]。拉杜耶夫声称,他在成为一名恐怖分子之前是一位成功的商人。他的中东伊斯兰亲戚开创了这项事业,现在他们正帮助他的家庭——一个妻子和两个儿子过一种正常的生活并能够轻易往来于拉杜耶夫在马来西亚、土尔其以及阿塞拜疆的住所。至于他的恐怖活动,拉杜耶夫说他参与了“整个系列的恐怖活动,抢劫、劫持人质、绑架勒索以及暗杀等等”[26],同时他还提供证据说明俄罗斯境内的上述恐怖袭击事件确实是由车臣人组织和实施的。
总之,至1999年9月份,俄罗斯境内的恐怖活动已经夺去了数百人的生命,俄罗斯当局在道义上被迫去缉拿这些恐怖活动的组织者并将他们绳之以法。为此,俄罗斯当局发动了一场名为第二次车臣战争的反恐战争,这场战争再一次引发了关于其实质及真正原因的许多争论。
这些关于第一次和第二次车臣战争原因的介绍对于理解图表1是非常重要的。图表1表明了恐怖活动发生的时间与车臣战争之间的关系。
图表1·俄联邦恐怖袭击事件(按年排序):车臣恐怖主义与两次车臣战争(1994-1996以及1999至今)之间的关系

我们从表中可以看出,在第一次车臣战争之前的几年中发生了6次恐怖活动。随着第一次车臣战争的开始,恐怖活动的数量逐渐减少,到1994年降为零。由于1995年和1996年俄罗斯军事行动的强度减弱,恐怖活动再次开始增多。与此相类似,在第二次车臣战争的第一个年头里,恐怖活动的数量也明显减少。这表明,车臣战争期间恐怖活动的数量与俄罗斯政府军事行动的强度成反比关系。
恐怖活动的数量在两次车臣战争之间达到高峰。当第一次车臣战争于1996年正式结束时,恐怖活动继续发展并于1999年秋天达到高峰。从数字上看, 1996年和1999年是恐怖活动最猖獗的两个年份。由此,第一次车臣战争的结束并未达到防止恐怖主义的目的。而且,如果我们考察一下恐怖主义的类型还可发现,两次战争之间的岁月里车臣匪徒所从事的恐怖主义的类型是有变化的,车臣恐怖分子从中等规模的人质劫持行动转向更为秘密的主要针对个人的爆炸,尽管他们在2002年又重新回到大规模的人质劫持行动上来,从而制造了莫斯科轴承厂音乐厅观众人质劫持事件。然而在两次战争之间的岁月里,敲诈勒索(此类事件此前只是零星发生)开始显现出大面积扩散的特征,炸弹爆炸取代人质劫持而成为车臣恐怖主义的主要形式。图表2准确地表示出了这种变化。它表明,从1996年到1999年间,炸弹爆炸整个取代了人质劫持,只是在2001年和2002年人质劫持才又重新成为重要的恐怖形式。
图表2·车臣恐怖主义类型变化表

如果考察图表1和图表2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车臣战争,如果不考虑其公开宣称或者背后隐藏的目的,对车臣叛军制造的恐怖活动的数量产生了影响。恐怖活动的数量在车臣战争期间急剧减少,而在战争停息或战斗稀疏时达到高峰。两图表还显示,实际上在两次车臣战争之前都发生过恐怖活动,因此,俄罗斯政府宣布这些战争都是反恐战争并非没有根据。在两次车臣战争间的和平时期恐怖活动增加这一事实也表明,如许多学者及新闻记者所言,车臣恐怖分子既不想寻求和平,也并非是通过实施恐怖活动致力于一场争取民族自由的战争。
除考察恐怖活动发生的时间之外,确定车臣叛军制造恐怖活动的地理范围也是至关重要的。图表3根据三个主要的地理尺度对恐怖活动进行了区域上的划分,它们是:(1)俄罗斯腹地,主要指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但并不仅限于此两地; (2)达吉斯坦;(3)毗邻车臣的其它地区。
图表3·车臣恐怖主义地理分布图表

图表3显示,在第一次车臣战争的几年间,恐怖活动仅限于毗邻车臣的周边地区,在较远地区恐怖活动只是偶尔发生。然而,随着1996年第一次车臣战争的结束,在接下来的三年间恐怖活动开始向俄罗斯较远的地区扩散,这主要是指莫斯科、圣·彼得堡以及位于俄罗斯心脏地带的其它城市。车臣恐怖主义的这种地理分布表明,两次车臣战争无论对恐怖主义的范围(地理空间)还是对恐怖活动的数量都产生了极大的制约作用,同时也印证了前文图表1和图表2中所发现的内容。
资金来源问题
与绑架不同,在俄罗斯腹地制造爆炸及其它恐怖活动需要筹集大笔资金,需要装配炸弹、购买材料,同时还需要资金以资助恐怖分子在外的花费。由此出现的一个明显问题就是:这些资金从何而来?通过仔细考察绑架“勾当”所产生的“利润”可以部分地回答这一问题。但是,这里并不仅指所支付的赎金。虽然其中许多信息比较零散,而且数字也经常具有不确定性,但是,将各方面提供的事实加以综合分析对于准确判断车臣好战分子从事非法活动的范围仍然是非常必要的。
首先,车臣犯罪分子和恐怖分子经常从事一些黑手党似的活动,他们贪得无厌地向车臣外的合法商人索取各种“税金”或者“保护费”。作为交易,犯罪分子保证不去伤害他们。无论在车臣境内,还是邻近的俄罗斯城镇,来自车臣犯罪分子的这种压力和威胁都是存在的。即使车臣黑手党的恐吓事件成为全体俄罗斯人“一般常识”的一部分,要说明此类活动的实际范围也是非常困难的,因为这些消息通常都是口头流传的。
比讹诈勒索俄罗斯小商人更为重要的是,车臣叛军通过毒品交易得到了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毒品交易目前已成为车臣男人获得收入的主要途径之一。正如阿纳托利·苏里科夫在其著作《俄罗斯犯罪:国际背景》中所言,车臣曾经是、现在仍然是“世界上的一个主要贩毒团伙的基地”[27]。同时,车臣丰富的石油资源也为石油买卖中的非法投机提供了便利条件。莫斯科全球化问题研究所的一份报告指出,仅1998年,地下开采的石油就达40万吨,市场上非法销售额高达2000万美元。此外,由于车臣是(或者说一直是)一个重要的石油加工中心并有许多石油管道穿境而过,俄罗斯国有管道公司在1998年和1999年向车臣政府分别支付了600万美元和220万美元的运输税。即使俄罗斯政府在2000年想出办法使用另一条线路来输送石油,但已支付的资金却已经流向了非法组织手中(或者如俄罗斯国内习惯所言,资金“没了着落”),而车臣境内油井石油的非法开采和销售仍继续存在并且非常兴旺[28]。
在车臣,抢劫银行和制造假币等活动也经常发生。1994年,俄罗斯官员告诉记者,有成千上万、甚至数百万由车臣制造的卢布假钞在俄罗斯被发现[29]。证据不难找到。甚至普通俄罗斯市民亦可以时常看到车臣人在露天市场上以票面价值二分之一的价格贩售50000卢布面值(1998年货币改革前)的假钞。不言而喻,这里兜售的假钞都是“自家造”的[30]。此外,据俄罗斯假币管理处负责人谢尔盖·斯科沃尔佐夫讲,仅1999年9月份,该处就从车臣三个分裂组织手中分别没收了165000美元、481500美元和598600美元[31]的假钞以及足以伪造100多万美元的纸张[32]。抢劫银行同样已经成为车臣或多或少时常发生的一种现象。仅在1995年,车臣所有主要银行都至少被抢劫过一次。比 如, 1995年8月29日夜间,一个由7-8人组成的团伙用炸弹炸开俄罗斯“Menatep”总行驻车臣分行的大门,带着抢劫到的钱财逃之夭夭,致使该行损失20亿卢布(约合40万美元)[33]。由于上述所有非法勾当,包括为绑架所付赎金,根据俄罗斯当局在车臣截获的转移单据,仅1999年,车臣人向外国银行转移的不能说明收入来源的资金就高达27亿美元[28]。
车臣叛军与中东阿拉伯恐怖分子的密切关系是恐怖活动的另一个重要资金来源。目前,甚至美国官员也承认,鉴于车臣地理位置和宗教关系方面的便利条件,车臣与中东的联系对于俄罗斯国内的非法活动和恐怖活动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34]。许多报纸报道说,自1992年以来,有150架私人飞机从车臣满载着毒品飞往中东各国以换取武器弹药。也许这些资料有些言过其实,但是,此类空中走私和交易确实存在。另外一个重要因素(也是9·11事件后多次讨论过的一个因素)是本·拉登基地组织对车臣恐怖集团的暗中支持。Cornell Caspian咨询中心指出,早在1999年,本·拉登就向车臣好战分子提供了3000万美元的资助并且为恐怖分子在阿富汗组织了一个训练营[35]。这种帮助也许可以从下述事实中得到间接印证,即: 1999年美国政府之所以不愿冻结本·拉登的帐号,是因为担心这样做会阻止他继续资助车臣好战分子[36]。而且,车臣人确曾大量进入阿富汗并加入到基地组织的雇佣军队伍中,后被北方联盟捕获并投进监狱[37]。毋庸多言,有关中东恐怖分子帮助其车臣同类的力度至今仍是个未解之谜。
通过犯罪活动以及某些伊斯兰组织的资助而积累起来的资金主要用于为恐怖活动购买枪支和其它武器弹药。在那些满载人员和毒品飞离车臣的私人飞机从中东返回时满载武器的同时,车臣人至少还有另外两条不必依赖远途供给而获得枪支的渠道。这样一来,车臣叛军能够从此前属于原苏联或俄罗斯军队的军火库和军事基地中得到大部分的俄罗斯军事装备。仅从其中一个军火库中车臣人就获得了下列武器: 130000玫手榴弹,55辆装甲车, 18台“冰雹”反应式导弹发射架,甚至还有2台核导弹发射架,好在没有得到核导弹[38]。
此外,武器走私也非常猖獗。无论俄罗斯人还是车臣人都将枪支和其它装备从俄罗斯直接走私到车臣。这种非法交易的范围尽管难以确证,但看起来似乎是一种普遍现象。车臣叛军很少在其访谈中涉及这种非法交易,他们通常只是暗示说俄罗斯公民甚至士兵往往将武器走私到车臣并将弹药和食品卖给车臣叛军。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俄罗斯人在从事这些勾当之际,自己的同胞恰在几英里外的地方正与车臣人发生激战[39]。车臣与俄罗斯边界未能关闭或者说边界防卫措施不力,加之俄罗斯正越来越变成一个只要有钱就能购到一切的国度,使得此类走私交易的气焰更加嚣张。
结论
总体上讲,对恐怖主义的研究是一个存在很多问题的领域,特别是考虑到获得有关恐怖活动的可靠信息的难度时更是如此。而由于车臣叛军的高调粉饰性言辞,使得对车臣恐怖主义的研究进一步复杂化。车臣境内外的绝大多数车臣叛军都声称,他们从事的是一场争取自由的战争,而非恐怖主义。这种说法已经成为恐怖分子被俄罗斯当局逮捕时为自己恐怖活动辩护的一块“挡箭牌”,而且已经为各类学者和记者所认同。这些专业人士虽然也认识到必须将恐怖暴力与自由之战区分开,但同时他们也承认要做到这一点已变得越来越困难,因为这两者已经合二为一[40]。
正如前文所述,对有关车臣恐怖主义信息的分析表明,车臣战争与车臣恐怖主义的范围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关系。一般认为,结束战争与实现民族独立是车臣恐怖分子所追求的唯一目标。然而,事实上在两次车臣战争之间当政治手段更有可能实现这些目标的时候,恐怖活动的数量不是减少而是增加了,恐怖活动的范围不是缩小而是扩大了。而且,恐怖主义的地理分布过去以至现在仍然与俄罗斯军队在车臣的军事行动成反比关系。在没有军事行动或者军事行动减少的时候,车臣人制造的恐怖活动深入到俄罗斯腹地,而当俄罗斯对车臣的军事压力增加时,车臣恐怖主义随之减少而且几乎只限于车臣周边地区。尽管这些动态的变化显示出军事行动的某种“逻辑结果”,尽管作者没有好战倾向而是力主通过更加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但是,本文中的统计事实说明,许多西方学者和记者所抱有的那种所谓车臣叛军正在通过恐怖主义手段为车臣人民进行一场争取民族自由的战争的看法是错误的[41]。
由此我们不仅要问:这些发现的更深层的含义是什么?含义也许有很多,但有两点值得特别注意。第一,确有必要寻找更为恰当的答案来回答车臣恐怖分子为什么要从事这些活动。如果说他们是在寻求建立一个独立的国家,其目的也并不是为了他们国家的人民。车臣民族的独立能给车臣带来民主吗?会不会某个恐怖分子摇身一变成为一位独裁者?在这个新独立的国家,前恐怖分子是否可能掌握无限的权力?或者说这些人民还有一个我们所不理解的斗争目标吗?明白这些恐怖分子在为何而战只是回答为什么恐怖活动持续不断这一问题的第一步。第二,许多决策顾问,特别是西方的决策顾问,往往将他们的决策建议建立在车臣恐怖分子是一伙为其人民自由而战的斗士这一假定的基础之上,并用这种假定和理解来阐释用于处理目前该地区问题的政策。然而,如果这一假定的基本前提经不起彻底的推敲,那么就有必要对决策过程中的建议进行重新评估并寻找出别的、基于一系列新事实和新发现、更切实可行的新的解决办法。
附录A·1991-2002年车臣恐怖主义统计表①(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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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活动发生的时间 |
地 点 |
伤亡情况(死/伤) |
| 1991年11月9 | 迈纳罗尼·罗迪 | 人质劫持和劫机 |
| 1993年12月 | 顿河-罗斯托夫 | 16名学龄儿童从学校被劫持为人质 |
| May, 1994年5月26 | 弗拉季卡夫卡兹至斯塔夫罗波尔公路上 | 一辆载有30名学生的学校班车被劫持,但无人受伤 |
| 1994年6月 | 迈纳罗尼·罗迪 | 一辆载有30名乘客的公共汽车被劫持并支付了赎金 |
| 1994年7月29日 | 同上 | 4/19 (一架飞机被劫持,俄罗斯当局支付了赎金但在行动中抓获了车臣劫匪) |
| 1994年10月 | 马哈奇卡拉 | 一架载有22名乘客和5名机组人员的飞机被劫持 |
| 1995年2月19日 | 车臣领导人焦·杜达耶夫发表声明称“将战争引向俄罗斯城市” | |
| 1995年6月 | 布德诺夫斯克 | 145/大约800 (人质劫持) |
| 1996年1月9日 | 达吉斯坦基兹利亚市 | 25/至少100 (3, 000名人质) |
| 1996年1月12日 | 波沃梅斯科耶 | 52/117 ( 2000名人质) |
| 1996年6月 | 莫斯科 | 5/12 |
| 1996年7月 | 莫斯科 | 0/23 |
| 1996年12月 | 圣·彼得堡 | 0/1 |
| 1997年4月28日 | 皮亚季戈尔斯克 | 2/22 |
| 1998年8月8日 | 莫斯科 | 13/118 |
| 1998年12月14日 | 达吉斯坦与车臣交界处 | 22人受伤 |
| 1999年3月 | 弗拉季卡夫卡兹 | 50/150 |
| 1999年7月 | 沙米尔·巴萨耶夫(车臣一个臭名昭著的领导人)在俄罗斯当局发现的一盘录像带中发誓要在1999年8、9月份发动“一场席卷的俄罗斯恐怖运动” | |
| 1999年8月31日 | 莫斯科 | 1/40 |
| 1999年9月3日 | 达吉斯坦布伊纳尔斯克 | 62/102 |
| 1999年9月9日 | 莫斯科 | 93/249 |
| 1999年9月13日 | 莫斯科 | 40/无 |
| 1999年9月14日 | 莫斯科 | 116/无 |
| 1999年9月16日 | 伏尔格顿斯克 | 17/147 |
| 1999年9月16日 | 圣·彼得堡 | 2/3 |
| 1999年10月-3次爆炸 | 圣·彼得堡 | 无人伤亡 |
| 1999年10月26-27日 | 在俄罗斯乡镇发生16起爆炸事件 | 无人伤亡 |
| 1999年12月13日 | 圣·彼得堡 | 无人伤亡 |
| 2000年3月14日 | 俄罗斯安全部队抓获拉杜耶夫,该人称承认参与了很多恐怖活动 | 6/22 |
| 2000年7月10日 | 弗拉季卡夫卡兹 | |
| 2000年7月11日 | 顿河-罗斯托夫 | 2/2 |
| 2000年8月8日 | 莫斯科 | 13/118 |
| 2001年7月31日 | 迈纳罗尼·罗迪 | 无人伤亡(一辆有39名乘客的公共汽车被劫持) |
| 2002年5月9日 | 卡思匹亚斯克 | 41/150 |
| 2002年10月 | 莫斯科 | 199+41/174 |
| 伤亡总人数 | 至少808人死亡、2305人受伤,共计3113人 |
资料来源:ABCNews,〈www·abcnews·com〉; AmnestyInternational Publications,〈www·amnesty·org〉; BBC publications,〈news·bbc·co·uk〉; TheAssociatedPress,“Russia/Chechnya-Terrorism Leads to War”, August31-October8, 1999; Christus Rex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Publications,〈www·christusrex·org〉; CNNpublications,〈www·cnn·com〉; HumanRights WatchPublications,〈www·hrw·org〉; MolokanNews, July10-12, 2000; The New York Times, December1, 1991 -January1, 2003; Nezavisimaya Gazeta, January1, 1995-October11, 2001; Pravda, January1, 1992-December31, 2002; RadioLiberty/Radio Free Europe Publications,〈www·rferl·org〉; The Times London, December 1, 1991 -January 1, 2003; and“Statement of Steven Pifer, DeputyAssistant Secretary ofStatefor European andEurasianAffairs, Before the Congressional Conference on Security and Cooperation in EuropeHearing on Chechnya”, May09, 2002, International Information Programs publications, USDepartment ofState Washington, DC·
附录B·车臣叛军对非车臣人的绑架及所付赎金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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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绑架人名与数量 |
所付赎金 |
| 从1997年1月至1999年8月共有1094人遭绑架 | 人均赎金5000-145000美元不等 |
| “EquiLibre”公司4名雇员(法国公民) | 350万美元 |
| 彼得·索林兹(瑞士公民) | 50万美元 |
| 丹尼尔和鲍丽娜·布罗琳 | 未披露 |
| NTV电视台2名雇员(俄罗斯人) | 200万美元 |
| 卡米拉·卡尔和仲·詹姆斯(英国人) | 未披露,但据说“几百万美元” |
| 瓦连京·弗拉索夫(叶利钦派驻车臣特使) | 300万美元 |
| 温森特·科车特尔(法国人) | 500万美元 |
| 赫伯特·格列格(美国公民) | 未披露 |
| 格纳德·斯匹古(俄罗斯内务部将军) | 1500万美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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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计 |
至少3400万美元 |
资料来源:All the sourcesforTable 1 andAmina Publications (or Chechen Republic on Line),〈www·amina·com〉;“Human Rights Practicesfor1998 Report”, Released by the Bureau ofDemocracy, Human Rights and Labor, U·S·Department ofState; International PrayerNetwork Press Release, under the initiative ofthe Evangelical Alliance Mission (TEAM), June 30, 1999; Report ofInternal Ministry of Russia, as cited in The St·Petersburg Times, October19, 1999·
附录C·比较性资料
值得一提的是,俄罗斯不同的来源提供的有关车臣恐怖分子所收到美元赎金的统计数据存在很大 的不同。俄罗斯总检察长乌斯津诺夫称,车臣恐怖分子收到的赎金在2-3亿美元之间。这些数据必须与卢布的购买力水平结合起来进行考察。图表C-1显示的是附录B所示赎金数目(3400万美元)与俄罗斯部分预算支出之比较关系。柱2表示1998-2000年俄罗斯政府用于伤残儿童补助及社会与医疗服务的累积支出。以卢布计算,这些支出为1亿7779万卢布(以当时汇率计算,为773万美元)。柱3表示同期俄罗斯政府用于补助孤儿院和儿童收养院的累积支出(8727万7千卢布或者379万美元)。柱4表示同期俄罗斯政府用于补助困难老人的累积支出(8797万卢布或者378万美元)。
图表C-1·车臣绑匪筹集的资金与俄罗斯1998-2000年预算之比较

资料来源:for Russia’s budget information, see“Rossiiskaia Federatsiia·Federal’nyi zakon o federal’nom budzhete na1999 god”, Ratified February17, 1999, (Rossiiskaia Gazeta, nn·36-45, 1999·)
C-2·恐怖主义类型与受害者总数。在过去十年,经车臣恐怖分子之手的受害者的数量是很大的。在俄罗斯到底有多少人直接受到了恐怖主义的影响,对于这一点,通过有关9·11事件的统计资料与下表中所示数据之比较,就可得到一个大致的认识。图表C-2显示,美国9·11事件中正式公布 的死亡人数为2823人[42], 1991-2002年俄罗斯在恐怖事件中丧生的人数为808人。同时,该表还列举了俄罗斯的受伤人数(2350人)以及1997-1999年遭车臣人绑架的人数。遭车臣恐怖分子杀害、伤害及绑架的受害者总数(见表C-2)。
Figure C-2·俄罗斯车臣恐怖主义受害者与美国9·11事件受害者对照图表

资料来源:车臣恐怖主义受害者示图1中所用数字来自本人的研究资料。考虑到美国人口是俄罗斯的三倍这一因素,能够更好地了解这些数字。
图表C-2显示,在俄罗斯境内车臣外的地区遭杀害、伤害、劫持及绑架的人数(由于很多报道没有详述受害者的人数,这一数字远不是非常准确)超过了9·11袭击事件中的死亡人数。因此,即使俄罗斯每一次恐怖袭击波及的人数较少,但与历史上最惨烈的恐怖活动相比,受害者的总人数还是很有可比性的。
参考文献:
[1]关于中国伊斯兰恐怖主义的各种讨论以及见诸媒体报章的中国政府所采取的行动,可登录BBC新闻网<www·bbc·co·uk>等。
[2]在许多场合提出的一种观点认为,为了对石油丰富的车臣发动战争提供口实,俄罗斯政府对恐怖主义活动采取了欲擒故纵的策略。
[3]除了这四个方面,还有许多人也力图对车臣恐怖主义持续不断的原因作出解释。例如,卡·盖尔和托·瓦尔在《车臣:高加索地区的灾难》(纽约“NYUP”出版社1998年版)一书中认为,叶利钦身心疲惫、情感焦灼、疾病缠身、贪杯成瘾以及由此引起的判断力缺失,连同叶利钦追求以与克林顿相似的方式来提高自身声望的渴望是车臣冲突的主 要原因。当年美国总统克林顿通过侵占海地得以用极小的代价极大地提高了个人的声望,叶利钦的智囊团即试图借用美国的这种做法。
[4]这方面的著述颇丰,详情可参阅下列著作:Pavel Aptekar ,“Voina bez kraia i kontsa,” Rodina1-2 (2000): 161-167; Elena Eliseeva“Chechnya: vooruzhennaia bor’ba v 20-30 gody”, 118-175; Ben Fawkes, ed·Russia and Chechnia[sic]:The Permanent Crisis·Essays on Russo-Chechen Relations(Palgrave Macmillan, 1998); Chechnya: Belaia Kniga (Moscow: RIA Novosti, 2000);“Moscow Reaps the Chechen Whirlwind”,Guardian Unlimited(UKWatch Group), October 24, 2002, <www·guardian·co·uk>·其中约·唐罗普在《车臣挑战俄罗斯:分离主义分子冲突之根源》第一卷(剑桥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中认为,俄罗斯与车臣的冲突源远流长,这是首要的一点。但同时他又补充说:叶利钦先生周围的智囊团与部长们间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也是应当考虑的一个因素,因为正是由于这些人的破坏,才没有对车臣问题进行严肃深入的调查。如果第一次车臣战争前此类调查得以开展的话,冲突的覆辙或许可以避免。See also general discussions of this perspective in A·Blinskii, ed·Rossiyai Chechnya: 200-letnaya voina(St·Petersburg: Satis, 2000): 1-225; A·S·Orlov,Istoriya Otechestva (Moscow: Prostor, 1997); and I·A·Zaichkin and I·N·Pochkaev,Russkaya istoriya ot Ekaterini Velikoi do Aleksandra II(Moscow: Misl’, 1994)·
[5]This information is drawn from my many discussions about the roots of the Chechen terrorism with Russians and some Americans·See also Miriam Lanskoy,“Anti-Terrorism as a Pretext: RussiaTaking Aim at the South Caucasus”,CentralAsia and Caucasus Analyst, February 2, 2000; Amina Publications (orChechenRepublic onLine, sponsored byChechengovernment), < www·amina·com >; numerous publications byHuman Right Watch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www·hrw·org>·
[6]This is the most commonly cited cause in newspapers·See, for example, Masha Gessen,“Ignorance Perpetuates the Chechen War”,TheNew YorkTimes, November 1, 2002·Other important readings:“Copingwith Conflict: AGuide totheWorkofthe LocalNGOs in theNorth Caucasus”,ForcedMigrationProjects(Open Society Institute, NewYork: 1998); Arthur C·Helton and Natalia Voronina, Forced Displacement and Human Security in the Former Soviet Union:Law and Policy(Transnational Publishers, Inc, Ardsley, New York: 2000)·Anatol Lieven, in Chechnya: Tombstone of Russian Power, (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99) cites the factor of destroyed economy as the most important, but he also incorporates the factors of long-lasting history of conflict and money/oil interests of Russia in Chechnya·
[7]See, for example, Sebastian Smith,Allah’s Mountains:Politics and War in the Russian Caucasus(London: I·B·Tauris, 1998); James Turner Johnson,The Holy War Idea in Western andIslamicTraditions(University Park, PA: PSUP, 1997); AlexanderMalashenko, IslamRevival inModern Russia,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 (Moscow: 1998)·
[8]西方学者往往指责俄罗斯提供的有关车臣恐怖主义的信息缺乏可靠性,这一点也是他们最常见的批评之词,因此,本文仅包括那些国际新闻机构和其他国际组织公开曝光的恐怖主义事件以及那些车臣叛军公开宣称负责的、特别是车臣政府网站(www·amina·com)上刊登的恐怖主义事件。国际资料包括大赦国际、欧洲自由之声、美国司法部、国际红十字会、CNN、BBC、ABC新闻网、联合国安理会反恐委员会及反恐执委会、恐怖评估中心(当代危机因素研究中心)以及其他机构发布的报告。尽管如此,本文仍然使用俄罗斯新闻机构和俄罗斯官方所提供的资料,但仅是为了支持被国际组织独立确认的恐怖活动的证据和作为间接涉及恐怖主义的补充信息。我之所以采取这种资料选用方式,目的是为了保护自己免受西方流行很广的所谓“依赖缺乏可信度的俄罗斯资料”的批评。自然,这种做法也有其局限性。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使用达吉斯坦当地以及俄罗斯南方报刊所披露的大量信息。比如,高加索地方小报《NovorossiiskiiRabochii》曾报道说,1999年9月在邻近城镇发生了六起炸弹爆炸事件。然而,CNN, BBC等媒体在援引俄罗斯媒体信息谈及该事件时一直未向听众提供任何有关这些爆炸事件的细节以及受害者的数量。由于这个原因,大多数俄罗斯官员和普通民众都相信,恐怖活动的伤亡数字至少要比该文中所提供的数字大一倍。但必须指出的是,所有存在疑问的恐怖活动都不能改变作为本研究立论基础的恐怖主义异常猖獗这一事实,因而也不能改变本研究的调查结果。
[9]本研究空间上仅限于俄罗斯车臣外地区,时间跨度上限于1991-2002年。作为一位历史学者,我不愿超脱于这个时代,因此这里提出在那个时期以及关于那个时期的历史学框架下的我个人的观点。
[10]这一调查结果就是我感到必须使用“恐怖主义”这一字眼而非“解放斗争”、“自由斗争”、“为自由而战”等字眼或者单单使用“暴力”这一字眼的原因。很多学者认为“恐怖主义”这一术语“政治上是不正确的”,他们断言,对于车臣人而言,这是一场争取独立之战,因而“恐怖主义”一词对于车臣叛军制造的各类暴力事件是不适用的。
[11]Anatoly Guskov,“Laws to Combat Terrorism”, originally presented at the“International Terrorism: NewAssessments”Conference, March 24-26, 1997, Moscow, and later published in LowIntensityConflict&LawEnforcement,Volume 6, Number 2 (London: Frank Cass, Autumn 1997)·
[12]Liema Usmanov,Nepokorennaya Chechnya(Moscow: Parus, 1997): 125-126·
[13]Amelia Gentleman,“Who Is Bombing Russia?”,Guardian Unlimited, September 12, 1999; Michael R·Lucas,“TheWar in Chechnya and the OSCECode of Conduct”,HelsinkiMonitor 2 (1995); also numerous reports in the Russian media, for example, Yavgenia Borisova,“Dudayev’s Threats DismissedAs Emotional Rhetoric”,St·PetersburgTimes,December12,2001·
[14]“Yeltsin Pledges to Withdraw Troops”,Izvestia, October 12, 1955; also Robert Cottrell, “Chechnya howRussia Lost”,TheNew York Review ofBooks, September 24, 1998·
[15]“World: Europe Profile of Chechnya”,BBC News, October 4, 1998, < http://news·bbc·co·uk/2/hi/europe/186124·stm>; see alsoNUPI - Norwegian State Center forRussian Studies,Publicationfor1995 , <www·nupi·no>·
[16]Barton Gellman,“Arrest Shifts Focus toU·S·Sources of Atomic Isotopes”,The Washington Post, June 11, 2002; see alsoABCNews, November 1995·
[17]“Chechen Terrorist Salman Raduyev’s Case Goes toTrial”,Pravda, August 13, 2001·
[18]该事件以及叶利钦的命令在各主要报刊都有报道,然而所报资助数额有所不同。34亿美元这一数字来自1996年2月5日Time International第147册第6号,是所有提供数额中的“中间数字”。
[19][俄]亚·列别德将军在其回忆录《我的生活与我的国家》(纽约“Regnery”出版公司1997年版)中讲到,叶利钦停止车臣战争的决定与1996年总统大选密切相关。1996年初总统选举在反战情绪浓厚的气氛中拉开帷幕。为了赢得选举,叶利钦与第一轮选举后位列第三、持反战立场的列别德将军达成协议并派其前往车臣与杜达耶夫签订和平协议。列别德的经历也确实给予叶利钦以有力的支持,列别德和杜达耶夫一样,也是前苏联职业军官,曾和车臣领导人一起参加过糟糕的1979-1989年阿富汗战争。该和平协议为叶利钦战胜1996年6月总统大选中的竞争对手共产党人久加诺夫提供了保证。
[20]鉴于图表1将所有受害者都已表示出来,因此文中对于该信息将不再赘述。
[21]Vita Bekker,“Putin, CIS Security Chiefs in Town To Talk Terrorism”,The St·Petersburg Times, October 28, 1999·
[22]IzvestiaandABCNewsfromApril, 1997·
[23]Associate Press, September 13, 1999·
[24]“Who is Bombing Russia?”Guardian Unlimited of the United Kingdom, September 12,1999·
[25]Radio Free Europe/Radio Liberty, March 14, 2000·
[26]“Captured Rebel Leader Raduyev Hopes for 10 Years”,Dagestanskaya Pravda, November 13, 2000, as reprinted byGazeta·ru,November 15, 2000·
[27]Anatoly Surikov,Crimes of Russia:The International Implications, as printed in Robert Seely,Russo-Chechen Conflict, 1800-2000:ADeadlyEmbrace(Portland, OR: Frank Cass, 2001): 185·
[28]“Report of the InteriorMinistry of Russia”, published inThe St·PetersburgTimes, October 19, 1999·
[29]该消息基于俄罗斯假币管理处副主任谢·斯科沃尔佐夫的一份声明,该声明载1999年10月19日[俄]《彼得堡时报》的《核心视点》栏目中。
[30]1994年夏天在去莫斯科的旅行中我目睹过这种交易。
[31]共计1245100美元。
[32]该消息基于俄罗斯内务部反有组织犯罪行动小组发言人阿·库德林的一份声明,该声明载1999年10月19日《彼得堡时报》的《核心视点》栏目中。
[33]Fromthe ReportofAhmed Dakaev, the chiefoftheMVDof Chechnya, as printed in I·N·Eremenko and Yu·D·Novikov, ed·, Rossiyai Chechnya (1990-1997 godi): Dokumenty svidetel’stvuyut (Moscow:“Duhovnoe nasledie”, 1997): 112·
[34]“美国官员表示,车臣冲突威胁高加索地区”,载美国国务院2002年5月9日《国际信息大纲》第二页。准确的、正式的表述是说,在车臣有很多好战分子,“他们已经与国际恐怖分子集团勾结在一起。
[35]Tamara Makarenko,“The Changing Faces of Terrorism Within the Russian Federation”, Cornell Caspian Consulting(Caspian Brief No·18), July 2001, <http://www·cornel-lcaspian·compub/18_0107Terrorism·html>·
[36] Rolan Jakkar,Imenem Usamy ben Laden:Sekretnoe dos’e na terrorista,kotorogo razyskivaetves’mir(originally published in French by Agence de l’Est and Jean Picollec Editeur, 2001; reprinted in Russian by Olma Press, 2002), p·9·
[37]The sources are numerous; see, for example,“Alliance enters Konduz; Taliban prisoners revolt”,CNNNews, November 25, 2001, <http://www·cnn·com/2001/WORLD/asiapcf/central/11/25/ret·afghan·konduz>; Don Dahler,“Reporter’s Notebook: High Ground·Waiting With Northern Alliance Fighters”,ABC News, < http://abcnews·go·com/sections/wnt/WorldNewsTonight/strike_notebook4_dahler_011018·html>, November 6, 2001;“Al Qaeda Arrests Worldwide”,FoxNews, November 22, 2002, <http://www·foxnews·com/story/0,2933,64199,00·html>·
[38]Izvestia, January 10, 1995, based on the information provided by the“official sources” (ofitsial’nie istochniki)·
[39]DmitriUtekhin,“An Interviewwith ChechenManNamedMusa”(NewBostonTimes, March 6, 1998): 19·
[40]Patrick Tyler,“In Caucasus Gorge, a Haven for Muslim Militants”,The New York Times (February 28, 2002): A1, A10·
[41]需要指出的是,因资料及篇幅有限,本文无法对车臣恐怖主义进行完整的介绍。单就拉杜耶夫一个恐怖分子而言,法院就用了130卷案宗来描述其“恶行记录”。
[42]Tom Templeton and Tom Lumley,“9/11 in Numbers”,Guardian Unlimited,UK, August 18, 2002, <http://www·observer·co·uk/waronterrorism/story/0,1373,776451,00·html>·
(责任编辑:王建民)
注释:
①注释:作者在本文及该表中分析的仅是车臣恐怖分子1991-2002年在车臣外的俄罗斯境内其它地区制造的恐怖活动。表1所列数字包括炸弹爆炸、人质劫持和劫机,这与表2所列绑架是分开的,因为前者针对数量众多的的人群,而绑架一般仅针对个人。表1中恐怖活动的类型总体上细分为劫持和人质劫持两种。对于多数发生在建筑物当中的炸弹爆炸事件,在此未作详述。这里提供的数字是比较保守的,因为作者使用的都是被国际以及俄罗斯新闻媒介报道并为车臣叛军承认之为恐怖活动的事件。然而,俄罗斯当局所引用的伤亡数字要高得多,他们提到了一些未经国际媒体报道的恐怖活动。比如,俄罗斯反恐问题专家阿·古斯科夫宣称,“从1992年至今(1994年末)俄罗斯联邦境内发生的恐怖事件超过17起并引起大量人员伤亡。”(出自阿纳托利·古斯科夫《反恐之原则》,该《原则》最初由1997年3月24-26日在莫斯科举行的主题为“国际恐怖主义:新的评估”的国际学术会议提供,后收入于《低强度冲突与法律实施》第六卷(第二篇)并由伦敦“Frank Cass”出版社于1997年秋天出版。)
②注释:该部分提供了自1997-1999年1100多名遭绑架勒索者的信息。因为有关绑架的信息较少和难以收集,因而需要进行更深入的研究才能提供关于1991-2001年绑架总数目的更有价值的统计资料。然而由于车臣人制造的绑架事件只是在1996年俄罗斯军队撤出车臣后才开始具有大面积扩散的特征,因此,对两次车臣战争之间发生的绑架事件进行考察仍然是有价值的。较之于暗杀事件,绑架事件与战争伤亡事件更容易区分,鉴于此,这里有关绑架的数据资料既包括车臣共和国境内、也包括俄罗斯其他地方发生的绑架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