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自20世纪90年代初苏联解体以来,"欧亚主义"再次成为俄罗斯文化界、学术界最时髦的话题之一。特别是在政治哲学领域,受到了不少政党乃至独联体中一些国家的青睐,加之俄国在国际上的地位和作用,欧亚主义问题也成为了国际性的学术问题和政治问题。这一动向也引起了我国学术界的关注,并对俄国欧亚主义问题展开研究。
关键词:俄国历史,欧亚主义问题,研究综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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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世纪90年代初苏联解体以来,"欧亚主义"再次成为俄罗斯文化界、学术界最时髦的话题之一。特别是在政治哲学领域,受到了不少政党乃至独联体中一些国家的青睐,加之俄国在国际上的地位和作用,欧亚主义问题也成为了国际性的学术问题和政治问题。这一动向也引起了我国学术界的关注,并对俄国欧亚主义问题展开研究。本文试对我国近10年关于这个问题的研究状况作一概述。
引 言
欧亚主义作为俄国历史上的重要政治哲学思想之一,用俄国地理学家和历史学家彼得·尼古拉耶维奇·萨维茨基(1895~1968年)的话来说,就是俄罗斯民族意识对俄国革命的事实所做出的一种尝试 [1]。在欧亚主义产生与传播过程中出现的"欧亚派"是20世纪20年代侨居于布拉格、巴黎、索非亚、柏林、贝尔格莱德、布鲁塞尔、维也纳和罗马的俄侨学者中出现的一个重要的社会哲学流派,欧亚主义学说正是欧亚派中的一些著名俄侨学者提出的。1921年由彼得·尼古拉耶维奇·萨维茨基、彼得·彼得罗维奇·苏夫钦斯基(1892~1985年)、Н.С.特鲁别茨科伊(1890~1938年)、Г.В.弗洛罗夫斯基(1893~1979年)4人合著的《走向东方》一书在保加利亚首都索非亚的出版,标志着俄罗斯欧亚主义政治思想的诞生。这种欧亚主义寻求建立俄罗斯的独特性,以区别于西方。它不同于民族主义。民族主义强调斯拉夫文化的优越性与团结,欧亚主义则面向南方和东方,梦想把欧亚的东正教与穆斯林人口融合在一起。20世纪20年代末,欧亚派试图变理论为实践,建立欧亚党,但这个尝试没有成功。30年代中叶,欧亚派逐渐发生分裂,这个阵营分化成两部分:一部分支持布尔什维克提出的国家建设方案,另一部分表示反对。1937年,欧亚派作为一个完整、统一的学派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是,欧亚主义思想并没有因欧亚派的消亡而消失,它不仅在俄侨中继续产生着影响,而且还渗透到了苏联境内。在苏联境内出现了一批拥护者,自?quot;最后一个欧亚主义者"的列夫·古米廖夫(1912~1992年)就是苏联境内最为著名的欧亚主义者之一。不过现在看来,古米廖夫并不是最后一个欧亚主义者。在寻找"民族思想"、寻找摆脱危机途径的当今俄罗斯,又兴起了一股新的欧亚主义思潮。
欧亚派既不赞同西方派也不赞同斯拉夫派,但其主要对手还是西方派。欧亚派认为,斯拉夫派把斯拉夫民族特性作为决定俄罗斯文化历史特点的主要因素,是不能让人信服的。在决定俄罗斯"欧亚现象"的因素中,除地理因素外,决定性的还是文化和历史因素。同欧洲相比,俄罗斯没有真正的封建主义、文艺复兴、人道主义和宗教改革,长期处在死气沉沉的停滞状态,俄罗斯的历史中包含亚洲的特性。与此同时,俄罗斯又通过基督教同西方联系起来,同基督教世界混合在一起。因此,不能把俄罗斯完全看成是亚洲国家。总之,由于俄罗斯介于欧洲和亚洲、东方和西方之间,横跨欧亚两个大陆,这?quot;位置"决定它始终都必须意识到自己是在极端不同的两极中存在,随时与两极发生关系,受到两种文化的影响。欧亚派的思想与布尔什维克的思想在许多方面不谋而合:思想意识在国家建设中的指导作用,联邦主义原则,国家的民主和保障的特点等。欧亚主义曾经被布尔什维克用来证明俄国社会主义道路的独特性。欧亚派的思想实际上与布尔什维克实行的新经济政策相似 [2]。20世纪90年代,欧亚主义再次得到重视。
欧亚主义的出现在很大程度上与俄国人对自己所处的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地缘"的认识有关。这种意识和理解与民族自觉意识的觉醒是同步发生的。初看上去,"地理环境"和"地缘"似乎只是一国的"外部因素"或"外部条件",实则不然。自从人类有史以来,已不存在纯粹意义上的"地理"和"地缘"。相对于一个国家或民族来说,"地理环境"和"地缘"在很大程度上已成为社会文化、社会历史概念,即一种人文概念。当代俄罗斯哲学家、俄罗斯科学院哲学所博士А.С.巴纳林在其主编的《历史哲学》中对"欧亚主义"作了如下概括:"俄罗斯发展的欧亚模式依据的是4个思想:(1)确认作为欧亚洲的俄罗斯思想,其发展道路走的是一条特殊的道路;(2)把文化看成是一种和谐的个性的思想;(3)在东正教信仰的基础上对理想进行论证;(4)关于理想国家的学说。其主要动力是这样一种思想,即俄罗斯及在其国土上居住的人民,其在人类历史上的地位是预先规定好的,其特殊的道路和自己的使命也是预先设定好了的。" [3]
从发展阶段来看,欧亚主义可以分为古典欧亚主义和新欧亚主义。古典欧亚主义的基本观点是:横跨欧亚大陆的俄罗斯(亦?quot;欧亚俄罗斯"〈Russia-Eurasia〉)是一个独特的欧亚世界,居住在这个世界的是非欧非亚的欧亚人,其文化也是非欧非亚的欧亚文化;俄罗斯不能盲目追随西方,而应寻找和坚持自己的道路。新欧亚主义是20世纪90年代初开始在俄罗斯本土出现的一种影响极大的社会政治思潮,它以继承和发展古典欧亚主义为标志,以鲜明的现实感为特色。目前,俄罗斯最著名的新欧亚主义者是亚历山大·杜金 [4],他虽然袭用古典欧亚主义首创的"欧亚俄罗斯"这一概念,但阐释有所不同。
古典欧亚主义者认为"欧亚俄罗斯"是一个"大陆-海洋国家";当代俄罗斯学者、新欧亚主义代表亚历山大·杜金则特别强调"欧亚俄罗斯"的大陆性,将它的大陆文化与西方的海洋文化(或"大西洋文化")对立起来。他把整部世界历史看作是这两种互不相容文化的不断冲突,认为在任何一个历史时期,总是有一方要力图战胜另一方。按照杜金的看法,欧亚主义的原则是"地缘高于血缘",即地理原则高于种族原则:俄罗斯人与其相邻民族的亲密程度高于与俄罗斯血缘相近的其他斯拉夫民族。杜金认为,每个民族都有其特殊的使命和"深厚的神圣原因",即在特定的时空进行特定的活动,在特定的时刻出现和消亡。为了破解俄罗斯的历史之谜,他求助于12世纪伊朗思想家苏拉瓦底的学说。按照这一学说,西方是肉体世界的象征,而东方则是精神世界的象征。杜金强调俄罗斯?quot;世界灵魂"的体现,是"超越肉身的直接福地";这一福地尚未经受逻各斯的条理,仍处于"超浓缩"的、不可分割的状态。杜金认为欧亚主义是"保守革命派"或"精神革命派"。照他的看法,精神革命不是进步的革命,而是保守的革命,因为其宗旨是恢复宗教精神传统,否定消费社会的自由主义价值。保守的革命并不意味着机械地恢复过去的社会观念,而是面向未来,努力达到"神圣精神"的真正高度。欧亚主义基本上反映了俄罗斯政治营垒中中间势力的某些主张。
除了俄国以外,20世纪初期西方也出现了关于欧亚问题的阐述。美国军事历史学家马汉第一个从战略角度思 考俄国作为一个进退两难的独特的欧亚国家的境地。马汉认为,俄国面临同时两线作战的困难,同时他怀疑俄国是否能同时向远东和波斯海湾扩张[5]。尽管马汉的学说和麦金德的思想是不可和解的,但学术界认为它们是可以互补的。麦金德是英国牛津大学地理系的系主任与地理学教授,后来担任过著名的伦敦经济学院院长、英国皇家地理学会会长。他1904年在地理学会上宣读了自己的《历史的地理枢纽》一文,提出新的地缘政治说--"陆心说",逐渐形成了陆权论,从地理的角度解释近代欧洲历史。在该论文中麦氏根据地缘政治特点把世界划分为枢纽地区、内新月形地区和外新月形地区。枢纽地区位于欧亚大陆的中部,那里地势平坦、气候不是干旱就是寒冷、南部为草原和荒漠、北部为泰加林和沼泽,属内陆水系和北冰洋水系,东西和南面为山岭、高原、盆地所阻,西面与东欧平原相连。麦金德的三句名言是:谁控制了东部欧洲,谁就控制了心脏地带;谁能控制心脏地带,谁就控制了世界岛(即欧、亚、非三洲);谁能控制世界岛,谁就控制了全球。这一理论断言,地球将永远分割为两个相互对立的领域,这就是陆地与海洋,而陆权与逐渐衰落的海权相比地位日益重要。全球的陆地大国的自然宝库就是处于欧?quot;心脏地带"的俄国,控制核心地带的战略权完全属于俄国或由德俄共同控制 [6]。
学术界关于欧亚主义起源发展和内容的研究
近10年来,中国学术界关于欧亚主义的研究基本上处于起步阶段。但这一研究具有较强的针对性,主要内容包括:欧亚主义的发展,欧亚主义的内容及评价,欧亚主义与大西洋主义和斯拉夫主义的联系及区别,俄国外交政策中欧亚主义复兴的背景,俄国向何处去等。安启念的著作《东方国家的社会跳跃与文化滞后--俄罗斯文化与列宁主义问题》(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4年版),《俄罗斯向何处去--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哲学》(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李静杰、郑羽的著述《俄罗斯与当代世界》(世界知识出版社1998年版)等书中对欧亚主义问题有部分涉及;其他多以论文形式发表在《东欧中亚研究》(现名《俄罗斯中亚东欧研究》)、《俄罗斯研究》、《欧洲》、《国际问题研究》和《哲学研究》等学术刊物上 [7]。还有部分著述提到欧亚主义这一术语,但未进行深入探讨,如林精华的《想像俄罗斯》(人民文学出版社2003年版)。另外,还出版了一些涉及欧亚主义问题的译著,如贾泽林等的译著《俄罗斯思想》(索洛维约夫等著,浙江人民出版社2000年中文版)、吴晓都的译著《解读俄罗斯》(德·谢·利哈乔夫著,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中文版)。
首先,学者们在欧亚主义的起源、发展问题上已经有了较为一致的看法。学者们认为欧亚主义是20世纪20年代在欧洲的俄罗斯侨民知识分子中出现的一种思想和社会政治学说,其奠基之作是论文集《走向东方·预感与实现·欧亚主义者的主张》,由语言学家H.C.特鲁别茨科伊、地缘政治学家彼得·萨维茨基等十月革命后流亡国外的俄国知识分子撰写。安启念认为,欧亚主义是20世纪20年代在欧洲的俄罗斯侨民中出现的一种思想和社会政治学说,它的基本内容是从理论上阐述俄罗斯的文化特征和俄罗斯的历史命运 [8]。伍星宇指出,欧亚主义思潮诞生于20世纪20年代侨居国外的俄国知识分子中,有着深远的历史渊源,是对斯拉夫主义的直接继承,同时更加强烈地反对欧洲中心论和俄国的欧化。伍星宇认为,欧亚主义跟在斯拉夫主义之后强调俄罗斯民族性的独特价值,但是欧亚主义者也指出了斯拉夫主义的弱点。欧亚主义在十月革命以前的俄国已经萌芽,其代表人物有历史学家格奥尔基·弗拉基米罗维奇·维尔纳茨基(1887~1973年)和哲学家列夫·普拉东诺维奇·卡尔萨文(1882~1952年)等 [9]。王明进介绍了美国学者查尔斯·克洛弗的观点。他认为,1921年历史学家彼得·萨维茨基抄袭英国地理学家哈尔弗·麦金德关于欧亚"心脏地带"理论而出版的《走向东方的道路》一书,标志着俄罗斯欧亚主义的诞生[10]。美国学者布热津斯基的观点与我国学者有一致之处。他认为,作为一种学说,欧亚主义并非在后苏联时期才出现,它始于19世纪;但作为原苏联共产主义明确的替代物和对所谓西方堕落的反应,兴盛于20世纪。俄国流亡者积极宣传这一学说,以试图取代苏维埃主义,因为他们认识到原苏联内部非俄罗斯人的民族觉醒需要一种起支配作用的超民族的学说 [11]。笔者认为,欧亚主义思想的鼻祖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尼古拉·丹尼列夫斯基。他在1869年出版《俄国与欧洲》一书。欧亚主义在很大程度上接受了他的思想,重振了他的历史理论,并吸收了他的自然主义和唯名论。
中国学者李兴耕和俄国学者马斯林等把欧亚主义的发展历程总结为"古典欧亚主义"、"古米廖夫欧亚主义"和"新欧亚主义"3个阶段 [12]。关于古典欧亚主义和新欧亚主义的关系,曹特金介绍了俄罗斯科学院东方学研究所研究员Б.С.伊拉索夫的观点,认为新欧亚主义首先继承了 早期欧亚主义著作的传统,继承了东西方是对立的思想。俄罗斯社会是特殊的社会,既不像东方,也不像西方。而新欧亚主义继承了欧亚主义的特色地缘政治学 [13]。安启念认为,新欧亚主义是重述了老欧亚主义的看法,强调西化道路不符合俄罗斯国情,强调俄罗斯文化因地理位置而获得的融合东西方文化因素的特点[14]。但同时他指出了新欧亚主义与老欧亚主义的不同之处:一是突出欧亚主义在民族团结问题上的重要作用。苏联解体后民族团结成为俄罗斯面临的紧迫问题。二是它对俄罗斯救世主义的极力宣扬,与俄国著名经济学家尼古拉·康得拉季耶夫的世界大周期理论(即长波理论)结合,赋予新的依据 [15]。
学者们从不同角度对欧亚主义的内容进行介绍。陈训明以介绍欧亚主义一组代表人物的观点为切入口阐述欧亚主义的内容,包括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阿列克谢耶夫(1879~1964年)、被称为俄罗斯欧亚主义"三套马车"的地缘政治学家彼得·尼古拉耶维奇·萨维茨基、历史学家格奥尔基·弗拉基米罗维奇·维尔纳茨基、民族学家Н.С.特鲁别茨科伊和号称"最后一位欧亚主义者"的列夫·古米廖夫等。陈训明认为,阿列克谢耶夫在俄国欧亚主义运动中名声虽然不大,却是俄国欧亚主义国家思想的主要表述者。从20世纪20年代中期起,阿列克谢耶夫参加了欧亚主义运动并迅速进入领导核心。1929年欧亚主义运动出现分裂,阿列克谢耶夫与特鲁别茨科伊、萨维茨基和伊林等人公开反对在巴黎出版的《欧亚根》的亲苏维埃倾向,并且试图创建欧亚党。陈训明认为,阿列克谢耶夫系统考察了自古以来俄罗斯人所追求?quot;真理国家"的5种模式,即东正教的君主制思想、独裁思想、哥萨克自由逃民的思想、非正统教派的国家思想和约瑟夫派的国家思想。阿列克谢耶夫提出了苏维埃政权改变的3种可能性(一是和平演变成像保加利亚或塞尔维亚那样的二流欧洲国家;二是发生军事政变出现个人或集体的拿破仑去推翻共产主义的社会经济体制,然后瓦解其意识形态;三是与接近欧亚主义的个人和团体或者由欧亚主义者本身发动政变并取得成功)以及欧亚主义的相应对策;声明欧亚主义者的目标是要在继承俄罗斯民族传统与苏联国家体制合理因素的基础上,排除政党,排除西方的选举制度,建立独特的"思想统治"的欧亚主义国家。阿列克谢耶夫认为,欧亚主义从形式上看接近马克思主义的社会主义,但其世界观却与后者格格不入。欧亚主义的终极目的是进行政治和社会改造。他主张从俄罗斯古代村社体制和民间谚语等民族传统中寻找借鉴,建立重在保障公民精神发展的欧亚国家 [16]。
地缘政治可以说是欧亚主义的主要内容之一。陈训明在介绍彼得·萨维茨基时,主要是针对他的欧亚主义地缘政治思想。萨维茨基是俄罗斯学术界公认的该国第一位地缘政治学家,他长期担任欧亚主义委员会主席及其基金会主要负责人,在理论研究方面著述颇丰。萨维茨基地缘政治的基本观点是他本人和其他欧亚主义者关?quot;欧亚世界"这一特殊地域范围、地理和历史文化特点的阐述。陈训明认为,萨维茨基的主要观点是,"欧亚大陆不能只划分为欧洲和亚洲两个部分,应当一分为三,即欧洲、亚洲和欧亚世界(或称'欧亚俄罗斯')。"萨维茨基从"欧亚世界"特殊的地理环境与位置和蒙古人统治该世界的历史,进一步论述了这一世界的特殊性与民族的融合性,认为欧亚俄罗斯是一个与欧洲(西欧)和亚洲(东亚和南亚)鼎足而立的特?quot;发展空间",处于极端重要的地位。作为成吉思汗和帖木儿事业的继承者,俄罗斯现在要注意通过非武力的途径来统一这一空间;在西方,要致力于建立"大陆屏障"和保持"海上平衡",联合英国来对抗德国的扩张 [17]。格奥尔基·维尔纳茨基的欧亚主义历史观也在陈训明的笔下得以重现。陈训明指出,维尔纳茨基把俄罗斯民族理解为生活在辽阔的"欧亚世界"地域的各民族的混合体。他并不认为匈奴和蒙古人的统治是俄罗斯的奇耻大辱,而看作是俄罗斯公国和民族历史发展的重要阶段。维尔纳茨基认为,俄罗斯的文化主要吸收了两方面因素:"拜占庭的宗教文化与草原的游牧民族文化:服饰、武器、歌曲、故事、军事体制与思维方式"。蒙古对俄罗斯长达两个多世纪的统治对俄罗斯的国民经济、国家体制、社会结构和精神生活都产生了深刻影响[18]。
陈训明对列夫·古米廖夫的欧亚主义思想也进行了阐述。他认为古米廖夫是"苏联时代俄罗斯本土惟一的欧亚主义者"。古米廖夫在"古典欧亚主义"和"新欧亚主义"之间起了重要的承前启后的作用。到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正是古米廖夫以自己大量的著述和在学术界的声望直接刺激了俄罗斯时期新欧亚主义的产生和迅速壮大。 古米廖夫认为,俄罗斯民族的进取精神正处于从消沉期到惰性期的最艰难的转换阶段,认为欧亚主义的口号是:"不要去寻找那么多敌人--我们已经够了;而应当寻找朋友……我们要寻找的是真诚的朋友,突厥人与蒙古人就可能成为真诚的朋友;而英国人、法国人和德国人,我敢断言,只能成为狡猾的剥削者。"他指出欧亚主义的重要意义在于帮助人们认识人类历史,懂得人类不是以欧洲为惟一中心的整体,而是由若干的"不同景观"组成的多姿多彩的混合体。欧亚主义的主要长处在于将历史、地理和自然科学结合起来进行综合研究,因而前程远大 [19]。
李兴耕介绍了新欧亚主义的著名代表人物亚历山大·杜金的思想。他认为杜金把古典欧亚主义思想与"第三条道路"理论、"保守的革命"、欧洲的"新右翼"理论结合起来,其中最重要的是地缘政治及其方法。李兴耕认为,新欧亚主义的思想体系同苏维埃制度完全没有联系,它是强国的、宗教的、帝国的和民族的思想体系,同时是反西方的和苏维埃的思想体系。杜金强调,欧亚主义的原则是"地缘高于血缘",俄罗斯是"世界灵魂"的体现;欧亚主义是"保守革命派"或"精神革命派"。欧亚主义思想在新时期的蓬勃发展意味着欧亚主义实际是变成21世纪的俄罗斯民族思想。" [20]
另外,国内不少学者专门从地缘政治、文化历史和文明方法等多个角度看待欧亚主义。曹特金介绍了俄罗斯学者伊拉索夫对欧亚主义研究的看法,?quot;用文明的方法看新欧亚主义"。伊拉索夫认为,欧亚大陆首先是民族和宗教团体的综合体,另一方面又是各民族的共生体。国家不仅是政治力量,也是文明力量。文明的方法是要考虑如何调整民族关系,欧亚主义注重研究意识形态和共同文化。"[21]欧亚主义得名于地理概念,从地缘政治角度阐述欧亚主义是其核心内容之一。陈训明在介绍维尔纳茨基时已比较详细地从这一角度介绍了欧亚主义的内容。除此之外,刘峰在论文《当前俄罗斯外交政策中的欧亚主义》(《欧洲》1996年第5期)、朱雯霞在论文《试析普京政府的新欧亚主义外交战略》(《世界经济研究》2003年第12期)中都从地缘政治角度介绍了欧亚主义。一些学者还从文化历史这一角度认识欧亚主义。陈开科介绍俄罗斯科学院著名汉学家列·谢·贝列罗莫夫博士的观点。贝列罗莫夫认为,从文化背景上来看,欧亚主义牵涉到历史上横贯欧亚大陆的民族大迁徙。影响最大的主要有两次:一次是公元前2世纪初叶开始的匈奴人从东向西的民族大迁徙,另一次是公元13世纪初叶开始的蒙古部族的西征。长时间的杂居生息,使俄罗斯民族染上了浓厚的东方色彩。血统的东方色彩和版图的欧亚部分为慢慢显示的欧亚文化准备了自然的前提 [22]。伍星宇指出,欧亚主义者认为,俄罗斯人历史上不是纯种斯拉夫人。鞑靼蒙古人入侵,在欧亚主义者看来,不仅丰富了俄国的民族构成,而且唤起人民由落后的分散的部落或城市公国迈上国家的宽阔道路,促进了俄国由单一国家向多民族国家的转化 [23]。在研究欧亚主义这一问题时,一些学者往往将其与大西洋主义和斯拉夫主义进行比较,特别是斯拉夫主义。夏义善认为,欧亚主义介于大西洋主义与斯拉夫主义之间。他指出,欧亚主义者既批判所谓欧洲文化代表全人类文化的观点,认为欧洲文化腐朽、没落,具有破坏性的一面;同时它又不同意斯拉夫主义的关于俄罗斯人具有单纯斯拉夫血统的观点。欧亚主义者强调俄罗斯民族传统中包含有"成吉思汗的遗产",认为正是蒙古人的统治才奠定了俄罗斯横跨欧亚地域和对这一地域进行统治的政治基础。同时夏义善指出,这三大思想流派有两个特点:一是它们仅仅是思潮,没有建立政党,但是它们在知识分子中的影响很大;二是它们都产生在俄罗斯内外矛盾交织、广大民众和知识阶层彷徨歧途、探讨求知之路的历史时刻[24]。伍宇星认为,几乎所有欧亚主义者都强调自己这一流派与俄国思想界最有成效的学术派别--斯拉夫主义的联系,但他们并不认为自己的学说是模仿老一辈斯拉夫主义者的思想。欧亚主义对俄罗斯西化的批评也与斯拉夫派对古罗斯的理想化、神圣化和对彼得一世的批评有着紧密联系,但并不是完全遵照他们的原则。" [25] 安启念指出,欧亚主义与泛斯拉夫主义有着重大的区别。面对西方在思想观念上和军事政治上的扩张,斯拉夫主义主张大力弘扬斯拉夫文化,以和西方文化对抗;欧亚主义则强调俄罗斯文化中的东方因素的重要意义,但又不排斥西方文化,表现了很强的包容性 [26]。
关于欧亚主义的评价和欧亚主义思潮的复兴
1991年苏联解体后,欧亚主义再次出现在俄国的哲学和政治学理论中,成为理论热点之一,并以异乎寻常的活力传播和发展。甚至以此为契机萌生了以欧亚主义思想为基础的俄罗斯地缘政治学说。凡是有关文化学、民族学、哲学、历史、地理、国际政治尤其是有关俄罗斯命运的会议和文章,几乎没有不提到欧亚主义的。在俄罗斯科学院之下设有一?quot;欧亚研究中心",另外在俄国政治家和学者亚历山大·杜金的领导下,2001年"欧亚"全俄社会政治运动在莫斯科举行了成立大会,并宣布自己的指导思想是"新欧亚主义";2002年"欧亚"运动改建为"欧亚党",并获 准在俄罗斯联邦司法部登记,另外还建有自己的网站(http://www.evrazia.org)。欧亚主义的再次出现,主要表现为大量出版被人们遗忘甚至从未发表过的欧亚主义著作,不少哲学家宣传欧亚主义的观点并运用这些观点来分析俄国的现实处境和发展趋向。
欧亚主义再次在俄国兴起的背景和原因成为学者们研究的重点之一。安启念介绍了当代俄罗斯哲学家国巴纳林的观点。巴纳林认为,在苏联解体以后,客观情况在急切地呼唤欧亚主义:第一,"后苏联空间的整体性,俄罗斯国家的整体性"受到威胁;第二,迫切需要重建俄罗斯在思想上的统一;第三,寻找后工业主义、后现代主义发展道路问题提上日程,在这3个问题上,欧亚主义有许多合理思想,值得重视 [27]。夏义善指出,推行大西洋主义的恶果使大西洋主义失势,欧亚主义为越来越多的人接受,甚至最后被叶利钦总统认同,于1993年下半年提出兼顾东西方的"双头鹰外交政策" [28]。刘峰认为,欧亚主义在当前俄罗斯政策中的回归,反映出俄罗斯当局对以前执行的以大西洋主义为蓝本的亲西方政策所做出的反思和矫正努力,后者的失败恰恰构成了作为其对立面的欧亚主义复兴的充分理由。但另一方面,俄罗斯当局强调俄罗斯不同于西方的特殊属性的欧亚主义,又似乎隐含折射出一股由于得不到西方接受和认同而与西方对立、同西方抗争的历史余光。从现实角度而言,欧亚主义总是溢出一种生生不息的大国色彩,而这正是目前俄罗斯重塑形象所急切需要的,同大西洋主义相比而言,欧亚主义从开始就律动着一种东方倾向。与大西洋主义单纯地面向西方世界不同,欧亚主义把亚洲摆在了同欧洲几近同等的位置。俄罗斯独立1年左右,其向东发展的外交意向就已日渐明显 [29]。
值得注意的是,比利时学者大卫·克尔也认为:苏联的瓦解使如何在欧亚之间控制和组织政治、经济空间成为俄国国内政治争论的中心。他认为:"意识形态斗争的结束使地缘政治开始在俄国外交政策中发挥作用,亚洲国家在世界体系中影响的扩大和迅速增长的经济势头影响到欧亚主义的复归。"[30]
对于欧亚主义的评价问题,学者们褒贬不一。安启念认为欧亚主义的产生,实质上是俄罗斯文化对俄国社会中西方化倾向的反应,是一些知识分子强调俄罗斯文化的东方特色以对抗西化寻找俄罗斯特殊道路的努力。20世纪90年代,俄国再次出现了这种社会需要。他同时指出,事实上,欧亚主义的种种批判西方的言论背后有着强烈的帝国主义倾向 [21]。俄国著名学者巴纳林的观点和安启念的观点在某些方面是一致的。他认为,欧亚主义不是一个很准确的用词,但欧亚主义确是对两个强有力事实的反应。欧亚主义提出了实际的问题,首先就是有关后苏联空间的完整性、俄罗斯国家的完整性问题,欧亚主义是俄罗斯民族自我意识的那些最严肃和最迫切部分的另一种说法 [32] 。美国学者米兰·霍纳指出,欧亚主义是对俄国帝国主义的世故的辩解。他还强调欧亚主义无意识地帮助了乌托邦苏维埃的产生,成为苏维埃思想的宣传者。它不是种族的起源,而是俄国的感情和交流的产物 [33]。李兴耕结合俄国学者德·谢·利哈乔夫对欧亚主义的看法作了相应评价。李兴耕指出,利哈乔夫不赞成欧亚主义,他认为决定一个国家属性的不是其地理位置,而是其国家起源、文化特征和宗教信仰。从国家起源来说,古罗斯是由来自北欧的瓦兰人创建的;在文化特征上俄罗斯属于欧洲文化的国家;从宗教信仰上来说,在创造俄罗斯文化方面有着决定性意义的"是南方和北方,而不是东方和西方;是拜占庭和斯堪的纳维亚,而不是亚洲和欧洲。" [34]李静杰和郑羽指出:如果说,欧洲-大西洋主义的目的是把俄罗斯变成西方的一部分,新斯拉夫主义是要建立统一的斯拉夫民族国家,那么新欧亚主义则是着眼于原来苏联的整个空间,通过迂回的道路最后实现独联体的重新一体化和统一。欧亚主义基本反映了俄罗斯介乎左右两端的社会政治阶层的观点和主张。这一流派不仅在俄罗斯知识分子中,而且在政界影响也越来越大 [35]。王明进在介绍美国学者查尔斯·克洛弗的观点时认为,欧亚主义成功地协调了各种对立的哲学:共产主义、东正教义、民族主义和原教旨主义。欧亚主义因而是帝国主义的却不表现为民族主义,有救世主意味的却不表现为沙文主义。它是哲学上的一把保护伞,吸引着后苏联时代政治思潮中所有激进的东西,成了极左翼和极右翼妥协的产物。" [26] 与国内学术界的普遍观点不同,在俄国学术界,有学者对欧亚主义持完全否定的态度[37]。
"俄罗斯向何处去",这在苏联解体后一直是困惑俄国人的问题,也是研究欧亚主义问题的学者关注的焦点之一。对于这一问题,研究者亦各抒己见。朱雯霞认为,俄国必然走向新欧亚主义。她指出,新欧亚主义的外交战略首先是俄罗斯--地跨欧洲和亚洲,既不是东方也不是西方而是东西方的联结--这种特殊的地理位置的必然产物;基于上述二元结合的地理因素而产生的俄罗斯所特有的二元结合的文明因素也同样是普京政府走向新欧亚主义 战略的必然根源;同时,西方大多对俄罗斯的遏制大于帮助的战略使俄国内的反美情绪高涨;另外,国际地位的急剧下降也促使了普京坚持新欧亚主义的外交战略 [38]。王明进在介绍美国学者查尔斯·克洛弗的观点时指出,欧亚主义也许会成为俄罗斯寓言式的第三条道路,很可能预示着俄国未来的对外政策 [39]。夏义善分析了影响俄国外交走向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国际因素;并对俄国接受大西洋主义、融入北约提出一些看法。夏义善认为当前世界处于大变革时期,讨论俄国向何处去这一问题的角度和事业在不断变化。[40]
以上是关于国内近10年来欧亚主义研究的简要概述。笔者认为对于欧亚主义的研究可以从文化、经济、政治制度及其与俄国现实的联系等角度进行探讨。作为我国最大的邻国,俄国的思想发展动向以及政治走向等方面的内容值得我们去进一步了解。总体把握"欧亚主义",在相当长时间内对于观察和分析俄国以及原苏联部分成员国家的社会政治走向(包括理论、思想)和趋势有一定的指导意义。因此,笔者认为欧亚主义这一问题值得引起学术界的关注和进一步探讨研究,挖掘其更深层次和更具新意的内容。
(责任编辑 向祖文)
注释:
[1] 沃耶伊科夫:《欧亚派理论家论苏联体制》,载〔俄〕《选择》2002年第2期。
[2] 《欧亚主义--系统叙述的经验》,巴黎1926年版。
[3] 索洛维约夫等:《俄罗斯思想》,浙江人民出版社2000年中文版,前言第17页。
[4] 最著名的新欧亚主义者。生于1962年,哲学副博士,从1991年起担任莫斯科《要素》杂志主编,并先后成为《今日报》和《明日报》的主笔之一。1997年他出版了一本名为《地缘政治的基础:俄罗斯地缘政治的未来》的书,此书使他步入欧亚主义运动的中心舞台。这本书的写作得到了俄罗斯总参谋部军事科学院的帮助。1998年起杜金担任俄罗斯国家杜马主席谢列兹尼奥夫的顾问。2001年当选欧亚运动政治委员会主席,2002年当选欧亚党政治委员会主席。
[5] 米兰·霍纳(Milan Hauner):《亚洲对我们意味着什么》《What is Asia to us?:Russia's Asian heartland yesterday and today》,Boston: Unwin Hyman,1990年版,第70~83页。
[6] 同上,第136~145页。
[7] 贵州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陈训明发表了一系列关于欧亚主义的学术论文。其中包括:《俄罗斯的欧亚主义》,载《东欧中亚研究》2000年第3期;《阿列克谢耶夫及其欧亚主义国家思想》,载《东欧中亚研究》2002年第1期;《萨维茨基及其欧亚主义地缘政治思想》,载《东欧中亚研究》2001年第3期;《维尔纳茨基及其欧亚主义历史观》,载《俄罗斯中亚东欧研究》2003年第5期;《古米廖夫及其欧亚主义评述》,载《东欧中亚研究》2002年第3期。
[8] 安启念:《俄罗斯向何处去: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哲学》,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第285页。
[9] 伍宇星:《俄国欧亚主义思潮及其思想先驱与后继者》,载《中共济南市委党校·济南市行政学院·济南市社会主义学院学报》2002年第2期。
[10] 王明进:《美刊论述俄罗斯的欧亚主义思潮》,载《国外理论动态》1999年第10期。
[11] 布热津斯基:《大棋局--美国的首要地位与其地缘战略》,上海人民出版社1998年中文版,第116~126页。
[12] 李兴耕:《俄罗斯的新欧亚主义思潮与欧亚党》,载《俄罗斯研究》2003年第2期。
[13] 曹特金:《俄罗斯学者谈新欧亚主义》,载《史学理论研究》1999年第4期。
[14] 同注②,第290~292页。
[15] 同注②,第193~295页。
[16] 陈训明:《阿列克谢耶夫及其欧亚主义国家思想》,载《东欧中亚研究》2002年第1期。
[17] 陈训明:《萨维茨基及其欧亚主义地缘政治思想》,载《东欧中亚研究》2001年第3期。
[18] 陈训明:《维尔纳茨基及其欧亚主义历史观》,载《俄罗斯中亚东欧研究》2003年第5期。
[19] 陈训明:《古米廖夫及其欧亚主义评述》,载《东欧中亚研究》2002年第3期。
[20] 李兴耕:《俄罗斯的新欧亚主义思潮与欧亚党》,载《俄罗斯研究》2003年第2期。
[21] 曹特金:《俄罗斯学者谈新欧亚主义》,载《史学理论研究》1999年第4期。
[22] 陈先科:《莫斯科的孔夫子--记俄罗斯科学院著名汉学家列·谢·贝列罗莫夫博士》,载《孔子研究》2000年第3期。
[23] 伍宇星:《俄国欧亚主义思潮及其思想先驱与后继者》,载《中共济南市委党校·济南市行政学院·济南市社会主义学院学报》2002年第2期。
[24] 夏义善:《俄罗斯的外交走向:大西洋主义,还是欧亚主义》,载《国际问题研究》2003年第3期。
[25] 同注②。
[26] 前引书:《俄罗斯向何处去: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哲学》,第285~288页。
[27] 同上,第290~291页。
[28] 同注③。
[29] 刘峰:《当前俄罗斯外交政策中的欧亚主义》,载《欧洲》1996年第5期。
[30] 大卫·卡尔等:《俄国是欧洲政权吗?》,比利时卢维斯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129~139页。
[31] 前引书:《俄罗斯向何处去: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哲学》,第289页。
[32] 《欧亚主义:赞成还是反对,昨天与今天》"圆桌会议"材料,载〔俄〕《哲学问题》1995年第6期。
[33] 前引书:《亚洲对我们意味着什么》,第57~63页。
[34] 李兴耕:《俄罗斯的新欧亚主义思潮与欧亚党》,载《俄罗斯研究》2003年第2期。
[35] 李静杰、郑羽:《俄罗斯与当代世界》,世界知识出版社1998年版,第66~77页。
[36] 王明进:《美刊论述俄罗斯的欧亚主义思潮》,载《国外理论动态》1999年第10期。
[37] 俄国当代学者、莫斯科大学历史学博士В.П.齐姆巴耶夫认为,"欧亚主义"一词,无论就其内容来说,还是就其与当时俄罗斯实际上拥有的欧亚主义的相互关系来说,都是一个最不恰当的用语。20世纪20年代的欧亚主义者是一些有趣而有才能的人,但欧亚主义确是个残缺不全的思想体系,它在当时没有带来任何成果,现在也带不来什么成果。
[38] 朱雯霞:《试析普京政府的新欧亚主义外交战略》,载《世界经济研究》2003年第12期。
[39] 同注⑥。
[40] 夏义善:《俄罗斯的外交走向:大西洋主义,还是欧亚主义》,载《国际问题研究》2003年第3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