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1999年是俄实行政治经济体制改革和转轨的第9年。一年来俄内外形势的主要特点是：经济上开始走出上年金融危机阴影，总体经济虽复苏好转但形势仍严峻；政治上围绕弹劾总统、修宪、政府更迭、议会大选斗争剧烈，政局起伏多变。平定车臣恐怖分子对达吉斯坦的入侵和解决车臣问题是俄内政的两项重大任务。国内社会问题依然尖

关键词：1999年以来，俄罗斯，形势，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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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是俄实行政治经济体制改革和转轨的第9年。一年来俄内外形势的主要特点是：经济上开始走出上年金融危机阴影，总体经济虽复苏好转但形势仍严峻；政治上围绕弹劾总统、修宪、政府更迭、议会大选斗争剧烈，政局起伏多变。平定车臣恐怖分子对达吉斯坦的入侵和解决车臣问题是俄内政的两项重大任务。国内社会问题依然尖锐；外交上继续推行旨在恢复强国地位和力破美单极垄断的全方位多极外交。外交面临严峻形势，为对付北约新战略、北约东扩及美力图修改反导条约等重大挑战，俄采取调整安全战略、修改军事方针、内联外引等一系列对策措施。

一 国内经济形势及主要特点

　　 (一)1999年俄经济特点是止降复增，但总体上仍有诸多困难，形势依然严峻

　　 据俄政府1999年3月宣布，俄经济正在“走出阴影，开始出现好转势头”。其主要表现为：许多经济指标已开始好转，工业生产逐月增长，企业流动资金有所增加，工资债务不断下降，卢布汇率基本稳定，预算收入增加(仅1月份就超计划增收13％)。据俄经济部7月公布，上半年工业生产增长1．5％(其中石油和化工部门增长率达12．3％)，通胀率降为24％。下半年“经济增速加快”，据俄第一副总理赫里坚科10月20日宣布，1～9月工业产值增长?％，预计全年工业增长率将达?％～8％，比夏天时估计的4％约快1倍，全年通胀率为38％。1—8月外贸顺差由上年同期的23亿增至184亿美元，增长7倍。1～9月失业人数减少40万。据俄政府预计，2000年工业和国内生产总值将增长1％。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9月22日报告说，俄“已扭转经济下滑局面”。

　　1999年俄农业形势也不错。据俄农业和食品部10月18日公布，全年粮食产量将达5 840万吨，比上年约增长1／5。此外除土豆减产140万吨外，甜菜、向日葵等农作物均增产。据俄统计局11月17日公布，全年粮产为5 780万吨，比上年增长11．4％。鉴于工农业生产均实现了增长，普京11月4日指出，目前俄宏观经济发展指标都“相当不错”，“成功地实现了工农业增长，稳定了外汇市场，保住了卢布，预算获得了一些额外收入”。

　　 必须指出的是，1999年俄经济虽出现好转和增长，但总体经济仍困难不少。主要表现为：一，外贸仍萎缩下降。1999年外贸额为997亿美元，比上年下降13％，其中进、出口分别为298亿和699亿美元，分别下降32％和2％。二，投资仍乏力。据报道，1～7月俄约有近半的投资项目和建设计划处停工状态。三，国内需求依然疲软。四，国家税收虽有增长，但仍不足以支付其目前高达1 500亿美元外债的利息。五，偷漏税现象依然普遍存在，官商腐败，经济犯罪和影子经济仍猖獗。六，失业率仍为两位数，居高不下，全国仍有约1／3的居民生活在贫困线以下。

　　 (二)俄经济好转的主要原因

　　 据俄经济学家分析，俄经济优于上年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1．1999年国际能源价格不断上涨对俄这个能源出口大国十分有利。上年每桶石油价曾跌到9美元多，而1999年上半年升至15美元以上，下半年到10月又涨至20美元以上。俄经济好转，“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国际油价行情良好”。俄年出口石油1．2亿吨，约占外汇收入的1／3，油价上涨1美元，俄石油外汇收入便可增加 10亿美元。2．上年俄金融最严重的问题之一是到期必须支付的巨额短期债券，它严重束缚了政府的手脚，而1999年短期债券大为减少，已不成为尖锐问题。3．近几年俄最大问题之一是把卢布人为保持在较高水平，大量进口商品对俄不利。上年8月金融危机固然不好，但卢布急剧贬值却提高了俄商品竞争力，促进了俄商品出口，使食品、轻工业、建材等部门的生产开始增长。4．1999年俄政府紧缩银根，严格履行社会义务，把退休金保持在中等水平，努力减少预算支出，削减国家开支，这对稳定经济有利。5．自普京任总理后，俄政治形势相对稳定，这无疑也有利于经济形势的稳定。6．农业增产也是促使经济好转的重要因素之一。

二 社会政治形势及主要特点

　　 (一)政坛斗争剧烈，政局起伏多变

　　 1999年俄政坛主要围绕弹劾总统、修宪、政府频繁更迭、洗钱案、总检察长解职等问题以及议会选举展开剧烈斗争。

　　 1．弹劾总统之争。弹劾总统的动议是俄共于1998年秋提出的，叶利钦一直极力阻挠。到1999年5月14日俄杜马做出决定，于15日把弹劾总统动议付诸表决。对总统的弹劾指控包括五项：1991年瓦解苏联；1994—1996年发动对车臣战争；1993年10月炮轰议会大厦；破坏了俄武装 力量和经济。根据俄宪法规定，弹劾指控须获杜马2／3议员(300名)的支持才有效。表决结果，俄杜马左翼反对派因未获300票失利(五项指控获票数在238—283票之间)，叶利钦涉险过关。

　　 2．政府首脑频繁更迭。1999年5月12日，叶利钦总统突然解除了深孚众望的普里马科夫的总理职务，并宣布解散整个政府。19日叶提名斯捷帕申为总理，并在杜马获得通过。叶说，他这样做主要理由是“经济形势没有好转”，其实只是托词，因1998年9月普里马科夫上台后，不但稳定了政治形势，而且使经济走上稳步发展的转道，因而获俄各界人士和大多数国民的认可和称赞。实际上，叶此举主要是出于以下三点政治原因。首先，叶和普在政治上并非志同道合。在经济上普氏不照搬西方发展模式，主张实行市场经济，但强调国家的监督和调控。他在经改中抛弃了叶推崇的“休克疗法”，大幅度修正了前两届政府的经改方针。第二，以俄共为首的左翼反对派一直要求弹劾叶，1999年以来双方矛盾更尖锐，而普却和左翼的反对派保持较密切关系，他挑选的一名第一副总理和一名副总理均是俄共党员，这对叶是一颗难咽的苦果。普未能说服杜马放弃弹劾的动议更使叶对他耿耿于怀。第三，普上任后声望不断提高，手中权力逐步扩大，独立性明显增强，有“功高盖主”之嫌，这是叶难以容忍的。

　　 8月9日叶利钦故伎重演，又突然宣布解散政府，解除上台仅两个多月的斯捷帕申的总理职务，起用联邦安全会议秘书普京为总理，并宣布普京为下届总统候选人。俄评论界认为，叶此举目的明确，旨在杜马大选前调整对其不利的俄政坛的力量对比。这主要是因为，以莫斯科市长卢日科夫为首的“祖国”运动和以鞑靼共和国总统为首的“全俄罗斯”运动的大联合，加上普里马科夫的加盟，三方面组成强大的竞选联盟。该联盟与以俄共为首的左翼联盟在未来国家杜马中将占据多数似乎已成定局。这一形势将很可能左右2000年俄总统大选的结果。叶虽不再参加总统大选，但也决不允许政权落入他人之手。他认为斯工作不力，未能阻止“全俄罗斯”运动领导人与卢日科夫“祖国”运动结盟，与俄共斗争不力，在处理高加索地区问题上没能取得应有结果，政治上软弱，难当大任。于是，叶舍弃斯捷帕申，推出普京任总理，让他角逐下届总统，做自己的接班人。叶在一年半中换五个总理(切尔诺梅尔金一基里延科一普里马科夫一斯捷帕申一普京)，足以说明俄近年政局多变之特点。

　　 3．修宪之争。1999年9月22日，俄杜马就杜马左派多数派提出的限制总统权力宪法修正案进行投票。此修正案实质是要求总统在解除总理职务时需经杜马同意，并以此限制总统的权力。但此案须有2／3(300)多数票赞成方能通过。投票结果，只有247名议员赞成。根据杜马左派多数派的建议，杜马对该案重新进行投票，但第二次投票仍未获通过，致使限制俄总统权力的修正案搁浅。但修宪斗争并非完结，今后还可能进行。

　　 4．洗钱案。1999年8月19日，俄黑社会洗钱案曝光。据美媒体报道，这是俄历史上最大的一桩洗钱案，不但数额高得惊人，达上百亿美元，而且涉及俄一系列高官要员和大公司、大银行。据认为，俄总统、其女塔季扬娜及前副总理丘拜斯等要员与此有牵连。9月3日，意《晚邮报》披露，俄一些高官在国外银行设有账户并存有巨款。同日，俄独立电视台展示该报刊登的俄总统事务局正、副局长在国外银行有存款的图表资料。该报指出，此案涉及叶本人、家庭及亲信。9月27日，外电报道，处于俄洗钱案调查中心的美国银行的首席报告官证实，该行在开曼群岛的分行有两个总额为270万美元与叶女婿有关的账户。其实，关于俄上层官员将贪污受贿巨款转到国外的说法由来已久。早在年初，俄总检察长斯库拉托夫就多次表示，他已掌握俄一些高官在西方有存款的证据。对此洗钱案俄各方反应不一：俄官方采取驳斥态度，而卢日科夫等则要求涉及此案的所有人、总统本人及家人等应给公众一个明确的答复，称如没有贪污、洗钱行为，就应通过法律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分析家认为，不管此案真实性和最终结果如何，这一事件本身无疑会损害总统及其家族的名声。在杜马和总统选举日益临近，俄各派政治力量较量日趋白热化之时，无疑使俄政坛产生强烈震荡。

　　 5．俄总检察长解职问题之争。一年来俄政坛对此问题多次展开较量。俄总检察长斯库拉托夫1999年年初着手调查俄“阿艾拉夫洛特”航空公司非法转移资金案。因该公司总裁是总统女 婿奥库洛夫，该公司又有俄显贵别列佐夫斯基的股份，所以斯也因办理此案成为俄社会和传媒关注的焦点。1999年3月以来，俄总统同联邦委员会(议会上院)围绕总检察长撤职问题三度交锋，均遭否决而失利：第一次是3月17日，叶以性丑闻为由提议解除斯库拉托夫总检察长职务，联邦委员会就此进行表决，结果以142票反对，6票赞成被否决。第二次是4月21日，应总统要求，联邦委员会又就此问题进行表决，结果以?8票反对，61票赞成又被否决。第三次是10月13日，联邦委员会再次否决了叶解除斯总检察长职务的总统令。从三次表决结果看，大多数地方领导人反对解除斯总检察长职务，其中最坚决支持斯的是卢日科夫。俄舆论认为，总检察长难撤，不啻是政治上对总统的重大打击。

　　 6．杜马选举。这是1999年俄政坛头等大事。杜马选举定于12月19日进行。一年来俄国内务派力量为争取选举胜利，紧锣密鼓积蓄实力、合纵连横，意在愈演愈烈的权力之争中决一雌雄。杜马选举是总统大选的前站，谁能夺得杜马的多数，就会为登上总统宝座打下坚实的基础。随着选举日期临近，各派纷纷登台角逐。据有关方面在10月份统计，参选的政党、团体约有140个。在政治上大致可分为左派、中左派、中右派和右派4种力量。

　　 (二)平定车臣恐怖分子对达吉斯坦的入侵和解决车臣问题是俄内政的两大任务

　　 达吉斯坦是俄位于高加索的一个多民族共和国，石油丰富。1999年8月上旬，对达吉斯坦垂涎三尺、以车臣“战地司令”巴萨耶夫为首的一千多名车臣武装分子潜入达吉斯坦南部边境，袭击民警，扣押人质，占领一些村镇，使当地许多政权陷入瘫痪，其目的是要建立一个“达吉斯坦伊斯兰国家”。另一目的是夺取出海口。面对这一事态，俄当局毅然采取果断行动，大规模清剿入侵者，以免达吉斯坦演变为“第二个车臣”。经过俄军18天的清剿，击毙550名入侵者，使达吉斯坦局势得到控制。

　　 1999年俄内政的最重大任务是解决车臣问题。车臣是俄地处高加索的一个边境共和国，多数居民为穆斯林。车臣问题始于1991年。这年11月，车臣总统杜达耶夫宣布车臣独立，俄视为非法。1994年12月俄出兵车臣，大规模车臣战争爆发。在此战中杜达耶夫被炸丧命。1996年8月，俄当局和反政府武装分子达成停火协议，并决定将车臣地位问题推迟5年解决。在8月车臣恐怖分子对达吉斯坦的入侵被平定后，不甘于失败的车臣非法武装分子，由其头领巴萨耶夫阴谋策划，越境深入俄内地，在莫斯科和伏尔加顿斯克等地接连搞了一系列爆炸和恐怖活动，造成俄大量无辜公民死伤，激起俄举国上下从未有过的一致公愤。在民众和各党派的普遍支持下，俄当局决心在车臣采取军事行动，清剿和肃清车臣的非法武装分子，其中心任务正如普京总理所说：“是保护俄公民，使他们免遭恐怖分子的危害，维护俄国家的完整”。10月15日，俄军宣布，俄军第一阶段军事行动结束，已完成俄政府下达在车臣1／3土地建立“安全区”的任务。此后先后展开第二和第三阶段军事行动，旨在彻底肃清车臣其他地区的武装匪徒。俄总统于10月15日下令任命科什曼为俄政府驻车臣共和国的副总理级全权代表。俄报说，此举表明，俄已取消1996年哈萨维尤尔停战协议中“车臣地位问题搁置”的关键条款，“不再承认车臣具有任何特殊地位，不承认车臣现政府为合法政府”，并准备在车臣实行俄政府全权代表直接管理。俄舆论一般认为，在俄强大的军事打击和政治压力下，车臣现任总统马斯哈多夫可能被迫下台，俄将在车臣建立亲联邦中央政府的地方自治政权。11月俄军加强对车臣分裂主义武装分子的打击，并取得节节进展，在控制了车臣第二大城市古尔杰梅斯和第三大城市阿尔贡后，对车臣首府格罗兹尼已形成包围。俄全权代表科什曼11月30日称，预计12月下旬到2000年1月俄军能攻克格罗兹尼。据俄官方12月20日称，俄已收复车臣2／3以上的地区，车臣秩序逐步恢复。今年2月6日俄军攻克格罗兹尼。当然，俄要彻底肃清有外部力量支持的车臣分裂主义非法武装分子和恐怖分子和彻底解决车臣问题也并非易事。

　　 (三)社会问题依然尖锐

　　 1999年俄通胀率和失业率仍较高，分别为35％和12％，人民生活水平继续下降，同时，各类刑事犯罪居高不下，社会治安形势仍较严峻，特别是八、九月间由于车臣非法武装分子在俄内地多处接连搞爆炸，恐怖活动不断，使俄居民无安全感。俄官商勾结，贪污腐败盛行，经济犯罪 有增无减，其中涉及许多高官显要的大洗钱案的爆光是典型一例。黑手党和影子经济猖獗，资金外流严重。据俄公布，1999年约有200亿美元非法流出国外。据统计，1991年至1999年俄外流资金总数超过1 400亿美元，几乎接近于俄目前外债总额(1 500亿美元)。社会两极分化严重，广大贫困居民苦不堪言。据俄10月报道，1999年俄有57％的居民达不到最低生活标准(最低生活费为1 050卢布)，生活在贫困线以下。占人口4％的高收入富裕阶层(月收入在8 000卢布以上)与最低收入贫困居民之间的差距之比为8：11。

三 外交上的主要动向与特点

　　 1999年俄外交面临严峻形势。为对付北约新战略、北约东扩及美力图修改反导条约等重大挑战，俄采取调整国家安全战略、修改军事方针、增加军费、内联外引等一系列对策措施。

　　 (一)在科索沃战争上俄外交总体上失大于得

　　 1999年科索沃危机是俄外交关注并大力开展外交活动的一个焦点。在美国、北约对南联盟开战前，俄一再力阻和警告美国、北约，不许对南动武。但无济于事，3月24日，美国为首的北约还是全然无视俄的告诫，以“人权”为借口，不经联合国授权，悍然对俄传统盟友南联盟动武。这 无疑是俄外交一大失利。在开战之初，俄甚为恼火，朝野上下群情激愤，全国反美情绪空前高涨，俄以南盟友身份，对美国、北约频作强硬姿态，不但总统、政府和议会多次发表措词强硬的声明和讲话，一再猛烈抨击美国、北约对南侵略，粗暴践踏联合国宪章和公认的国际法准则，严重破坏巴尔干地区和欧洲的安全与稳定，而且俄还在政治上相继采取取消总理访美、中断俄美军事合作、全面冻结与北约的关系、推迟批准俄美第二阶段削减战略武器条约等一系列措施，并在军事上派军舰前往亚得里亚海示威，组织远东军区、海军四大舰队、空军航空兵及战略火 箭军部队进行大规模军事演习等频频示警。在外交上，俄总统多次通电美、英、法、德西方领导人，旨在力促北约停止空袭，寻求政治解决。叶利钦甚至警告美国北约，不要逼俄太甚，“否则将引起欧洲战争甚至世界大战”。但美国不予理睬。随着北约空袭逐步升级，俄的政治、外交努力一再受挫，俄因实力不济，不敢贸然进行军事干预，只得调整外交策略，由南“盟友”转变为科索沃危机的“调解人”，派切尔诺梅尔金为总统特使，加紧外交斡旋。由于北约狂轰滥炸升级难以压服南就范，又不敢轻易派地面部队参战，北约内部也出现分歧，为摆脱骑虎难下的局面，加上 5月美无端轰炸中国驻南使馆后，国际社会压力骤然加大，美国、北约无奈只得重视俄的调解作用。嗣后，在俄多次努力下，促使北约与南联盟双方妥协，并使南联盟做出重大让步。终于在6月8日各方就提交联合国安理会审议的科索沃和平协议草案达成一致。6月11日，在北约暂停空袭后，联合国安理会通过了和平解决科索沃危机的决议。综观科索沃战争中的俄外交，有失有得，失大于得。得主要有：一，在政治调解科索沃危机问题上发挥了独特作用，一定程度上保全了俄 大国面子。二，将科索沃危机又纳入联合国安理会框架加以解决，并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南联盟的主权和领土完整。三，争得俄在科索沃地区的军事政治存在，保住了俄对巴尔干地区安全问题的一定发言权。6月12日，俄军先头维和分队一举抢先进驻科首府斯拉蒂纳机场，打乱了美国、北约在科索沃维和问题上排挤俄的图谋，可谓成功之举。俄主要失利为：一，北约进驻科索沃，使俄在东欧战略空间进一步受到严重挤压。二，科索沃危机表明，俄在冷战结束后一直致力谋求与美国西方建立平等战略伙伴关系地位遭严重削弱，实际上已被美视为二流“伙伴国”。三，俄作为南盟友，因实力不济无力维护南主权与安全，使俄与南联盟关系严重受损。

　　 (二)针对美国推出北约新战略、东扩及美力图修改反导条约等重大挑战，俄采取调整国家安全战略、推出军事新方针、加强俄白联盟、加强同中国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等一系列对策措施

　　 1999年，随着3月12日波、匈、捷三国加入北约，24日美国北约悍然入侵南联盟，4月24日美国推出北约旨在全球化的新战略，其后美参院否决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美力图修改反导条约，旨在研制和部署国家导弹防御系统(NMD)。美国北约步步进逼，俄战略空间被大大挤压，这对俄的根本战略利益和国家安全构成“重大威胁和挑战”。为此俄不得不采取以下主要对策 和举措。

　　 1．首先在政治上强烈反对北约新战略、东扩和修改反导条约，调整国家安全战略，“反”、“谈”并举。

　　 俄总统、政府、议会，包括各政党一再抨击北约新战略，认为北约新战略实质是“将北约由防御性的军事政治组织变为进攻性的政治军事同盟”，认为美国推行北约新战略的目的是使北约全球化，把北约变成推行美国全球战略，谋求称霸世界的工具，称北约新战略“孕育着整个国际关系体系和现行欧洲裁军和削减军备体系被破坏的危险”，“不仅严重损害国际关系的信任和稳定，而且将在地缘政治和民众心理两方面导致欧洲出现新的分界线”。称北约吸收新成员国是“非建设性立场”，强调俄“过去反对，现在依然坚决反对”。此外，俄还强烈反对美修改1972年的反导条约(ABM)。俄多次强调，该条约是俄美“核均势的基石”，修改条约“将引发新一轮世界核竞赛”，美无论以何种方式对ABM进行修改，俄均不会就此进行谈判。俄军方警告称，若美违反ABM，发展NMD，俄将被迫发展自身核武器库，而俄现有技术有能力突破美NMD。

　　 值得注意的是，俄面对美国北约战略挑战性严峻的新形势也相应地调整政策，1999年10月俄安全会议出台新的国家安全构想。新安全构想着重指出，“在国际上，取代两极对峙的两种趋势的抗争：一种是建立多极化世界，而另一种是由个别国家和集团主宰世界”2。俄官方在阐述新安全构想时指出，多极与单极这两种趋势的矛盾和抗争是世纪之交国际上的主要矛盾，美妄图单极垄断主宰世界对俄安全和利益构成威胁。可见，这次俄政策调整显然是继1996年俄外交政策方向性调整(由推行亲西方大西洋主义的“一面倒”方针改而奉行“全方位外交政策”)后的又一次重大调整。为确保本国安全利益，俄还通过军售、军技合作、在军备控制等领域进行讨价还价等方式，警告美国西方不要逼俄太甚。与此同时，俄还以务实态度，不断利用联合国等国际组织和近年来俄与西方达成的磋商机制，利用谈判等方式与美国、北约周旋。一方面坚持自己的政治要求，如坚持将原苏联各国作为北约东扩不可逾越的“红线”，坚持反对美国等西方国家以武力干涉伊拉克、南联盟的内政，坚持修改欧洲常规裁军条约，增加其侧翼军力部署，坚持以欧安组织为欧洲最高安全机构等，另一方面要求美国、北约在重大国际问题上考虑俄的利益，力图将北约新战略构想给自身带来的威胁减少到最低程度。此外，俄还注意利用美欧分歧和矛盾，大力发展同法、德、西欧国家的关系，以对北约内部进行分化和牵制。

　　 2．军事上修改军事政策，推出“新军事学说”，大力增加军费，抓紧军事建设，突出核武库对安全的作用，注重武器和军事技术装备的质量。

　　 俄国防部长谢尔盖耶夫在北约新战略出台伊始即强调，“必须修改军事学说”，军事学说新方案“将考虑到国际形势，包括巴尔干形势的种种变化”。1999年10月下旬，根据俄总统令，俄国防部正式出台《新军事学说》。它强调指出：俄应在对抗美“单极世界”图谋中发挥重要作用，在国际军事格局中充当主角，与北约平等参与评估国际军事战略局势，制定和实施相应措施；反 对美为自身利益在国际上动辄诉诸武力，应强化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美试图修改反导条约对俄构成威胁，俄反对修改条约的立场不会妥协。俄新军事学说还引人注目地突出核武库“对俄安全的支柱作用”，强调俄应充实核武库并扩充常规军力，坚持首先使用核武器的权利，并首次明确提出，“即使是用常规武器进行侵略，如它危及俄和盟国的安全，俄也有权运用核武器还击”。此后俄一再强调主动核攻击，俄军方称只有核力量才能“确保俄的安全”3。此军事新学说引起西方关注，认为新学说将美国定为头号对手。俄要抗争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对俄利益的蚕食，其核心是要用核手段维护自身安全，依靠传统核优势增加自己在国际事务中的影响力。根据俄新军事政策，俄不仅要大幅增加军费(增加50％)，“要提高战略核力量水平”，并“不再继续单方面削减常规武器”，以确保俄在世界大国中拥有与之相称的地位，而且要在不发生世界大战情况下，将军事力量的重点“放在地区争端上”。

　　 3．在外交上“内联外引”，对东欧“拉打结合”。

　　 随着美国北约步步进逼，俄积极在独联体和东方国家寻求盟友，以对付美国北约的挑战。

　　 首先，在独联体内大力推进和加强独联体多层次一体化。继1998年12月俄白决定要建立联盟国家后，1999年4月23日俄白又签订组建地区性军事集群、加强俄白军事技术合作和防空合作等4项协议。4月通过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延长5年的决定。12月8日俄白签订建立联盟国家条约和实施这一条约的行动纲领，颇引世界瞩目。在俄、白、哈、吉四国一体化方面，塔吉克斯坦也已加入这一行列。2月26日，俄、白、哈、吉、塔五国签订关税联盟和统一经济空间条约。10月26日，五国又签订海关同盟条约。俄乌关系也取得显著进展，乌克兰总统库奇马向俄总统承诺不打算加入北约，双方决定把两国友好合作伙伴关系升格到战略伙伴关系。在俄的倡议下，俄、乌 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决定建立“三国联盟”。为防止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对里海国家的渗透，俄改变原先在里海石油资源划分问题上所持“海底海水不分”的强硬立场，与哈萨克斯坦签订里海北部海底资源划分协议，为改善与里海沿岸国家的关系创造了良好的氛围。但1999年俄对独联体关系也有若干失利之处：其一是，4月，乌兹别克斯坦、阿塞拜疆、格鲁吉亚三国退出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其二是，11月18日，阿塞拜疆、格鲁吉亚同土耳其签订输油管道协议4。根据该协议，在不经俄和伊朗情况下将里海石油资源输往国际市场，这有违俄的利益，也说明俄 在同美争夺里海能源管线控制权中失利。

　　 加强东方外交则是俄“发展多极化打破美单极垄断”的另一有力筹码。其中最突出的是俄中战略协作伙伴关系进一步加强。朱镕基总理1999年2月访俄，两国签订11项合作协议和4项地区合作协议。12月9～10日叶利钦总统访华，推进了两国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发展。8月25日，俄、中、哈、吉、塔五国元首第四次会晤，签署比什凯克联合声明。10月21日，俄、中、白联合在联大提出反对美修改反导条约议案，并在11月5日以90票赞成、42票反对、14票弃权的绝对多数票通过，堪称三国在国际舞台上外交合作一个成功的范例。9月15日，俄、中、印在联大共同反对美国的“新干涉主义”。此外，俄印传统盟友关系不断升温，两国宣布建立“特殊战略伙伴关系”，俄日关系继续改善，俄越、俄朝、俄巴关系的推进及俄与伊朗关系的加强，凡此种种，均是显示俄东方外交的重要成果和进展。

　　 在波、匈、捷三国加入北约后，为防止东欧国家竞相跟进，俄调整策略，对东欧国家采取“拉压并举”政策。一方面对保加利亚等与俄具有传统友好关系的东欧国家积极发展关系。另一方面警告波匈捷三国：“俄决不容忍西方在俄近邻国家布署北约军队和核武器，否则欧洲可能转 为战争状态”。此外，对罗马尼亚、斯洛文尼亚等第二批可能加入北约的国家施加各种压力，充分利用这些国家内部和平思潮和反核力量，延滞其政治上依靠美国、经济上融入西方、军事上加入北约的进程。

　　 (三)在车臣问题上顶住西方的压力，捍卫国家主权、统一和领土完整

　　 俄总统、总理、议会一再强调，车臣是俄联邦的一部分，出兵车臣清剿恐怖主义非法武装分子的目的是在车臣建立宪法秩序，维护俄的统一和领土完整，车臣问题是俄内部事务，不需外部力量调解。因俄军行动节节进展，西方开始对车臣问题指手划脚，而这更激发俄国内“产生强 烈反西方情绪”5。鉴于俄朝野上下普遍支持政府在车臣的行动，俄继1999年10月拒绝欧盟对车臣战事的调解后，美于11月上旬呼吁谈判以及欧安组织提出调解，均遭俄的拒绝。俄报指责西方进行挑衅。11月18日俄总统在欧安首脑会议上与西方首脑激烈交锋，顶住西方压力，并提前回国。鉴于车臣剿匪任重道远，预计今后俄与西方还会在车臣问题上不断进行较量。

四 今后走势与发展前景

　　 前瞻俄罗斯形势的发展趋势，在经济上，根据俄杜马通过的2000年经济预算草案，2000年俄预算开支和收入分别为8 551亿和7 972亿卢布，预计2000年俄国内生产总值为5．35万亿卢布，比上年增加2 500亿卢布。俄官方预计，2000年经济增长率为1％，工业产值计划增长4％，通胀率为18％，低于上年，居民生活收入水平保持不变6。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2000年俄经济增长率为2％，经合组织预计为1％，通胀率由上年的35％降为30％，失业率由12％降为11％7。总的看，预计俄2000年将可能继续保持低微增长。在政治上，2000年6月总统选举因叶利钦总统于上年12月31日宣布辞职由总理普京任代总统后提前于3月底举行。预计叶利钦时期的“总统集权制”将通过修宪发生变化。此外，车臣局势将会如何发展演变，车臣问题今后究竟如何解决，也值得关注。在外交上，今后俄将继续同美围绕北约新战略、东扩、反导条约等重大问题在单极与多极、东扩与反东扩、渗透与反渗透这三个层面继续进行较量和角逐。俄美对里海能源之争将会“愈演愈烈”，成为21世纪的世界一大新热点。俄美关系将保持“抗争与合作”，以抗争为主的特点。俄白联盟关系和俄中面向2l世纪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将继续加强。

　　 (责任编辑 常 玢)

　　注释：

　　1《我们是怎样划分成几个阶层的》，[俄]《论据与事实》周刊1999年10月27日第43期。

　　2 俄通社一塔斯社莫斯科1999年l0月6日电：《新版国家安全构想》。

　　3 俄通社一塔斯社莫斯科1999年11月26日电。

　　4 美联社伊斯坦布尔1999年11月18日电。

　　5 路透社联合国1999年11月12日电。

　　6 俄通社一塔斯社莫斯科1999年11月25日电。

　　7 法新社巴黎1999年11月16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