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2004年俄罗斯大选，普京以绝对优势当选俄罗斯总统，这表明普京在从“乱”向“治”的转折过程中，获得了较大成功。普京在的第二个任期中，将继续以振兴俄罗斯经济为主要方针，强化其社会基础，拓宽其战略空间，竭力推行以维护政局稳定保持社会和谐为基本目标的“可控民主”、以自由主义为主要倾向的可调节市场经济、以“

关键词：普京；俄罗斯；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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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提要]　2004年俄罗斯大选，普京以绝对优势当选俄罗斯总统，这表明普京在从“乱”向“治”的转折过程中，获得了较大成功。普京在的第二个任期中，将继续以振兴俄罗斯经济为主要方针，强化其社会基础，拓宽其战略空间，竭力推行以维护政局稳定保持社会和谐为基本目标的“可控民主”、以自由主义为主要倾向的可调节市场经济、以“平衡性”为指导原则的全方位外交，努力使俄罗斯走向复兴。

　　[关键词]　普京；俄罗斯；复兴

　　[分类号] D5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5-6505(2004)02-0093-03

　　举世瞩目的俄罗斯总统选举，在不具悬念的境况下结束。普京几乎“不战而胜”。这一切标志着，他在俄罗斯从“乱”向“治”的转折过程中，获得了较大成功。普京今后将奉行什么政策，也不会给人以有多大悬念。总的看来，其内外政策将根据面临的任务，在继承中调整，在调整中更新。普京的连任，意味着俄罗斯开始了走向复兴的新征程。

一、普京兑现自己的诺言

　　人们记忆犹新，2000年普京上台前夕，曾发表《千年之交的俄罗斯》一文。这是他对俄罗斯人民许下的承诺。四年的历程表明，他言而有信。

　　他曾指出，俄罗斯前些年的改革积累了大量棘手的问题：一是摸索乱碰，没有明确的全国性目标；二是在经济和社会领域没有建立完整的国家调控体系；三是缺乏适合俄罗斯条件的最合理的改革战略。普京为了扭转这一局面，进行了艰难的初步探索。

　　他曾批判苏联模式的弊端，同时表示俄罗斯决不效法西方模式，强调俄罗斯不能成为西方式的国家，不能成为美国或英国的翻版。为此，他在竭力借助西方国家的资金、技术与管理经验的同时，执意要走俄罗斯自己的道路，其相关政治举措受到西方国家的责难。

　　他曾提出两点设想：一是要搞多种所有制基础上的市场经济，要加强国家的宏观调控；二是强调要有一个强有力的国家政权体系，认为俄罗斯复兴的关键就在于国家政治领域。在实际做法上，后者十分鲜明，前者则由于意见分歧而有些摇摆或模糊，但初衷是积极的。

　　他曾主张有一个长期发展战略，以便在相当短的时间内消除持续已久的危机，为经济和社会快速、稳定发展创造条件，因为“俄罗斯已经没有时间晃来晃去了”。他主持制定了发展战略，使得这几年经济出现恢复性增长，尽管发展速度尚不尽人意。

　　他曾强调团结，说现在一切都取决于我们能否团结起来，能否承担起长期而又艰巨的工作。还说，民族的忍耐力、生存能力和建设能力，都已处于枯竭的边缘；社会简直要崩溃。经过四年的工作，局面大有改观，尽管存在政见分歧和派系争斗，但并没有导致社会对抗。

　　他曾慨叹，俄罗斯正处于数百年来最困难的一个历史时期，“大概这是俄罗斯近200—300年来首次真正面临沦为世界二流国家，抑或三流国家的危险。”他主政的四年，为改变这种状况迈出了第一步。

　　普京最不称心的三件事，将在他的第二任期受到特别关注。一是经济虽有较大增长(2000-2003年共增长近30%)，但不够理想，以这样的进度难以实现他提出的2010年GDP翻番的目标。二是车臣问题虽有进展(如愿完成了车臣总统选举，放权政策赢得车臣人民好感，车臣“国防部长”投诚等)，但问题远未根本解决，且恐怖主义愈演愈烈。三是俄美关系虽有顺向调整，但矛盾增多，美国对普京的国内政策横加指责，向俄罗斯传统势力范围中亚和外高加索的进逼升级，从基地渗透转向政权渗透。

　　正如有的俄罗斯学者所说，在普京执政的四年中，俄罗斯当然并没有解决所有问题，但“已经离开死结”。普京2004年3月中旬谈话称：“对我来说，重要的是与继承下来的消极阴暗面进行斗争，努力兑现我本人对全国人民做出的诺言”；“我本人最大的享受，就是实现设定的目标。如果在这一道路上存在着障碍，我就想办法去排除。”普京确实是这样做的。

二、普京将继续强化社会基础

　　相继完成的国家杜马选举和总统选举，以及普京始终保持70%以上的社会支持率，都证明了普京拥有坚实的社会基础。

　　普京将进一步完善政党体制。俄罗斯独立之初，一度忽视建立政权党的重要性。普京从他的前任那里汲取教训，经过3年的周折，于2003年树立了政权党——统一俄罗斯。该党于当年末在国家杜马中赢得了多数，改变了派系争夺、“议而不决”的局面，终于结束了立法与行政打架的混乱状况，摆脱了家族的影响。这是俄罗斯政治生活中的一大转折，为普京治理和振兴国家形成了一个强有力的支柱。

　　普京将继续支持中派势力。中派在杜马和国家政治生活中取得稳定优势，合乎世界潮流。普京在“统一俄罗斯”党地位稳定的情况下，今后对其他政党怀柔、安抚的一面可能增强。对于统一俄罗斯以外的政党来说，除去与当局合作，恐怕别无良策。既然普京的做法比较符合国情，能够体察人心，那么俄共只能与之协作而不能对立，更不宜充当“强硬反对派”。与普京唱反调，无异于与人民群众中的多数唱反调。普京将对其他政党采取两面政策，遏制与拉拢相结合，为其所用。通过新政党法，使各党派在相互打交道中学会采取“华尔兹舞”缓和方式，看谁跳得更好；相互打击的方式变成相互超越的方式。这是俄罗斯出现街头政治可能性越来越小的主要原因。

　　普京将进一步扶持中间阶层。俄罗斯巨富是一部分人，贫困户比重虽较大，但也是一部分人。普京推行中间路线，说明他是俄罗斯日益壮大的中间阶层的代表。俄罗斯经济发展的重要标志，便是中间阶层的扩大。

　　普京将奉行“可控民主”。这符合俄罗斯转折时期的现实需要。国家不能再乱。无序民主带来的往往是灾难。2004年3月中旬普京曾对法国记者说：“我不承认有人给俄罗斯贴上的所谓‘专制化民主’的标签。绝对的民主概念是不存在的。法国人信奉的民主，与美国和日本人心中的民主就不会相同。当然，有一些不能不遵从的民主基本原则。但是如果没有达到一定的经济发展水平，要想保障这些民主原则是不可能的。我们现在面临的任务就是建立有效的法律制度，保障公民严格遵照法律行事。”这不属于一般意义上的资产阶级民主观。普京不会过于理会“实行专制”的指责，强力部门依然是其依托。

　　普京将对寡头采取借重与控制相结合的办法。普京打击寡头的政策收到了“一石三鸟”之效。第一，人们对寡头深恶痛绝，打击新资本主义，符合人心。第二，尤科斯集团资助俄共和右翼势力，在议会大选前夕打击尤科斯集团，无异于打击俄共和右翼势力。俄共把一些富商列为候选人，正中了普京及其支持者的圈套，成了“统一俄罗斯”在竞选过程中攻击的靶子。第三，此举对美国和西方一些国家显示强硬立场。普京今后对寡头不会一味地打击，既要控制，又要借重。

　　普京将大力解决棘手的车臣问题。车臣问题有深刻的国际背景，在普京第二任期内难以最终平息。目前形势发展对普京较为有利。普京将继续扩大车臣的自主权，把权力转交给阿·卡德罗夫。估计到普京第二任期结束时，即使在车臣还要驻军，其联邦军数量将减少到最低限度。车臣权力掌握在卡德罗夫手中，实际上车臣将按自己的法规独立行事，这样既可保持联邦统一，又能遏制车臣恐怖分子的危害。

三、普京决意加快经济发展

　　前面提到，普京最不称心的三件事，第一件就是对经济增长速度不满意。普京原先就嫌专家们的估算太慢(年国内生产总值增长速度不低于8%，那么15年可以达到葡萄牙或西班牙现在的水平；如果保持10%的增长速度，则15年内可以达到英国或法国现在的水平)，而认为“我们没有落后那么远，我们可以更快地追上去”。

　　普京有强烈的紧迫感，想尽快“建立一个民主市场国家”。大选前所有总统候选人都在竞选纲领中将确保国家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改善放在非常重要的位置，普京尤其如此。他把工作重点放在提高公民福利上。目前俄罗斯有4000万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他们对叶利钦时代寡头暴敛财富、社会两极分化加剧的做法非常痛恨。普京忧心忡忡地指出，经济稳定并不是最终目标，经济和社会领域还需要取得新进展。此外，还要采取措施整治腐败，继续推进行政机构改革，克服机构臃肿、办事效率低下的现象；推行税收体制和退休金体制等方面的改革，努力提高医疗和教育等领域的服务水平。同时，据俄罗斯人反映，各种优惠的数量将大大减少，卫生领域可能发生大的变化，包括更加广泛地采用付费服务。到普京第二任期结束时，将对日常生活服务实行百分之百的收费制。还可能尝试在日常生活服务领域通过竞争机制和提高效率来降低收费。

　　普京重视自由主义市场经济，但不会放弃适当的调控。普京保留财政部长库德林、经济发展和贸易部长格列夫的职务，任命曾留学美国的茹可夫为惟一的副总理，人们认为这是普京选择自由主义市场经济的标志。其实，普京追求的仍然是可控制的市场经济，亦即属于社会市场经济模式。私有化进程将延续，但同时，国家的作用将会继续得到加强。国家对大型企业、有战略意义的重要部门，特别是原料部门将实行控制，这些领域不会大量出现私人业主。

　　普京将继续保持能源出口优势。俄罗斯的传统出口商品——石油和天然气价格升高，是导致俄罗斯经济攀升的重要原因。普京还将着力改善俄罗斯的投资环境，设法引进更多外资。

四、普京力图拓宽战略空间

　　普京在第二任期将继续争取改善外部环境。这是推进俄罗斯改革必不可少的条件。普京的外交排序，反映了在以“平衡性”为指导原则的“全方位”外交中，独联体列为首要，大国关系(美、欧、中、印、日)处于关键位置。如今独联体形势越来越复杂化，俄罗斯处理与独联体其他成员国的关系，必须摆脱“外交中的内政，内政中的外交”的传统思维。普京选拔善于与西方打交道的弗拉德科夫为政府总理、原常驻联合国代表拉夫罗夫为外长，说明他把美欧发达大国仍当作主要合作伙伴。

　　普京毫不含糊地以俄罗斯自身的安全利益与经济利益为出发点，表示将努力捍卫国家利益，但无论如何也不会以与其他国家发生冲突、采取进攻性手段等方式来达到这一目的。他说，在捍卫国家利益的时候，俄罗斯将表现出灵活性和伙伴精神，努力寻求与伙伴国家达成各方都能接受的妥协，为本国发展创造有利的外部环境。看来，普京调整对美关系，仍将奉行三项原则：一是集中全力把经济搞上去；二是减少在车臣问题上的外部压力；三是确保周边安全。普京寻求对美欧关系的改善，其直接目的是减轻军备负担，化解北约威胁，争取西方经济援助。

　　俄罗斯势必把对美关系置于特殊地位。俄美既有摩擦又要妥协，互有需要，叫做各有图谋，彼此借重，又互存戒心。俄对美是借助加防范，美对俄是利用加限制。俄罗斯与欧盟的关系不会持久紧张下去，彼此需要是根本的。俄罗斯舆论认为，随着同俄罗斯关系不是很好的10个前社会主义国家加入欧盟，俄罗斯同欧盟的关系可能暂时会有所恶化。虽然就俄罗斯加入世贸条件与欧盟的谈判和《京都议定书》的批准，很可能带来额外的麻烦，但这两件事最终将得到解决。俄罗斯人估计，俄加入世贸组织不可能早于2007年，但是在普京总统第二任期内有望实现。

　　俄当局将扩大开放，采取措施保护投资者。预计在普京第二任期内，投资量会以相当快的速度增加。

　　普京第二任期与中国合作的前景广阔。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主流是：在新型基础上奠定关系，在互补基础上发展合作，在互信基础上排除干扰，在共识基础上应对世界，在成就基础上持续跨越。中俄之间除存在许多共同点外，有时也难免出现某种利益上的矛盾或差异，经过双方认真对待、平等磋商、及时磨合之后，两国关系依然会持续、稳定、健康地朝着共同追求的目标发展。无论是从普京承担的使命，还是从他经受的来自美欧的压力来看，与中国发展睦邻友好合作关系都非常必要。2004年3月15日晚普京在与胡锦涛主席通电话时，强调珍视同中国的相互信任和合作，表示愿全力以赴进一步发展俄中战略协作伙伴关系。这并非官场套话，而是出于俄方的现实需要与长远需要。普京总统还特意强调在台湾问题上对中国的支持。另一方面，随着两国经济领域合作的深化，难免会不时出现摩擦。关键是互信与协调。在对华政策上，不能设想和期望俄罗斯让经济利益“服从”政治需要。反过来说，中国也是一样。普京总统是一个有远见的人。双方领导人都会顾全大局，推进和深化战略协作伙伴关系。

五、俄罗斯迈向振兴新台阶

　　普京内外政策将更具有俄罗斯色彩的独立自主性。他将竭力推行以维护政局稳定、保持社会和谐为基本目标的“可控民主”，以自由主义为主要倾向的可调节市场经济，以“平衡性”为指导原则的全方位外交，三者结合，相互推动。

　　普京的治国方略不会变。笔者曾将其治国方略归纳为10点，即：以国家利益为核心，以强国富民为使命，以经济发展为前提，以民族精神为动力，以强有力政权为依托，以团结全社会为手段，以历史教训为借镜，以选择适合本国国情道路为方向，以创造良好外部环境为条件，以重振大国地位为目标。为此，普京仍将把俄罗斯存在的三种主要思潮——自由主义、社会主义和民族主义加以融合和取舍，务实地运用于俄罗斯变革与复兴过程之中。如果要说有什么“普京主义”，那么这些就是它的基本内涵。

　　普京第二任期将大有作为，但也有一定限度。俄罗斯自独立以来，经历破→乱→治→兴四个阶段。叶利钦由“破”而“乱”，普京由“乱”而“治”。

　　普京第一任期在治理方面取得进展，初见成效。今后四年内最佳结果也只能使得俄罗斯经济社会状况再上一个台阶。尽管“治”中有“兴”，但距离俄罗斯振兴还甚遥远。这也许就是人们喜欢说的“普京时代”。

　　[作者单位]中联部中国当代世界研究中心。

　　[责任编辑：文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