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 俄罗斯联邦第四届国家杜马选举于2003年12月7日举行。俄共全力以赴迎接杜马大选,力图获得杜马第一大党的地位。然而事与愿违,在这次如期举行的杜马选举中,俄共受到重创,得票率仅为12.7%,比1999年几乎减少一半,沦为杜马第二大党。造成俄共此次杜马选举失利的原因,既有社会、政治多方面的客观因素影响,也有俄共自身
关键词:俄罗斯,杜马大选;俄共;失利;原因;前景
作者简介:
(山东大学外国语学院,济南250100)
【摘要】俄罗斯联邦第四届国家杜马选举于2003年12月7日举行。俄共全力以赴迎接杜马大选,力图获得杜马第一大党的地位。然而事与愿违,在这次如期举行的杜马选举中,俄共受到重创,得票率仅为12.7%,比1999年几乎减少一半,沦为杜马第二大党。造成俄共此次杜马选举失利的原因,既有社会、政治多方面的客观因素影响,也有俄共自身策略方面的严重失误。此次杜马选举的失利把俄共推向了十字路口,使俄共面临自1993年重建以来最严重的危机和挑战:是继续萎缩直至最后消亡,还是痛定思痛通过改革重新走向复兴之路。
【关键词】杜马大选;俄共;失利;原因;前景
【作者简介】李亚洲,男,山东大学外国语学院讲师,山东大学政治学与公共管理学院2002级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为俄罗斯政党政治、俄罗斯社会主义运动和俄罗斯文化。
【中图分类号】D6;D61【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100一5574(2004)04一0062一14
2003一2004年是俄罗斯联邦的大选年,俄第四届国家杜马和俄联邦总统都在这一期间选举产生。对于俄罗斯联邦共产党(以下简称“俄共”)来说,2003年12月7日举行的杜马选举尤为重要。因为俄共从1993年重建以来,以其强烈的意识形态色彩、广泛的群众基础和严密的组织结构,发展成为俄罗斯政治舞台上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和对执政当局最具威胁的左翼反对派政党。俄共在1995年和1999年两届杜马选举中的得票率都领先于其它政党,获得了杜马第一大党的地位,杜马因而成为俄共与执政当局进行斗争的坚固阵地。然而普京执政后,俄共一方面受到杜马中支持普京政权的中右翼势力的联合挤压,另一方面又因党内不同派别之间的斗争而出现分化。面对挫折俄共精心准备,欲借第四届国家杜马选举之机一举夺回失去的阵地。然而结果事与愿违,在这次如期举行的杜马选举中,俄共受到重创,得票率仅为12.7%,比1999年几乎减少一半,沦为杜马第二大党。接着在2004年3月14日举行的总统选举中,俄共推举的候选人哈里托诺夫得票率仅为13.7%,使俄共再次受挫。本文拟以杜马大选前后的俄共为主题,对其杜马竞选及失利原因给予客观的评介和分析,并对俄共的前途命运努力做出科学的预测。
一、俄共全力以赴迎接杜马大选
普京执政后,俄罗斯联邦立法部门相继通过了一系列法律文件,对现行的议会和总统选举做出新的规定,比如缩短国家杜马竞选运动的时间,将第四届国家杜马的选举日从2003年12月14日提前至12月7日等等。一般来说,各参选政党的选举纲领和选举联盟的最终确定要在选举运动正式开始后,即9月7日后由党的代表大会通过后公布。
虽然按规定竞选运动应于选举前3个月正式启动,但俄罗斯各派政治力量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开始了竞选的准备工作。俄罗斯社会舆论普遍认为,由于俄罗斯此前形成的政治力量格局相对稳定,左、中、右各派能进人议会的政党已经很明朗,因此这届杜马选举的结果不会像往届那样富有戏剧性,惟一的变数是俄共和“统一俄罗斯”这两个党哪一个能夺取议会第一大党团的最后胜利,因为民意调查结果显示该两党的支持率相差无几。被称为“政权党”的“统一俄罗斯”凭借其实力可谓野心勃勃、志在必得,而曾经 连续两次获得杜马第一大党地位、只是近两年才成为议会少数派的俄共也不甘示弱,决心借本次杜马选举一举收复“失地”。
俄共早在2002年初就开始了竞选的准备工作。根据2001年出台并生效的俄罗斯《政党法》,只有登记合格的“政党”(而不是“运动”)才有资格参加国家杜马的选举。因此,俄共于2002年1月19日召开(非常)八大,将作为“全俄政治社会组织”的俄共改组为作为“政党”的俄共。随后俄共及其地区分部向司法部登记注册。同年6月22日,俄共召开八届九中全会。全会通过的决议强调,即将面临的选举不仅对俄共中央,而且对基层领导乃至普通党员都是一次严峻的考验。全会研究制定了俄共2002一2004年全国及地区选举战略,并确定了参加国家杜马和总统选举的战略目标,即争得实际权力以实现自己的纲领:由人民掌握政权,使国家转向社会主义。全会提出的俄共本届杜马选举的具体目标是:力争获得杜马450席中的巧O席,在杜马中建立有威信的、代表俄罗斯所有地区的俄共议会党团,从而为夺取2004年初总统选举的胜利奠定坚实基础。全会同时决定,将与人民爱国联盟及其他左翼组织和爱国主义组织组成竞选联盟以增强左翼在杜马中的力量,力争使人民爱国力量得到可以左右杜马的多数席位—226席[1]。
2003年3月6日,俄共八届十一中全会召开。全会听取并通过了久加诺夫所作的《关于当前形势和党为使国家摆脱危机而提出的刻不容缓的建议》的报告。报告认为,当前俄罗斯并没有摆脱危机,要根本扭转俄罗斯的经济和社会形势,必须解决国内工农业生产(包括中小企业)的发展和俄罗斯各联邦主体的发展这两个决定性环节。为此俄共提出了较为具体的使国家摆脱危机的建议。关于国内生产,俄共主张,第一,必须对具有战略意义的经济部门重新实行国有化;第二,实行国家保护主义与有效吸引国外投资相结合的政策,以促进国内的生产;第三,进行税制改革,把税收的重心从低收入者向高收人和超高收人者转移,实行累进税制,免除用于发展生产和科研开发等目的的支出的税赋;第四,保证最低工资和养老金不低于最低生活保障线,大幅度提高职工工资,恢复公民享受免费中、高等教育及免费医疗的权利,房租不高于家庭总收入的10%;第五,实现独联体国家的经济一体化。关于各联邦主体,俄共认为,联邦中央现行的地方政策是,将所有资源和资金都集中于中央,压制了地方的积极性,地方政权正在变成联邦政权的附庸。为此俄共主张在中央和地方关系方面恢复联邦制原则,地方应 有足够的全权和资金保障以解决自己的问题,国家的任务是帮助地方发展。报告还提出,要以苏维埃民主宪法取代总统专制的宪法。为了改变国家的现状和改善公民的生活,使俄罗斯摆脱危机和走向未来,必须使社会生活苏维埃化,权力执行机构必须服从于人民代表机构。社会主义、苏维埃政权和联盟国家是俄共纲领的三大支柱[2]。
此外,全会还对俄共参加2003年底的国家杜马选举做出部署,成立了各专门工作组,分别负责竞选的纲领拟订、资金筹措、法律咨询等项工作,俄共的竞选准备工作进人实质性阶段。
俄共八届十一中全会后,俄共领导层率领俄共议员代表团奔赴全国各地,采用会见当地各阶层代表、举办报告会、与选民直接对话等多种形式宣传俄共的政策主张,并利用一切场合和机会呼吁选民投票支持俄共。
2003年5月中旬,俄罗斯“政治评论网”邀请各政党领导人就“党的思想和选举立场”阐述本党的观点。俄共中央副主席、俄罗斯国家杜马俄共党团副主席伊万·梅利尼科夫代表俄共就上述问题阐述了俄共立场。他认为,在现存政治体制中,俄共作为一支以社会目标为取向的左翼力量持反对派立场,反对依据收人水平将社会分成不同等级的政策。俄共是爱国主义反对派,是知道如何使国家摆脱危机的反对派。如果俄共能够 获得大选成功,本身就是对多党制发展、保持分权原则的贡献,而如果政权党获得议会多数,那就意味着独裁主义将得到加强,反对派将失去对政府和总统施加影响的任何机会。为此他呼吁,俄共必须同选民进行真诚对话。第一,俄共必须尽一切可能让民众了解,谁在杜马中真正维护他们的利益;第二,俄共必须对民众说明解决哪些问题对国家来说是首要的,并证实其立场更接近今天人们所迫切关心的需要和利益。俄共不是“袖珍”反对党,而是依靠绝大多数人的支持、强烈反对执政当局的唯一力量。俄共在杜马 中的工作表明了其政策的思想性和连续性。俄共真诚地为保存社会保障体系、为降低小商业税负、为提高学生助学金和职工工资而斗争。俄共反对丘拜斯控制下的能源改革,反对波奇诺克提出的工资改革方案,反对盲目进行行政改革。最主要的,俄共是唯一提出自然资源收入再分配必须有利于全社会而非垄断寡头的政党。
关于本届国家杜马选举,梅利尼科夫认为,俄共的最低目标是要得到150席,这是否决审议宪法法律的底线。不管未来谁选举获胜,俄共都要致力于修改宪法,维护选民的利益。相反,与俄共对立的政治力量会通过新的宪法法律以巩固目前极权的寡头政权。否决此类倡议是俄共及其盟友在新一届杜马中的主要任务之一[3]。
2003年6月27日,俄共召开了八届十二中全会。全会研究并通过了库普佐夫所作的《关于俄共在2003一2004年议会和总统竞选中积极开展组织工作和政治工作以捍卫劳动人民的利益》的报告。在报告中库普佐夫提出了俄共的竞选纲领要点,这些要点将成为在俄共领导下的竞选联盟的政治纲领的基础。要点包括:左翼爱月力量在取得选举胜利后,将能源和其它自然资源收归国有,使之造福于全体人民;采取一系列措施来保障劳动人民的社会、经济和公民权利,提高工资、养老金、津贴和补助金,大幅改善劳动人民的生活质量;制定新的土地政策,坚决反对土地自由买卖;加强国防力量以维护国家安全;消除腐败并严惩有组织犯罪;以宪法形式确立俄罗斯和其他民族在所有管理机构中所应享有的代表权;使俄白联盟最终变成现实。另外报告还提出了俄共的竞选口号是“社会主义、民主和人民政权”[4]。
2003年7月10日,俄共通过广播电台,举行了全俄共产党员广播大会,动员所有党员为竞选的组织工作和政治工作贡献力量。与此同时,俄共领导人加紧组建竞选联盟,与盟友就杜马代表候选人名单和竞选联盟的力量配置进行磋商。8月18日,俄共 中央主席团举行会议,俄共中央主席久加诺夫强调,团结在人民爱国联盟旗帜下的各左翼力量应该“以俄共为核心组建广泛的竞选联盟”[5]。
2003年9月6日,俄共举行了第9次(非常)代表大会第一阶段会议,会议提出其竞选的主要政纲是对自然资源重新国有化,国家预算内工作人员的月工资达到7000一8000卢布,恢复免费教育和免费医疗,降低能源价格,进行宪法改革,取消“总统自行其事”等。尽管久加诺夫与俄共第一副主席库普佐夫存在分歧,但大会还是比较顺利地产生了俄共竞选名单。其中排在第一位的是久加诺夫,第二位是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前行政长官孔德拉坚科,第三位是农业党领导人哈里托诺夫。至此俄共杜马竞 选活动进人最后冲刺阶段。
总之,俄共经过一年多的精心准备,取得了不菲的成绩。全俄社会舆论研究中心的民意调查结果揭示了这一点。俄罗斯主要政党2003年1一n月份支持率如下(表1):
表1:俄罗斯主要政党1一11月份支持率一览表[6]
|
2003年 |
1月 |
2月 |
3月 |
4月 |
5月 |
6月 |
7月 |
8月 |
9月 |
10月 |
11月 |
|
俄共 |
24% |
24% |
31% |
28% |
28% |
27% |
26% |
28% |
23% |
26% |
23% |
|
统一俄罗斯党 |
14% |
23% |
21% |
21% |
23% |
26% |
27% |
23% |
28% |
26% |
29% |
|
自由民主党 |
6% |
6% |
7% |
7% |
10% |
6% |
5% |
9% |
5% |
5% |
8% |
|
“亚博卢” |
8% |
7% |
5% |
6% |
8% |
8% |
6% |
6% |
5% |
5% |
6% |
|
右冀力量联盟 |
5% |
6% |
6% |
6% |
5% |
3% |
4% |
5% |
5% |
4% |
6% |
从以上数据可以看出,远远将其它政党抛在后边,属于“第一梯队”的俄共与“统一俄罗斯”在2003年的支持率相差无几,并且在大多数月份,俄共的支持率要略高于“统一俄罗斯”。而且全俄社会舆论研究中心2003年7月8日一13日在俄罗斯的六个大城市—一新西伯利亚、伊尔库茨克、特维尔、乌兰乌德、赤塔和巴尔瑙尔进行的调查结果(表2)也显示,在百万人口以上的大城市“统一俄罗斯”正输给俄共,并且输得很惨。
表2:如果最近周日举行杜马选举,政党可能获得的支持率[7]
|
政党 |
俄共 |
统一俄罗斯 |
“亚博卢” |
自由民主党 |
右翼力量联盟 |
其它党 |
反对一切党 |
不参加选举 |
不回答 |
|
支持率 |
16.6% |
13.3% |
8.5% |
8.5% |
8.1% |
16.9% |
9.5% |
4.5% |
14.1% |
然而在此后不久如期举行的杜马选举中,全力以赴的俄共不仅没有夺回失去的阵地,反而受到重创,得票率仅为12.7%,比1999年几乎减少一半,沦为杜马第二大党。那么究竟是哪些原因导致了俄共的失利?
二、俄共杜马选举失利原因分析
此次杜马选举结果一出,俄共党内普遍感到震惊,但在震惊之余俄共并没有就此一撅不振,而是从上到下立即行动起来,对此次杜马选举进行了深刻反思和总结。俄共中央主席久加诺夫指出:“我党在国家杜马竞选中失败了,我们必须认真地分析失败的原因,更重要的是确定下一步的行动”[8]。
2003年12月28日,俄共在莫斯科召开(非常)九大第二阶段会议,俄共中央主席久加诺夫在大会上作了报告,对俄共参加杜马选举结果进行了总结并对俄共失利原因进行了深人分析,提出了党下一步的任务。
报告承认,在此次杜马选举中俄共遭受了失败,失去857.3万选民,一些大组织受到严重损失,即使那些积.累了很多工作经验并善于团结一致工作的主要组织也概莫能 外。报告接着分析了俄共失利的外部原因,认为,强大的国家机器向俄共发难,56个自治共和国总统、州长、部长和市长一起加人到“统一俄罗斯”队伍中去,并动员所有资源,包括利用媒体进行造谣中伤等卑鄙手段来反对俄共,这是导致俄共失利的重要原因。
关于此次俄共杜马选举失利的内部原因,报告认为,1995年和1999年杜马大选成功后的盲目乐观阻碍了俄共前进的步伐,特别是在左翼阵营中的主导地位使其丧失了进取精神。当时党内很多人认为,无论如何俄共也能最低得到20%的支持率。此次失利的主观原因可以概括为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直接投入竞选工作太晚。俄共虽然举行了4次全会和15次大型讨论会,对所有的基层组织也进行了重新训练,并仔细研究了几十个、几百个候选人,但直到2003年1月,单席位选区也仅提出115名候选人,甚至到九大召开前夕候选人名单还未最后敲定,由此拖延了候选人竞选前的直接准备工作。实际上,失去时间就等于降低了获胜的机率。
第二,没有遵守党性原则。一方面俄共很清楚,只有集中起所有爱国力量才能保证胜利,事实上俄共也一直与农业党人、妇女和青年运动等左派运动保持着联盟;另一方面却又在是以人民爱国联盟还是以俄共的名义参加竞选问题上一直争论不休,以至于整 个爱国联盟发生分裂,人民爱国联盟领导人之一格拉济耶夫出走另组“祖国”联盟,丧失了应有的票源。
第三,某些特殊问题特别是强加给俄共并迅速传播开来的寡头问题,站污了俄共在俄罗斯民众中的形象。俄共被控与别列佐夫斯基、霍多尔科夫斯基之类的寡头有染,而事实上,俄共与他们没有任何联系。与此同时,俄共中几个被称为“寡头”的候选人(特别是维季马诺夫①)被诬蔑存在“经济问题”,事实上这完全是子虚乌有。
第四,基层组织力量薄弱。俄共虽然拥有一个比较严密的基层组织网络,但由于近 年来未能及时补充新生力量而逐渐失去活力,三分之二的组织正在萎缩,这必然影响到俄共基层组织工作的开展。代表大会和中央全会多次通过决议,要求每一个老共产党员培养出一名年轻人,但结果并不理想。
第五,对于对手的攻击,尤其是对俄共领导人的诽谤和攻击,俄共没有采取相应的、及时的、有实质意义的反击行动。
在指出此次杜马选举失利的外部原因和内部原因后,报告又深人分析了影响此次选举的社会因素。认为,首先必须彻底揭露反俄共力量的阶级本质,也就是寡头资本、各级官僚和犯罪组织的联盟。近年来,这三股势力之间的力量对比发生了变化。如果说从 前国家屈从于寡头资本,那么现在国家机关作为一个单独的社会集团,已经利用强力手段将寡头资本和犯罪资本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以“第四政权”自诩的媒体则成了国家机关的仆从。但这只是权力和财产激烈争夺前的暂时平衡。官僚在控制住政权后,将力求重新分配经济果实,这就必然导致波拿巴主义,即个人专断制度。国家杜马将因此而沦落为专门给总统办公厅的决定盖章的机构。
一方面官僚势力得到了加强,另一方面社会却进一步分化。人们所熟悉的由工人、农民、知识分子组成的社会结构已经崩溃。随着建立在大工业和集体经济基础之上的苏 联式经济模式的解体,工人阶级作为一个阶级在一定程度上分化了,既出现了工人贵族(尤其是能源领域),也出现了因为被边缘化而失掉了阶级本性的大军。但是无产阶级的中坚部分保存了下来,这包括在大型航空航天企业、国防和机械制造业领域工作的人们。
与此同时,出现了完全新型的社会群体,它包括中小企业主阶层、官僚阶层和边缘化阶层。官僚变成了一个具有自己特殊利益的单独群体。边缘化的阶层大大增加,这些变动不居的社会群体的人数、心理、社会阶级利益还没有固定下来,因而也就没有固定的政治观点。对俄共来说,这并不单纯是一个理论问题。新社会群体松散的构成决定了 俄共工作的难度。社会分化程度还在不断加深,一翼是2%一3%超级富豪及为其服务的10%一12%的人,另一翼是绝大多数贫困民众。社会不满情绪在继续蔓延。
统治集团只是稳坐在克里姆林宫里,控制住预算这个肥差以从中渔利,根本不能肩负起使国家摆脱危机的重任。国内经济和政治稳定严重依赖于能源尤其是石油的出口;石油储备由于掠夺式开采而日趋减少;大量超额收人没有用于建立现代化经济的基础,反而被偷偷瓜分掉了;外汇流失,投资减少,生产下降,贫困人数激增。由此,1991一1993年向民主转变时俄罗斯激进民主派提出的大幅提高经济效率和人民生活水平的目的不但没有达到,反而使俄罗斯陷人深刻的危机之中。从这一意义上讲,有利于左翼爱国反对派的客观因素仍然存在。
此外,报告在分析影响选举的政治因素时指出,经济分化并没有相应地导致政治分化,“统一俄罗斯”现象即是例子。它本质上代表的是官僚和寡头犯罪团伙的利益,但却靠“偷窃”我们的“国家爱国主义和社会公正”这一口号赢得了失去生计的民众阶层的暂时支持。事实上,政权党(“统一俄罗斯”)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政党,而是一个公开的右翼集团,是一个贪婪的、丧失天良的官僚派别,其首领就是现总统普京。普 京绝不是什么中派主义者,而是自由主义的本能的信仰者。
右冀力量联盟和“亚博卢”由于其从前的社会支柱——知识分子在“改革”中自我消亡而不复存在。俄罗斯惟一真正的政党是俄共,这也是西方所公认的。俄共是惟一纲领完整、组织完备、领导班子经验丰富、善于在复杂条件下工作的现实反对派,是议会中惟一不受克里姆林宫左右的政党。正是由于俄共的存在,才使国家杜马保留了一点代表权力机关的样子。
俄共是人民的党,是为人民的利益而斗争的党,它不是在电视屏幕上成长起来的。俄共有100年的历史,它的思想基础是善良、真理和公正。但是统治集团却妄图把它作为劳动人民最后的希望来消灭。
选举结果表明人民是支持俄共的思想的。“统一俄罗斯”、“祖国”联盟和“俄罗斯自由民主党”的成功恰恰首先是因为截取了俄共关于必须同寡头作坚决斗争的主张,而且,从他们口中抛出的许多俄共的口号受到了选民的支持,这一点对于俄共是很有启发意义的。
应当说,报告对俄共此次杜马选举失利原因的分析基本上是正确的,但也有偏颇之处。俄共在此次选举中遭受重创,究其原因,其中既有社会、政治等方面的客观因素,也有俄共自身策略方面的严重失误。笔者认为以下几点对俄共选举失利产生了重大影 响。
首先,俄共对社会形势的判断已经严重地脱离了俄罗斯目前的现实。众所周知,俄罗斯经历了苏联解体后的十年政治动荡,经济崩溃,人民生活水平严重下降,国力衰退,国际影响今非昔比。普京2000年就任总统后,首要的任务就是结束长期以来社会政治斗争纷争不已的局面,实现政治稳定,改善民众生活。在普京的领导下,经过4年的努力,政治上,俄恢复了宪政与法律秩序,重建了自上而下的联邦执行权力机构,将议会转变为职业化的立法机构,恢复了国家统一的法律空间,阻止了军队和执法机构的进一步衰弱;经济上,从2000年开始,俄GDP,连续4年分别增长了9.0%、5.0%、4.3%和7.3%。同1999年前相比,通货膨胀率和失业率普遍下降,居民实际收人大幅增长,中央银行外汇储备达到历史最高水平,经济增长由主要依靠石油价格的高水平、卢布贬值效应、扩大原材料出口等外部因素开始向扩大内需、居民消费和投资等内部因素转变,经济增长质量有所提高。可以说,在普京第一个任期内,整体上实现了经济的持续增长。经历了长达十余年的贫困和动荡,俄罗斯人对普京执政以来出现的政治稳定和经济增长格外珍惜。俄罗斯社会舆论普遍认为,普京虽然没有也不可能在4年时间里解决十年巨变积累的所有问题,但是民众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国家发展的希望。民意测验表明,普京执政4年燕得了民心,其支持率一直保持在70%以上[9]。正如俄著名学者、全球化问题研究所所长鲍·卡加尔利茨基所言:“三年的工业增长如今正影响着选民的行动。总体来说,在这十年间人们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融人了新的现实当中,意识到了自己的利益,他们已经不再凭激情而是根据自己的利益做出自己的选择”[10]。但是俄共却无视这种现实和民情,一味对普京及其政权持否定态度,特别是在杜马竞选期间表现得尤其突出。
在叶利钦时代,俄共的支持者中有相当一部分人,与其说是拥护“光明的过去”,不如说是反对“黑暗的现实”。俄共的崛起是与叶利钦时代的一系列错误密切相关的。
普京上台后,采取了一系列纠正以前错误的措施,如签发增发养老金、工资的法令,恢复中央对地方政权的管理和控制,向别列佐夫斯基等金融寡头宣战,裁减和改革军队等。实际上,普京已经将俄共的一些主张变成了现实,用俄共中央主席久加诺夫的话说就是“政权党”盗用了俄共的纲领口号。但是俄共在此次杜马竞选中,依然像叶利钦时代那样,将现政权作为打击的目标,导致了一部分此前还支持俄共的选民转向了支持现政权。
当然,俄共对社会形势的分析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批评的问题也客观地存在,但问题的关键是,俄共不仅对普京执政几年来所取得的巨大成就视而不见,而且还过分夸大其消极的方面,加之俄共在此次杜马选举中没有根据目前俄罗斯的现实提出新的主张和政策去吸引选民,从而失去了他们中相当一部分人的支持。
其次,竞选策略错误。如前所述,俄罗斯经历了苏联解体后的十年政治动荡,经济崩溃,人民生活水平严重下降,贫富悬殊严重。特别是在私有化的进程中,财产的重新分配一方面造就了俄罗斯一代超级富豪——寡头,另一方面造就了一个庞大的贫困阶层。在俄罗斯,10%最富裕者的收入是10%最贫穷者的14倍,而这一数字在美国与欧洲仅分别为7倍和4倍。私有化掠夺分化了俄罗斯,也激起了俄罗斯普通民众的强烈不满。如今,许多普通俄罗斯人在谈到私有化以及在私有化浪潮中青云直上的富裕阶层时,往往用“仇恨”来形容他们的心情。在此背景下,普京采取一系列措施严厉打击寡头权贵,深得民心,而俄共作为坚持社会主义、维护社会公正和劳动人民利益的党,却将那些寡头权贵作为其候选人②,这种做法,对于许多共产党的传统支持者和一些共产党官员来说,无异于政治上的自杀。共产党官员列·马耶夫斯基的话道出了许多此前支持俄共选民的心声:“大资本家先是买下所有财产,剥夺了我们的物质财富。现在他们又想买下我们的政党,剥夺我们的精神财富。”他说:“这些人怎么能代表工人阶级呢?他们和工人阶级有什么共同点?共产党领导人完全背叛了投票给他们的选民”[11]。一些俄共老党员甚至上街游行,指责俄共领导人久加诺夫违背党的意志。俄共自身竞选策略的失误再加上新闻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和煽风点火,造成了俄共传统支持选民的严重流失。
第三,俄共领导层不团结,搞派别活动,以及左翼队伍的内部竞争,削弱了俄共实力。先是以俄共中央委员舍宁为代表的激进派在2000年退党,接着以谢列兹尼奥夫为代表的温和派在2002年4月“杜马风波”后与俄共分裂,后又有以格拉济耶夫为代表的一部分人离开俄共,另组“祖国”竞选联盟,拉走了原本属于俄共的许多选票。
在此次杜马选举中,谢列兹尼奥夫领导的中左联盟虽然没有越过5%的门槛而进人议会,但却分散了左翼的选票,使俄共及其盟友的选票至少减少了一两个百分点。但是对此次俄共杜马选举失利产生最直接严重影响的是,俄共一直信赖的、本来承诺要与俄共一同参加竞选的俄罗斯人民爱国联盟协调委员会主席之一格拉济耶夫也离俄共而去, 另组“祖国”竞选联盟。众所周知,格拉济耶夫是一位年轻有为的经济学家、俄罗斯科学院通讯院士,90年代初曾担任过俄外经贸部部长,后因不同意叶利钦的激进改革方针而辞职,先后担任俄罗斯民主党和俄罗斯公众大会运动的领导人,并在杜马的经济问题委员会任职。格拉济耶夫虽不是俄共党员,但他是作为俄共党团成员活跃在第三届国家杜马讲坛的,是公认的俄共的理论家,并且他在2002年克拉斯诺雅尔斯克边疆区行政长官的竞选中得票率名列前茅,取得了不菲成绩,被称为“俄罗斯潜在的左翼领袖”。俄共也很器重格拉济耶夫,公开表明将 其列人俄共杜马代表候选人名单的前三位。但格拉济耶夫主张建立一个大联盟,把一切爱国者都吸引过来,以“俄共一俄罗斯人民爱国联盟”或“共产党人一农业党人一爱国者”的名义参加竞选。俄共同意建立广泛的联盟,但主张以俄共的名义参加竞选。按照前者的主张,俄共将成为与其他左翼组织处于平等地位的盟友,而不是领导者;按照后者的主张,竞选联盟以俄共为核心,俄共处于领导地位,而且格拉济耶夫须进人俄共的候选人名单,这是格拉济耶夫所不同意的,理由是,他认为,在社会的意识中,单独以俄共名义建立的选举联盟只能被理解为一个政党的联盟,代表的是一个集团的利益,而不是全民族的利益,对俄共提出的候选人名单投赞成票的选民不会超过人民爱国联盟潜在拥护者的半数;而以大联盟的名义竞选,能赢得一半以上选民的支持。2003年8月24日,以格拉济耶夫和罗戈津为两主席的“俄罗斯地区党”与其他16个政党和运动联合组建了“人民爱国力量选举同盟”,即“祖国”联盟,目的是争取杜马中的多数。格拉济耶夫希望俄共及“人民爱国力量联盟”的成员也加人到该同盟中来[12]。但俄共仍坚持自己的立场不变,明确拒绝了格拉济耶夫的倡议[13]。
“祖国”联盟崇尚爱国主义,主张建立公正社会,反对金融寡头分割国家资源,其竞选纲领和口号在许多方面与俄共别无二致。在此次杜马选举中,“祖国”联盟异军突起,得票率达到9%,一举成为本届选举杀出的黑马。应当说,在“祖国”联盟的支持者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此前是俄共的拥护者。
总之,由于上述各方面因素的综合作用,致使俄共在此次杜马选举中惨遭失利。
三、俄共将何去何从
此次杜马选举的失利把俄共推向了十字路口,使俄共面临自1993年重建以来最严重的危机和挑战:是继续萎缩直至最后消亡,还是痛定思痛通过改革重新走向复兴之 路。如果是前者,那就意味着俄罗斯最后一支对执政当局起强劲牵制作用的社会力量遭到毁灭,这对俄罗斯的社会主义运动乃至整个俄罗斯国家而言,都将是一场真正的悲剧。俄罗斯选举制度发展研究所的负责人尤林说:“如果俄共不复存在,那留给我们的实际上将是一个一党制。俄共是唯一系统化的反对党,单单出于这个原因,这个社会也需要它的存在”[14]。如果是后者,则意味着俄共需要一场真正的改革。正如俄罗斯独立的左倾智囊机构全球化问题研究所所长鲍·卡加尔利茨基所言:“俄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改革,要么消亡。它所需要的也许就是一场真正的大变革”[14]。但是俄共究竟何去何从,归根到底还是取决于俄共自身。
2003年12月28日,俄共(非常)九大第二阶段会议在分析此次杜马选举失利原因的同时,也对俄共目前的状况作了实事求是的评价,并确定了下一步急需完成的任务。会议认为,此次杜马选举俄共虽遭重创,但党的中坚力量仍得以保存;成千上万共产党员在竞选期间表现了极大的自我牺牲精神,一些党组织在最艰难的条件下取得了良好的成果;俄共取得了丰富的斗争经验。俄共下一步的任务是:保护和支持党的积极分子;把工作重心转移到群众中去,转移到地方上去,俄共必须和人民站在一起;明确民 众关心的问题并组织斗争,阻止人民生活进一步恶化以得到其支持和信任;吸收青年人入党,吸收青年人加人各级党组织,根据他们对斗争的贡献、坚决性和积极性来提拔任用;重视工会工作,建立左翼工会不仅是党的要求,而且是时代的要求;加强妇女组织工作,大胆提拔妇女进人党组织领导层;改变对理论工作的态度,以理论指导行动,学会善于把爱国主义和社会公正思想结合在一起,等等。所有这一切将改变俄共的工作风格,使之富于进攻性、战斗性和首创性,以便能够吸收新选民加人到俄共队伍中来。
与此同时,俄共要利用杜马作为讲坛揭露当局的行为,在杜马讨论制定反人民的法 律时,要动员全社会力量与之斗争;立即着手研究制定保护人民利益的各项法律草案;为了提高杜马俄共党团工作效率,应明确每个议员的责任,同时要让每个议员负责2一3州,委托他们监督这些州的单席位选区工作。[8]
2004年3月17日,俄共中央主席久加诺夫在发表的告选民书中承诺,俄共将认真面对21世纪的新挑战,根据时代的变化对党的纲领性文件做出必要的修改,提拔那些在党务工作、劳动组织和社会活动方面成绩突出的年轻党员进人领导层[15]。“我们正在考虑如何组建一支年轻化、知识化、强有力的新型队伍。一批精干的、知识化的新人正 在逐步成长起来,我们的任务是引领他们进入领导机关,保证领导机构的平稳过渡和更新,其中包括高层领导的更替”[l6]。3月27日,俄共召开中央全会,以温和派著称、被久加诺夫称为非常有发展前途的俄共中央副主席梅利尼科夫作了主题报告。显然,新老交替问题已纳入俄共的议事日程。4月20日,以久加诺夫为团长的俄共代表团访问了中国,此行的目的主要是学习中国共产党改革的经验。久加诺夫认为中国共产党成功的公式是:社会主义+中国民族传统+国家调控的市场十现代化技术和管理。尽管遇到 一些困难和问题,中国共产党正在成功地领导着这一独特的具有世界意义的社会主义实验。久加诺夫还指出:“我相信,不仅俄罗斯共产党,整个俄罗斯社会都应当从我们的近邻中国的发展中汲取社会主义建设经验。这对理解巧年来世界发生的根本变化至关重要”[17]。由此可见,俄共确实正处于变革之中。
与此同时,俄共党内围绕着路线的分歧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斗争。对于一个健康的政党,发生在党内的政治分歧、派别斗争以及对领袖地位的竞争本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问题的关键是,这种分歧和斗争应该在维护党的团结和统一的前提下,以正当的方 式进行。2004年3月19日,俄共党内主张与普京妥协的亲克里姆林官派首领、俄人民爱国联盟执委会主席谢米金因不同意以久加诺夫为首的俄共领导层的政策,倡议召开了有巧个政党和60个组织参加的俄罗斯爱国者大会,会上决定开始组建新的左翼爱国力量竞选联盟以替代俄人民爱国联盟,并由他担任人民爱国反对派的领导人[18]。5月18日,俄共中央主席团召开会议,认为谢米金的行为是破坏党的威信的分裂行为,决定将其开除出俄共[19]。5月31日,又有6名俄共中央委员发表公开信,指责久加诺夫造成了党在议会和总统选举中的失利,要求他在7月3日召开的第十次代表大会上辞职[20]。6月2日,俄共中央主席团发表声明,谴责分裂分子,决心维护党的团结与统一[21]。6月7日,俄共二号人物、身兼国家杜马副主席的库普佐夫宣布将在7月3日俄共第十次代表大会上辞去俄共中央第一副主席职务,“以专心从事议会事务”[20]。这一切表明,俄共党内正在进行一场尖锐的斗争。俄共的前途命运再次引起整个俄罗斯乃至世界人民的关往。
对于俄共的前景及未来走向,笔者提出以下几点初步看法:
1.俄共仍将是一个坚持社会主义的政党,不会朝社会民主党方向发展。首先,俄共中央主席久加诺夫认为,党的本质不取决于名称,而是取决于党的行动纲领和行动方式及其性质。《俄共纲领》坚持以马克思列宁主义为指导思想,以社会主义和“作为人类历史未来的共产主义”为目标,强调“在承认多种所有制形式的基础上,坚持生产资料公有制形式占优势和主导地位”,“完全的社会主义是没有人剥削人、生活资料实行按劳动的数量、质量和成果进行分配的无阶级社会”,“未来共产主义社会的必要前提是在社会主义条件下形成和发展的”。俄共作为坚持社会主义的“真正劳动人民的党”,其象征是锤子、镰刀和书籍。《俄共纲领》认为,“对俄罗斯来说,最站得住脚的,最符合它的利益的是选择最佳的社会主义的发展”。其次,俄罗斯是十月革命的故乡,其国情、党情有别于西欧和东欧一些国家和政党。俄共党内传统势力仍较强,特别是广大党员和地方党的领导干部不赞成党演变为社会民主党。对于俄总统普京有关俄共应改名为“社会民主工党”的建议及俄共党内一部分人有关俄共应社会民主党化的主张,俄共领导人在不同场合都作出了否定的回应。2003年8月,在纪念俄国社会民主工党二大一百周年之际,俄共中央主席久加诺夫再次明确地阐述了俄共拒绝更改党的名称和俄共不实行社会民主党化的立场。他认为:“对于仍坚持社会主义和社会公正理想的党来说,没有 比遵循某些所谓专家的建议,加人到披着社会民主党的外衣,实际上却是自由主义组织之中去更损害自己声誉的了”[22]。第三,俄罗斯现有10多个社会民主党或社会主义党,其中不乏著名的活动家,但他们在俄国民众中并不拥有多大威望,投票支持者也寥寥无几。俄共如改变党的性质,势必会失去传统选民的支持。但是,面对俄罗斯国情的不断变化,考虑到苏共和国际共运的历史教训,俄共在市场经济、议会多党制等问题上改变了传统看法,并在实践中调整了自己的一些具体政策,这应该说是与时俱进的表现。由此可见,俄共仍将是一个坚持社会主义的政党,不会朝社会民主党方向发展。此次杜马 选举失利后,俄共的一个重要任务是,如何把坚持社会主义和俄罗斯的现实国情相结合,找到一条具有俄罗斯特点的社会主义发展道路。
2.俄共仍将是俄罗斯政治舞台上的一支重要力量。俄共从1993年重建以来,以其强烈的意识形态色彩、广泛的群众基础和严密的组织结构,发展成为俄罗斯政治舞台上举足轻重的力量和对执政当局最具威胁的左翼反对派政党。十多年间,在原苏联东欧地区,俄共是一个始终保持共产党名称,坚持社会主义目标,人数最多(50多万),纲领最完备,组织机构最健全(在全俄约有2万多个基层组织)的党;是一个曾经取得巨大成就的党;是一个处在俄罗斯这个举足轻重的大国,因而特别引人关注、国际影响非常大的党。普京执政后,俄共虽然一方面受到杜马中支持普京政权的中右翼势力的联合挤压,另一方面又因党内不同派别之间的斗争而出现分化,但是俄共作为一个真正的群众性政党,在国家政治生活中仍拥有较深厚的群众基础和较广泛的政治影响。俄共尽管在国家杜马选举中受挫,但凭借50多个议席、55万党员和近千万拥护者,俄共仍将是俄罗斯政治舞台上的一支重要力量。有理由相信,面对此次杜马选举的失利,俄共定会痛定思痛,锐意改革,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是一个有生命力、有发展前途的党。
3.俄共不会再次走向分裂乃至解体。俄共近年来经受了多次沉重打击,这是俄罗斯国内形势发展和各种政治力量反复较量的客观表现。俄共高层内部思想不统一,围绕走什么路,举什么旗等重大问题存在较大分歧:俄共某些上层领导以及在杜马的许多俄共议员满足于议会斗争,不希望“破坏现有秩序”,更不愿冒犯当局而丧失杜马阵地以及作为议员所享有的“地位和特权”,主张同当局进行建设性合作,而俄共主席久加诺夫则主张加大对当局的斗争力度,树立俄共鲜明的反对派形象。这些分歧进而导致俄共组织上的分裂。2000年7月,以俄共中央委员舍宁为代表的激进派宣布退出俄共。2002年4月“杜马风波”后,谢列兹尼奥夫因拒不执行俄共中央的决定而被开除出党。前文所提俄人民爱国联盟协调委员会主席之一谢·格拉济耶夫也离开俄共,另组“祖国”竞选联盟。以及后来俄人民爱国联盟执委会主席谢米金因搞分裂活动而被开除出俄共等等。所有这一切都说明俄共本身确实存在不少问题。好在俄共能在本届杜马选举失利后面临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从上到下迅速行动起来,及时总结经验和教训并采取各种措施维护党的团结与统一,众志成城,共度难关。有理由相信,经过此次失败的洗礼,俄 共不会再次走向分裂乃至解体。
4.关于俄共现代化问题。当前俄共面临众多的难题:资金不足,人才短缺,大众传媒资源和行政资源匾乏等。在普京政策颇见成效、国家经济政治形势逐渐好转的情况下,包括俄共基层党员在内,群众的心态发生了倾向于当局而不利于俄共的较大变化。
谢列兹尼奥夫另立新党后,提出要与总统、政府以及各政党和社会组织进行建设性合作,这对俄共内部形成一定牵引力。但俄共的根本问题还是在于其本身在理论和斗争策略上缺乏创新。如何做到与时俱进?这就涉及到俄共现代化的问题。为了改变俄共在民众心目中的形象,争取更多的选民支持,早在此次杜马选举前夕,俄共领导人以及许多党内人士就已经开始频繁谈论俄共现代化问题。2003年7月18日,俄共中央副主席、俄罗斯国家杜马俄共党团副主席梅利尼科夫在俄“金融市场一商务网站”就俄共现代化问题回答了记者的提问。他认为,俄共目前还处于一个坚决反对派的地位上,时时刻刻进行分析和探索是非常重要的。因此,将现代化看成是党内不断发展的一个进程是合适的。俄共现代化进程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党员组成的变化。俄共每年要吸收1.8万到2万名新党员,比如,2003年上半年俄共共吸纳了1.1万名新党员,其中大部分是青年人;第二,投票支持俄共的选民组成的变化。随着老一辈人的去世,支持俄共的选民并未像原先某些人预言的那样越来越少,相反,大城市居民、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中年人在越来越多地投票支持俄共。青年人投票支持俄共的状况较以前也有了实质性的改善。俄共的反对派经常试图将俄共描绘成为要返回到过去的力量。但是俄共自己比其他人更善于从其并不遥远的过去中吸取经验教训,比如说,俄共真诚支持言论自由和多党制。如今,在苏联时期的正面因素逐渐消失的同时,当局也在践踏民主化和竞争的萌芽。执政当局对大众传媒采取强硬的行政干预。当局干预党务,组建“政权党”,促使“政权党”在政治舞台上占据主导地位。至于商业,有关竞争的谈论越来越多,可是实际上的竞争却越来越少。
关于俄共现代化遇到困难原因,梅利尼科夫认为,首先,年轻化的方针实施的还不够。其次,俄共确定了每年吸收占俄共党员总数10%的新党员的目标,可是,纳新工作的进展仍不使人十分满意。其实,俄共最大的困难是如何使大部分群众都理解自己的立场、观点和纲领,当务之急,俄共是要与民众建立起卓有成效的沟通渠道,与他们进行坦诚的对话。
有人认为,俄共的选举阵营将日趋复杂,俄共的传统选民与由中小企业主构成的新选民之间是互不相容的。对于这一点,梅利尼科夫给予否认。他认为,俄共对各阶层公民,不管是退休人员还是企业主,都有十分明确的纲领。实施这些纲领不会伤害到任何一个诚实的劳动者,例如,中小企业的有效发展将会促进解决国内许多问题,其中包括贫困问题。
在俄共现代化进程中,俄共将竭力与真正的左派和爱国力量结成联盟。至于领导人新老交替问题,俄共现在就应当提上议事日程。事实上,俄共也正在进行这方面的准备。“我们积极致力于吸收青年人进入我党的领导层,我们希望青年人能够在实际工作 中成长起来,这样在任何时候青年人都能够走上最高领导岗位”[23]。
由此可见,俄共正在加快自身现代化进程,以适应新形势发展的要求。
5.如何正确处理与普京的关系将是俄共面临的一个重大问题。
2004年3月14日,普京以71.2%的高支持率再次蝉联总统,由此未来如何妥善处理与普京的关系再次成为俄共面临的一个重大问题。众所周知,在当今俄罗斯政治舞台上活跃着三大力量,亦即人们常说的以俄共、“统一俄罗斯”党和右翼力量联盟为代表的左、中、右三股势力。普京作为中间势力和中间路线的代表,在强化中央政权问题上 与俄共合作,而在土地法、农业用地买卖法以及自由主义市场经济选择问题上又与俄共合不拢。普京时而接近中左,时而靠拢中右,其出发点是要贯彻实施他既定的改革方针,把俄罗斯流行的三种主要思潮——自由主义、社会主义、民族主义三者务实地加以结合并有所选择、有所侧重地予以采用。他对俄共,既重视又疑虑,既借助又限制,既安抚又排挤。普京对俄共的政策体现了中间路线的特点。
对俄共来说,俄共自称是当局的反对派。问题是,应该做怎样的反对派和怎样才能使自身的战略和策略适应形势的新发展。俄共针对当局的一些做法是否对头,应该有一个基本前提,那就是要看普京的路线政策是否符合俄罗斯国情民意与时代特征[24]。如果认定普京搞的完全是资本主义那一套,那么,俄共采取反对派立场无疑是正确的;如果普京搞的不能笼统称之为资本主义,况且受到俄罗斯人民群众较普遍的欢迎,那么俄共对于自己的反对派立场就要作具体分析。俄共中央第一副主席库普佐夫曾宜称俄共“是不可战胜的”,看来要真正达到这一步,前提是审时度势,开拓进取,保持自身队伍的稳定,扩大社会和阶级基础,争取更广泛的支持,经过长期艰苦的努力。团结全社会,找到一条适合本国国情、符合人民心愿和适应时代进步潮流的社会发展道路,也就是具有俄罗斯特点的社会主义,充当名副其实的中流砒柱。在这一进程中,如何处理好与普京总统的关系,对俄共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2004年7月3日,俄共第十次代表大会将在莫斯科举行。届时将讨论包括修改党的纲领和章程在内的重大事宜,并选举产生新一届中央委员会和监察委员会。由于此次杜马选举的失利,俄共十大将在一些事关俄共前途命运的重大战略性问题上做出调整,因此此次代表大会意义非同一般。届时,俄共将来的发展方向会进一步明朗化,对此我们拭目以待。
参考文献
[1]А. Зюганов: ?О стратегии Компартии Российской Федерации в избирательных кампаниях 2002-2004 годов?, "Советская Россия", 25 июня 2002г.
[2] А. Зюганов: ?О текущем моменте и первоочередных предложениях партии по выводу страны из кризиса?, www.kprf.ru, 10 марта 2003г.
[3]И. Мельников: ?Мы – пантия социальной справедливости?, www.politcom.ru, 19 мая 2003г.
[4]В. Купцов: ?Об активизации организаторской и политической работы КПРФ по защите интеревос трудового народа в избирательных кампаниях 2003-2004 годов?, www.kprf.ru, 27 июня 2003г.
[5]据俄罗斯“国际文传电讯社”2003年8月19日电。
[6]参见www.levada.:u/reitingi.htrnl.
[7]参见www.gazeta.:u,2003年5月6日。
[8]А. Зюганов: ?Доклад председателя ЦК КПРФ Г.А.Зюганова на Ⅸ внеочередном съезде КПРФ?, www.kprf.ru, 9 января 2004г.
[9]参见www.levada.ru/prezide,It·html
[10]鲍·卡加尔利茨基:《俄罗斯联邦共产党的微弱魅力》,载仁俄〕《新报》,2002年1月23一29日。
[11]据英国《每日电讯报》2003年11月22日报道。
[12]参见www.glazev.:u,2003年8月25日。
[13]参见www.gazeta.:u,2003年8月xs日。
[14]弗雷德·韦尔:《俄罗斯共产党的演变》,载〔美〕《基督教科学茂言报》,2003年12月2日。
[15]参见www.kprf,r。,2004年3月一7日。
[16]参见www.vesti.:u,2004年3月27日。
[17]参见www.kprf:u,2004年4月27日。
[18]参见www.vesti.ru,2004年3月20日。
[19]参见www.kprf.:u,2004年5月19日。
[20]据俄塔社莫斯科2004年6月7日电。
[21]参见www.kprf.:u,2004年6月2日。
[22]参见www.kprf.ru,2003年s月20日。
[23]李亚洲:《俄共是维护社会公正的党》,载《国外理论动态》,2003年第10期。
[24]俞邃:《俄共当前的处境与可能的选择》,载《国外理论动态》,2003年第4期。
(责任编辑:黄登学)
注释:
①维季马诺夫多年来领导着一个有70万人、包括5千家企业的大型集团公司,审计部门在对他进行多次讯问调查后,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②在俄共的前18名候选人中,就有5名百万富翁。“尤科斯”石油公司的股东、年薪1000多万美元、银行存款达5000万美元的穆拉夫连科和“尤科斯”公司的主管、年薪63万美元、银行存款达5000万美元的孔道罗夫都是俄共的杜马选举候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