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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古与变异的青海汉语方言
2020年06月30日 11:57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马梦玲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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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海省是多民族聚居地区,汉、藏、蒙、土、回、撒拉等民族形成“大杂居、小聚居”的格局,语言文化资源十分丰富,既有汉语自身演变特征,又有因语言接触导致的变异,传承性与变异性共存。

  青海汉语方言的归属及其语音特点

  从方言归属来看,青海汉语方言属中原官话秦陇片和河州片。省会西宁、湟源、湟中、大通、互助、平安、化隆、贵德河阴、门源、祁连等地属秦陇片。民和、乐都、同仁、尖扎、循化及贵德三屯属河州片。汉族、回族都说汉语方言,但存在差异,回民汉语内部也有不同。两片方言之间,单字调合并的调类不同,数量没有明显区别,普遍为2—3个。如:循化话有3个单字调,湟中话有2个单字调。古知庄章组字的今声母读音不同,秦陇片知二庄组读舌尖前音,知三章组读舌尖后音,如西宁话与西安话相同:绽=赞[ts]≠战[],馋=蚕[]≠缠[],生=僧[s]≠声[]。河州片知庄章读舌尖后音,如乐都话,与北京话相同:绽=战≠赞[ts],馋=缠[]≠蚕[],生=声[]≠僧[s];秦陇片“剥各可”主要元音为[],河州片为[]。

  两片方言语音上的共同点,如普通话中的鼻尾韵大多为鼻化韵,且不分前后鼻音:音=英,根=庚,魂=红,群=穷。

  青海方言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单元音高化导致的舌尖化和强摩擦。因[i]高化为导致古精见组齐齿呼字声母今读舌尖音,如乐都、湟源、互助红崖子沟、民和等地,鸡=资,旗=瓷,西=丝,其他地方[i]还未完全高化,为半元音[j],[u][y]也变为摩擦较强的,相拼的精组声母为舌面音或舌叶音。

  青海汉语方言的词汇特点

  日常词汇中,青海方言有诸如热头(太阳)、手巾(毛巾)、蛛蛛(蜘蛛)、壮(粗)、老(刀钝)、扯(撕)、噙(含)、言喘(说话)等西北方言常见词汇,也有青海方言特有的庄廓(宅院)、丫头(女孩)、青盐(盐)、板筋(脖子)、心疼(漂亮)、孽障(可怜)、喧板(聊天)等。多用“阿”前缀词语,如亲属称谓:阿爷(爷爷)、阿奶(奶奶)、阿大(父亲)、阿妈(母亲)、阿舅(舅舅)、阿哥(哥哥)、阿姐(姐姐)。还有代词:阿门(怎么)、阿个(哪个)、阿扎/阿里(哪里)。作为畜牧业发达省份,青海方言词汇中有关家畜的名称繁复,如与“牛”有关的词有牦牛、黄牛、犏牛(黄牛与牦牛杂交种)、牦杂(犏牛与牦牛杂交种)、尕力巴(犏牛与黄牛杂交种)、麻衣生犏牛(牦杂与牦牛杂交种)、大尾巴黄牛(尕力巴与黄牛杂交种)、跑拉(种黄牛)、骚牛(种牦牛)、犏犍牛(阉割后的犏牛)等。除此之外,青海农业区面食词语丰富,如“馍”一词,依照制作工艺的不同,就有蒸制的花卷、馒头、砖包城(外层小麦面内层青稞面做的花卷)、油花(杂面做的花卷)、刀把(馒头的一种),烙烤的锅盔、焪锅、曲连、狗浇尿(烙制的油饼)、韭盒、菜盒子,炸制的油饼、麻花、翻跟头、花花、馓子;依照功能的不同,有大卷(订婚时送女方的八个大花卷)、月饼(中秋节蒸制的多层大花卷)、献子(祭祀用大馒头)、桃儿(贺寿、贺棺用桃形馒头)。

  青海方言多用“AA(儿)”或“尕+AA(儿)”式表小称,如绳子是统称,绳绳(儿)、尕绳绳(儿)表细绳。这与构词时用重叠、附加法有关,如重叠名词有AA、AA儿式,刀刀、桌桌、凳凳儿、苗苗儿。乐都、化隆扎巴等地还有AA子式,如刀刀子、皮皮子(表皮)、座座子(座子)。一般名词后也多加“子”,如树苗子、号码子。

  青海汉语方言中的语言接触现象

  青海方言的语音、词汇、语法都有语言接触的痕迹。单字调数量少,既是青海方言的突出特点,也是与甘肃方言的共同点。这与当地的阿尔泰语系语言和安多藏语有关,这两系语言都是无声调语言,可能影响汉语方言单字调数量的变化。在单字调很少的同时,连读变调却很复杂。同一种字调组合中出现多个连调式,而连调式与语音、词汇、语法皆有联系。尤其是西北方言多见的AA式、子缀、儿缀词的变调,多形成了模式化、高低和轻重搭配的词调,成为一些特定的词汇、语法结构的形式标志。

  词汇方面,各语言之间互有借词,“山羊”在青海方言中就有“羖(音近‘骨芦’)、(音近‘举吕’)、牙麻、拉麻、加拉”几种说法。其中“牙麻、拉麻”是民族语借词,是古汉语词的保留,两者有语音变异关系,而“加拉”则是语言接触过程中产生的交融物,其声母与同类,韵母与牙麻、拉麻同。从地理分布上来看分布在河湟谷地,“加拉”的说法主要集中在西宁周边,“拉麻/牙麻”和“加拉、”皆有的则是多民族聚居区,说明这些地区的接触性演变还未完成。再如“头”有“多热”或“头多罗”的说法,“多热/多罗”是蒙古语借词,“头多罗”是蒙汉合璧词。“凤仙花”叫做“海娜”,是阿拉伯语借词。

  语法方面,语言接触的特征更明显。青海方言表复数的“们”可以用在表人、动物、非生物名词及疑问代词之后,如学生娃们、牛们、石头们、阿里们(哪里)、阿个们(哪个/谁)。句子语序SOV、SVO并存,如:我饭吃罢了/我吃罢饭了(我吃过饭了),一些共同语为动宾结构的词语,青海方言采取了SOV语序的短语或句子来表达,如打雷——雷响了、下雾——雾拉严了。句中否定词在程度状语之后,如:这个娃娃好好饭不吃(这孩子不好好吃饭)。因有宾格标记“哈(啊)”,表被动、处置、比较的句子以及双宾句结构特殊,如:手哈刀子割烂了(手被刀子割破了)、他碗哈打破了(他把碗打烂了)、他我哈大着三岁(他比我大三岁)、他我哈给了一个笔(他给我一支笔)。

  (作者单位:青海师范大学文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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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马梦玲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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