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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论石黑一雄小说的记忆伦理
2020年08月11日 14:19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王飞 字号

内容摘要:作为构成自我、连接个体与社会的关键要素,记忆对于自我的形塑、人际关系的建构以及历史叙说的保存,都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人类需要记住一些人物和事件,同时也有被别人记住的渴望,所以玛格利特在《记忆的伦理》一书中提出,作为人际关系的纽带,记忆具有浓厚的伦理意蕴。作为一名日裔英籍移民作家,石黑一雄从事小说创作的原初动力就是对童年日本记忆的保存,这是他对个体与社会、历史及文化间伦理关系的处理方式。同时,作为生长在战后的一代,他还自觉承担起记忆历史创伤的伦理责任,通过小说创作保存关于二战的记忆,让历史创伤记忆为当代和未来的读者提供警醒及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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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构成自我、连接个体与社会的关键要素,记忆对于自我的形塑、人际关系的建构以及历史叙说的保存,都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人类需要记住一些人物和事件,同时也有被别人记住的渴望,所以玛格利特在《记忆的伦理》一书中提出,作为人际关系的纽带,记忆具有浓厚的伦理意蕴。作为一名日裔英籍移民作家,石黑一雄从事小说创作的原初动力就是对童年日本记忆的保存,这是他对个体与社会、历史及文化间伦理关系的处理方式。同时,作为生长在战后的一代,他还自觉承担起记忆历史创伤的伦理责任,通过小说创作保存关于二战的记忆,让历史创伤记忆为当代和未来的读者提供警醒及借鉴。

  学界较为关注石黑一雄小说的记忆主题及叙事艺术,但鲜有探讨其中的记忆伦理问题。根据记忆伦理学相关理论,记忆伦理主要关注人与人、人与社会之间基于共享记忆形成的人际关系,以及通过共时性和历时性记忆分工形成的伦理共同体。聚焦石黑一雄小说的记忆伦理,可以更好地理解其小说的叙事艺术和主题思想,拓宽国内外石黑一雄研究的视野与思路。

  小说中个体记忆的伦理内涵

  对叙述自我的建构是记忆的重要作用。但是通过追忆往事建构的自我,与他人及社会有着密不可分的伦理关联。在个体记忆层面,记忆的伦理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记忆涉及的情感倾向于负面情感,如侮辱记忆和创伤记忆,而侮辱和创伤的产生又必然涉及他人、社会与个体之间的伦理关系,如《无可慰藉》中瑞德儿时遭遇的家庭创伤。其次,个人想要建构自我,就须祛除消极情感的影响,将其纳入统一的自我叙事当中。但记忆叙事不是自我的独白,而是一种人际关系,如《远山淡影》中悦子通过叙述“影子人物”的故事与女儿妮基进行对话,进而治愈自己的内心创伤。再次,追求统一自我的叙事实际上是要通过追溯过往建构自我的尊严。这一“尊严政治”体现了个体想要被家庭和民族伦理共同体记住的渴望,如《浮世画家》中的画家小野以及《长日留痕》中的男管家史蒂文斯追忆各自职业荣耀的努力。

  小说中转型社会的伦理协商

  记忆伦理主要关注人际间的共享记忆。玛格利特认为,记忆共享的方式包括共时性分工与历时性分工两种。由历时性记忆分工引起的代际伦理协商在石黑一雄小说中随处可见。石黑一雄偏好将时代变迁的转型社会作为小说的历史背景。社会的转型必然导致伦理共同体内部对于历史事件的代际记忆产生伦理冲突、妥协与传承。

  社会转型带来价值观的突变,让代际之间对历史事件产生不同的伦理判断与解读,如《浮世画家》中家庭伦理共同体内小野与女儿女婿之间有关日本战前历史的伦理冲突。正如社会对历史转型的适应一样,生活在其中的个体也需要采取相应的适应策略,从而建构统一的自我叙事,如《长日留痕》中史蒂文斯对主人达林顿勋爵以及自己个人历史的伦理妥协。代际记忆其实存在着一种对话关系,不仅有上一代对下一代的妥协,也有下一代对上一代的传承,如《被掩埋的巨人》中撒克逊小男孩埃德温作为民族伦理共同体成员,对不列颠人屠杀撒克逊人的民族创伤的伦理承续。

  小说中的人类伦理共同体

  记忆伦理也关注人们在共时性记忆分工基础上形成的伦理共同体。在记忆的共时性分工基础上形成不同层级的伦理共同体中,康德所说的人类伦理共同体居于顶端。人类伦理共同体是石黑一雄“国际主义写作”的关注焦点。在记忆伦理学视角下,伦理共同体的形成基于人际间的亲密关系。然而,由于共享的人性,一些反人类罪行、历史创伤记忆等构成了人类作为整体需要铭刻的伦理记忆,所以人类伦理共同体也成为记忆伦理的重要主题之一。

  二战是石黑一雄小说中典型的历史创伤记忆。通过讲述不同社会和文化中的个人对二战的记忆、在单部小说中塑造不同人物以及多部小说之间的记忆对话与分享,石黑一雄创作了一种特殊的“国际主义二战叙事”,对二战记忆进行了多维度的探索。如《远山淡影》和《浮世画家》中日本的二战记忆,《长日留痕》中英国和欧洲的二战记忆以及《上海孤儿》中中国和英国的二战记忆等,透过超越民族的流散视角探讨了二战创伤记忆对于人类伦理共同体的建构与修复作用。

  小说中的遗忘和宽恕伦理

  记住个体以及历史创伤的目的,并非为了记住愤怒和仇恨,而是为了个体层面上健康自我的建构以及以史为鉴。利科在《记忆、历史、遗忘》一书中表示,宽恕并不等于遗忘。遗忘是对创伤和罪行的压抑及掩盖,不能对创伤主体起到治愈作用,反而会带来伤痛,如《被掩埋的巨人》和《无可慰藉》中主人公之间因失忆所致的疏离关系。宽恕是记住过去的同时又看淡创伤与罪行。所以,记忆伦理不仅指向人际关系,而且也是一种人与自我的自反性关系。也就是说,记住并宽恕而非遗忘,既有人际间的伦理意义,也有个人的精神健康意义。

  石黑一雄小说中的叙述者和主要人物大多属于伦理见证人,他们一方面经历创伤,另一方面又能够将创伤叙述出来。他们叙述的伦理目的在于记住自我和他人的过往,并且对其宽恕。如《浮世画家》中的画家小野在追寻尊严的同时所进行的忏悔,再如《被掩埋的巨人》中失忆的亚瑟王武士埃克索对个人以及社会创伤的追忆、反思与宽恕。

  总之,石黑一雄的小说通过描述个人记忆、社会记忆以及在记忆基础上形成的伦理共同体,体现出记忆伦理的两个侧面:对于个体过往和历史创伤我们有记住的责任,同时,也有淡忘与宽恕的义务。石黑一雄小说的记忆叙事探究了记忆在人际、代际和国际间关系中的作用与意义,体现出一种鲍曼所言的追求多元、尊重他者的后现代伦理思想。他透过平等、互鉴、对话、包容的国际主义流散视角,追求构建基于人性的人类伦理共同体,为世界共同体伦理秩序的建构提供文学和美学的观照。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石黑一雄小说的记忆伦理研究”(18CWW015)阶段性成果)

  (作者系长沙学院外国语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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