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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不息,奋斗不止——谨以此文悼念民俗专家方炳桂先生
2017年01月03日 09:52 来源:福州日报 作者:江心福 吴树培 郑其群 字号

内容摘要:土生土长于福州的方炳桂先生,对家乡的感情浓得化不开。方炳桂从事福州乡俗、福州方言研究50年,共出版《福州老街》、《福州熟语》、《福州老行当》、《福州风情录》等13部乡学文化专著200多万字。

关键词:福州;生命不息;奋斗;传统文化;死神

作者简介:

  土生土长于福州的方炳桂先生,对家乡的感情浓得化不开。

  随着城市建设的日新月异,方老先生却感到了富有福州特色的传统文化正在渐行渐远,有逐年淡出人们视线的危机。文化是城市的灵魂。对于闽都——这座蕴含了两千多年文化的名城,方炳桂觉得自己应该尽一份力量,去保护、去留住那古老的闽都风情与韵致,留住传统文化的记忆。

  为了获取翔实的闽都传统文化资料,方炳桂不顾年事渐长,他走遍闽都的每一个角落,行程万里,获取了大量闽都的民俗民风资料。他倡导创办“闽都乡学讲习所”和“闽都文化传承示范点”。“闽都乡学讲习所”坚持每月开讲,从2007年6月至今,已经开讲100多场次。每个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人们不约而同地来到这里,一起感受闽都优秀的乡俗文化,这里成为传播民俗的特色平台。这不仅增强了广大市民的爱国爱乡之情,也提升了省会城市的文化品位和文明进程;福州二中、福州十四中、林则徐小学、台四小、台实小等校也成为“闽都文化传承示范点”。他还在讲坛和学校组织开展福州话普及教学、民俗风情体验日等活动,手把手地教青少年学会敬老助老、领略传统文化。

  2005年,方炳桂发起倡议,将“拗九节”作为福州公共节日,深入挖掘“拗九节”特有的地域文化内涵,突出“尊老、敬老、爱老、助老”主题。“拗九”孝顺节至今已成功举办了十二届。同时,方炳桂提议把七夕过成福州“邻里节”。他的倡议得到市委文明办和广大市民的支持,这些活动已成为福州“我们的节日”特色品牌。

  方炳桂从事福州乡俗、福州方言研究50年,共出版《福州老街》、《福州熟语》、《福州老行当》、《福州风情录》等13部乡学文化专著200多万字。

  在台湾民间人士的支持下,方炳桂还创办成立了福建福海文教基金会,担任会长。他充分利用这个平台,积极推动两岸民间合作,为榕台文化交流牵线搭桥,引进台湾民间刊物《福州月刊》和《罗星塔月刊》,并联合出版《福州乡土文化汇编》,受到两岸乡亲的欢迎。这本涵盖家乡史迹、山川人物、民俗风情、传说掌故的书,为弘扬福州的传统文化做出了重要的贡献。2010年,为纪念福海基金开展榕台民间文化交流20周年,在方炳桂的主持下,重印了这本弥足珍贵的《福州乡土文化汇编》。

  2007年起,方炳桂设计并印发各种文明卡片,将《公民道德建设纲要》主要内容、《八荣八耻》和《福州市民“十不”行为规范》等20多种内容印在卡片上,在公交车上和一些交通路口散发。许多人被他的行为所感动,纷纷翻印、散发,几年来已发放近10万张。他说,感受最深的是,市民的道德面貌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在我们走在街上,扶老携幼的人多了,称赞我们这座城市的人多了。走到公交车上,看到年轻的人为老年人、为残疾人、为抱孩子的妇女让座已经蔚然成风,这是我们建设文明城市的成果。

  作为道德模范的方炳桂,多次走进社区、机关单位、学校登台讲授,结合自己多年来致力于传播闽都乡学、播撒精神文明的感人经历,积极倡导大家身体力行,弘扬美德,从身边做起,从小事做起,争做文明有礼的福州人,为福州持续文明共同努力,为文明福州再添福。他觉得能在有生之年,为我们这座文明城市、为道德建设做一些事情,非常高兴与荣幸。

  方炳桂所有的业绩,是在与死神和劫难的搏斗中取得的。1991年冬,在一次体检中,发现他患了左肾恶性肿瘤且已到晚期。方炳桂没有倒下,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要和病魔抗争到底。他接受了3年大剂量的化疗,边化疗边工作,几十年积累的几十万字乡土文化笔记和有关资料,就在这期间整理完毕。

  1994年夏,方炳桂例行检查时,在血液中又发现了癌细胞,住院20天后,他赶紧出院,做他热爱的事业。福海文教基金会这一年也正式成立了,由他主编的“左海春秋”丛书之一《榕树下》出版了,他还积极帮助民间文化界同仁继续出版系列丛书。

  2002年春,方炳桂突发心肌梗塞,被紧急送往协和医院重症病房抢救。这时《左海乡音》正在热播,已成为电台的一档名牌节目,许多听众每天都在等着听他的方言节目。医生为他进行了心脏支架手术。为了不间断节目,方炳桂和护士商量,每天打点滴的时间由他自由选择,打完点滴再到电台录节目。“我觉得听众、观众需要我,所以即使生病我也不想停止节目。对我来讲,能够把自己知道的福州话、民俗知识告诉给更多的人,就是一件幸福的事。”他与死神搏斗的三回合中,外界都不知道,大家见到的依然是他那和善的笑容,听到的也依然是他动情的声音。

  他的“奇人”称号也由此传开。与“死神”搏斗期间,他还应福建人民出版社之约,完成了《福州民俗文化丛书》中《福州熟语》《福州老街》和《福州老行当》等供稿任务。

  死神惹他不起,就把矛头指向他的家人。自2003年起的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方炳桂遭遇了丧妻失子和失去长兄三个沉重的打击。但方老仍以常人难以置信的毅力,坚持做好福州民俗的传承工作。在2004年又出版了《乌龙江传奇》。

  2008年方老第三次癌症复发,在医院化疗中的他仍然冒着酷暑,由人扶到闽都乡学讲习所;打着点滴,抬到电台录音室,录制“左海乡音”节目;35万字的《名城的记忆》的书稿也已送到出版社,并如期出版。80岁高龄的方老先生说:在有生之年,尽最大努力,最大可能地把八闽民间文化、闽都的乡音乡俗等优秀文化传播传承下去。

  方炳桂每天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研究、座谈、研讨;到学校、机关演讲,并一直没有停止写作。

  七十多岁的时候,方炳桂因为患脑血管动脉硬化,影响到神经系统,他的手完全不能写字。他开始学习并很快熟练掌握了用电脑写文章。他每天凌晨两点半一坐到电脑前,就会情不自禁地一直“写”下去。

  对于通常人们理解的“老了要享福”,方炳桂有自己的想法:“我最担忧的是,和我同行的人太少。我想趁现在头脑还灵活的时候,抓紧时间做。家里人叫我享受,我不喜欢,什么叫享受,我现在所做的对我来说就是享受。”

  许多年过去了,方炳桂成了榕城家喻户晓的“活化石”。他戏说自己是“80后”。不少人劝他不要再那么辛苦忙碌了,他却说正因为老了才更加感到时间宝贵,“老牛自知夕阳短,不用扬鞭自奋蹄”。

  方老辞世当日上午,受邀参加纪念福州市获第二批国家历史文化名城30周年座谈会。老先生发言结束,他在认真聆听其他嘉宾发言,5分钟后,突然捂着胸口,发出呻吟,往后一倒靠在椅子上,被紧急送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抢救。12月7日20时16分,讲福州话故事的民俗专家方炳桂先生走了,享年86岁。方老曾经说过,要工作到最后一刻。他真正兑现了自己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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