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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主义空间理论出场的文本语境
2022年01月20日 18:4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潘可礼 张之沧 字号
2022年01月20日 18:4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潘可礼 张之沧

内容摘要:马克思主义空间理论自出场伊始,便超越了神学家的神圣空间观和机械唯物主义者的绝对空间观,表征了较高的起点水准。我们必须以此为基线,研究和学习他此后空间理论的发展,不能出现“低于起点”或者处于“起点之前”乃至“偏离起点”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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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士论文”居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版的第一卷首篇,是马克思登上德国思想舞台的“亮相之作”,亦是马克思主义空间理论出场的文本语境。在辩证否定德谟克利特和伊壁鸠鲁空间观的基础上,马克思首次提出“感性空间”概念,通过论述空间和自我意识的关系,构建起空间理论的基本框架。马克思主义空间理论自出场伊始,便超越了神学家的神圣空间观和机械唯物主义者的绝对空间观,表征了较高的起点水准。我们必须以此为基线,研究和学习他此后空间理论的发展,不能出现“低于起点”或者处于“起点之前”乃至“偏离起点”的状况。

  虚空:原子的对象性空间

  在德谟克利特和伊壁鸠鲁那里,虚空和原子是世界的本原,二者相互依存、互为对象,相克相生。无限数量的原子和无边无际的虚空共同组成了原子世界。为了确保原子世界的永恒和不朽,他们故意将时间排除在外,使其不经历产生、发展和灭亡的历史过程。马克思不赞同这种做法,因为被排除掉时间的原子世界,只是存在于构想和理性中的抽象世界,其空间形式也是毫无变化的绝对空间。不过,马克思欣赏他们把虚空作为原子的对象性空间的观点。虚空作为空无一物的空间,实际上是抽象和概念化的自然空间,即无。原子是自我意识的自然形式,即有。有与无相互对立、相互依存、相互转化。原子唯有在虚空中,才能成为运动的主体。虚空只有被原子占据,才能显现出它的空旷。否则,虚空就是纯无。“如果把虚空想象为空间的虚空,那么,原子就是抽象空间的直接否定,因而也就是一个空间点。”

  虚空作为原子的对象性空间,还表现在它是原子运动的背景、舞台和场所。原子运动的动因不是外因,而是内因,来自于原子概念中包含的存在与本质、质料与形式之间的矛盾。在这里,质料只是潜在的和可能的物质,不是现实的物质。被动的质料、本质限定着能动的存在、形式,后者渴望摆脱前者的束缚,获得自由。在这种控制与反控制的斗争中产生出巨大动力,推动着原子“分散地飞驰于虚空中”,做涡旋状运动。在伊壁鸠鲁看来,“虚空的空间也……绝不会阻挡任何事物,而总是凭它的本性向一切让路。因此一切东西尽管重量不同,却必定以同等的速度,通过寂静的虚空在运动”。令人惊奇的是,伽利略在比萨斜塔上铁球实验的结果,早已被千年之前的伊壁鸠鲁发现了。马克思借伽桑狄之口,赞美伊壁鸠鲁“仅仅由于受理性的引导,就预见到了经验”。

  原子在虚空中做三种形式的运动,直线下落运动、排斥运动和偏斜运动。虚空是连续性和无差别的空间,内部隐藏着盲目必然性,倾向于泯灭原子的个性和形式的规定,从而僵化和固定原子的质料,使其保持在纯粹物质性的存在状态。若把时间排除在外,仅从空间角度理解原子运动,就是共时性的直线下落运动。不过,原子作为自我意识的自然形式,似乎有灵性和灵魂,总是力图摆脱必然性空间的控制,以显现出个性,获得自由。于是,原子运动产生了偏斜。原子因偏斜而相互排斥,在相互碰撞以后生成为元素或者说现象世界的原子,即组成万物的最小物质微粒,具有形状、大小和重量等规定性。众多原子因在空间中排列组合不同,发生了质变,聚合成人和万物。同时,本质世界的虚空演变为现象世界的感性空间。

  感性空间:自我意识的意向性空间

  现象世界的空间是自我意识的意向性空间,即感性空间。人、事物和现象在空间中运动、变化和发展。人们所感知到的事物变化,就是感性时间。例如根据听到的鸡鸣狗叫声音、看到的太阳东升西落以及月亮圆缺等现象,人们界定了时辰、日、月、年等时间。“事物的时间性和事物对感官的显现,被设定为事物本身的同一个东西。”感性时间是持续变化着的“偶性之偶性”,是自然界的主动形式。相反,感性空间倾向于限制事物和现象的发展、变化,是自然界的被动形式。感性空间通过界定事物的边界和活动范围,将其稳定在质的规定性中。

  在伊壁鸠鲁的“准则学”看来,感性直观是判断事物和现象存在与否的唯一标准。伊壁鸠鲁的太阳就是看起来那么大,大约是两英尺直径的球体。感性空间是人们直观到的各种物质运动场所,包括事物自身占据的空间,人们生活的村庄和城邦,以及天体运动的天空等形式。事物占据的空间和人的身体空间,属于微观感性空间。它如同一个盒子和框架,各种由原子聚合而成的物质被装填于其中,限制和延缓它们发生质变的过程。村庄和城邦是人们的日常生活空间,属于中观感性空间。村庄和城邦面积狭小,既是人们的物质家园,又是心灵的故乡。在这里,人们能正确地界定东西南北等空间方位,不会迷失方向。人们熟知家乡的一草一木,对这里的人、物和社会关系等了如指掌。无论漂泊在何方,故乡总是心中的牵挂。只要知道亲人平安地生活在感性空间里,游子的心灵便宁静下来,就感到了幸福和快乐。“既然个人只具有经验的存在,那么妻子和儿女也仅仅具有经验的存在。因此,他宁愿知道他们在感性空间的某个地方存在着,哪怕过着苦难的日子也好,也不愿他们不存在。”

  浩渺的天空映射了虚空,属于宏观感性空间。天空中各个天体在重力、引力和斥力的作用下偏离了直线,沿着椭圆形轨道做完美的偏斜运动,呈现出一幅表达天象永恒、秩序和美丽等意蕴的宏伟画卷。天象是古希腊人的精神聚焦点和理性的归宿处。阿那克萨哥拉曾自豪地宣称自己是“为了观察太阳、月亮和天空”而生。色诺芬尼望着广阔的天空感慨道:“一就是神。”遥望星空之所以成为古希腊众多思想家的生活目标,是因为天空的完美既能破除各种玄想和空洞假设,又让他们获得心灵的宁静和坚定的信心,过上一种没有迷乱的美好生活。

  伊壁鸠鲁在观察天象的过程中不但没有增加幸福感,反而深感痛苦和绝望,因为他遇到了一个难以解决的二律背反。一方面,伊壁鸠鲁为了驳斥有神论和占星术关于天体永恒和不朽的虚妄解说,承认天体是偶然的、暂时的原子。另一方面,伊壁鸠鲁又认为天体是永恒的和不朽的,因为天体解决了本质世界中原子蕴含的二律背反,即形式与质料、本质和存在之间的矛盾。因此,天体是物质性的存在物。这样,自我意识就被排除在天象之外,天象成了自我意识的死敌。于是,以自我意识为绝对原则的伊壁鸠鲁感到他的原子论在天象中崩溃了。这个令伊壁鸠鲁苦恼的二律背反,却获得了马克思的高度评价:“这正是他的体系所达到的最深刻的认识,最透彻的结论。”因为马克思已经找到了解决这个二律背反的唯一方法,即把自我意识从天象领域,转移至社会实践领域,旨在创造和生产一个包含美好生活空间的新世界。马克思说:“在自身中变得自由的理论精神成为实践力量,作为意志走出阿门赛斯冥国,面向那存在于理论精神之外的尘世的现实——这是一条心理学规律。”

  至此,马克思在“博士论文”的文本语境中以感性空间为核心概念,把空间作为自我意识的对象,论述了空间的相对性、必然性和属人性等特征,初步提出了“空间生产”的思想,标志着马克思主义空间理论在人类思想舞台上闪亮登场。后来,马克思不再把“感性”概念理解为自我意识的直观,而是理解为人的“感性活动”,即改造世界的实践活动。他以生产劳动作为社会空间的生成源泉和手段,阐述了社会空间异化和复归的辩证历史发展过程,探讨了人类解放何以可能的问题,形成了科学的马克思主义空间理论。然而,现行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教材依然把马克思主义空间理论表述为以物质为中心的自然空间观,带有浓厚的费尔巴哈机械唯物主义色彩,明显低于出场时期的水平。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教材忠实于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原著,如实地反映他们的思想,这是事关“让有信仰的人讲信仰”的重大问题。广大高校师生期盼习近平总书记的空间理论和学术界相关研究成果,进教材、进课堂和进头脑。

  (作者单位:江苏信息职业技术学院;南京师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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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潘可礼 张之沧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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