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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与真实:佩列文创作艺术探索
2021年12月06日 10:12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刘怡彤 字号
2021年12月06日 10:12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刘怡彤

内容摘要:当代俄罗斯作家维克多·佩列文就以自己的创作实践表明,文学创作无论是以反映现实的方式,还是以虚幻的形式,都是为了揭示现实层面下的真实,文学批评应该透过现实的表层,发掘文学艺术表现形式之中的真实。也正是在“真实性”上,科学分析与艺术表现是相互统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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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学创作反映社会现实的程度,往往被认为是衡量作品价值的重要标准。文学批评又习惯于运用科学的理论分析,对文学文本丰富的内涵加以概括、归纳,以揭示作品的思想内涵与艺术特色。然而,文学创作的艺术世界又是纷繁复杂的,既无法与所反映的现实保持一致,也不可能在科学分析中不丢失自身的艺术性。因此,究竟应该如何认识科学分析与艺术表现之间的关系,就成为文学批评必须关注的重要问题。其实,文学创作的目的就是反映现实吗?现实能够等同于真实吗?当代俄罗斯作家维克多·佩列文就以自己的创作实践表明,文学创作无论是以反映现实的方式,还是以虚幻的形式,都是为了揭示现实层面下的真实,文学批评应该透过现实的表层,发掘文学艺术表现形式之中的真实。也正是在“真实性”上,科学分析与艺术表现是相互统一的。

  李政道先生指出:“科学和艺术是不可分割的,就像一个硬币的两面。它们共同的基础是人类的创造力。它们追求的目标都是真理的普遍性。”在文学艺术中,这就是指“真实性”,而并非现实。从现实层面看,佩列文的作品描绘了20世纪俄罗斯现实生活的发展图景。然而,在这些现实场景背后,作家以独特的艺术表达方式,揭示出深层的真实,即具有普遍性的真理。比如《恰巴耶夫与普斯托塔》运用多种艺术手法,生动细腻地描绘了十月革命及国内战争的现实场景,真实地反映出当代俄罗斯人对十月革命意义的深刻思考。《奥蒙·拉》则以自己独特的写作视角、巧妙的情节构思,为读者描绘出贴近现实的苏联社会图景。该作品创作于1991年,对苏联解体的缘由进行了深入的探索,即使在21世纪的今天,也能够以情感的真实叩击读者的心灵。在《昆虫的生活》《“百事”一代》这两部作品中,佩列文则通过特定的形象来反映当代俄罗斯芸芸众生的价值观图景,描绘了当代俄罗斯人的日常生活以及现实中的精神生活景象,深入发掘了当代俄罗斯人面临困惑的真实状况。这些作品均是以现实图景的描绘,深入揭示俄罗斯社会发展的真实轨迹及其伴随的思考。

  任何文学创作,尤其是俄罗斯文学,与社会现实都有着十分紧密的联系。19世纪以来,俄罗斯文学就一直是引领社会发展、推动社会现实变革的主要力量之一,也是世界认知俄罗斯民族的重要窗口。然而,俄罗斯文学的意义并非仅仅在于反映了社会现实,而更重要的是探究了社会现实之下、隐含于艺术形式之中的真实。现实通常是指客观存在的社会生活,而真实则是包含着主客观融合的、对真理的求索。显然,现实不等同于真实。现实反映了事情的“本来面目”,侧重还原事物的本源,强调对社会现象尽可能做到客观地描述。真实则不同于现实,更具穿透力,通常隐匿在现实的背后和艺术表达中。读者往往需要透过现实这一“表层”,才能领悟到生活的真谛和变化规律。

  在众多现当代俄罗斯作家中,佩列文可谓是俄罗斯文坛上一个神话般的存在,当代俄罗斯文学最典型的代表。佩列文擅长利用塑造特定人物来反映社会的真实,揭示人性的善恶。佩列文生于20世纪60年代,由于亲历了苏联解体、东欧剧变的特殊时期,往往立足于当代俄罗斯现实,对东西方问题进行思考。他的创作大多通过对当代俄罗斯社会中人们的现实生活描述,深入探究当代俄罗斯民族真正的精神追求,表现精神世界的真实。在《“百事”一代》中,佩列文塑造了苏联解体后一个遭遇各种个人危机的知识分子形象。作家表面上是借助主人公来展示俄罗斯知识分子的形象,其实所揭示的是当今俄罗斯社会普遍存在的精神危机。在《昆虫的生活》中,作家把人变形为昆虫,这些昆虫虽长着虫子的样貌,但是都具有人的行为与思想。在阅读过程中,读者往往会陷入作家所塑造的昆虫世界,以虫子的角度去衡量行为思想的怪异。然而,如果撩开“现实”这层薄纱,探寻深层的“真实”,读者就不难发现,作品实际表现的是人类社会中生命个体的感情和思想变化以及人性的善恶,唤起读者对“真善美”的追求,从而达到对艺术真实的领悟。

  佩列文作为一名后现代主义作家,其艺术追求和表现又与现实主义作家存在着很大的差异。他往往采用非写实的虚幻表现方式,在虚幻建构中,通常使用梦境、幻觉、变形、夸张、讽刺等手法。这就会令读者产生极大的离奇感和荒诞感。也正因为如此,不少学者认为他不属于现实主义作家之列。事实上,在虚构的艺术世界中,作者可以摆脱现实的羁绊,更自由地进行创作。在佩列文的创作中,一幅幅离奇荒诞的画面虽然并非现实的,但却是极其“真实”的,饱含着作家对人性、社会、精神等“真实”世界的思考。也正是这些看似荒诞的艺术手法运用,使其作品产生了巨大的震撼效果,获得了众多读者的好评与喜爱。

  显而易见,现实和真实是文学创作反映和表现生活的两个不同层面。科学与艺术则是人类认知世界的两种思维方式和两条重要路径,尽管道路迥异,但殊途同归,均是为了探索世界的真谛,揭示人类社会和自然界的发展规律。当代俄罗斯作家佩列文的艺术创作就是“现实性”与“真实性”、“科学性”与“艺术性”的有机融合,不仅以“虚幻”揭示“真实”,在当代俄罗斯文坛独树一帜,而且为科学认知俄罗斯社会的发展和俄罗斯民族精神,打开了一扇艺术的窗口。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东正教与俄罗斯文学研究”(15ZDB092)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南京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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