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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阿赫玛托娃诗歌看求真与审美
2021年12月06日 10:07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朱倩 字号
2021年12月06日 10:07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朱倩

内容摘要:20世纪俄罗斯著名诗人阿赫玛托娃就因为创作的真实性与艺术性,以“俄罗斯诗歌的月亮”之称,誉满世界诗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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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歌以其自身的情感真实与艺术美感,被誉为文学的灵魂。20世纪俄罗斯著名诗人阿赫玛托娃就因为创作的真实性与艺术性,以“俄罗斯诗歌的月亮”之称,誉满世界诗坛。

  在对这位女诗人的创作研究中,批评家们往往既从求真的立场出发,以科学分析的方法,探索诗人真实情感表述的语言规律,又从审美的维度考察,以艺术欣赏的方法,揭示诗人艺术魅力的纷繁复杂。虽然科学与艺术是两种迥然不同的思维方式和研究方法,但在对阿赫玛托娃诗歌创作的研究中,以艾亨鲍姆、维诺格拉多夫等为代表的文学批评家,则把它们有机地融合在一起,为艺术研究的科学化和科学研究的艺术化,提供了值得借鉴的参考。

  阿赫玛托娃作为20世纪俄罗斯的伟大诗人,她的诗歌之所以能成为经典,其价值在于诗歌意义的开放性、不可穷尽性。诗人以独特的诗歌文本意义再生机制,打动着读者的心灵,为文学批评家留下了无限的可阐释空间。阿赫玛托娃早期诗集一发表便引起了艾亨鲍姆、维诺格拉多夫等文艺理论家的关注,他们更多从文学语言的科学化研究维度,展开深入探讨。艾亨鲍姆研究了诗人诗歌的词汇、节奏和语调,揭示了诗歌伤感语调和语言简洁的缘由。维诺格拉多夫对诗人诗歌中的隐喻,附有情感色彩的词句,诗语中的委婉、暗示和对话等方面做了研究分析。还有批评家借助雅各布森的语言学诗学理论,对其创作的诗学构造进行了科学分析。

  显然,诗歌创作不仅仅是纯粹的语音、语调、语法构成,更是历史与现实的“记忆”,这也是阿赫玛托娃诗歌创作中的一个重要特点。莫斯科大学青年学者卡·埃斯拉对阿赫玛托娃诗歌中与“记忆”语义相关的动词进行量化研究,结合“语义场”理论分析,统计出“记忆”相关的动词在诗歌中出现的比例,这些动词的语法形式以及与其他词汇的连接等,由此发现诗人创作期间的记忆主题转向。诗歌的语言学分析为以往印象式研究提供了科学依据,同时也验证了诗人在创作中对于词汇的考究和精准度的把握。他们的研究均运用科学分析的方法,发掘了诗歌艺术魅力形成的语言构造原因,实现了艺术研究的科学化。

  诗歌与语言的天然关系,决定了诗歌研究采用语言学科学方法的必然性。然而,诗歌研究不仅要达到所谓的“求真”,更要注重诗歌的美学价值,也就是说“审美”尤为重要。苏珊·朗格认为,文学语言是一种有意味的情感符号。纯粹的语言科学研究着重于文本语言本身,不可避免地会相对忽略作家与读者的主体性,难免会丢失诗歌的审美感。因此,为了实现科学研究的艺术化,俄罗斯的阿赫玛托娃诗歌研究者又深入探索阿赫玛托娃诗歌创作的艺术形式及其产生审美感的原因。

  在当代俄罗斯文学批评界看来,阿赫玛托娃几乎从开始创作时就显示出一种“简单的复杂”,或者说“微妙到不动声色”的诗歌技艺,显示了诗歌创作的艺术分寸感和控制力。“记忆”是阿赫玛托娃诗歌创作的源泉,诗人的诗歌创作与其真实的生活经历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然而,诗人在创作过程中却站在新的历史高度,重新审视过去、现在与未来的联系,运用记忆情感的物化和细节处理、蒙太奇式的语言剪辑等独特的艺术手法,对“记忆”进行重构与延伸,拓展了新的意义世界,使读者感知到内蕴的诗意。诗人善于从“记忆”中抽取生活的个别细节,与内心情感加以融合。在诗歌《吟唱最后一次会晤》中,轻盈的脚步、套错的手套、走不完的台阶,展现了女性为爱激动、痛苦的复杂心理活动。诗歌《记忆的呼声》中,天空、墙壁、大海、花园意象如电影画面一幅幅从“记忆”中闪过。在建构“记忆”空间的同时,诗人又引发读者的联想。诗歌中如气味、鸟、信等日常的事物,也成为诗人具有“记忆”特征的独特符号。诗人历经二十多年完成的叙事长诗《没有主人公的叙事诗》,是诗人关于重要的历史事件、人物与场景的一部回忆录。这是一部由复杂艺术形式整合而成的诗歌佳作,只有真正了解诗人在白银时代时期的生活,才能体会诗人想要表达的内容与情感。阿赫玛托娃在毕生的诗歌创作过程中,经历了从个人记忆到集体记忆的转变,记忆空间场所从室内转向城市和国家,记忆时间从时代延长至永恒。研究者从阿赫玛托娃诗歌“记忆”的艺术探索中,揭示了诗人对“记忆”的艺术选择与处理、“记忆”符号的意义再生以及“记忆”形象的审美感。

  在文学创作中“记忆”是抽象与复杂的,它承载着诗人的创作精神,艺术的科学化和科学的艺术化的融合研究方式将“记忆”解构与重塑,从语言学角度的微观研究展现了诗人构建“记忆”的独特用词方式,艺术研究展现了诗人构建“记忆”的独特形式,两种研究方式共同描绘并补充了诗人的“记忆”主题图景。科学和艺术是认识客观世界的两种相对独立的思维活动,科学追求事物的真实性,力求掌握客观事物的一般规律,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而艺术则注重人的情感体验,追求事物的美,把看似简单的问题复杂化。在文学研究中,科学与艺术的研究方法呈现出互补和交叉的状态,任何一种单方面的把握都有可能是片面的。文学批评要保持认识的客观性,既要避免科学研究的机械性,也要避免主观臆断的表达方式。俄罗斯学者们对阿赫玛托娃诗歌创作的批评实践,就是这两种研究方法有机融合的典范。

  (作者单位:南京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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