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法学
相庆梅:着力提升民事司法公正获得感
2019年06月26日 10:39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相庆梅 字号

内容摘要:

关键词:

作者简介:

  司法公正是司法的灵魂,党的十八大以来,全面推进依法治国,保证公正司法、提高司法公信力,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已经成为司法改革的重要目标。在民事司法中,要提升民事司法公正获得感,必须平衡好以下几对关系。

  平衡诉讼公正和诉讼效率

  我国近年来民事司法改革的重点之一是促进司法效率,体现在具体制度上包括进一步完善简易程序、确立小额程序、建设互联网法院等。但目前简易程序在民事审判中的适用较为混乱,出现了不严格区分案件的性质、类型、繁简程序而均按简易程序予以审理的不良现象。这主要是因为,随着人民法院案件数量的日益增加,许多法官基本不去对案件的性质和繁简程度进行判断,除了明确规定不能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外,一般皆倾向采用简易程序。如果后来案件不能在审限内结案,则以“案情复杂”为由转为普通程序。另外,也有许多法官追求案件撤诉率和调解率,为促成当事人和解花费了大量时间,导致简单的案件不能如期审结,法官只能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随着2015年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简易程序的审限可以延长至六个月,简易程序的泛化运用问题已更为突出。

  诉讼程序适用上的这种随意性,不能很好平衡审判公正和审判效率的关系,最终会造成司法公正的丧失。众所周知,普通程序是我们衡量一国司法程序是否公正的基础,普通程序有关答辩期、审前准备程序、庭前会议以及阶段任务分明的庭审程序都昭示了普通程序的特点。尽管程序复杂,但其复杂性也正是实现诉讼公正的重要保障之一。如果我们将普通程序仅仅理解为其审限更长,甚至将其作为简易程序不能如期审结案件的“兜底程序”,等于是忽略和无视普通程序在一国司法程序中的地位和价值,最终造成实务部门的法官不尊重程序,甚至随意践踏、歪曲程序。如此,不仅难以实现司法公正,且最终会导致诉讼公正的丧失;况且,以牺牲程序严肃性所换来的诉讼效率也是难以让人信服的。要改变这种情况,在司法公正和效率的关系上,必须确立公正优先、兼顾效率的理念。

  平衡诉权保护和诉权限制

  学界和实务界普遍达成以诉权制约审判权,审判权保障和监督诉权实现的共识。近年来,在具体制度改革中,保护诉权最有力的举措当属2015年确立的立案登记制。除了规定不予登记立案的情形外,当事人提交的诉状一律接收,并出具书面凭证。起诉状和相关证据材料符合诉讼法规定条件的,当场登记立案。立案审查制体现了对当事人起诉权的充分保护。但与此同时,部分当事人利用立案登记制“缠诉”“滥诉”及虚假诉讼,浪费了司法资源、损害了法院权威,也使得受损害的当事人质疑法院和法律的公正。

  在立案登记制度下,最为大量出现的是滥用程序。对此,首先需要从制度上完善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重复起诉和诉之利益的规定;在司法层面,则可以考虑将诉讼要件的审查提前,以排除缺乏诉讼要件的案件。这是因为,先解决程序问题,再解决实体问题,是我国民事司法审判中常见的思路。因此,由立案庭在立案登记之后,将诉讼要件等程序性问题尽量先行解决,待确定诉讼要件合法后,再由民事庭进行本案判决的审理,这样可最大化排除滥诉的案件;且从司法改革成果的维护上,也保留了立案登记制的诉权保障价值。

  平衡职权主义和当事人主义

  当事人主义强调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主导地位,凸显了程序正义诉讼理念。但事实上,对于某些具有强烈公益性的纠纷,如家事纠纷,以及大规模产品质量纠纷、环境公害纠纷等现代型纠纷而言,如果片面强调当事人主义,就可能带来司法公正的损害。家事纠纷案件不同于普通民事纠纷案件,家事纠纷案件不仅涉及当事人之间的私益,还涉及家庭秩序、公序良俗的公益。家事纠纷中,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互相交织,使其与普通民事纠纷相比,具有非处分性的特点。对这类纠纷而言,由于其权利义务关系比较复杂,涉及夫妻忠诚、子女抚养、父母赡养、家庭财产的分配处置,因此家事纠纷的判决结果除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外,还及于诉讼主体之外的第三人。例如,在离婚案件中,假如女方当事人作出其婚姻存续期间子女与男方当事人不具有血缘关系的自认,由于其直接涉及相关子女的利益,则必须在有相应的亲子鉴定的证据支持下,法院才能对此事实予以认定,而不能片面强调当事人主义而加以认定。因此,在家事诉讼中,如果仅仅依靠当事人,难以实现裁判与真实的一致,无法实现对承受对世效力的第三人权益的保护,这其实也是在家事纠纷中适用法官职权主义的根据之所在。

  目前,我国尚未确立单独的家事程序,自从广东高院于2010年启动全省法院家事审判改革,摸索出了一些有益的经验,全国已经有几家高院推动了家事审判程序的改革试点。从诉讼法理上明确涉及公益案件的职权主义裁判理念,并将其贯彻于家事诉讼程序,非常具有紧迫性。当然,在公益性的民事诉讼中强调职权主义为主,其适应应成为一种普遍性,并非完全否认当事人主义在公益性纠纷中的适用。就如同传统私益解决中,主要以当事人主义模式为主但也不排除法官职权的适用一样。换言之,当事人主义适用于民事私益案件及其审判程序,职权主义适用于具有公益性的民事案件及其审判程序,这都主要是从宏观层面所进行的注解。

  平衡司法公开与隐私权保护

  2013年以来,最高人民法院提出要依托现代信息技术,建设“审判流程公开、裁判文书公开、执行信息公开”三大司法公开平台,推动司法更加公开、透明。现在,只要当事人能够连接上互联网,通过任何一个移动终端,都可以查询到自己案件的进展情况、承办人信息、审判流程、裁判文书或执行进展。但随着司法公开广度、方式的改变,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即经由网络司法公开而使得当事人隐私权轻易被他人获取,甚至对当事人造成极大的伤害。例如,曾有媒体报道,某当事人因为裁判文书网中包含其所在社区而被他人锁定目标,导致当事人因交通事故损害造成生育能力丧失的信息为他人传播知晓。此外,也有因网络庭审直播而造成被害人或被告人隐私泄露的案例。因此,平衡司法公开与隐私权保护的关系是为当务之急。目前,最高院已经通过相关司法解释对裁判文书上网中应注意的隐私保护问题进行了规定,但依然无法阻止因司法公开带来的侵犯隐私权的问题。其原因主要包括以下两点:第一,目前司法公开包含了众多公开项目,诸多司法公开工作内部隐私保护规则不一致不同步,最终造成当事人隐私泄露。第二,在司法公开过程中,对个人信息可识别性尚缺少细密研究。

  反思司法公开的宽度、方式和内容。首先,司法机关在进行司法公开时,应更细致筛选信息。换言之,无论是直接信息还是间接信息,在司法公开时,只要某个当事人信息被公开后导致对当事人隐私的不当侵害成为可能,那它就应当被列入当事人隐私信息范围且在公开前被屏蔽。其次,应该考虑在其他司法公开项目内全面建立隐私保护机制,使得其他公开项目在最终执行公开前均已按照隐私保护规则完成相关信息屏蔽,并实现与裁判文书屏蔽信息同步。最后,对于网络庭审直播这种公开方式,最好秉承越少越好的立场。这是因为,实践层面,庭审直播公开中富含多类当事人隐私信息,同时也具有参与角色多样、隐私信息出现时间点不易掌握的特点,屏蔽个人信息的努力很可能挂一漏万。而从理论上而言,公开审判如能做到公开开庭、允许媒体适度报道,已足以保障司法公开和透明。况且,公开审判也并不意味着司法机关需要进行主动直播,更无需进行司法传播。相反,保持司法适度的克制,以及与民众的距离,可能更有益于实现司法的公正和理性判断。

  (作者单位:北方工业大学文法学院)

作者简介

姓名:相庆梅 工作单位:北方工业大学文法学院

转载请注明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编:孙志香)
W020180116412817190956.jpg
用户昵称:  (您填写的昵称将出现在评论列表中)  匿名
 验证码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
最新发表的评论0条,总共0 查看全部评论

回到频道首页
QQ图片20180105134100.jpg
jrtt.jpg
wxgzh.jpg
777.jpg
内文页广告3(手机版).jpg
中国社会科学院概况|中国社会科学杂志社简介|关于我们|法律顾问|广告服务|网站声明|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