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改革开放以来,国内经济哲学随着时间的发展而逐渐成为显学,经济学与哲学的关系历史悠久。
关键词:21世纪资本范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马克思主义;全球化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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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纪资本范畴该如何定义?全球化资本又有哪些新形势、新特征?当代资本主义资本和社会主义资本的本质如何区别?为此,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史学会经济哲学研究分会和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共同主办的“‘21世纪资本范畴的哲学思考’暨首届全国经济哲学30人圆桌论坛”于2021年4月17日至18日在上海召开。来自全国20余所重点高校、科研单位和著名企业的六十多名专家学者与会,并就“中国马克思主义经济哲学”建构、21世纪全球化资本的新特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资本范畴的本质和资本的内在否定性等重大问题进行了充分交流、全面反思和深刻追问。
21世纪以来,资本的形式变化多端,由资本的高度经济理性带来一连串全球政治的不确定性和社会的不稳定性,如美国重返亚太战略,企图在金融和科技两个领域遏制其他国家的崛起;欧盟动荡,英国脱欧,部分国家主权债务危机纷至沓来;中东突变,石油危机和经济危机引发新的地缘政治危机;亚洲部分国家和地区好了伤疤忘了疼,在大国竞争中突破底线,甘做国际关系的搅局者。面对这样资本势力的挑战,我们国家敢于应战,在危机实战中作出了骄人战绩。但是,随着资本主义社会的资本势力不断变革,历史环境、历史趋势和历史主体也发生了新的变化,如何更好地应对未来的挑战,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积极贯彻习近平总书记“5•17”重要讲话精神成为理论工作者最为紧迫的任务。
一、“中国马克思主义经济哲学”呼之欲出
改革开放以来,国内经济哲学随着时间的发展而逐渐成为显学,经济学与哲学的关系历史悠久,早在古希腊哲人的经典哲学论著中就有所提及,到近代亚当•斯密的《道德情操论》和《国富论》的撰写,再到马克思《资本论》的问世,深刻而又智慧地昭示了哲学与经济学内在勾连的历史事实及魅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的发展,再一次突显了经济学与哲学关联的重要性,尤其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哲学思考,使得“中国马克思主义经济哲学”呼之欲出。本次会议直接提出了这一概念,引起了诸多专家学者的浓厚兴趣。
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党委书记、研究员王立胜指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话语体系建构,需要哲学界关注重大现实问题,把学术研究的视野聚焦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的问题上。目前很多矛盾和问题单靠经济学理论是解决不了的,因为现代经济学所有概念和体系都是西方的。这个问题就应该哲学出手,哲学出手的名义就是经济哲学,经济哲学的方向就是马克思主义。为此,国内经济哲学研究的当务之急应当注重“中国马克思主义经济哲学”的建构,探讨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精神的当代延续。
上海财经大学资深教授张雄认为,从经济哲学研究深入到中国马克思主义经济哲学深层领域,这是国内经济哲学研究学者走向理论自觉的又一高度。我们经济哲学研究学者虽然关注经济理论与哲学勾连的问题域,也有必要从形而下上升到形而上的追问,尤其关注当下中国大地上行走的思想及理论的建构就显得更为重要、更为现实。
二、21世纪全球化资本运动的新形势、新特征
重大理论总是伴随着实践的变革而出现,范畴的变化来自于现实实践涌现出的新问题和新情况。全球资本的变化及运动一直是学界的关注焦点。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教授李韦森认为,当代资本的形式变化万千,会计账簿上的资产难以描述运动中的资本,虚拟经济的快速发展导致对资本的追踪和技术反馈显得有些力不从心。20世纪90年代后,世界进入信息网络时代,发达国家无形资产不断增加而有形资产下降,且无形资本投资超过有形资本投资。虽然资本变化很快,但是资本并没有消失,而是一直在膨胀,从有形资本为主到无形资本为主的方式在膨胀。从实物资本到无形资本,隐藏了资本的直观表象。
西北工业大学副教授宁殿霞认为,21世纪人类的生存范式已经出现重大改变,是金融化叠加数字化的生存范式。这一生存范式反映了三个突出特征:第一,在经济数字化转型、数字经济崛起的条件下无形资本成为核心竞争力,但是同时,无形资本与劳动的逻辑关系却成了新问题;第二,无形经济的崛起意味着资本权力的转移与隐藏,金融化叠加数字化形成了我们看不到的资本,如何避免资本通过技术如大数据加持从而导致金融寡头的出现和数字垄断或数据垄断的出现成了世界难题;第三,数据资本作为一个资本的形态,带给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重要的难题,就是更好地进行数据治理、数字经济治理。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教授马涛认为,21世纪资本最大的问题是泡沫化、虚拟化。马克思所说的货币应该是商品货币,但现代的货币完全变成一种非商品货币,印发纸币成了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刺激经济发展的主要手段,尤其是金融行业在没有切实监管的条件下迅猛发展,导致经济脱实向虚,引起全球市场的大震荡。我们应该从发达国家的经济危机中吸取教训,一定要把泡沫化、虚拟化的资本回归实体经济,回到实物资本。
三、如何评价托马斯·皮凯蒂《21世纪资本论》
国外学者对资本的讨论,从更高的视野研究资本的问题。这方面随着经济的全球化和反全球化思潮的出现,激活了不少国内外专家学者对资本范畴的再思考,国外学者如英国的大卫•哈维、法国的托马斯•皮凯蒂、美国的约瑟夫•斯蒂格利茨和罗伯特•席勒等都引起了国内广泛关注。其中,托马斯·皮凯蒂的《21世纪资本论》一直是学界讨论焦点。
上海财经大学教授鲁品越认为,《21世纪资本论》用实证主义的方式得到了马克思《资本论》最重要的结论:社会两极分化。这是值得肯定的研究成果。但是,皮凯蒂只是从狭隘且片面的现象层次而不是从马克思的本质层次进行分析的,马克思阐明了平均利润率下降规律是资本主义的基本规律,是资本积累的必然结果,这一规律在马克思《资本论》中处于不可动摇的基础性地位。
上海财经大学教授徐大建认为,第一,从唯物历史观角度出发看,资本是不能随便否定的,在一定的生产力发展阶段,资本或盈利的贪欲是一种动态,是必然存在的;第二,从皮凯蒂的数据分析来讲,他对待资本是把它转变为分配的问题。皮凯蒂在资本的来源中没有区分不含劳动的无风险纯资本收益、含有劳动并带有风险的金融资产收益,以及作为创新性劳动报酬并带有风险的知识产权收益和股票期权收益,其全球资本税干预方案有效但不完善,可能阻碍创新和经济增长;第三,中国贫富问题有更复杂的原因,中央现在严打政治贪腐,包括完善社会主义保障体系、税收政策等措施就是在维护分配正义。
广东东软学院教授蔡博文认为,西方主流经济学的分配理论认为收入财富主要来自于人们创造的价值、财产继承等。美国这几十年来的现实发展情况与分配正义相背,国内贫富差距扩大,反观中国一直在坚持做扶贫工作,取得了辉煌成果。因此,西方经济学一定要融入经济哲学才会具有中国特色。
四、资本范畴内涵的深度思考
今天,我们用资本范畴来追问21世纪的人类生存境遇和时代精神。几百年来,作为现代经济发展润滑剂、倍增器的资本,经历了人类历史化实践发展的种种变化历程,大大跨越了传统的时间与空间发展认识界限,现已成为理解当代人类生存境遇不可或缺的概念性工具。
对资本范畴的思考要回到马克思的方法论。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史学会会长、教授郝立新认为,21世纪资本范畴的哲学思考表明资本是一个时代问题。首先,资本既是经济范畴、社会范畴,也是历史范畴,我们要善于运用马克思历史、辩证、矛盾的分析方法,坚持社会分析方法和制度分析方法的统一;其次,资本是生产要素更是社会关系。马克思主义哲学和政治经济学方法浑然一体,共同用于资本分析才更透彻;最后,马克思对资本的分析把科学分析和道德的批判分析结合一起,二者有机结合统一,以此把握资本两重属性:普遍性和特殊性。既要看到资本的文明作用,也要看到资本的局限性。
社会主义资本的逻辑思维起点应该从何出发?应当从马克思的经典联想现实。全国经济哲学研究会会长、教授张雄认为,资本主义起源于传统货币向现代资本转化,故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习惯于把资本范畴诠释为促进生产力发展的“生产预付金”,哲学家黑格尔赋予“资本永恒”的符咒。但随着马克思的政治经济学批判问世,尤其是他的《资本论》写作与出版,标志着对西方现代性本质的深刻而又系统的批判走向巅峰。马克思主义为我们打开了历史唯物主义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原理的视域,揭示了资本范畴的本质,使人类对资本的认知从幻象走向真理。在马克思看来,资本范畴的内涵分为四个方面:一是作为预付金的“资本”;二是作为生产要素的“资本”;三是作为生产关系的“资本”;四是作为权力象征的“资本”。
浙江大学教授丁堡骏认为,21世纪资本范畴的理解要回到《资本论》,这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最高境界。深刻认识《资本论》的唯物史观,商品经济的历史范畴,例如马克思认为从产品经济到商品经济还要回归产品经济。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魏小萍认为,首先,资本是一种关系,作为关系是既往劳动与现有劳动相结合的手段;其次,资本是一种运动的过程,不断生产与流通、消费之间周而复始的过程,是运动着的物;最后,资本又是权力,它在经济活动中具有支配权、决定权、话语权。
华侨大学教授刘荣军指出,资本概念是马克思解剖市民社会从而建构现代社会发展理论的枢纽概念。我们有必要重新回到马克思哲学视域,从马克思对资本与财富、资本与劳动、资本与国家的三维阐释中重新审视21世纪的资本概念及其发展趋势。
五、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资本范畴的思考
毋庸置疑,资本促进了现代社会发展,带来了人类崭新的生产方式、交往方式和生活方式,但也同时带来了资本主义社会极端的经济个人主义张扬、社会高度的两极分化、世界霸权主义横行及地缘战争频频爆发等悲惨景观。相反,在地球的另一端,资本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几十年制度创新下,在先进政党、先进制度的驾驭和激活下,中国经济发展获得了世界公认的成功和赞誉。显然,从马克思主义经济哲学理论视阈来反思当代中国社会主义资本范畴,认清它与马克思资本范畴经典思想的内在关系,充分认识当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重大理论创新点,尤其是制度优势与资本发展的正能量关系,有着重要的理论与实践意义。
中国社会科学院副研究员周丹认为,首先,在市场经济(商品经济)条件下,物品一旦作为生产资料,就具有了资本属性;其次,在社会主义与市场经济的双重语境中,生产资料公有制的必然结果是产生资本公有化。广义的公有资本主要包括:国有化的土地、公有化的资本一般、非土地类的公有资产。狭义的公有资本从生产要素上作区分,就是指公有化的资本一般;最后,资本逻辑导致资本主义困境,而中国社会主义公有制及其资本形态从生产关系这一中介入手,驾驭传统的资本逻辑,既激活“资本的文明面”,又克服资本的生产性矛盾,同时避免陷入资本形而上学。
上海交通大学教授卜祥记认为,今天讨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资本的建构,首先是要做好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叙事而不是想尽办法去颠覆解构资本主义经济体系。席勒并不是发现叙事和经济活动存在关联的第一个人,马克思不仅关注到作为心理事件的经济叙事或信心,还回归到对经济制度的分析。借鉴叙事经济学的心理分析框架,纳入到我们经济学的理性分析框架中,建构具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叙事的新资本。
上海财经大学教授范宝舟认为,西方资本主义社会的资本在空间和时间上都在扩张,随着历史发展呈现出多样形态。例如,无形资本除了包括经济资本之外还有文化资本、社会资本和符号资本等。同时,资本向日常生活世界全面渗透导致两个问题产生,一是社会贫富悬殊加大和社会绝对财富加大的共存,二是人的主体精神提升和主体精神丧失的共存。因此,不能停留在一个抽象的马克思那个时代物质生产的概念里,要以调查数据和事实说话,坚持马克思主义的科学判断力,同时也要把基本原理在当下具体化,把事实判断与价值判断很好地结合起来。
与会青年学者也阐述了研究新思路。安徽财经大学副教授王程认为,通过“情景还原”,才能演绎马克思的具体抽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有着自身的历史规定性,资本与社会制度的序列关系区别于西方资本与资本主义制度的生成。因此,资本在中国生成、运动、实现的每一个环节都带有具体的社会性质和价值因素,有着中国式的历史属性和社会制度属性。
上海应用技术大学讲师熊亮认为,从微观角度看,无人工厂时代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理论是否过时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无人工厂对传统剩余价值理论的冲击体现在,一是劳动时间不可测量性,劳动时间碎片化;二是空间的脱域性,绝对空间对应于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
华东理工大学副教授邱卫东认为,社会主义资本与资本主义本质区别,逻辑上是始终以人民为本而不是资本为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学,就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联合起来的资本力量,以人民为本,克服资本悖论,追求民富国强。
六、资本的内在否定性
从资本的限度对资本内在否定性进行追问。浙江大学副教授吴旭平认为,资本的限度有三个方面:一是外在的限度,资本主义在发展受到道德、宗教、文化、法权等旧有观念的影响,如对人性极端的蔑视;二是内在的限度,黑格尔辩证法里这种限度是一种概念的自我否定,马克思的推动力是资本的自我否定,就是普遍化。这将导致生产和消费之间,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之间必然有一种不可调和的矛盾;三是资本主义在运行的过程中,由于自然性的因素导致资本难以维持,难以进一步积累。
从演化分析方法论的视角提出看法。上海浦东干部学院教授沈斐认为,资本内在否定性有三重视野:一是宏观视野,主要考察以货币为中介的社会的发展、形成、联系,如自然共同体、市民社会到未来自由人的联合体的研究模式;二是中观视野,主要考察市民社会的发展变迁和阶段变化对抗;三是微观视野,主要考察资本主义特定的社会积累结构。资本内在否定性是一种演化分析的视角,过剩时代的到来预示着我们到了抛弃围绕供给和需求展开的经济范式,代之围绕生产和需要展开的新经济学的时候。
从宏大视域出发,武汉大学教授何萍认为,资本自我否定的辩证法,就是资本积累的自我否定性及其走向灭亡的历史趋势。马克思的“资本界限”揭示了资本的内在矛盾及其自我否定的必然趋势,资本主义不断创造新形态,但是绝不能根除资本主义危机。在全球化过程中,世界历史发展的偶然性、多元性的理论框架,应该成为21世纪资本自我否定辩证法的理论框架。在新的历史辩证法的建构上,中国道路是一个十分典型的经验原型。
(作者单位:上海财经大学人文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