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周礼·地官·诵训》中记载:“诵训掌道方志,以诏观事。”根据郑玄、孔颖达、孙诒让等人的注解,大致可知“诵训”是为君主讲诵四方古史中所载历史故事以及各地风俗、忌讳等的官员,王巡守四方时跟随身边。”《周礼·春官·大司乐》中有这样的记载:“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成均是教育国子的地方,“诵”就是大司乐教育国子的乐语中的一种。商朝重鬼神,在重大祭祀活动中,商王以祭祀首领的身份向先祖、神灵报告,并发布政令,这一系列的活动都要在宗庙中进行,以显示其神圣性。所以,神职官掌管着祭祀、册命、占卜、制历、典礼、记录历史、制定典章制度等,掌握了重要的话语权,甚至在国家军事、政治大事的决策中,都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关键词:周礼;君主;国语;司乐;官员;天子;祭祀;孔颖达;诵诗;职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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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礼·地官·诵训》中记载:“诵训掌道方志,以诏观事。掌道方慝,以诏辟忌,以知地俗。王巡守,则夹王车。”根据郑玄、孔颖达、孙诒让等人的注解,大致可知“诵训”是为君主讲诵四方古史中所载历史故事以及各地风俗、忌讳等的官员,王巡守四方时跟随身边。《说文》:“诵,讽也。”《周礼·春官·大司乐》中有这样的记载:“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以乐语教国子,兴、道、讽、诵、言、语。”成均是教育国子的地方,“诵”就是大司乐教育国子的乐语中的一种。“讽”“诵”都是背诵之意,“讽”是节奏铿锵的诵读,而“诵”则近似于引喉清唱了。“诵”虽然有抑扬顿挫之美,但不同于歌。俞平伯在《诗的歌与诵》一文中说到,“诵”是“打起调子来念,他的用途大半在箴规”。“诵”没有和乐的音律,更注重表达深层蕴含的讽谏之义。
先秦时期,“诵”常常用在朝廷和民间的各种仪式中。在庄严神圣的朝廷诸多礼仪中,“诵”是传达天子旨意的方式之一。《吕氏春秋·重言》记载:“周公对曰:‘臣闻之,天子无戏言。天子言,则史书之,工诵之,士称之。’”通过反复的“诵”的方式,颂扬真善美,鞭撘假丑恶,是先秦时期贵族阶层试图改善人心的方式之一。正如《国语·晋语九》说:“夫事君者,谏过而赏善,荐可而替否,献能而进贤,择材而荐之,朝夕诵善败而纳之。”除了上层贵族以诵来训戒,下层民众也会通过诵来表达心声。《左传·襄公三十年》载“郑舆人诵”,《国语·晋语三》有“舆人诵惠公”。舆人是士兵或役卒,身份低贱,他们感事而发,以诵的方式表达心声,抒发对上层的强烈不满。但要说明的是,早期的“诵”要经过专门的训练,有其特殊的表达方式。《战国策·秦策五》记载秦始皇的父亲异人早年在赵国作人质,在吕不韦的策划下回到秦国,秦孝文王让他“诵”,他说:“少弃捐在外,尝无师傅所教学,不习于诵。”可见诵须师傅教学然后才能掌握。口语之“诵”,既有雅言的,也有方言的,而且诵者本人在表述时不同的音色、音调、语气、节奏等,会造成各异的效果,这些都是丝竹相和的歌唱所不能代替的。
“训”在《说文》中解释为“说教”。《诗经·大雅·抑》曰:“四方其训之。”《毛传》解释说:“训,教也。”《国语·周语上》曰:“纂修其绪,修其训典。”韦昭注:“训,教也。”《尚书》中,“训”通常解释为训教政令,《盘庚》载:“王命众,悉至于庭。王若曰:‘格汝众。予告汝训:汝猷黜乃心,无傲从康。’”是君主对臣子的训诫。训也是文体名。孔颖达言《尚书》有十体,训是其中之一,《伊训》《太甲》《咸有一德》《高宗肜日》《旅獒》《无逸》都是训类文体。
《国语·楚语上》载左史倚相说:“自卿以下至于师长士,苟在朝者,无谓我老耄而舍我,必恭恪于朝,朝夕以交戒我;闻一二之言,必诵志而纳之,以训导我。在舆有旅贲之规,位宁有官师之典,倚几有诵训之谏,居寝有亵御之箴,临事有瞽史之导,宴居有师工之诵。史不失书,蒙不失诵,以训御之,于是乎作《懿》戒以自儆也。”和《周礼》中的表示官职的名词性质不同,此处“诵训”作动词。诵训之义即诵志以训,以诵的方式来训戒。乐师、史官、瞽矇都具有训戒的职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