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中国行政体制改革研究会举办“改革是中国最大的红利”专家座谈会。会议由中国行政体制改革研究会会长魏礼群主持，来自政府研究机构、首都高校和科研单位的部分专家学者参加会议。与会专家围绕提出释放改革红利的意义、内涵以及释放改革红利的阶段性特征、重点和方法等问题进行深入研讨，提出了许多有价值的观点和对策建议。现将与会专家主要观点综述如下。

　　一、释放改革红利的重大意义

　　与会专家一致认为，改革红利是一个很大的命题，丰富和深化了对改革的认识。改革过去是中国最大的红利，未来也将是中国最大的红利。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还在完善过程中，靠改革进一步解放生产力还有巨大潜力，让改革红利惠及全体人民还有巨大空间。提出改革是中国最大的红利，有利于凝聚共识，凝聚力量，调动各个方面改革的积极性，有很强的现实意义。

　　有专家认为，提出释放改革红利就是强调改革的重要性和紧迫性，为发展经济开路。当前我国正处于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关键时期，要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现现代化目标，实现中国梦，必须进一步深化改革，释放改革红利。不改革没有出路。小平同志当年讲“不改革死路一条”，现在不改革也是死路一条。现在大家非常关注两个话题，一个是打造中国经济升级版，一个是改革是中国最大的红利。一个强调发展升级，一个强调深化改革，就是要通过深化改革，释放红利，促进经济发展转型升级。

　　也有专家认为，现在提出释放改革红利，实际上是因为我们面临着攻坚克难的风险与挑战使然。目前，我国经济社会发展中存在的很多问题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临界点。过去我们靠改革调动人的积极性，调动创造力，解放和发展生产力。我们现在面临更加复杂的利益矛盾，结构问题、民生问题、环境问题都很突出，发展的困难不少，改革的阻力不小，需要进一步明确改革的重点和要求，不断释放新的改革红利。惟此，才能不断克服前进中存在的突出矛盾和问题，推动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

　　也有专家认为，我们体制上存在的一系列问题，对我国未来经济可持续发展、社会稳定、社会公正和包括政权自身建设都提出了挑战。不解决这些问题，风险会变成危险。从这个意义上讲，释放改革红利的重要性无论怎么估计都不会过分。

　　有专家提出，好的改革都是机遇引导、危机推动的。要从整体上把握战略机遇期和矛盾突显期，把两者结合起来，是面对当前问题、强调释放改革红利的一个出发点。实际上，受国际金融危机和经济发展阶段变化影响，我国经济增长出现下降趋势，经济增长质量和效益也有下降苗头。没有危机感搞不了改革。

　　二、改革红利的内涵及其体现

　　有专家认为，红利是财富的源泉，是发展的增长点。过去34年我国经济快速发展，主要是靠不断释放改革红利、开放红利和发展红利。开放红利部分是属于制度变迁，部分可以放在经济发展中。改革红利和发展红利，相互渗透，改革红利最终要体现为发展红利。但两者又分属于不同范畴，改革红利是制度变迁，属于制度经济学范畴。制度红利是经济发展要素、结构和方式变化，属于发展经济学范畴。

　　也有专家认为，释放改革红利就是减少制度性交易成本，实际上是减少和放松管制，不断向企业、社会和个人放权，增强发展的自主性。改革的历史进程表明，环境越宽松的地方，管制越少的领域，发展的活力越大，生产力的成长越迅速。

　　还有专家认为，改革红利是改革所带来的、超出技术本身的全方位的正向效益。改革是制度安排、制度创新，不是其他层面，红利是正向效应，不是负向效应，改革带来经济、社会、政治、文化等各个领域的效益，不局限在经济领域。由此可以认为，改革红利不仅仅是制度方面或某个特定领域的正向效应，而是全方位的。有专家提出，讨论释放改革红利问题，必须结合人民群众的需求。当前，人民群众物质文化需求发生很大变化，改革面临的问题实际上也不同了，因此改革红利的表现也就不同了。改革红利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物质红利，解放生产力，能够推动经济发展，城乡居民有更多的收入。二是制度红利，有更多的公平正义，办事更加快捷，更有效率。三是环境红利，空气更加清新，食品更加安全，水更加清洁。从这个意义上讲，讨论改革红利必须摆脱增长主义的传统思维，要通过制度变革，推动经济、政治、社会、文化和生态的全面现代化进程，宗旨和落脚点在“行大道，民为本，立天下”，在于实现一种结构性制度性变革，创造出更好的效益，使全体人民的积极性进一步调动，创造力进一步焕发。

　　还有专家认为，要从整体上理解改革红利的内涵和表现。改革毫无疑问是针对制度的，改革红利也可以说是制度红利或者是体制红利，但已不仅仅局限于某个方面，不能仅仅落在GDP或者是经济上，更不能碎片化，应该是一个全方位的和整体的。归纳起来有三个方面：一是通过进一步释放经济改革红利，促进经济持续健康发展，让老百姓物质生活水平更高，实现民富。二是通过进一步释放社会改革红利，促进包容性发展，做到民享。三是通过进一步释放政治改革红利，促进社会公平正义，巩固民心。

　　三、释放改革红利的阶段性

　　与会专家认为，释放改革红利与发展的阶段性特征紧密相关，当前我国改革处于与过去不同的阶段，面临许多新困难和新问题，释放改革红利也就具有了自身的阶段性特征。有专家分析认为，在过去34年的改革历程中，有红利比较多的时候，也有红利比较少甚至是负红利的时候。大的改革红利时期有三个：一是上世纪80年代初中期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带来的红利。二是上世纪90年代确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目标带来的红利，沿海地区迅速崛起。三是本世纪初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带来的红利，国际地位迅速提高。现阶段推动经济持续健康发展，必须深化改革，再形成一次释放改革红利的高潮期。

　　未来释放改革红利主要集中在四个方面：一是以改革释放发展红利，抑制经济下滑趋势，提高质量效益和竞争力。二是以改革释放民生红利，实现更充分的就业和更多的居民收入。三是以改革释放制度红利，创造更公平的市场和更平等的社会，调动各方面积极性。四是以改革释放生态红利，促进发展方式转变。

　　四、释放改革红利的重点和突破口

　　与会专家普遍认为，释放改革红利，重点是要坚持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目标，把市场化改革进行到底。底线是既要保证效率又要促进公平，实现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

　　关于下一步改革的突破口，一是破除垄断。我国经济总量全球第二，但服务业开放不够，主要原因是垄断。城镇化被扭曲，也是因为垄断。经济改革的重点就是打破垄断，这既是改革红利，也是开放红利。二是资源产品价格改革。有专家提出，资源产品改革的视野要更开阔一些，应放在整个资源和环境角度去考虑，甚至从中央和地方的关系、公平发展机会包括国家安全角度考虑。现在很多国有资源、公共资源都没有价格，没有确权，这是非常重要的问题。不确权，只搞资源性产品价格没有太多红利，空间也不是很大。三是财政体制改革。

　　有专家认为，应从财税体制入手，启动新一轮改革，经济、社会、政治体制改革，都可以从财税体制改革切入。这是因为：一是经济体制改革是政府和市场关系问题，前30年，我们把改革重点放在企业身上，把企业办成企业，现在必须把政府做成政府。二是政府改革表面上是重构政府职能，背后是重新配置权力，从财政体制改革入手有利于推动政府职能转变。三是从政府各项职能看，财政职能和其他职能最大的不同点在于财税改革属于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改革。四是从历史经验看，财税改革一直是改革的突破口。五是当前困扰我国经济的很多问题都在财税，如国企垄断、收入分配等。

　　也有专家认为，应以行政体制改革为突破口，释放政府改革红利。政府改革的主要途径就是政企分开，政社分开，政事分开。政企分开主要是放权以激发活力。政社分开涉及社会改革，当前社会领域改革的主要问题是社会组织发展发育不足，政府职能转变缺乏转移的载体。政事分开是政府改革的一个重要领域，也是改革滞后的领域。有专家指出，政绩考核指标有偏差，是不可能转变政府职能的。政绩考核是转变政府职能、转变发展方式的指挥棒：一是必须切实改变“以GDP论英雄”的政绩考核导向，要在生态环境、资源节约、社会服务方面有更明确、可衡量的硬性指标。二是必须与政府干部任免挂起钩来，不与干部任用相结合，纸上设计的东西在实际中不起作用。三是必须建立一个评估机构，对改革的进程和职能转变效果进行客观评价。

　　五、释放改革红利的方法路径

　　与会专家普遍强调，由于改革的阶段不同，面临的矛盾和复杂性不同，改革的路径选择十分重要。必须把顶层设计和基层创新更好地结合起来。顶层设计不是坐在办公室里闭门造车，而必须立于实践基础之上。改革既要有总体部署，也要鼓励大胆创新，从群众创新实践中不断总结和吸收经验。

　　有专家认为，过去改革靠问题导航，现在问题越来越多，矛盾越来越复杂，没有理论指导和精细设计不行。未来改革导航应该增强风险理性，要有前瞻性和预见性，要能判断未来风险点在哪个地方，提前改，而不是等到问题积累到非常严重了再改。要增强推进改革的整体性、协调性，需要不断形成共识，找到利益多元化的最大公约数。因此，既要提改革顶层设计，也要提摸着石头过河，要把两者结合起来。这个问题不解决，就很难推进改革和释放红利。

　　与会专家强调，要重视形成改革共识。改革越是攻坚，越需要共识。有共识才能减少阻力，减少成本。要以更大的政治勇气和智慧去推进形成共识。要建立改革的公众参与和评价机制。我国利益主体多元化，价值观多样化，现在需要一个大讨论式的平台或途径和一个公开辩论的机制以形成共识。为此，有专家建议，要开门搞改革，改革方案的制定和实施要吸收社会公众、企业团体等各方力量参加。

　　也有专家提出，释放改革红利的路径就是要寻找到平衡点。改什么，怎么改，先改什么，后改什么，都需要找到平衡点。经济改革要把握经济市场化和公正化的均衡点，政治改革要把握革命和自我完善的均衡点，社会改革要把握社会分层与社会共生的均衡点。新一届政府，提出推动中国经济转型升级，强调城镇化是最大需求，提出改革是中国最大的红利，这些都要紧密结合，也需要寻找平衡点。

　　(国家行政学院决策咨询部慕海平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