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生态文明建设放在突出地位，融入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各方面和全过程，努力建设美丽中国，实现中华民族永续发展。”党的十八大报告首次把“美丽中国”作为未来生态文明建设的宏伟目标，把生态文明建设摆在总体布局的高度来论述。对此，英国《卫报》刊登评论认为：“19世纪英国教会世界如何生产，20世纪美国教会世界如何消费。如果中国要引领21世纪，它必须教会世界如何可持续发展。”中国学者将之归纳为，英国人把人类带进了工业文明，美国人把世界引入了信息文明，中国人将把地球推向生态文明。

　　走向生态文明，必须处理好经济发展与环境友好之间的关系。然而近年来，随着我国社会转型和经济转轨的深入，经济发展与环境污染的深层矛盾日益突出，“违法征地拆迁、劳资纠纷和环境污染是造成群体性事件的三驾马车。”中国社科院研究员单光鼐三年前就下了这样一个结论。

　　“过去10年间，全国因环境问题引发的群体性事件上升了11．6倍，年均递增28．8％。2005年是历年环境污染群体性事件发生最多的一年，1月－7月，因环境污染引发的群体事件中，围堵、冲击党政机关及其要害部门，聚众阻塞交通和聚众滋事、打砸抢烧等过激行为的占30％以上。”2012年以来的短短数月里，四川什邡、江苏启东和浙江宁波接连爆发了三起环境群体性事件。这些事件，无不是以地方政府紧急叫停项目得以解决。

　　然而，当一切归于平静之后，这些曾经轰轰烈烈，举国关注的事件却成为了一场场没有赢家的抗争。首先，对政府而言，事件虽然得到了处置，但以行政手段，而不是法律手段解决问题，“不闹不解决，小闹小解决，大闹大解决”的中国式循环被广为诟病，政府公信力受到了严峻挑战；对环评等相关部门来说，项目立项、审批和终止过程中的程序合法性，乃至政府部门的权威性及严肃性深受质疑；企业无疑是事件的最大受害者，什邡项目仅投资损失就4亿多元，宁波则高达60多亿元；而对公众来说，一是这样的抗争未必就能争得更优的环保效果，二是也许这一次不理智会让当地错过经济发展的好机会。厦门PX事件过后，“厦门还没死心”，甚至不惜拆除一些已建的房地产项目，为PX项目腾挪空间，省内的宁德等地也纷纷争取，“山东青岛、浙江宁波等一些沿海沿江省市想借‘厦门风波’把该项目拿到手，而且竞争得很厉害。而在什邡事件过后，据说群众有心生后悔之意。”

　　坚持科学传播的理念，必须做好信息公开

　　2008年5月1日起施行的 《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四类政府信息须主动公开，一是涉及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切身利益的；二是需要社会公众广泛知晓或者参与的；三是反映本行政机关机构设置、职能、办事程序等情况的；四是其他依照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规定应当主动公开的。《环境信息公开办法》也详细规定了环境信息公开的具体要求。但从近年来的实践来看，政府主动公开环境信息义务的履行不够。如《环境信息公开办法（试行）》要求环保部门必须在职责范围内公开环境法律法规、政策、标准、行政许可与行政审批等17个方面的环境信息，但以2012年发生的突发环境群体性事件来看，尽管环评制度中设计了信息公开与公众参与的内容，但在什邡，钼铜矿从立项到审批通过至少有两年时间，但直到开工仪式的新闻报道出现后，大部分居民才知道它的存在。环境信息公开的不到位，导致公民对项目不理解，再加上对政府的不信任，就极易引发群体性事件。

　　政府信息公开过程中引入公众参与制度，是保护公民基本权利的需要，也是合理认定公共利益的需要。《环境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等法律法规都对公众参与作出了规定。2006年2月，国家环保总局印发 《环境影响评价公众参与暂行办法》，对公众参与环境影响评价的范围、方式和组织形式等也都作出了具体规定。但是，由于我国的公众参与机制尚不健全，公众很难有切实有效的途径与方式参与环境保护的管理与决策中去，启东排污项目历时将近三年，但相关民众称并未参与环评过程。频发的突发环境群体性事件以沉痛的代价告诉我们，近年来形成的只有群体性事件才能维权的逻辑，正是由于公众正当合法的环境权益诉求找不到有效途径来表达的结果。

　　坚持科学传播的理念，必须做好科普宣教

　　从近年来此起彼伏的反抗PX项目的群体性事件来看，很多参与“散步”的公众并不十分清楚PX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究竟具有怎么的危害，但就是这样一种模糊的认识，或者说是一种对技术模糊的恐慌却不断推动着大家走上街头，反抗政府。

　　钱学森同志曾经要求大学毕业生交两篇论文，一篇专业论文，一篇科普文章。对于PX等专业性较强的与环境息息相关的化工项目，从决策到立项，再到开工建设，必须要做好科普宣传工作。比如，很多政府官员都声称PX项目无污染，但为什么民众还是在 “对技术模糊的恐慌”中相约 “散步”？为什么中国PX项目的拆迁从300米到500米，一直拆到方圆800米，而日本横滨的PX装置与居民区仅一路之隔？究其原因就在于项目本身的科普工作没有做好，没能引导公众对可能的风险产生尽可能准确的认知，并在此基础上采取理性的应对行动。

　　后来，厦门PX项目成功落户漳州，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漳州市委市政府做好了科普宣教工作。

　　坚持科学传播的理念，必须做好危机沟通

　　《国家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将突发环境事件分为三类：突发环境污染事件、生物物种安全环境事件和辐射环境污染事件。事实上，因抵制垃圾焚烧、抵制PX项目等引发的群体性事件也都应该属于突发环境事件的范畴。在这些突发环境事件的危机沟通过程中，也必须坚持科学传播的理念。

　　首先，要做好微博等新媒体的舆情监测，时刻关注公众态度和情绪的变化。2007年厦门PX事件就是本地市民自身利益面临受损的背景下，通过网络发帖和手机短信的方式集聚继而发生的群体性事件。而在什邡事件发生前两天，在什邡论坛吧就有消息发出来，说要反对，要集会，这些都没有引起政府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没能提前跟踪和化解矛盾。

　　其次，在突发环境事件发生时，要以最快的速度告诉公众应知道和掌握的科学知识和科学方法，使公众可以及时采取自我救助措施，尽量减少事件带来的人身危害或财产损失。比如，日本福岛核泄漏事故发生后，日本媒体在第一时间就把辐射量每小时1015微西弗的准确数据传播出来，告知 “这相当于普通人一年可以承受的辐射量”，这种对比非常便于受众理解，并反复轮流播放发生核辐射后的生活指导信息及相关避难信息，这些举措，对于公众的灾后行为选择都很有帮助。

　　第三，在突发环境事件应急处置过程中，一定要以科学分析为根据，针对公众的关切，发布准确有效的信息。比如，2012年1月15日，广西龙江河拉浪水电站网箱养鱼出现少量死鱼现象被网络曝光，由此引出广西镉污染事件，但直到10天之后，柳州市民的紧张恐慌情绪才开始得到缓解，事情的转折点就在于官方开始定时发布镉浓度监测数据，发布的部分数据都在国家标准0．005毫克／升之下。这样，不需要任何政府承诺，不需要任何专家解读，公众的情绪自然就恢复了平静。

　　今天，中国社会发展正进入一个特殊的环保敏感期，环境问题日益突出、公民维权意识日益增强。如何在政府与公众之间建立起良性互动机制，求得解决突发环境群体性事件的良途捷径，走出“多输”怪圈？应坚持科学传播的理念，做好信息公开、科普宣教和危机沟通工作，无疑是题中应有之意。

　　（作者单位：国家行政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