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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孤立和片面开展滇国史研究 ——访云南中华文明研究会副会长黄懿陆
2013年10月28日 22:59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3年8月30日第495期 作者:记者 薛倩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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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滇国包括中华文明的研究,不能依托目前就事论事的传统研究方法。实际上,我们的研究已经涉及一些边缘学科的研究。

  云南中华文明研究会副会长黄懿陆多年来一直在做有关中国乃至云南史前史的研究,他对滇国文明情有独钟。由黄懿陆撰写的《滇国史》,钩沉史料,采取比较研究的方法,集语言、民族、历史、文化、考古等多学科研究成果于一体,对庄蹻入滇的年代、庄蹻的族属、滇国百越主体民族等问题进行了诠释。

  在装满各种关于滇国书籍的书架前,黄懿陆谈了当前滇国文明研究现状。他告诉记者,滇国研究主要是解决庄蹻入滇问题。由于文献记载不详,研究难度很大,仍处于初步阶段。

  应开展系统研究

  《中国社会科学报》:作为从事古滇国研究多年的学者,您对古滇国研究有哪些思考和建议?

  黄懿陆:我认为,当前的滇国研究存在以下一些现象,第一是从民族感情出发进行的滇国研究。由于滇国是云南历史上唯一明确载入史册的国家,一些民族都希望是自己的祖先缔造了这个国家。所以,滇国主体民族还有彝族说、白族说、苗族说等观点,这是基于传说来开展研究的结果。无视了《史记·西南夷列传》“其西,靡莫之属以什数,滇最大”,“皆锥结,皆耕田,有邑聚”,而在滇国西边的“昆明,皆编发,随畜迁徙,毋常处,毋君长,地方可数千里”的记载,两相比较,二者是不同的民族,具有不同的生活习惯,况且,昆明人辫发,在滇国遗址当中出土的青铜图像中,辫发人都是被滇国人推上祭坛的被杀者。而昆明人一般在学术界都被认定为彝族,如今在百越民族后裔之一的壮族当中,对彝族的称谓就是“昆明”。此外,滇国是“靡莫之属”,所谓“靡莫”,在壮语、花腰傣语当中,就是女巫的意思。在滇国遗址当中,女巫常常坐着肩舆,在祭祀地点出现。研究滇国,脱离了这些汉字注音的少数民族语言,就有可能偏离了研究的方向。

  第二,滇国研究拘泥于表面的孤立性研究,没有深入到研究整体文化遗存内涵、结合民俗解读其义的综合性研究。一些研究较为单一,对考古文物纹饰当中丰富的内涵揭示和探索不够深入。缺乏多学科(文献学、语言学、民俗学、宗教学、文字学等)整体性的综合研究。此外,在滇国研究当中,研究手段非常单一,都在孤立地看待滇国的形成和起源,将滇国的起源单纯定位于文献当中,甚至未结合最近考古发现进行全方位的考察。

  第三,没有形成合力,形成学派和学科。滇国的研究涉及的范围很广,对于揭开中华文明起源的真相具有非常重要的帮助。但研究滇国的学者并不多,而且也不够系统。目前在滇国时期或其早期的文化遗存当中,出现了易学、神话学、宗教学、文字学、人类学等新的考古文化遗存,但由于多数人对此并不熟悉,因此未能引起学术界的注意,故而没有形成学科开展全方位的研究。

  第四,孤立地看待和片面开展滇国史的研究。抚仙湖水下遗址的出现,为滇国源头和中华文明起源的研究打开了一片豁然开朗的新天地。但是这并没有引起学术界的广泛注意,更缺乏学者去研究其中人工使用金属器雕琢的文字符号和图案。

  要展开对不同滇文化遗址的比较研究

  《中国社会科学报》:您认为,如何突破当前古滇国历史文化的研究?应该采取怎样的研究方法?

  黄懿陆:首先,要展开对不同滇文化遗址的比较研究。江川李家山遗址与晋宁石寨山遗址出土的器物基本相同,但是葬式有异。举凡研究,更多的都是从文献出发。实际上,要研究滇国的起源,应研究在庄蹻进入滇国之前该地的具体情况。在江川李家山出现的青铜文物,其年代有的比庄蹻进入滇国其地前早一二百年。由此就产生这样一个问题,庄蹻是自己封的滇王,这个滇王的名分,是在一百多年之后,才被汉武帝认可。在其进入滇国之前,少数民族自己认可的王是不是滇王?这就有个标准和定位的问题。

  其次,滇国包括中华文明的研究,不能依托目前就事论事的传统研究方法。实际上,我们的研究已经涉及一些边缘学科的研究。以易学为例,考古发现,最早的易学表现形式是数字组合形成的卦象。就学术研究而言,我们需要知道的是早期易学卦象为什么需要数字来组合、这些数字为什么要进行这样的组合、其组合的依据是什么等问题。多年来,学术界争论的这些问题依然没有结果。

  最后,要研究鸟卦或鸡卦。它们是形成数字易卦的计数基础。就考古实物而言,抚仙湖畔学山遗址被视为滇国的早期遗址,在这个遗址当中,出土的陶制器皿上出现了易经的数字卦象和鸟或鸡爪的图像。这类图像,在云南省的怒江州、文山州、昭通市等地古遗址都有发现。云南诸多少数民族至今仍然使用鸡卦巫术,甚至数字易卦也在近年考古遗址当中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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