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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起佛界 乐舞西域 ——龟兹文化遗址考察记
2013年12月17日 09:58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13年6月21日第465期 作者:张春海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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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龟兹石窟有9处共计600多座洞窟,以克孜尔石窟为中心,其余8处包括克孜尔尕哈石窟、库木吐喇石窟、森木塞姆石窟、台台尔石窟、阿艾石窟等。这些石窟全都分布在库车、拜城、新和等县境内的戈壁荒漠之中,分布范围达960平方公里,自然条件十分艰苦,交通极为不便。

  龟兹石窟群 岩壁上的千年佛光

  记者经南疆铁路乘车从乌鲁木齐前往库车。

  2013年,库车迎来建县100周年,苏巴什佛寺遗址与克孜尔尕哈烽燧均列入丝绸之路跨国申遗名单。不再遥远的申遗梦令这个南疆大县为之沸腾。

  在天山南麓、塔里木盆地北缘一线,龟兹为佛教最盛的地区之一。诸多石窟与大寺的建造,不仅源于地理环境的优越和本国统治者对佛教的尊崇,更有赖于丝绸之路上往来的商旅所带来的财富。龟兹地处沟通欧亚大陆交通大动脉——丝绸之路北道的中枢地带,佛教何时传入龟兹,既涉及丝路北道诸地佛教传入问题,又与佛教何时、通过何条路线传入中国内地的问题关联。因此,佛教传入龟兹是中国佛教发展史上的重要环节之一。

  但是,对于佛教传入龟兹的时间,中外学者并无公认说法。汤用彤先生在《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史》中称“龟兹之有佛教,不知始于何时”;季羡林先生认为是在“公元前某一时期”。经过考析,也有学者提出,佛教公元前即经龟兹向中国内地传播。佛教在龟兹落地生根后,经过一个多世纪的迅猛发展,至3世纪成为西域佛教重要的中心之一。

  佛教传入龟兹的时间,也与龟兹石窟的初建及分期问题相关。对此,学术界也有不同意见。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宿白先生曾提出,克孜尔石窟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二阶段是克孜尔石窟的盛期,最盛期可能在4世纪后期到5世纪这一时期之间。第一阶段之前,似乎还有一个初级阶段”。近年来中国、德国、日本学者在龟兹石窟采集样本,对样本测定的大量数据表明,早期开凿的洞窟年代在3世纪初,有些甚至更早。

  龟兹石窟有9处共计600多座洞窟,以克孜尔石窟为中心,其余8处包括克孜尔尕哈石窟、库木吐喇石窟、森木塞姆石窟、台台尔石窟、阿艾石窟等。这些石窟全都分布在库车、拜城、新和等县境内的戈壁荒漠之中,分布范围达960平方公里,自然条件十分艰苦,交通极为不便。

  记者乘车前往位于拜城克孜尔的龟兹研究院。在克孜尔千佛洞,院落内氤氲着一股淡淡的醇香,令人想到“香起佛界”一词。

  克孜尔洞窟的类型,目前大体可分为中心柱窟、大像窟、僧房窟和方形窟四种。龟兹石窟鲜明的艺术特点之一为龟兹式的中心柱窟。中心柱窟来自印度。龟兹中心柱窟的核心部位是中心柱,中心柱象征佛塔,其上开凿佛龛,为佛塔崇拜向佛像崇拜转变的过渡环节。约开凿于7世纪的8号窟即为中心柱窟。该窟由前室、主室与后室组成。顶部纵券,中脊绘天象图,为佛教宇宙观的反映。图中左右分别为日神、月神,中间绘双头鹰形的金翅鸟,这种图像起源于两河流域,随亚历山大东征带到印度、中亚,又传播到龟兹。

  克孜尔石窟堪称故事的海洋、色彩的天堂。在小乘佛教影响下,壁画题材主要为释迦牟尼的本生因缘佛传故事,形式上多为菱格构图,往往选取最典型的画面进行表现,一个菱格就是一个故事。壁画体现了众生平等的观念,比如其中一幅壁画展现了一个有趣的故事:释迦牟尼在池塘边传法,塘中的蛤蟆跳出来津津有味地听法,却被匆忙赶来听法的农夫无意用锄头打死,但它因为这种善行,死后转生为天人。

  龟兹石窟壁画,以“屈铁盘丝”般的线条与凹凸晕染法相结合,经过创造性的熔铸,荟萃中西方文明,创造出独特的艺术性格。壁画丹青斑驳,所用颜料为产于今阿富汗的青金石等,价格高昂,贵于黄金。正是丝路保证了珍贵矿物颜料运抵克孜尔,化作壁画上绚烂的华彩。

  新1窟后室壁下为涅槃台,上存泥塑卧佛一身,部分残损,长5.65米,为克孜尔石窟仅存的佛像,其衣褶细致柔软,令人想到“曹衣出水”。后甬道的飞天与护法天王,体长近于真人,笔法粗犷、酣畅,给人以强烈的印象。

  山谷中有一泓泉水,为“泪泉”。在细雨中,记者前去寻访。泉流上已搭建了木栈道。谷地越发狭窄,在泉水滋润下,两旁树木葱郁。这泓泉水还滋润了龟兹音乐,龟兹音乐可能从中获得启示而演绎、升华。研究者认为,龟兹音乐是融合了汉地、印度等多处的音乐创造而成。陪嫁到北周的龟兹乐师苏祗婆对中国音乐理论体系有独特贡献。《隋书·音乐志》记载,“杂乐有西凉鼙舞、清乐、龟兹等”,“龟兹者,起自吕光灭龟兹,因得其声。吕氏亡,其乐分散,后魏平中原,复获之。其声后多变易。至隋有西国龟兹、齐朝龟兹、土龟兹等,凡三部”。此后,龟兹的乐器和演奏技术经名手发扬,大为流行。

  库木吐喇石窟最知名的是五联洞,即第66—72窟,为组合式群窟,由通道、前室、僧房和中心柱窟组成,从第68窟到第72窟各有一个宽敞的前室并连续相通。犍陀罗艺术风格、汉地风格和龟兹风格、回鹘风格,中西文明之间,在此并存、激荡、融合,产生了一个绚丽多彩的艺术画廊。

  维吾尔语中,森木塞姆是“滴滴泉水”之意,这一地名颇有诗情画意,但与现实反差极大。记者随龟兹研究院工作人员乘车从库车县出发,途经苏巴什,穿过河滩,又在戈壁上开始颠簸之旅。车行一个小时后,视野中的景象越来越荒凉,仿佛到了世界尽头的荒芜之地:一道河沟两侧屈指可数的绿色疏落地散布着,此外就是寂静的群山和洞窟。森木塞姆在古代可能是寺院集中之地,远处山顶有一座塔的遗址,但由于未做考古调查,其形制、规模尚不清楚。

  克孜尔尕哈为一处皇家寺院,记者在这里如愿看到了龟兹文题记。

  苏巴什佛寺遗址位于库车县雀勒塔格山南麓,约始建于两晋时代,13世纪废弃。东西两寺如同两座毁弃的古城遥遥相望,雄伟庄严的身姿与山川地势相契合,中间铜厂河(即库车河)激荡不息,浑浊强劲。西寺遗址南北长约700米,东西宽约170米。从遗址西端的高塔俯瞰遗址,非常醒目。遗址南段为一座有方形围墙的主体建筑,围墙残高10多米,周长300多米,围墙之内中部有大殿,大殿以东为残高12.3米的佛塔。遗址上从南至北还耸立着三座残高10米以上的佛塔。北部的山岗隐约可见一些石窟。

  东寺遗址规模略小于西寺,南北长约500米,东西宽约140米。趟过浅浅的河流来到东寺,可以看到三座塔和佛殿、石窟等遗迹,其中一座佛塔保存完整,鸟瞰着如同迷宫的遗址。塔殿并重、结合石窟的形式,为古代西域北道佛寺的特点之一。

  苏巴什即为昭怙厘、雀离大寺。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记载:“荒城北四十余里,接山阿隔一河水,有二伽蓝,同名昭怙厘,而东西随称。佛像庄饰,殆越人工。僧徒清肃,诚为勤励。东昭怙厘佛堂中有玉石,面广二尺余,色带黄白,状如海蛤。其上有佛足履之迹,长尺有八寸,广余六寸矣。或有斋日,照烛光明。”如今,这块印有佛足的神奇玉石以及庄严的佛像早已荡然无存,而流风余韵似乎仍残存于气象不凡的断壁残垣之间。

  烽燧与故城 矗立千年的沧桑见证

  克孜尔尕哈烽燧为新疆目前保存最为完好、位置最为靠西的一处古代烽燧。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烽燧,又称烽火台,是汉、唐王朝时期边防报警的军事传讯设施,烽顶可燃放薪火传递紧急军情。夜间燃火为“烽”,日间燔烟为“燧”。早在汉武帝时期,为保证军事物资的供给,实行筑城修渠、屯田积谷的政策,同时为了保障道路畅通,抵御匈奴侵扰,从敦煌到龟兹一线,修筑了烽燧驿站。唐贞观十四年(640),安西都护府设于西州(今吐鲁番)。贞观二十二年,安西都护府迁至龟兹,显庆二年(657)曾将府治迁到高昌故地,次年,又移安西都护府于龟兹,并辖龟兹、焉耆(一度为碎叶)、疏勒、于阗四镇。此时,防御对象已是西突厥、吐蕃等。在汉烽燧的基础上,唐朝对克孜尔尕哈等烽燧进行了修复并且营建了部分烽燧驿站。

  该烽燧残高13.5米,平面呈长方形。东西长约6米,南北宽约4.5米,自下而上渐收,顶部残缺。北侧尚保存着建筑坍塌后的堆积土包,或许原来可由此登上烽顶。它矗立在天地之间,经过风沙雨雪洗礼,依然身姿挺拔。

  在旧城东面的皮朗村,今天库车县城的杏花公园对面为一处并不起眼的土堆,水泥牌上“龟兹故城”的字样已脱落,几乎无从辨认。今天故城保存了三面城墙:北墙2000米,南墙1806米,东墙1646米,西墙据推测约2200米,残高仍达数米。记者沿墙跟向南走去,两边已是田地,如果不被提醒可能只将其视作普通的土坝。但是,它的身份却并不卑微:学者认为其可能是龟兹都城遗址,也可能是安西大都护府所在地。1958年,黄文弼先生等在此做过试掘,发现早期为新石器时代后期遗存,时代下限可能推迟到汉代,晚期为唐代遗址。对照《大唐西域记》记载“大城周十七八里”,故城城墙遗址周长约7公里,两者出入不大。此外,龟兹石窟、寺庙等遗址围绕它分布,周边晋十六国时期的墓葬等一次次证明其中心地位。这座城市曾代表了繁华富盛;此后风流被吹尽,只剩土垣在诉说。

  故城西面的库车老城已是维吾尔族群众聚居的地方。库车大馕、巴扎以及库车大清真寺富于地方特色。在这片历史悠久的土地上,浓郁的生活气息仍在世代延传。

  七个星佛寺与石窟 龟兹佛教的姊妹

  在《西域佛教史》中,季羡林先生开宗明义地写道:“龟兹和焉耆,在中国历史上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同为新疆丝绸之路北道大国。虽然名为两地,然而在地理上,历史上,民族上,语言上,宗教信仰上等等方面,实为一体。”然而,论者往往只提龟兹而不及焉耆,是因为“在佛教信仰对外扩散的影响方面,对中国内地的影响方面,焉耆难以望龟兹项背”。

  记者离开库车,特意途经焉耆去考察七个星佛寺遗址和石窟。“七个星”为音译,还有“锡科沁”、“锡格星”等译法。

  目前,七个星佛寺正进行加固,记者只能在墙外遥望。土黄色的佛塔、大殿等建筑,或因山坡兴建,或建于平地,颇有秩序地分布于面积广大的遗址中。回族女司机告诉记者,小时候,她们只将这里当作极为普通的土堆子,没想到竟是重要的古代文化遗址。寺后为千佛洞(明屋),黄文弼先生到此考察发掘时记载洞窟至少有9座。现存石窟数量有限,由于历代剥蚀、风化等,塑像已无踪迹,壁画保存状况不佳,非常残破,留存下来的部分也难以辨识。

  七个星佛寺及石窟位于龟兹和高昌之间,成为融会贯通两地佛教信仰的中间环节。1974年,七个星石窟出土了吐火罗文剧本《弥勒会见记》,季羡林先生对该残卷的研究堪称典范。

  龟兹的遗产启迪着今天的艺术家。画家到石窟参观、临摹;乐舞等采用龟兹遗韵;服装设计师将龟兹元素纳入设计中。到乌鲁木齐后,记者专程拜访了刚从深圳文博会回来的新疆服装设计师协会主席孙女士。她的设计吸收了龟兹的流风余韵。千年前的文明古国,依稀仍在今天的生活中散发着光芒与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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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张春海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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