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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美国的民主制度可以生根发芽;而法国在朝向民主制度发展的过程中,却经历了如此多的挫折?或者说,个人命运趋向一致或平等的民主社会,在什么条件下才不至于陷入“民主专制制度”?怎样才能使政治平等和自由的精神并存?托克维尔正是带着这样的问题意识,展开了对现代民主的研究。
在托克维尔看来,民主首先意味着身份的平等。他眼中的民主是一个社会事实,是社会、文化、习俗、个人思维方式乃至基本心理状况的一个范畴,它几乎涉及人类生活的所有领域。民主化的过程不仅仅限于政治领域,而是一场从政治、法律、民情、社会构成,直至个人的思想、情感、文化等几乎一切领域内的广泛而深刻的变化。然而托克维尔本人又是一个贵族,正因为如此,托克维尔才会表白,他并不热爱民主,他无比崇尚的是自由。这种“贵族本能”使他敏锐地意识到现代民主所潜在的那种“盲目的本能”,即现代民主有可能在社会秩序和个体精神自由两个层面上造成扭曲。
民主或会造成“多数暴政”
首先是在社会秩序方面所可能造成的扭曲。托克维尔认为,现代民主社会所具有的最大危险在于可能出现“民主专制制度”,或“多数人的暴政”。这种“民主专制制度”名义下的社会权力是非个人的,是一切人的产物和代表,必须使每个人的权利服从于全体意志,从而忽视甚或侵犯个体公民乃至少数群体的权益,造成政治与社会秩序中的“多数暴政”。
人们对于不平等所造成的压制会有充分的认识,但是却往往容易忽视平等带来的压制。由于现代民主社会中的政府是由多数公民以平等的权利自由地选举出来,因此人们总是理直气壮地相信多数带来的幸福,而忽视了平等带来的压制。人们追求平等,以及平等所带来的一致性结果,而这种一致性又具备了多数人的后盾,因此就会迫使个人放弃自己的立场或意见,造成“多数暴政”。
这种多数的权威性,构成了一种新的奴役方式和暴政形式。这种暴政形式比等级制时代的暴政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等级社会中的暴政并不针对所有人或大多数人,虽然暴政是残酷的,却是有一定范围的。而现代意义上的“多数暴政”则是另一种性质:范围很大,方法很温柔,只使人消沉而不直接折磨人。但其结果却是可怕的,因为大多数人往往意识不到自己已经成为“多数暴政”的受害者,而继续满足于对于平等的追求。
民主可能扭曲个体精神自由
现代民主另一种潜在的“盲目本能”,是对于个体精神自由的扭曲。这一层面上的扭曲同样源于现代民主制度对于平等和一致性的追求。在现代民主社会里,随着传统社会等级制的解体,带来的是身份的平等,以及个人平等意识的觉醒。身份的平等使每一个公民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自身的地位和处境。这就有可能导致公民更加关心自身利益而忽视社会的公共利益,从而产生一种普遍的个人主义倾向。疏远了的公民之间彼此相似却又孤立无援,如同原子化而同质化的个体,构成了现代民主社会的主要图景。
托克维尔曾分析过这种疏离状况对于个人的心灵、精神自由乃至社会政治状况的影响,认为它在社会上造成了一种奇特的“集体个人主义”,每个个体都只顾自己,彼此隔离;然而这些彼此隔离的个体之间,却具有高度的一致性与相似性。除此之外,在现代民主社会中的大量个体,以追求物质享受和生来安乐为奋斗目标,而若是这种欲望无法得到满足,就会产生无穷的焦虑和苦恼;时时感到失望,却又不绝望,于是便只能“不停止地沿着尚待跋涉的漫长人生道路,走向他们只能渺茫地看到终点的伟大目标”。
可见,托克维尔已经洞察到了现代民主制度与自由精神之间的潜在冲突。可是托克维尔并不认为这是不可超越和克服的困难。他始终认为民主社会的到来是不可避免和阻挡的历史潮流,不能因为现代民主制度可能在社会秩序与个人精神自由两个层面造成扭曲,就否定或反对现代民主,而是提出要有一门新的政治科学来对民主加以引导,克服和超越其“盲目的本能”。
(作者单位:华东政法大学政治学与公共管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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