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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全球、东亚乃至整个亚洲地区形势的大变革中，俄罗斯对亚洲的战略方针显得异常重要，中俄之间的深层合作更是当务之急。尽管人们普遍认为，当下的中俄关系是历史上最好时期，但事实上中俄之间的交往和合作远未达到应有的水平，中俄之间民众的相互认知也尚待提高。2008 年，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课题组在我国部分地区进行了一次舆论调查，调查显示，中国民众对俄罗斯保持着很高的亲近度，对两国发展前景充满期待。而 21 世纪初俄罗斯的社会调查显示，俄罗斯民众对华评价普遍不高，近些年有些改善。目前需要厘清的是，对华认知究竟在哪些方面、在何种程度上有所改善，哪些因素制约着俄罗斯人的对华认知，这种变化对于两国实际关系的亲疏是否产生影响。

　　一 俄罗斯对华认知的历史背景

　　中俄交往最早可以追溯到 13 ～ 15 世纪的鞑靼时期。16 世纪俄国君主曾派哥萨克去东方寻找中国。17 世纪，中俄开始互派使节。18 世纪 ～19 世纪初，打开欧洲窗口的俄国既受欧洲中国观的影响，同时在与中国的直接交往中形成了自己的中国观。19 世纪中后期是俄国本土思想的勃发期，西方派、斯拉夫派以及根基派的思想家都不由自主把地把中国视为一种样本和镜子，关照俄国的发展道路乃至人类的生存样态。19 ～ 20 世纪之交的白银时代是对华认知的转折点。此时俄国思想界异常活跃，呈现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总体态势，俄国社会也在酝酿革命大风暴。除此之外，日俄战争也让更多的俄国人关注中国，俄罗斯远东地区的大开发吸引了第一批中国移民，中俄有了直接的交往和认知。与此同时，辛亥革命更是令骨子里具有革命精神的俄国人感到振奋。如果说白银时代早期著名思想家梅列日科夫斯基对缺乏宗教精神的实证主义和功利主义的中国还大加鞭挞的话，那么到了辛亥革命时期，则出现了新的声音。列宁指出： “中国人的革命( 指辛亥革命) 斗争具有世界意义”，他还强烈谴责了沙皇政府的劫掠行径。接下来中俄( 苏) 之间经历了从友好到交恶的过程。直到 80 年代打开国门后，各阶层的中国人给俄罗斯人留下了不同的印象，这使得俄罗斯对华认知呈现出复杂态势，在基本肯定中国的发展方式的同时，也不乏否定中国人整体素质的言论，中国威胁论、黄祸论充斥了报刊媒体电视广播。近几年来，俄罗斯的对华认知正在发生某种积极的变化。笔者检索了 EASTVIEW网站上的文章，按年份分别统计涉及中国的俄罗斯社科文献和报刊资料库的文章数量，并根据统计数字绘出以下图表。

　　不难看出，从 1997 年起，俄罗斯人关注中国的程度开始提升，提到中国的文献从上百篇达到4 786 篇，2000 年突破一万篇，2006、2007、2008 年更是达到两万篇以上。这说明，进入到 21 世纪以后，俄罗斯的对华关注度逐年提高，尽管近两年在文献数量上略有下降，但思考内容却发生着某些质的变化。

　　二 俄罗斯民众的对华认知有所改善

　　世纪之交的社会学调查显示，俄罗斯人对中国人的印象普遍不佳。比如，拉林在《在阴影中苏醒的蛟龙》一书中列举了远东所 1997、2002、2003 年的调查数据，结果显示，俄罗斯人对中国人的否定评价多于肯定。甚至曾有 41% 的被调查者认为中国人“狡猾”。

　　2002 年，扎比亚科教授在阿穆尔地区进行的一项调查问卷中提出“中国人有哪些典型性格？”这一问题，人们进行了开放性( 不限答案) 回答，调查结果显示： 肯定性评价包括勤劳、健谈、感情丰富、爱国主义、精明、集体主义、有志向、有组织、友善等等，所占比例为 31，1%，而否定性评价包括蛮横、不讲卫生、狡猾、贪婪、有攻击性、素质低、残忍等等，所占比例为 45，3%。而最近两年的社会学调查数据发生了某些积极的变化，比如，2010 年扬科夫博士所做的社会调查，在“俄罗斯看中国人”一栏的开放性答案中，471 名阿穆尔地区的俄罗斯人对中国人进行了评价，其中，勤劳吃苦、友好、团结、有耐性、爱国、善于经营等肯定性评价有 276 条，而狡猾、有进攻性、不讲卫生、邋遢、粗鲁暴躁等否定性评价有 195 条( 表格中只设计了优点和缺点两个栏目，不涉及中性评判) 。否定性和肯定性评价的比例分别是 41%和 59%，肯定评价高于否定评价，说明目前民众的认知正在发生某种积极的变化。

　　事实上，早在 2008 年，拉林的社会学调查就显示了这样的结果。就“近十年来您对中国的观点发生了怎样的变化”的问题，被调查者的答案是(%)：

　　不难看出，全俄境内有 30% 的俄罗斯人对中国人的印象变好了，特别是远东，如符拉迪沃斯托克，有 40%的被调查者对中国的印象变好了，这一地区与中国人接触最为密切。所以这种积极变化是令人欣慰的。对于“您如何评价中俄关系”这一问题人们的答案是(%)：

　　调查显示，全俄境内有 70% 的人认为中俄关系是友好、睦邻或者正常的。令人欣慰的是，这一数据与 2008 年中国社科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潘德礼先生的调查很是接近： “从调查结果上看，对中俄关系性质积极的评价占了压倒多数，认为‘非常好’和‘良好’的占了总数的 70，9%。”也就是说，中俄两国民众对中俄关系发展持普遍乐观态度。

　　笔者根据 1996、2001、2008 年的社会调查数据，绘制出俄罗斯人对中国所持态度变化表(%)：

　　另一项积极的变化表现在对中国商品的评价上。2001年，社会舆情基金的全民调查问卷上曾列出这样的问题： “当你听到中国这个词的时候，首先联想的是什么？”其中，回答“劣质商品”的人数位居第二。也就是说，在 21 世纪初，中国形象与劣质商品紧密联系在一起。近年来，这一观念发生了根本改变。俄罗斯“关于中国网站”于2010 年 8 月份进行了一项网络调查。有6 679 名网友参与了调查，与世纪初相比，他们对“中国制造”的评价明显开始改善： 认为中国商品廉价劣质仅占 15%，而认为是国际品质的已达 21%，65% 的人认为中国商品有好有坏、品质不等。

　　1998 年的社会调查显示，只有 6% 的人认为中国处于高水平发展，83% 的人认为中国是中等水平甚至低水平发展。时隔 12 年之后，2010 年10 月世博会举办期间，有网站进行了另一项调查，对于“中国是否会成为世界第一经济体”这一问题，有 12 010 人做了回答，57% 的人认为中国在未来 20 年会成为世界第一经济体，21%的人认为需要经历漫长的历程，只有 22% 的人否定这种前景。因此，越来越多的人打算在中国投资，网络调查显示，在参与调查的 8 598 人之中，27% 的人打算在中国投资，43% 的人认为可以住在中国。俄罗斯人对中国的科技特别是航天领域的发展也表现出某种敬意，9 740 名被调查者中有47% 的人认为中国已经追上了俄罗斯的脚步，38% 的人则坚信俄罗斯在航天领域永远领先。

　　这些调查数据充分说明，俄罗斯民众对中国的印象正在改善过程中，俄罗斯民众对华认知正在发生某些积极的变化。这里有众所周知的原因，比如，中俄两国在政治、经济、军事、科技和文化等各领域的合作不断加强； 中俄两国在国际领域的合作得到明显的发展； 中国两国在地区安全问题上的利益和共识也越来越多等等。除此之外，中国形象得到某些改善可能还因为： 第一，中国持续的高速发展使得俄罗斯人刮目相看，在担心的同时也生出几分敬意。第二，俄罗斯的对灰色清关和非法商贩的严查，使得素质较低的中国小商贩退出俄罗斯市场，可以说，俄罗斯的这些措施在客观上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第三，随着中俄政治精英的频繁交往、中俄大型项目合作的开展、中俄商界精英合作的深入，高素质的中国人越来越多地进入俄国人的视野，悄然改变着他们对中国人的印象。第四，随着中国经济的飞速发展，俄罗斯兴起了汉语热甚至汉学热，人们对中国的语言文字、文化传统有了更多更深的了解。第五，一批进入中国的俄罗斯商界精英对中国的评价往往都很友善，认为“在中国工作是一种时尚和时髦”。第六，俄罗斯学界有几个德高望重，且对俄罗斯政府政策产生影响的学者比较客观地、或者说实用主义地看待中国，而这样的学者正在增多。第七，在学界和政界的倡议下，2006 年起，中俄两国进行了一系列活动，国家年、语言年，特别是中俄媒体的友谊之旅为中国形象以及中国人形象的改观起到一定的作用。

　　三 影响俄罗斯民众对华认知的若干因素

　　应该承认，目前的俄罗斯对华认知远没有达到应有的深度，因为这种认知还没有能力从思想上配合俄罗斯亚洲经济和战略的转向。中俄之间一种新的合作格局正在来临，亚太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的大势对双方的知识精英提出新的要求： 加强双方的了解和认知，只有深层的理性认知才是推进合作的动力。但是，政治的、经济的、意识形态的、内部的、外部的、语言的、习俗的、思维的、价值观的等多种因素也影响到中俄之间的相互认知，这些复杂因素的交互作用从客观上给中俄之间达到理性认知带来了困难和障碍。那么，究竟哪些因素影响到俄罗斯民众的对华认知呢？

　　第一，关于领土纷争的历史问题。中国历史记载的是，《尼布楚条约》是平等条约，而《北京条约》和《瑷珲条约》是不平等条约，沙皇占领了中国 150 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俄罗斯学界却普遍认为，《尼布楚条约》是不平等条约。《北京条约》和《瑷珲条约》是中国清政府在有求于俄国的情况下签订的，是中国为表示感谢主动送给俄国的。还有人认为，这两个条约是收复失地的条约。在这样一种对历史的认知状态下，远东现状和中国成长使俄罗斯人产生了很深的恐惧。在这里，俄罗斯媒体的宣传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人们的恐惧。对于“您是否相信电视、报刊、收音机关于中国和中国人的言论？”47% 的人相信或基本相信“中国政府密谋逐渐迁居人口至远东”； 36% 的相信和基本相信“中国政府密谋逐渐插手远东经济”，42%相信或基本相信“中国政府密谋在俄建立商业网”，只有 20% 认为中国没有这种计划。之所以有相当一部分人相信“阴谋论”，可能更多依据对历史遗留问题的理解和判断。

　　第二，俄罗斯人对中国的兴趣不高以及旅俄中国人相对封闭。有调查数据显示，即使在外贝加尔地区( 滨海区和远东地区) ，大部分俄罗斯人与中国人的直接接触也不多，比如，外贝加尔地区和中国东北边境中俄人员接触频率不高。在人们想象中接触频繁的外贝加尔地区，大部分俄罗斯受访者很少与中国人接触或者不接触( 66，7%)。说明该地区人们对华认知的主要渠道有可能还是靠间接认知的方式，也就是说，人们对中国或中国人的主观印象有可能通过其他信息和渠道，即通过二手资料形成的。中国人的答案不同，频繁接触和经常接触的比例占了 54，5%，也就是说，在中俄接触过程中，中国人表现得更加积极，而俄罗斯人则相对消极。这从某个侧面说明，俄罗斯人中国的事物没有表现出特别大的兴趣。比如，在回答“谁可以代表中国文明？”这一问题时，将近 40% 的人选择的是毛泽东，而孔子、邓小平、成龙、李连杰分别占 3% ～ 4%。很多人分不清现任中国领导人和日本首相的面孔。另一方面，俄罗斯境内的中国人也习惯封闭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不大跟俄罗斯人接触。拉林曾经对 1 186 个中国经商者进行过问卷调查，他设计的问题是“您如何度过业余时间？”调查结果显示，与俄罗斯人一起度过业余时间的中国人只占 5%，与本国人( 朋友和家人) 在一起或独处的占 52%，到户外活动的占 17%。即便在俄罗斯境内，中国人也很少直接接触俄罗斯人。只有 42%人的承认俄语不好，很难交流。9%的人认为自己的语言还不错。拉林对 608 名中国学生的调查问卷的结果类似，尽管与商业人士不同，中国学生外出活动的比例相对多一些，但与俄罗斯人直接接触的也不多，只占 7%。这与他们的学习环境密切相关，43%的被调查者表示，同班同学全是中国人，97%的中国学生与本国同学或者家人住在一起。所以，常有老师抱怨说中国学生难教，因为他们封闭在自己的圈子里，掌握不了俄语，听不懂课程。

　　第三，认知在某种程度上受传统观念与惯性思维的影响。比如，笔者根据扬科夫博士2010年的调查数据显示，35%的俄罗斯人对中国人持肯定和全面肯定的态度，84%的中国人对俄罗斯人持“肯定和全面肯定”的态度，这说明中国人对俄国人的评价非常好，其数据与中国社科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潘德礼先生的调查结果(2007～2008年)基本一致。这充分说明，中国并不存在普遍的仇俄现象。但令人深思的是，调查者本人对自己调查结果颇有些怀疑，他认为，自己的调查只涉及局部地区，不代表全俄的意见(指的是对中国肯定性评价多于否定性评价)。又说中国人善于掩饰自己的情感，习惯讨好对方。所以他得出的结论是仇俄和仇华的现象在中俄普遍存在。这种不顾客观事实，一味进行主观评说的做法表明，作者仍然受到某种惯性思维的影响甚至束缚。

　　第四，俄罗斯民众的对华认知部分取决于中国自身的发展状况。18 世纪的康乾盛世时期，中国的确是世界上的强国之一，所以无论是欧洲还是俄国，对中国基本都持肯定态度。到了清末和民国初期，中国国力孱弱，内忧外患，战争频仍，民不聊生，中国国家形象大打折扣。21 世纪以来，中国持续的高速发展使得俄罗斯人刮目相看，在担心的同时也生出几分敬意。“近十年来中国领导重新思考国家的发展道路。政府努力平息社会矛盾，想方设法改善民生，努力保障人们的教育、医疗和住房条件，更加注重环保，这使得外国人对‘中国模式’有了好感。”另一方面，旅俄华人的素质部分地决定了中国形象。19 ～ 20 世纪之交的穷苦出身的平民百姓为了生存去俄罗斯打工，他们大多出身贫寒，不识汉字，更不懂俄语，所以给人留下的印象是勤劳但文化素质低下。20 世纪后半期新中国成立之后，国家的建设蒸蒸日上，派去留学的人员也是精英群体，国家形象自然得到提升。20 世纪 90 年代，中国经历着改革的浪潮，经济刚刚起步，法律不健全，行业不规范，那些跟着感觉走的、被“文革”耽误的一代紧跟时代的步伐进军俄罗斯，而刚刚解体的俄国恰好处于百废待兴、商品奇缺的状态，在这种条件下，假冒伪劣的商品随着一些伪劣的人群涌入俄罗斯，中国以及中国人的形象自然大打折扣。常住俄国并较多与当地人打交道的中国人的综合素质普遍不高。

　　第五，西方的挑拨离间。西方的某些言论在对俄国的对华认知中发生着重要的影响。比如布热津斯基关于“俄罗斯是中国的一个棋子”、“中国解决完台湾问题就会把矛头对准俄罗斯”的言论几乎家喻户晓。很多人在俄国发表文章说什么中国正在对俄国国土实行“软扩张”，不但要掌控俄罗斯的资源，而且在俄罗斯领土上控制着重要商品的消费渠道甚至服务行业。因为以武力征服俄国不现实，所以就用经济和其他手段吞噬领土。在世界金融危机的形势下，远东的房地产不降反升这一事实就证明，俄罗斯正在逐渐失去自己的领土。除了政论作品外，还有人以文学作品的形式干扰中国正面形象的树立。比如美国作家汤姆·克兰西在 2010 年发表了一部名为《熊与龙》的小说，内容是中国经济高速发展导致了资源枯竭，为了维持经济发展，中国便对羸弱的俄罗斯宣战，要夺取西伯利亚，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美国出手拯救了俄罗斯。这些不实的报道和凭空的想象有可能牵动每一个俄罗斯人的心。总之，由于民族心理不同、语言文化不同、信息渠道不同、民族性格不同等各方面的原因，中俄直接的接触范围和水平仍然处于一种较低的状态，这使得一些不实的间接信息仍然可以兴风作浪。

　　第六，中俄文化类型和思维习惯不同。毋庸置疑，中国和俄罗斯是两种不同的文明。与中国“输出型”文化不同，俄罗斯文化基本属于“输入型”，它吸收了东西方文化的诸多元素，东方的政治制度( 包括相对于西方的拜占庭以及鞑靼) 和基督教追求终极真理的精神理念等结合在一起，最终形成了一系列独具特色的俄罗斯文化现象，产生了诸如专制制度、极权主义、万物统一、弥赛亚意识、自由等等俄罗斯民族的核心文化观念。这些文化观念与中国的核心文化观念有交叉( 如中国革命前两千年的专制制度、个别历史时期的极权主义) ，亦有差异( 如中国文化中的道、理、气等概念在俄罗斯文化中属于无等值物词) 。中俄思想和文化的差异会在人的思维、行为方式、一系列物质文明的发展程度等等方面反映出来。总之，在历史的、文化的、政治的、经济的、内部的、外部等多种因素的共同制约下，中俄之间的相互认知仍处于较低水平，远没有到“历史最好时期”的程度。对于中国的成长，很多人心存疑虑。在很多令中国人看上去不可思议的评价和判断的背后，也显现出文化和思维方式的不同。俄国人对中国的偏见，一方面是因为第一手的资讯较少，习惯道听途说或人云亦云，而更深层的原因是由于价值观和思维方式的差异。即使是亲自到过中国的俄国人，因为价值观的不同，产生的不单单是文化上的误解，更多是观念上的冲击。中国正在遭受的“成长的烦恼”和“资本逻辑的打压”说明，中国所处的国际环境不尽如人意。中国经济越发展综合国力越提升就越让人觉得可怕，可见“强者必是敌人”的思维方式根深蒂固。如果对一个国家缺乏了解，或者所有的认知都停留在较低层面上的话，就算有机会亲眼目睹，亲身接触，也很难产生准确的判断，即便真是用了开放的态度去面对他国，最终也会因为文化或者价值观的不同而无法理解对方。他对对方已经有了一种固有的印象和他自己的思维方式，即便是潜意识的，遇到情况就会立刻反映出来。俄国对中国如此，中国对俄国亦如是。

　　若干世纪以来，俄罗斯的对华认知不仅在对华政策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而且对俄国的民族自我认同乃至民族思想的发展都产生了深刻的影响。比如，西方派曾把中国作为反面例证论述俄国走西方道路的必要性，而今天又有学者以中国的发展为例，反驳西方派和欧洲中心主义者的论调，试图寻找自身的发展道路。把他者作为参照找到自我定位，这几乎是中俄共同的思维方式，中国学者也习惯把俄罗斯作为一个参照系( 特别是苏联解体之后) ，为中国的发展道路做出某种定位。可以说，中俄一直在相互关照中反躬自问，这也就意味着，中俄之间不仅仅是有着物质性利益的相互吸引，还有着思想和认知上的反差和对照以及由此产生的特殊的吸引力，这是促使双方接近的又一重要渠道。

责任编辑：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