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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学社会主义作为一种理论，从它诞生至今，已有150多年的历史。然而，人们对科学社会主义科学性的认识仍然不清楚或不完全搞清楚，对为什么要坚持社会主义道路存在模糊认识。因此，在经济发展日益全球化、人类面临诸多共同问题的今天，从理论上阐明科学社会主义的科学性，无论是对社会主义的理论建设，还是对建设社会主义的实践乃至对整个人类社会的发展都具有重要的意义。

　　一、关于“什么是社会主义”的思考

　　任何一个事物都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去观察和认识，社会主义也是一样，人们可以从不同角度去认识它，把它当作一种理论体系，一种社会运动，一种社会制度等等。同样，任何一个事物都有区别于其他事物的质的规定性以及由质的规定性所决定的一系列不同层次的外在规定性（特征）。那么，究竟什么是社会主义质的规定性？笔者认为，作为一种社会形态，从根本上说，社会主义是一种价值取向，即一种价值追求。无论是社会主义制度、社会主义运动，还是社会主义理论，最终都统一于社会主义的根本价值取向上。

　　自从人类社会有了剥削和压迫以来，人类就在不断地追求一种没有剥削和压迫、人人自由平等的理想社会。特别是资本主义社会诞生以来，资本对人的剥削和压迫不断加深，人们追求理想社会的思想便孕育产生和发展起来。它的最初形态便是16世纪初叶到19世纪中叶的空想社会主义思想。在长达300多年的时间里，伴随生产力和资本主义私有制的发展，空想家们对资本主义的批判越来越深刻，对社会主义的认识也越来越科学。他们提出了以社会主义公有制取代资本主义私有制，以工人劳动者当家做主取代资产者统治，主张人的个性全面发展，消灭剥削和压迫制度，提倡社会和谐等一系列思想。从空想家们这些思想中不难看出，实际上他们所要追求的是一种价值目标，即没有剥削和压迫、人人自由平等的社会。

　　当然，由于受到时代和客观历史条件的限制，空想家们没有也不可能找到一条实现他们价值目标的科学道路。但是，这已表明，社会主义从它诞生的那一天起，它就是一种价值取向，一种价值追求。

　　马克思、恩格斯在亲自参加工人运动、阶级斗争实践的基础上从事科学研究，在继承空想社会主义中的科学因素的同时，批判了其中的唯心史观和各种不切实际的空想因素，在创立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学说的基础上，创立了科学社会主义，使社会主义由空想变成了科学。

　　马克思、恩格斯不仅把空想社会主义者所孜孜追求的价值目标继承下来，而且进一步加以发展，并把它概括为：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即无产阶级和整个人类的解放。马克思、恩格斯对科学社会主义的这一价值取向有过颇多论述，他们说：“创造这一切，拥有这一切并为这一切而斗争的，不是‘历史’，而正是人，现实的、活生生的人。”“历史不过是追求着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动而已”［1］，“共产主义是作为否定的否定的肯定，因此，它是人的解放和复原的一个现实的、对下一段历史发展来说是必然的环节。共产主义是最近将来的必然的形式和有效的原则。但是，共产主义本身并不是人的发展的目标，并不是人的社会的形式。”［2］“共产主义是用实际手段追求实际目的的最实际的运动”［3］。在标志科学社会主义诞生的《共产党宣言》中，他们更是明确指出：“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4］

　　由此可见，在科学社会主义创始人那里，社会主义是追求整个人类根本利益的社会性原则，是一个让社会的生产、财富、权力、制度乃至社会的一切领域都体现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的价值原则，是一个“使社会全体成员的才能得到全面的发展”［5］的社会。

　　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和整个人类的解放，作为科学社会主义的根本价值取向，是它的最终价值取向，是最高层次的价值取向。但社会主义的价值取向不仅仅只有最终价值取向，它还包含有由最终价值取向所决定的一系列多层面的基本价值取向。如生产力的解放和发展，共同富裕，民主平等，人的综合素质的提高等等。这是因为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不是单层面的发展，而是多层面的发展。邓小平把社会主义的本质概括为解放和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和压迫，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这是对社会主义基本价值取向的通俗而又精辟的概括。“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把始终代表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作为出发点和立足点，正是中国共产党坚持社会主义根本价值取向的体现，也正是中国共产党的先进性所在。胡锦涛总书记提出的科学发展观，把“以人为本”作为核心，也正是社会主义根本价值取向在发展观上的体现。

　　由于最终价值取向的实现是一个历史的过程，所以，社会主义价值取向的实现有它的阶段性和顺序性。在不同的历史时期所要实现的价值取向是不同的，有个先后的问题。作为社会主义的一种科学形态，科学社会主义在实现最终价值取向之前，首先要实现的是工人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的解放。正如马克思所说，“社会从私有财产等等解放出来、从奴役制解放出来，是通过工人解放这种政治形式来表现的，这并不是因为这里涉及的仅仅是工人的解放，而是因为工人的解放还包含普遍的人的解放；其所以如此，是因为整个的人类奴役制就包含在工人对生产的关系中，而一切奴役关系只不过是这种关系的变形和后果罢了。”［6］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恩格斯说“共产主义是关于无产阶级解放的条件的学说”［7］。

　　同社会主义的最终价值取向相比，社会主义的制度，无论是根本制度、基本制度，还是具体制度（体制），都是实现社会主义最终价值取向的手段，也是实现社会主义最终价值取向的体现。它们之间是目的与手段、内容与形式的关系。因此，社会主义各种制度的制定都应当而且必须体现社会主义的价值取向。

　　由此可见，从根本上说，社会主义是一种价值取向，是一种价值追求。由于对社会主义价值取向理解的差异以及对其实现道路、途径的不同理解，社会主义出现了不同的形态。科学社会主义作为社会主义的科学形态，它所确定的价值取向是一种科学的价值取向。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和整个人类的解放，就是科学社会主义的根本价值取向。无论是社会主义制度、社会主义运动，还是社会主义理论，最终都统一于社会主义的根本价值取向上。社会主义的根本价值取向是社会主义内在的质的规定性，是社会主义区别其他社会形态的根本标志。

　　二、科学社会主义是科学的价值取向

　　(一）科学社会主义是科学与价值、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的统一

　　唯物史观和剩余价值学说是科学社会主义创立的两大理论基础，这两大理论本身就是科学与价值、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的统一。建立其上的科学社会主义，既符合人类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又符合人类自身发展的根本目的。

　　唯物史观是科学与价值、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的统一。陈新夏教授认为，“对唯物史观原生态的文本研究表明，唯物史观从创立起就蕴含着以人的发展为核心的价值取向”，“唯物史观是一个伟大的发现，但这‘发现’不仅是认识意义上的，也是价值意义上的。唯物史观是一种科学认识，又是一种价值取向，蕴含着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体现着认识、遵从历史规律和促进人的发展的统一。”［8］列宁也曾说：“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是科学思想中的最大成果。”［9］

　　首先，唯物史观认为，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物质资料的生产是人类社会存在和发展的基础。人类从事物质生产活动的目的就是为了满足人类自身的存在和发展，使人从自然界解放出来。物质生产力作为人类改造自然活动的能力，本身就包含着人将自己的价值追求转化为现实的要求和内容。其次，唯物史观认为，在物质资料的生产过程中，必然存在人与自然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即生产力和生产关系，两者的矛盾运动构成人类社会发展的根本动力。在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相互关系中，生产力的决定作用反映了人类活动追求物质价值的优先性，因而，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是人类社会追求的基本价值。同样，生产关系也要适合人类的价值追求，既要使生产过程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相互平等、相互协作，又要使社会生产力发展的成果为从事生产活动的劳动者所享有，而不是只为少数人所占有。这样才能不断推动社会的发展进步，从而为实现自由而全面发展的人创造条件。这本身就是人类社会发展规律性与目的性的统一。

　　同样，剩余价值学说也是科学与价值、合规律性与合目的性的统一。首先，马克思通过对劳动二重性的分析，通过对资本和工人工资本质的分析，发现了资本家剥削工人的秘密，阐明了剩余价值的来源，从而揭示了资本主义社会并不是人类幸福的乐园，而是一个人剥削人、人压迫人的社会。所以，资本主义社会是一个不符合人类发展目的的社会，它终将被人类所抛弃。其次，剩余价值学说阐明了工人阶级在资本主义社会被剥削、被压迫的历史地位和工人阶级必然要联合起来进行革命的必然性。在资本主义社会，工人阶级是社会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创造者，但资产阶级凭借对生产资料的占有，无情的剥削和压迫工人阶级，占有绝大部分生产成果。这就决定了工人阶级必然要联合起来，推翻资产阶级政权，消灭剥削和压迫制度。唯有如此，才能彻底解放工人阶级，从而为解放全人类创造条件，这是历史发展规律的必然。正如马克思、恩格斯所说，“资产阶级的灭亡和无产阶级的胜利是同样不可避免的。”［10］

　　由此可见，科学社会主义的价值取向是对人类社会发展客观规律科学分析的基础上得出的，是科学与价值的统一，既符合人类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也符合人类自身发展的目的。所以，它是科学的价值取向。

　　(二）从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来看，人类社会发展观的演变越来越趋向于科学社会主义的价值取向，这也很好地说明了它的科学性

　　发展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可以说，自从人类社会诞生以来，它就一直成为人类孜孜以求的目标。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在很长的一段历史时期，我们都没有完全明白人类究竟为什么要追求发展，追求发展的根本目的是什么。正因为如此，人类在追求发展的过程中，曾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是，人类正日益认识到科学社会主义价值取向的科学性和正确性，这从人类社会发展观的演变可以略见一斑。

　　1.古典发展观。在人类发展史上，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前，发展问题更多是哲学家讨论的问题，他们的发展观点被称为古典发展观（马克思主义的社会发展观除外，因为当时的马克思主义被认为是“异端”，不被世界普遍承认）。该发展观的主要观点是：认为发展是线性的，有先后次序之分；发展就是变迁，社会变化了也就发展了。显然，这是一种朴素的发展观，对发展的认识太简单，缺乏丰富的内涵，更谈不上对发展目的的正确认识。

　　2.以经济发展为中心的发展观。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至20世纪80年代，一批经济学家提出了以经济发展为中心的发展观。由于对发展内涵和本质认识的不同，这一发展观又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以罗斯托、刘易斯等人为代表，把发展视同经济增长，把经济增长的具体指标当作衡量发展的尺度。把国内生产总值的增长作为基本目标，认为经济增长了，就可以解决发展的主要问题。第二阶段是以亨廷顿、胡格韦尔特等人为代表，他们一方面明确区分经济增长和经济发展，认为经济增长只反映经济规模和经济参数的变化，而经济发展则涵盖经济机能的转换或素质的提高。另一方面，他们开始打破纯经济学研究的局限，强调经济发展过程中社会因素和政治因素的影响和作用。但经济发展仍是研究发展问题的中心，被当成发展的目的，仍然没有认识到发展同人之间的内在联系。

　　3.人的现代化发展观。这一发展观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在现代化理论的基础上产生的，以英格尔斯、鲍尔等人为代表，他们强调社会观念更新、文化融合和人的素质提高在发展中的作用，并以此来说明发展的本质。他们提出了人的现代化，并把发展问题归结为如何充分发挥人力资源的问题，认为一国经济能否取得成就和进步，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人的现代化，即人的素质和能力的提高。该发展观虽然强调人的现代化的重要性，但只是把人的现代化作为经济发展的手段进行分析，而不是为了人的发展而使人现代化。他们只看到人的现代化手段的一面，而没有看到人的发展目的性的一面，而且是根本的一面，对发展的根本目的仍然没有搞清楚。

　　4.以人为中心的发展观。上述几种发展观，显然一个比一个进步。但都没有认识到人在发展中的核心地位，没有认识到人的发展才是发展的根本目的。以人为中心的发展观正是在扬弃上述发展观弊端的基础上对发展的新认识，认识到发展的真正目的在于人的发展。它始于20世纪年代，盛行于20世纪90年代以来。代表人物有托达罗、佩鲁、米勒斯等人。托达罗认为，“要理解发展的‘内在含义’起码要有三个基本组成部分或核心价值作为思想基础和实际指导方针。这些核心价值是，最低生活需要、自尊和自由，它代表了所有个人和社会追求的共同目标。”［11］“佩鲁的新发展观指出，发展是‘整体的’、‘综合的’和‘内在的’，发展宗旨则是一切为了人的全面发展，任何发展（包括经济发展）离开了人的参与都无法实现。”［12］

　　需要指出的是，20世纪80年代初世界观察研究所所长布朗提出的可持续发展观和80年代末美国经济学家格里劳提出的人类发展观都是对以人为中心的发展观的进一步完善和补充。一个强调时间上的延续性，一个强调空间上的广延性，实际上，都是强调以人或人类的发展为目的。当然，对以人为中心的发展观进行系统全面阐述的是马克思恩格斯，他们早在100多年前，在创立唯物史观的基础上，对人的全面发展就进行了系统的论述，并把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确立为科学社会主义的价值目标。

　　由上述人类社会发展观的演变，可以清楚地看到，人类社会（包括资本主义社会）发展的价值追求正在一步步向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这一价值取向靠近。这充分说明了科学社会主义的价值取向是科学的，是符合人类社会发展根本目的的。

　　三、科学社会主义：人类社会发展的价值趋向

　　马克思主义认为，人在本质上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实践是人的存在方式，人类的所有实践活动总是要追求一定的价值，达到一定的目的。通过上述分析，不难得出结论：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整个人类的解放，作为科学社会主义的科学价值取向，不管人们是否认识到或承认它，它都将成为各种社会主义的最终价值取向，也必将成为整个人类社会（包括资本主义社会）发展的价值趋向。这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13］。

　　科学社会主义理论诞生以来，由理论变成现实，由一国实践到多国实践，已充分展示了其价值取向的科学性。社会主义在建设过程中由于种种原因，虽然也曾遭遇到重大挫折，但那只是建设社会主义的具体体制和模式的失败，绝不是社会主义价值取向的错误。相反，它从另一面印证了科学社会主义价值取向的正确性。历史的教训告诫我们：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建设社会主义都不能背离社会主义的价值取向，建设社会主义的实践和社会主义制度的设置始终要坚持以科学社会主义的最终价值取向为根本指导原则，而不能违背这一原则。我们之所以要坚持社会主义道路，就是因为它是符合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道路，是符合人类自身发展目的的道路。我们坚持社会主义道路，最根本的是要坚持它的科学价值取向。

　　我们应高扬科学社会主义的科学价值取向，坚持以这一科学价值取向来引领建设社会主义的实践，塑造世界的进步性和合理性。

　　参考文献

　　［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二卷)［M］.人民出版社，1957:118-119．

　　［2］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M］.人民出版社，2000:93．

　　［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三卷)［M］.人民出版社，1957:236．

　　［4］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M］.人民出版社，1972:273．

　　［5］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M］.人民出版社，1972:224．

　　［6］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M］.人民出版社，2000:62-63．

　　［7］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M］.人民出版社，1972:210．

　　［8］陈新夏.唯物史观与人的发展理论［J］.哲学研究，2004(2)．

　　［9］列宁选集(第二卷)［M］.人民出版社，1972:527．

　　［10］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一卷)［M］.人民出版社，1972:263．

　　［11］托达罗(美国).第三世界的经济发展(上册)［M］.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8:124-125．

　　［12］郭继严.中国社会发展蓝皮书［M］.云南人民出版社，1996:19．

　　［13］杨静娴.改革开放与科学社会主义中国化的新境界［J］.重庆理工大学学报(社会学科)，2009(12)．

　　（作者单位系北京理工大学珠海学院）

责任编辑：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