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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绿”政治视阈下的生态马克思主义
2011年10月08日 15:33 来源: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2011年10月08日 作者:郇庆治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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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环境政治学的立场看,生态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首先是而且理应成为一种反抗、替代当代资本主义及其全球化扩张的政治运动。更为重要、也最具挑战性的是,在一个中国的经济政治影响迅速扩大的世界中,我们已不由自主地成为关涉地球未来的环境难题及其解决方案的一部分。

  作为广义“绿色运动”的重要组成部分,绿色左翼(Green-Left)或“红绿”(Red-Greens)政治于20世纪六七十年代在欧美国家兴起,进而扩展到世界范围,它有别于以生态中心主义哲学价值观为核心的“深绿”政治和以经济技术手段革新为核心的“浅绿”政治。

  从理论向度上说,“红绿”政治的核心问题是如何将反对、替代资本主义制度的政治变革与生态关切结合起来。结果是,“绿色左翼”理论逐渐成为一种既不同于主张工人阶级政党及其革命传统的、“深红色”的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也不同于主张生态区域或“公社”自治的、“深绿色”的生态无政府主义的新政治。就实践向度而言,“绿色左翼”主要是指西方国家受20世纪六七十年代新政治运动深刻影响的共产党或激进社会主义政党的政治意识形态及其实践,明确地把生态环境问题纳入其社会与政治解放运动和未来社会主义或共产主义社会创建目标中的一部分。此外,还有作为新政治运动产物的欧美绿党中的左翼一派的政治意识形态及其实践,明确地把一种公正、民主与可持续的社会政治形态作为真正解决人类面临的生态环境难题的制度预设或前提。因此,“绿色左翼”政治可以大致概括为西方左翼政治人士在后现代化背景下试图将左翼政治传统与生态主义关切相结合的一种努力。具体地说,它包括生态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绿色工联主义、生态女性主义、社会生态学(自治市镇主义)、包容性民主理论、生态新社会运动理论、左翼绿党政治理论、生态正义运动理论、生态公民权理论、激进绿色国家理论等众多的学术与政治支派。基于上述概念界定与理论背景,我们可以进一步讨论生态马克思主义及其研究的三个重要问题。

  一是生态马克思主义与生态社会主义的关系。虽然从词源学的意义上说“马克思主义”与“社会主义”有着不容置疑的差别,而且在现实中“北美学者领导生态马克思主义、欧洲学者引领生态社会主义”是一个很难否认的客观现象,但就二者的历史发展与基本内涵而言,恐怕很难将其视为两个独立的学术流派(同样,把二者理解为两个前后相继的发展阶段也缺乏足够的根据)。“生态马克思主义”和“生态社会主义”是同一个绿色左翼政治理论或实践流派的不同表述,二者间的差异只在于:“生态马克思主义”更加侧重马克思及其他经典学者相关著述的理论来源及其方法论意义,而“生态社会主义”更加强调一种未来绿色社会制度的设计及其战略。比如,詹姆斯,杰克逊把“生态马克思主义”界定为“一种严厉批判西方资本主义的人类中心主义观点;生态马克思主义者认为,资本主义制度内在地破坏人与自然的关系……

  在马克思看来,解决环境恶化难题和工人悲惨境遇的唯一出路是消灭资本主义制度”。而戴维,佩珀对“生态社会主义”所做的“要素组合”的经典性界定则是:一种(弱)人类中心主义形式、对引起生态危机原因的马克思主义(唯物主义和结构主义)分析、社会变革走冲突与集体行动的道路、社会主义的未来处方与绿色社会的前景。

  二是生态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与其他绿色左翼支派的关系。一方面,(新/后)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立场与理论分析提供了一种充分尊重人类自身价值及其利益的“弱人类中心主义”哲学价值立场和社会结构与矛盾分析的认知研究方法,认为生态环境难题归根结底是一种社会性弊端(同时在制度与政策层面上),相应地,在现实政治立场上,主张一种对当代资本主义制度的根本性批判与反对态度,认为在资本主义的经济与社会制度框架内不可能真正解决环境问题,并为其他绿色左翼支派大致接受。另一方面,其他绿色左翼支派也各自基于不同的理论视角对生态环境难题做出了富有特色与信服力的阐释,尽管未必完全符合马克思主义的传统哲学价值观与政治理念。比如,生态女性主义和生态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的共同点在于反对资本主义制度下对女性生活权利与尊严的侵犯和羞辱(像过度美容和基因工程孕育),但它所设想的未来社会的前提不仅是社会公正的还是性别公正的(虽然未必是传统社会主义主张的绝对平等意义上的),而这其中蕴涵着十分丰富的重建现代社会(并不仅限于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的理论想象与实践切入点。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我们不能简单或空泛地谈论生态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对于其他绿色左翼支派的指导意义或优越性,或是过分迷恋于用更纯粹的“马克思的生态学”取代“马克思主义的生态学”。

  三是生态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之间的关系。作为一个学术流派,生态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可以追溯到马克思、恩格斯、莫里斯等人的相关理论著述渊源(比如马克思的“物质代谢断裂”、“反对自然生态的私有权”、“改进后的自然环境传承”等思想和莫里斯的“生态社会主义”政治原则),而且已经历了自20世纪70年代中期以来的不断演进与发展。但从环境政治学的立场看,生态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首先是、而且理应成为一种反抗/替代当代资本主义及其全球化扩张的政治运动。从理论层面上说,它必须要能够阐明,为什么一个生态可持续与社会正义的绿色社会同时是必要的和可能的;从实践层面上说,它要投身于鼓励与动员一切抗拒/超越资本主义的反生态的政府/利益集团/个体的政治和生活行为。更为重要、也最具挑战性的是,在一个经济社会迅速一体化的世界中,在一个中国的经济政治影响迅速扩大的世界中,我们已不由自主地成为关涉地球未来的环境难题及其解决方案的一部分。换句话说,伴随着经济政治全球化而来的绿色左翼政治的全球化,做富于创新精神的生态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者正在成为我们必须做出的抉择。

  (作者单位: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责任编辑: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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