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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文学,无论是学什么专业的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可以发表意见的话题。因为只要是识文断字的人,都或多或少地接触过文学,觉得可以言说。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陈平原则认为,文学是一个门槛很低的专业,同时又是一个堂奥很深的专业。
日前,在北京大学英杰交流中心,陈平原畅谈了文学该如何教育这一话题。
门槛低而堂奥深的文学
“古往今来每一个民族都有自己的文学教育,分歧在于什么地方?第一,什么叫文学;第二,什么叫教育;第三,文学如何教育。”陈平原说。
从整个中国的历史教育史来看,陈平原发现,只有在东汉末年的鸿都门学,在南朝宋文帝时的四馆,有过很短暂的专门文学教育。绝大部分的时候,中国人有各种各样的学问,但是没有把文学作为一个专业来阅读和训练的。除了科举考试比如国子学、各种官学之外,我们在传统的中国教育里面可以看到各种专业的知识和培训。比如说律学、书学、化学、算学、医学,这都可以教,唯独文学没有人教。
在陈平原看来,传统的中国文学没有作为一个专业进入我们的教育体系,这不等于文学不重要,而是所有的人只要读书识字就跟文学打交道,所以文学没必要作为一个专业来经营。
正如陈平原所说:“不一定上大学就能学好,反过来不一定不上大学就学不好。”文学作为一种知识,兼及修养、技能、经验、情怀,有它的特殊性。后人无法考证李白、杜甫是何种教育培养出来的,沈从文也只有小学学历,但这都无碍于他们是优秀的诗人和作家。
诗人冯至出身北大德语系,小说家汪曾祺于西南联大学习中文系,他们日后则表示过,他们的文学创作和早年的学术训练有关系。对此,陈平原表示:“学校里面的文学教育对于作家们的厚积薄发有一点作用,但我不能保证他通过这个训练能够成为著名作家。”
“中文系不培养作家”
据介绍,1903年学界开始用文学史作为整个文学教育的中心,在这个过程中,文学史逐渐作为一个知识体系来表达一个民族意识,凝聚一个民族精神,甚至吸取异文化,希望融入世界文学进程。“而在这个过程中,其实我们并没有把主要目标放在技能训练方面。”陈平原说。
此时,大学里面的文学教育主要的目标已经不是培养作家了,“能出大作家很好,没有也无所谓,因为我们办的不是作家班”。陈平原表示,中文系的教育能做的是养成热爱文学的风气以及欣赏文学的能力。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理解校园里面各种层次的文学,例如课程、科系、社团,会有比较通达的见解。
上世纪50年代起,原北大中文系主任杨晦在新生入学的第一课上,必定告诉他们,北大中文系不培养作家。从一些回忆文字来看,很多怀揣“文学梦”、“作家梦”的学生很受打击。而事实上,早在抗日战争时期的西南联大,时任中文系主任罗常培也说过“中文系不培养作家”。
那么,所谓“不培养作家”的意思是什么?为什么系主任们要这么说呢?
陈平原对此的解读是:首先,其实作家不一定是大学里面培养得出来,好作家不一定受过高等教育。哈佛旁边书店中所卖的文学名著,其作家不是没读过大学,就是中途辍学,真正读完大学的往往不是英文系的学生。“每个国家都一样,作家不一定非得文学系才能培养。”
陈平原表示,北大中文系上世纪80年代到现在为止每年招收的本科生大概是80~90人,而这80~90人里面最后能够成为作家的,以创作为业的不超过5个人。“很多人年轻的时候写诗、写文,将来却不是一个职业作家,因此,我们不应该把课程设置完全按照培养作家的思路来进行。”
“超越功利阅读”
康有为在广州万木草堂与学生“坐而论道”;鲁迅最密集时于6所学校讲授文学史,其风格是冷幽默加时事点评;旧都中央大学、金陵大学的教授们则文采风流;沈从文不擅长系统性地做学问,但对评阅学生的作业非常认真……
陈平原简明扼要地介绍了百余年来的文学课堂,追述了属于各自时代的大师风采。“文字寿于金石,声音随风飘逝。”他感慨道,“当初五彩缤纷的"课堂",早已永远消失在历史深处。”
借助各位老先生们的追忆,重现那种五彩缤纷的课堂,还有因地而宜充满戏剧性与创造性的大师讲授。陈平原明白,“文学教育背后隐藏着一个时代的风云,导引一代人的精神的塑造”。
作为文学教授,陈平原表示自己关注当下的市场,注重实效,蔑视玄思。
陈平原提倡人们读书,而且是读文学,因为“别的书都有用。文学没用,文学跟你的日常生活关系不大。文学是一种脱离了日常实际需求的精神生活。每个人都会读有用的书,只有文学超越所有的专业,因为没有用,因为飘浮在空中”。
交流环节中,一位计算机专业出身的听众从“旁观者清”的角度,向陈平原提问:“中国文学教育仅仅只有文学形式,但唯独缺乏文学内涵,是不是只有非功利的文学才能够出现文化大家?”
在陈平原看来,教育在某个特定的领域和人年龄的时候是带有强制性的,要是过分强调一个人所有的东西是非功利的,有点不负责任。当下,学生的学习既有功利性的一面,也有非功利性的一面。他总结道:“请你记得功利阅读有它的局限性,然后努力得以超越。”
责任编辑:丽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