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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提示：普罗提诺所开创的新柏拉图主义有很大部分是具有知识论特征的自然哲学或形而上学，但其目的绝非为了建构知识论本身，而是为了达到伦理学上的幸福与自由。

　　理性主义哲学家普罗提诺继承了苏格拉底“德性即知识”的传统观点，也强调知识在实现人的德性与幸福上的重要作用。但晚期希腊哲学阶段的时代背景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人们的精神逐渐向内回归，试图找到安宁的栖息地。正是在这种大背景下，普罗提诺的知识论知识更多地是为追求幸福与自由，而不是为求知而求知。

　　普罗提诺区分了三种知识：由灵魂的感知部分而建构的感性知识，即意见，因为感觉里面没有真理，只有意见；由灵魂的推理部分而建构的推理知识，即狭义的知识，推理是人类理性的主要表现形式和最主要部分；由灵魂中的理智部分而建构的理智知识，它是关于可理知世界中诸理念形式的知识，即真理或纯粹知识。对于第三种知识，普罗提诺说：“灵魂可以跟上种种真理，但如果有人试图用语言来言说或用推理来论证真理，真理就将逃离我们而去。”真理是人类语言和推理所不能达到的，推论理性的“描述法”不适合于真理。因为，真理是“自明的”，不依赖于“证明”。所以，严格说来，第三种知识并不完全为人类所拥有。

　　就这三种知识的区别和联系来说，意见是对于可感现象的局部而零散的断言，它既受可感对象本身变动不居的影响，又受缚于每个个体有限的感官及其鉴别力，很可能是不全面的，甚至是错误的，所以，意见还不是知识；而推理知识远离于变动不居的现象，并且有更多的知性因素和严密的推理参与其中，使之形成一个体系，更有资格被称为知识；而第三种知识已超越了人类理性和人类知识的范畴，具有绝对的可靠性，人只有在极少的沉思状态下才有幸分沾这种神圣的知识。在意见、知识和真理这三者中，前两者均属于下界的知识，存在明显的人类理性层次上的主客二分意识，因而有对有错；而后者则属于上界，认知者及其对象完全融合，“思在合一”，因而全是真理，没有错误。但这种区分仅是为了便于分析，实际上，推理也参与到了感性知识的建构过程中，而推理知识也在很大程度上离不开感官之助。再者，第三种知识作为绝对真理乃是前两种知识的标准和尺度，人类知识只有在此标准的衡量和比照下才能渐趋完善。两种知识的主体之间的“相似性”，即灵魂与心智间的相似，这个相似点是我们人类知识得以成立的另一个大前提。同时，第三种知识也是我们与上界神圣本体的相接点，我们可以借此突破时间之域，顿入永恒，从而与上界诸神同在，获得不朽。

　　普罗提诺在知识论上的革新不在于他对知识种类的细密划分，这种划分工作在柏拉图那里做得更仔细，而在于他把这三种知识与灵魂的三个层次完全对应，再由灵魂的三个层次间的紧密关联论述三种知识间的关系，从而克服了此前知识论中所表现出来的僵硬刻板、互不通约的缺陷。普罗提诺把不同层次的本体和知识均归结为不同层次的精神实在，并纳入灵魂中，由此导致了所谓本体论与知识论在灵魂中的融合。知识不仅仅是作为外在的科学体系，而且是灵魂修炼的手段，人类可以借此净化并提升灵魂，最终达到与太一相合的最高境界，这不仅代表了晚期希腊哲学对于知识的根本看法，而且也是普罗提诺神秘主义的旨趣所在。普罗提诺所开创的新柏拉图主义有很大部分是具有知识论特征的自然哲学或形而上学，但其目的绝非为了建构知识论本身，而是为了达到伦理学上的幸福与自由。

　　（作者单位：云南大学哲学系）

责任编辑：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