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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把自1949年至1980年代的中国社会,理解为一种整齐划一的总体性社会,那么从1990年代至今,这种总体性社会格局无疑已走向分化,取而代之的是市场经济、大众消费文化等建构的市民社会形态,即所谓的“个体化时代”。由于摆脱了总体性、宏大叙事、同一性逻辑的规训与桎梏,个体存在被确证、凸显和放大,整个社会变得日益多元与宽容。但市场化、消费化对社会结构与个体文化心理的殖民,又导致人文精神朝着世俗、肤浅与极端个人主义的方向发展,欲望“力比多”的全面造反,在破除压抑性文明机制的同时,也给社会注入了太多虚无主义的价值因子。个体伦理肆意妄为的背后,是国家意识、民族情结、集体精神与价值理性的普遍沦落。
“个体化”时代的形成,带来了文学批评话语的转型。面对当下的文学批评,可以感觉到,那种动辄为文学立法,为作家扣帽子、打棍子的做法已不复存在,文学批评的独立性增强,批评语境日益变得宽容、和谐与多元。文学记者、职业批评家、书商、网络达人、文学教授、作家等多样化批评主体的出现,反映出文学批评的多元化价值取向。媒体批评、网络批评、职业批评、学院批评、作家批评等交相辉映、错综杂陈,形成多样化的文学批评话语平台。“个体化”时代的文学批评,不再臣服于某种话语霸权,而是力求在相对主义的文化权力结构中理解和评价文学,以揭橥文学世界丰富斑斓的“文学性”。
“个体化”时代的文学批评,注定要成为“个体化”批评。所谓“个体化”批评,指批评家从个体的文化心理结构和审美经验出发,紧密结合个体身心的文化悸动与审美同情,来对文学进行理解与阐释。然而,受消费主义文化的影响,“个体化”批评还有诸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比如,批评家为市场、人情、资本、权力而批评,严重偏离文学的审美与文化维度;批评家丧失自主性的批评意识,致使文学批评沦为失去灵魂的话语空壳;批评家在具体的批评活动中,放弃基本的批评伦理,转而迎合市场化的炒作与读者的低级趣味,导致文学批评的媚俗化。总之,批评主体的缺位、批评意识的匮乏、批评伦理的失贞以及批评功能的紊乱,造成了文学批评价值的虚妄化。批评话语一旦失去了价值的依托,也就必然会失去作家、读者与社会的审美认同。
真正意义上的“个体化”批评,应具备如下四个方面的内涵。首先,“个体化”批评是主观性批评。所谓主观性批评,指批评家在理解与评价文学时,主要从个体主观的审美感受与文化经验出发,结合自身的审美趣味、价值观念与文学理想,构建独具个性化色彩的批评话语。
其次,“个体化”批评是自律性批评。所谓自律性批评,是说文学批评完全从理解与评价文学的目的出发,在充分尊重文学审美属性的基础上,全面考察文学的意义和价值。自律性批评,是真正通向文学世界的批评,是让文学回归文学自身的批评。
再次,“个体化”批评是创造性批评。由于“个体化”批评建立在充分的主体自觉与文化自律的基础之上,因此,它必然也是一种创造性批评。文学批评也是文学创造,它不仅直接创造出新的文学意义和文学价值,同时也间接创造出新的审美趣味与文学习性;它不仅对读者的阅读与接受产生引导作用,甚至也会对作家带来创作上的灵感与启悟。
最后,“个体化”批评是整体性批评。整体性批评意味着批评家在文学批评实践中,摒弃极端、偏执、专断的话语形态,转而强调主体与客体、个人与社会、美学与历史、内容与形式、肯定与否定的结合,从而形成辩证的、综合的批评。整体性批评提倡建立对话主义的批评机制,通过对话的方式实现理解、交流与沟通,在互信、互释与互证中达到求同存异、辩证综合。因此,“个体化”批评也是一种主体间性的批评,或者说是圆形批评。
(作者系华南师范大学文学院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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