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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笔会》上喜读了苏秀前辈的《闲话台词》（1月4号）一文，受益良多。记得纪念北京人艺建院60周年时，几位老艺术家在电视里回忆了曹禺老院长对他们在台词上的要求，依次是：听得见，听得清，听得懂，好听。真是言简意赅，一语中的。

　　"听得见"本是最起码的，但是，现如今，这个不成问题的事有时也成了问题。扩音技术的解决虽然是大好事，但有些演员一味依靠音响却成了一大弊端。且不说离了话筒就难把话传远，跟当年几百上千观众的场子里压根靠本嗓传递声音的老演员不可同日而语，就是有了话筒，怎么拿（装置）、怎么用，也常常成问题，如喷口（用气过分传出噪音）、声音不稳、音色不纯等等，就算听见了，对观众的吸引力也小了。

　　再说"听得清"。苏秀老师在文中批评有些年轻演员"读词不够清晰"，指的大约就是这一点。不只每个音节（字）的声、韵、调要读准，就是形成语流后发生的音变，如轻声、儿化、变调、"啊"的读音等等也要注意。还有多音字的辨析和难读字的识别，都是日积月累一天也不能疏忽的事，演跑堂儿的，一句"糖醋'厥'鱼"就让你现了丑，因为你把那"鳜"字读错了。所有这些，都是文化，都是工夫，小看不得的。

　　第三，听得懂，这就更重要了。如果说，"听得见"解决的是声音问题，为台词提供物质条件；"听得清"解决的是语音问题，为台词创造语言的基础，那么，"听得懂"则涉及了戏剧内容本身"表情达意"的根本问题了。这里一个重要问题是苏秀老师文中提到的"点送"，也就是通过停顿、重音和语调等技巧，把台词语句中该突出、强调的意思显示出来。这一点对话剧来说格外重要，因为它的演出条件，它与全场观众的直接交流，都要求它非这样做不可，这点上与电影对白颇有区别。

　　最后说说"好听"。难得曹禺先生，怎么找到了这么精辟传神的两个字，一下子把评价台词的标准提到了美学的层面上。这里"好听"的含义估计不只是让观众听来顺耳、怡悦，它应当具有更丰富的内涵，因而也是最难得的。

　　苏秀老师文中对赵丹台词的评价是"当然算好"，对此，我非常同意。戏剧艺术的魅力在于塑造出光彩照人的人物形象，能做到这一点，某些方面存在些瑕疵观众就不多计较了。由此又想到张瑞芳，她的口音也不纯，有时有些山东、河北的土味，可她不论演什么角色，台词都那么有生气，能抓人，就是在影片《白痴》中为娜思塔霞·菲力波夫娜配音，也能把一位俄罗斯贵夫人的内心传达得惟妙惟肖，可见，台词的"好听"，关键在于艺术的激情，艺术的综合表现力。

　　这里还要提一下另外两位艺术家--孙道临和黄宗英。他们的台词可以称得上"好听"。那种调调中悠远灵动的韵味和趣味，那种字里行间所传达出来的智慧和幽默，都使他们的台词成为相对独立的艺术品，脍炙人口，广为流传。这或许与他们的文学功底以及其他艺术门类的修养不无关系吧？在这条线上，此后的周谅量、娄际成、曹雷等人，台词也都以文学色彩鲜明见长，在"好听"的追求上也是有收获的。

　　另外，徐如中写的《刘琼和他的老哥儿们》也是篇好文章（见《笔会》2月27日），材料丰富翔实，阐释颇有见地。然而，阅后有两个问题却不能不提出来谈论一下。其一、"他在《海魂》中演文天祥，红遍香港……"在香港拍摄的以文天祥为主角的影片确实是刘琼主演的，但片名叫《国魂》，是解放前的事。而《海魂》的拍摄已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刘琼早从香港返沪进入了上影，在片中饰演一个反对起义的老奸巨滑的国民党舰长，表演一反脸谱化，刻画人物入木三分。其二、在说到向演技高超的好莱坞明星学习时，刘琼向作者坦露说："贾莱·古拍，我学他走路……"，这里，"古拍"显然是"古柏"之误。这一篇文章中出现了两处阅读障碍，望予以注意。

责任编辑：春华